第二章 一鸣惊人

更新时间2013-1-4 19:11:23 字数：2433

　十年光阴似箭，此刻在原地耍剑的已是一位翩翩美少年。夭姬有时看见他舞剑的风姿，会莫名心悸，照理她早过了豆蔻年华，照理她心里有另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但她还是会为这个少年的风采凝神片刻。十三，他长大了。

十六岁的夭十三长得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任谁看了都会霎时意乱情迷，像黑暗中的水晶花，静静绽放，冷傲清幽；流光溢彩，又变幻莫测。但谁也读不懂这双眸子里的内容，它们表面风平浪静、冷寂苍凉，实则惊涛暗涌，百转千回。就连夭姬也猜不透这对眸子的主人的心思。

这日，夭姬召集所有弟子聚于后堂大厅。这十几年来凡是对夭人窟影响重大的事情都会在此地商议。此次鼓声大而密集，异于往日，看来必有大事发生。夭十三想着，不觉到了大厅。人已悉数到齐。

夭姬端坐在高处的虎椅，不怒而威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周，正声道：“近日，有人以十万两黄金托我夭人窟去取天下第一庄庄主柳诚空的人头。”

十万两黄金！底下虽寂静一片，聒噪的气氛已开始漫延。人人心里都在打鼓：如果这次自己能受任并完成任务，只这一次，便可得黄金万两，以后再不必为夭人窟卖命，可以过光明正大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原来夭人窟有这么一个规矩：杀手为夭人窟卖命，贡献以赏金计算，赏金累计达一千两，便可退出这个组织，像常人一样生活，但前提是不得出卖组织的秘密。事实上，杀手的身份本见不得光，谁退出组织后会出卖自己说他曾是夭人窟的杀手呢？

夭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为师接手夭人窟以来接到的最大的一笔生意，兹事体大，所以为师寻思，该派哪一位弟子去执行此次任务。”

见众人不语，又道：“为了公平起见，为师提议通过比武决出胜负，胜者执行此次谋杀大计，你们可有异议？”

“谨尊师命，不敢有违。”众人齐声道。

转眼众人到了群山簇拥的空旷之地。

比武以一对一的形式展开。夭大对夭二，夭三对夭四，如此类推。

十三十四对打。狭路相逢，针锋相对。夭十四与十三同岁，自小他就不喜欢十三，他自认才貌皆不落于人后，可这夭十三偏偏也是人中之龙，处处在他之上，这让他心意难平，郁郁寡欢。从此他更加刻苦练习武艺，发誓有朝一日要与夭十三一争高下，这次实乃天赐良机，夭十三必败无疑。

一声令下，只听得剑声一片，乒乒作响。

夭姬冷眼观望底下数十位少年奋力地拼杀，目光露出笑意，又落在不远处的一位少年身上。

夭十三招招凌厉，步步为攻，横腰竖劈快如闪电，令夭十四防御不及。只见夭十三忽然凌空而起，剑尖直指夭十四的头心，夭十四连忙横剑向上抵挡，夭十三顷刻换了剑招，双腿着地后即蹲下迈出一腿横扫一周，只见夭十四在即将绊倒之际飞快地腾空而起，落地后还没来得及出招，咽喉已被夭十三的剑尖抵住。原是夭十三单腿扫过后并无喘息，而是利用十四落地的间隙瞬间甩出剑身。

“你输了。”夭十三并不抬眼。这是他做杀手的习惯，一旦和对手对视，他怕从别人的眼里读出内容而不忍下手。除了夭大，他在夭人窟没有第二个朋友。

夭十四却感到受了极大的屈辱，他双目露出嫉恨的光芒：“未必！”趁着十三收剑之势，夭十四一剑当面劈来，眼看夭十三就要命丧在这利刃之下，只听乒的一声，剑从夭十四手中飞了出去，落在十丈之远处。两人不约而同循石子投来的方向望去，触及夭姬冰冷的目光，夭十四的心底蓦地一寒，头低了下来，连脚步都开始虚浮。其他少年还在竭力拼杀，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夭姬这一瞥，有轻蔑，有愤怒，令夭十四彻底绝望了。以后在夭人窟，他能呆下去吗？种种思绪纷至沓来，夭十四观望着远处，只觉一片茫然。

比武的人越来越少，三十二变为十六，十六变为八，八变为四，四变二，最后只剩夭十三和夭大对峙。

夭姬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局面发生，唇角浮起，似笑非笑。

夭大迎风直立，气淡如菊，颇有前辈先人的大家风范。他今年二十八岁，正是风华绝代的年纪。只见他一手执剑，一手自然垂立，语调一如往常：“十三，早前你和我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那时你虽跟在后头，我已看出你沉着冷静，机智过人。如今你能和我在此对决，说明我没看错人。”

夭十三双手握于背后，一向枯寂的目光面对眼前的人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大哥，我——”

“什么也不用说，”夭大推手示意，“小弟弟，我知道你想说，你才不惊人，是我过誉，不过十三弟，大哥几时对你说过谎话和大话？今日若败于你手，亦当心服口服。但是此次任务非同小可，你为人正义，爱恨分明，却太心软，这是杀手的大忌。此番前行，万事须小心为是。”

言之切切，情之拳拳，令夭十三热泪盈胸。

夭姬见二人长时静立，在观战台催促：“还等什么？开始吧！”

“十三弟且勿相让，看招！”话毕夭大一跃而起，拔剑相向，只见刀光剑影，亮如烟火。夭大出招迅疾剑招周密，且占了先机，令夭十三无法破解，只能招招抵御。

两把剑交锋，因使剑者出招过快，竟如千万把剑两两纠缠，虚虚实实，好不精彩！众人在底下叹为观止，心中又想：这二人一人连连进攻，一人招招防守，委实难分难解，如此下去，只会耗尽二人真气，谁先力尽，谁就败了！

但眨眼的功夫就见夭十三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转守为攻。又是一番苦斗！空中两位青衣少年舞成一条直线，众人的视线随他二人由东往西。转眼，夭大已被十三逼至山壁，只听脖间忽然吹过一杆风声，却是夭十三一尺九的长剑抵在了他的颈侧。

眼见夭大无着力点就要跌落下去，夭十三即刻收剑伸手揽住他的猿腰，徐徐降落。如此高妙的轻功！

众人皆在心底惊叹：好个夭十三！从前他们只见识过夭大的武功，公认他是夭人窟第一高手，但不曾想这个我行我素的夭十三竟如此深藏不露，令他们顿时刮目相看。霎时底下又聒噪开来：嫉恨者有之，敬佩者有之，事不关己者有之，居心叵测者有之……夭十四握紧双拳，面色诡异。他或许不曾想到夭十三的武术修为已到了这般境地，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时间实难接受，胸中着实憋闷。

夭姬看了众人一眼，凤目露出笑意：“可还有谁不服？既无异议，这个任务就交由十三去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