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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家溍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这个时期雕漆器上的花卉图案有:牡丹、芍药、菊花、茶花、芙蓉、绣球、兰蕙、梅花、荔枝、芝草、莲花、秋葵、石榴等;动物图案有龙、凤、孔雀、螭、仙鹤、绶带鸟、蜻蜓等。

花卉的构图,除了继承元时以一朵大花为主的画面以外,又出现许多新的设计。例如:大花四朵和含苞未放的四朵相向呼应,表现非常熨帖的布局;有以几样不同花卉组合为缠枝花的;有梅花上面又压兰草的;有特厚的朱漆,雕花两层,枝叶的空间又露出后面花叶的;有百花竞开的;有花卉和龙、螭、鸟、兽等合组成富有图案趣味的画面的。在雕法上有锦地花卉,还有在一个画面上用不同刀法雕出几个花果。

剔犀,是用两种色漆(多为黑、红二色),在器物上有规律地把每一色漆刷若干道,积累起来,然后用刀刻出云钩、回文等图案,在刀口的剖面,出现不同色层。最好的剔犀堆漆肥厚,雕工峻深而圆润,漆光蕴亮。

剔黑器与同时代的剔红器作风不甚相似,堆漆较薄,花纹较繁密。

永乐雕漆器的款,多在底足左侧(个别的在右侧),针划行楷书“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款。笔道极细,个别有稍肥的,间或有填金的,还有少数刀刻款,字体亦挺秀。年款之外,有刀刻“甜食房”三字款 (2) 的。可以设想,颜色美丽、造型浑厚的雕漆盘盛以甜食,会给人更增加美的感受。

三 宣德年雕漆

宣德年间,以花卉、山水、人物为题材的剔红器,在永乐时的基础上又有新的发展。除原有器皿形式外,又有壶、高足碗、荷叶式盘等。大的家具如剔红几(面径四十二点三厘米、足径五十六厘米、高八十三厘米),面雕孔雀、牡丹图,花叶布满周身;剔黄大椅(背高九十六厘米、面横径一百二十四厘米、面直径九十四点五厘米、座高五十四点五厘米),通体云龙纹,都是这个时代新的精品。花卉题材,比永乐时又有增添:诸如水仙、海棠、玉兰、杏花、牵牛、梅花、竹、葡萄、玉簪、桂花,等等。动物题材,也增添了狮戏球、牧牛、芦雁、锦鸡、鹊、燕等等。

图案的组织,有的吸收了宋瓷暗花牡丹的结体,有云纹式的缠枝莲叶;剔犀式的云纹穿插在花卉的空隙中;梵文咒语和图案组织在一个画面上;还有一朵花的蕊突出高簇在花瓣之上等新花样。

在刀法上,花叶花瓣的筋脉,除一部分仍以大刀雕刻外,有一部分器皿开始用勾刀勾刻。龙螭图案则采取用刀划出纹理和半轧半勾鳞甲等新做法。一件剔红山水人物方盘(口径二十三点六厘米、足径十九点九厘米、高五厘米)画面上雕有阳文“滇南王松”四字款,款式特殊。但这位作者的作品并非这个时代的主流。

剔彩器在宣德时有三色、四色、五色的做法。剔彩是在器胎上分层刷上不同颜色的漆,每层若干道,使各色都有一个相当的厚度,需要某种颜色时,即用刀剔去上面的漆层,露出需要的色漆。剔彩林檎黄鹂大捧盒(图三十)(口径四十二点一厘米、足径三十三点三厘米、高二十点四厘米)是宣德时剔彩的代表作。其色漆层次,自下而上为红、黄、绿、红、黑、黄、绿、黑、黄、绿、红等十三层色(每层若干道漆),画面形象生动,色调绚丽,刀法明朗。细润的磨退使不同颜色有画笔烘染的趣味,色调鲜明活泼。此外剔黑、剔犀在这个时代也有较好的作品。

图三十 明宣德 剔彩林檎黄鹂大捧盒 故宫博物院藏

这一时期的器皿,不再有针划的款识,而是刀刻楷书填金,字体较大,与宣德青花瓷器和宣德铜炉款字相似。有在足内正中刻二行“宣德年制”四字款的,也有三行“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的。

宣德款的雕漆器,有一部分是把永乐针划款磨去,改用刀刻楷书填金宣德款。这类漆器有的呈现出涂磨的痕迹,有的迎着日光还可以看见原款,是很容易辨认的。这部分漆器现在当然仍应归入永乐时的作品。

清高士奇所著《金鳌退食笔记》载:“宣宗时厂器(指果园厂的漆器)终不逮前工,刀刻宣德大字,浓金填掩之,故宣款皆永器也,填漆亦如之。”高士奇的说法有一部分是事实,但结论并不正确。可能他当时只看到一些宣款的永器,就得出“宣款皆永器也”和“厂器终不逮前工”的结论。其实,故宫博物院所藏大量宣款漆器中,可以看出并未涂磨,确为宣德年制的漆器很多,一般与永乐年制基本相同,其中精品还有超过永乐的,并且图纹和技法还有些新的发展 (3) 。

总之,永乐、宣德款漆器,虽然有两个年号的区别,实际是处在一个时代里。整个永宣时代的作品,继承了张成、杨茂一派的优秀传统,而又有所提高和丰富。这一时期的器皿色泽悦目,漆质细腻,造型浑厚,画面活泼生动。例如,以花卉为题材的画面,吸取了绘画的经验,而又章法新颖,不受纸绢绘画的约束;或作数朵鲜花怒放,或为枝叶层层的花丛。在盘面或盒面上,好似关不住充沛的花朵和枝叶伸张的力量。这种富有生命力的效果,绝不是仅仅抄袭摹仿绘画成品或照描其他雕刻品可以达到的。可以看出作者是彻底掌握了雕漆的表现手法和漆的性能,又能在自然界发现、选择新鲜活泼的形象,通过艺术加工,集中、典型地表现在作品上。在技法上,这个时代总的倾向是漆胎厚润,刀法明快,磨工大于雕工。

四 嘉靖年雕漆

嘉靖时代的雕漆,图案、色调、刀法表现都和以前不同,除一部分剔红山水人物的盘盒之属,造型和画面仍基本上继承传统,在刀法上也有变化。由于这个时期拣选云南工匠来京,在制造机构中增加了一批民间工匠,所以有一部分作品,也可以说主流的风格起了变化。自此以后,张成、杨茂一派的作品逐渐减少,雕漆技法又向一个新的方向发展。

除原有的传统器皿式样之外,又有八方式香斗、三足盘、银锭式盘、梅花式盘、瓜棱壶、菱花式盘、双耳扁壶、棋子罐、盖罐、文具箱,等等。

新的图案题材有:龙舟、聚宝盆、鸾、凤、飞龙、麒麟、狮、鹤、鹿等,又常常以文字加入图案里,如双龙捧寿、龙捧乾坤、圣寿、万寿长生等字样。

花纹的组织趋向繁密,比较特殊的如剔黄龙凤三足盘(口径二十一点四厘米、足径十八点一厘米、高三点七厘米),双凤组成一个团花,借飘带的翩翻自成三格,龙与飘带缠绕组为图案,鳞甲作云头式,盘边刻六角形锦地,上刻海棠开光、龙纹,把龙凤都高度图案化了。嘉靖崇信道教,所以当时的工艺美术品也都随之带有道教意味的装饰,雕漆工艺也不例外,如剔彩聚宝盆万寿八方香斗(口径二十二点二厘米、足径十四点九厘米、高十三点五厘米),有黄、红、香色、绿色等漆层,四方为宝盆、祥云及万寿、长生四篆文,另四方为不同颜色的云龙,并有鳞甲纹锦地,是嘉靖时特有的。还有剔红八卦碗、剔红仙鹤套盘等,都是醮坛上用的供器。

这个时期的刀法不藏锋,不能当作缺点看待,而是在技法上有所创造。有些图案的轮廓起线四道,有的画面完全不见磨工,棱线清楚有力,仿佛高手所绘的界画,常常在最精密的线条之间出现不同色彩,充分发挥了线条和色彩组成的装饰美。

嘉靖时代漆器的款识,都是在底足内刀刻填金楷书“大明嘉靖年制”六字款,或直书一行,或横书一行。

五 万历年雕漆

万历时代的雕漆,仍继续嘉靖时代的剔法,剔黄、剔彩比较发展,剔彩在嘉靖时代的基础上又有所提高。例如,剔彩龙纹长方盒,红龙绿鬃、红绿相间的波涛、黄色天锦、开光正龙的外面四角深黄色球锦地红色轮廓的云纹,显示着凝重而鲜明的色调。又如剔彩双龙戏珠捧盒,“大明万历丙戌年制”八字款(口径三十二点五厘米、足径二十五点八厘米、高十二点七厘米),盒面黄色正龙,黑色火焰,红色海水,图案色调强烈而协调。

这个时期的剔彩器,花卉用色变化很巧妙,在一个花瓣或叶上用刀斜剔出不同深浅以及不同颜色的渐变,水锦纹中波涛轮廓的第一笔刻划特重,这些都是这个时期的新手法。款有一行、二行,例如“大明万历己未年制”,年款中加干支,字体和万历刻本刷印书体相似。

嘉靖、万历朝的雕漆,总的倾向是繁密的多种多样的内容组织在一件器物的画面上,自然景物常常在开光内出现,有些物象随着结构的需要采取了高度图案化的手法。在技法上有些精品运刀如笔,显示出锋棱的美。这种技法延续到清代,因竹人封氏进入北京的造办处,以刻竹的技艺雕漆,遂使这种风格演变为乾隆雕漆的特点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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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按此件桂花香盒,如果是《妮古录》著录的一件,当是晚辈继承长辈的物品,但也可能是项氏所藏的另一件。此件香盒即使没有“墨林秘玩”收藏印,也同样是一件珍品,把它置于大量元明雕漆器中,的确给人以与众不同之感。

根据《妮古录》,认为是宋雕漆,虽然尚不敢肯定,但此件桂花香盒与《骨董琐记》中著录的宋雕漆盒确是有本质的不同。过去论漆器的文章,多有引证《骨董琐记》卷三的一条:“袁珏生侍讲藏宋雕漆小盒,径不及寸……底刻‘政和年制’四字隶书……盖里刻‘宫宝’一印,似后来加款……”引用此条的都未见过实物。我曾仔细看过此盒,发现“政和年制”款也是伪造的,而且是和“宫宝”一印同时伪造的。在器物底足刻隶书是乾隆时的款识之一种。我认为“政和年制”四字隶书款,是民国以来古玩商所伪造的,因为民国初年曾有些宫中所藏的均窑洗刻乾隆御制诗和雕漆刻乾隆年制款的器物流入古玩市场,这类器物的款识有的是隶书。后来就有人在器物上仿刻。袁珏生所藏雕漆盒的“政和年制”款,正是这个时代古玩商所刻的假款。《骨董琐记》一书流传很广,所谓“政和年制”的雕漆盒其影响范围也颇不小,所以在提出“墨林秘玩”桂花香盒时,必须澄清旧说,以免混淆视听。

(2)明宦官刘若愚撰《酌中志》卷十六:“甜食房,掌房一员,协同内官数十员,经手造办丝窝、虎眼等糖、裁松饼、咸煠等样一切甜食。于内官监讨取戗金盒装盛,进安御前,兼备进赐各官及钦赐阁臣等项。”甜食房属于“御用监”的系统。

(3)在永乐款雕漆器上加宣德款,还有一种类型是“大明永乐年制”针书款并不磨掉,也不用漆掩盖,而在旁边又刀刻“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填金款,出现两款并存的现象。也还有“宣德”款下面有涂磨痕迹,但隐约可以看出磨去的仍是“大明宣德年制”款的情况。且不论当时改款加款的原因,但可以说高士奇所谓“厂器终不逮前工”“宣款皆永器”的话是不可信的。因为宣德元年距永乐二十二年(即永乐朝的末一年)中间只隔一年时间。况宣德纪年总共才十年,永乐时果园厂的优秀工匠不可能在宣德时全部离去或故世,以原来的工匠制造,当不会有“终不逮前”的事,据此估计,改款加款可能有下列三种原因:一是永乐年号已经过去,厂内还存着未上交的成品,在上交时磨去旧款,改刻新年号。一是在修理旧器时改刻的,可以设想宣德时不会把前几年的产品作历史文物看待,而只作为普通用具,所以修好后刻上新年号,也是平常事。还有一种清代在明代器物上加款的现象。例如,有一剔红牡丹盘,底足正中有“大清乾隆仿古”楷书刀刻填金六字三行款,这和乾隆时仿古的新产品款识一样。但这件盘在乾隆款之外,左侧有“大明永乐年制”针刻款尚在,并未磨涂,不是假冒的性质。在盘上贴有黄签,上书:“乾隆五十四年十一月初三日收宁寿宫呈览,红雕漆圆盘一件缺漆蜡补。”因此,这类加款可能是一件残器修理完整以后加上去的,和乾隆时曾在一些明漆器的底或里面刻上御制诗的性质一样,这和宣德时改款又不一样。

(4)封氏一家是著名的刻竹家。封岐于雍正年间被召入养心殿造办处,在“牙作”当差,以刻竹的技法雕刻山水人物花鸟象牙笔筒、臂阁、插屏等等,使象牙雕刻工艺出现了清新高逸的风格。乾隆初年又命封岐试做雕漆,成品受到赞美。当然逐渐被人仿效,于是精致纤密而又处处以刀锋见笔力成为乾隆雕漆的特点(见清《内务府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

雍正年的家具制造考

清代的家具制作,一部分继承明代。明式的案、桌、椅、凳在清代始终流传、制作和使用,同时又发展新的做法、造型和装饰,成为清式。

顺治年的工艺制作,凡属于汉文化范畴的,基本是明末的老样子,没有什么大变化,因为工匠还是天启崇祯时代的人。例如,顺治刻本大字《孝经》和《资政要览》,其字体、刀法、版式完全和明代经厂刻本一样。至于家具则向来无款,有款识的家具是个别的。因为未见过有顺治款的家具,所以也就不能确指顺治年的家具是否有什么特点了。

康熙年的家具,在故宫博物院的藏品中,如黑漆嵌螺钿平头大案、黑光漆嵌软螺钿书格和彩漆香几等件是有年款的。乾隆年,有刘墉、张照等题识的条桌,乾隆题识的屏风以及宁寿宫花园三友轩室内有松竹梅装饰的桌、椅、凳。这些在清代家具中是属于极少数,而传世的大量清代家具是没有款识的。过去根据家具的造型风格大致划分清代家具为清初、乾隆、嘉道以下、晚清四期。凡制作新颖、质美工精的都称为“乾隆造”。趋于一般化而木质做工较为逊色的,甚至“偷工减料”而规模仍未改的,则认为是嘉道以来的制品。同治大婚所制的一批以雕刻肿鼻子龙为特点的桌、椅、凳、柜和光绪年颐和园重修后新进的一大批更为粗俗的家具,是晚清的典型作品(颐和园陈设的有一部分清前期的家具不在此例)。总之,清代的家具和其他工艺美术品是同样的发展规律,发展到乾隆年达到高峰,过此逐渐下降。因此,“乾隆造”代表着“清式”,这个论点是可以成立的。但这还不全面,应该说,康熙、雍正、乾隆三个时期制作的家具代表着清式;更确切地说,清代家具新的做法、造型、装饰在雍正时已经大备。传世的清代家具,过去我们定为“乾隆造”的,其中不少应是“雍正造”。在工艺美术品领域中,其他器物也存在这样的情况,例如制作瓷胎画珐琅器,自康熙时开始,至雍正时增加许多种色釉,烧造技术精益求精,在瓷器史上成为占重要地位的品种。到乾隆时更大量烧造。因为瓷胎画珐琅器都有年款,人们决不会把雍正时制品划为乾隆时制品。前已提及:木器有款的是极少数,并且从未见过雍正时家具的款识,因此要说明雍正时曾制作过的家具品种、做法、造型、装饰等等,就必须以传世实物对照文献来分析。

关于雍正年制作的家具和当时的文献,本文拟就故宫博物院藏品和原藏故宫、现藏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的清代《养心殿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所提供的资料进行探讨。养心殿造办处(以下简称“造办处”)设有若干工种,当时称为“作”,例如“玉作”“珐琅作”等等,“木作”是若干“作”中之一。造办处“木作”的制作范围,以木质而论,包括榆木、松木、椴木、杉木、柏木、黄杨木、沉香木、楠木、紫檀木、花梨木、红豆木(即红木)、 木;以制作而论,包括桌、案、椅、凳、几、床、屏、箱、柜、架、车、轿等,配制其他器物的架、匣、盒、盖、座等,以及室内的隔断、碧纱橱、花罩、槅扇、窗等木装修,木匠活一应俱全;以制作者而论,则是优秀工匠集中的场所,包括由广东和苏州调来的最高手艺的木匠。又因造办处的制作网是全国性的,所以“木作”也和其他“作”一样,有时奉旨派外地的督抚、关差、织造在外就地制作解京的器物也属于造办处掌管。

因此虽然所根据的实物和文献是清代皇宫中所有,但其中也有民间流行使用的木器,例如榆木罩油八仙桌、杉木箱等,都是一般使用的,所以代表性是比较全面的。兹分类叙述如下。

一 案、桌、几类

据《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清档》中木作的记载:雍正元年,曾做紫檀木边豆瓣楠木心套桌一张,紫檀木膳桌八张,花梨木膳桌三张,包镶银饰件紫檀木边楠木心桌二张,赤金饰件紫檀木边豆瓣楠木心桌六张,包鋄银饰件花梨木边楠木心桌三张。弘德殿用的楠木桌一张,长二尺七寸、宽二尺、高二尺。一封书楠木桌一张,高一尺八寸、长三尺六寸、宽一尺九寸,桌边出五寸。雍正三年,曾做花梨木雕寿字饭桌十八张,紫檀琴桌一张,花梨木边腿、紫檀心、紫檀牙子、柏木提角板。雍正四年,曾做楠木桌一张,长二尺二寸一分、宽一尺四寸五分、高五寸。又高五寸六分紫檀桌一张。楠木一封书书桌一张,宽二尺二寸、高一尺四寸八分、长三尺六寸。同此尺寸花梨桌一张。楠木折叠小桌一张,长二尺、宽一尺三寸、高一尺。紫檀木转板桌一张。蔡挺进的红豆木做紫檀木牙红豆木案一张,长七尺五寸、宽一尺五寸六分、高二尺七寸三分。又一张长六尺、宽一尺五分、高二尺八寸。红豆木转板书桌一张。六月十五日奉旨:“比转板书桌再长些,三 桌面桌做一张。再叠落长条书桌做一张,先画样呈览。”七月二十五日,做得有抽屉楠木条桌一张,无抽屉楠木条桌一张。奉旨:“着做夔龙式弯腿二层面矮书桌一张,先做样呈览。”本月十八日,画得中层安屉板、矮桌面桌样一张。七月二十五日做得。七月十六日,海望持出杉木罩油图塞尔根桌一张,奉旨:“着照此款式,面用紫檀木,其边与下身俱用杉木,做红漆彩金龙膳桌二张,酒膳桌二张。”十二月二十日做得。七月二十三日,郎中海望奉旨:“着照如意馆内陈设的一封书炕桌样式尺寸,做高丽木边紫檀木心炕桌几张。”又传做楠木折叠腿桌一张,长三尺、宽一尺三寸、高二尺五寸。十一月初五日做得。

雍正四年正月十五日,太监王安传旨:“着将黑退光彩漆桌做三四张,各长二尺二寸一分、宽一尺四寸五分、高五寸六分。钦此。”

雍正四年九月初四日,郎中海望持出榆木罩漆膳桌一张,长二尺六寸八分、宽一尺七寸八分。奉旨:“尔等做漆桌时照此桌款式,将上面水栏边放宽,批水牙收窄,其批水牙有尖棱处着更改,腿子下截放壮些,不必起线,上面应画何样花样,尔等酌量彩画。钦此。”本月十四日画得彩漆寿字夔龙式桌样一张、番草式桌样一张,郎中海望呈览。奉旨:“此夔龙式桌样,墙子上的灵芝不必用,束腰内或画福字,或画寿字流云。桌子尺寸尔等不能定准,先或用楠木或用紫檀木大小做三张呈览过,再做彩漆。钦此。”于十月初五日做得楠木膳桌大小三张呈览。奉旨:“照样做长三尺、宽二尺、高八寸五分红漆桌二张,长二尺八寸、高九寸黑漆桌八张,长二尺七寸、宽一尺八寸、高七寸五分红漆桌二张,黑漆桌八张。”五年闰三月做得一张,六年三月做得六张,十二月做得四张,黑漆膳桌九张。

雍正四年十月初三日,太监魏国用面奉上谕:“尔与海望商量着做圆形三足香几一件,随套,比现香几做秀气、矮些,以备出外用。”

雍正四年十月三十日,太监刘玉传旨:“照怡亲王进的活腿四方香几做二件,或漆的、或木的,做秀气着。钦此。”五年五月九日做得紫檀香几二件。

雍正五年正月十五日,散秩大臣佛伦传旨:“筵宴上用的图塞尔根桌子,两头太长些,抬桌子人难以行走,着交养心殿造办处另做一张。比旧桌做短些,外用黄套。钦此。”正月十八日做得花梨木图塞尔根桌一张,长三尺六寸、宽三尺四寸三分、高一尺八寸,水线八分。催总马尔汉交内管领海成持去讫。

雍正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海望奉旨:“养心殿东暖阁陈设的镶银母花梨边插屏式钟一件,上嵌银母花纹甚好。尔照黑漆面抽长扶手香几的尺寸配合做花梨木桌一张,长二尺三寸七分、宽一尺四分、高一尺一寸,边宽九分、厚九分,腿卷头寸半。其面上安玻璃,着郎世宁画一张画衬在玻璃内,周围边上照插屏钟上花样用银母镶嵌。钦此。”十月二十九日做得同样黑漆面的一张,红漆面的一张,不镶玻璃。又做黑退光漆抽屉条桌一张,黑漆圆腿书桌一张,红漆一张,长三尺、宽二尺、高九寸。黑地彩漆桌九张,填漆桌四张。黑退光漆圆腿朱里屉桌四张。

雍正五年七月二十四日,郎中海望奉上谕:“搁炉小香几着做几件。其香几面子见方六七寸、高二三寸,下安配四腿,腿心挖空,从香几面上透眼,一边插匙,一边插箸,中间安炉。钦此。”八月二十七日做得合牌样呈览,奉旨:“香几腿子再往里挪些,安抽屉不必长方,做见方的。钦此。”九月初三日做得香几,郎中海望呈览。奉旨:“照此样略放高些,或漆或紫檀酌量做,一边安炉,一边安镊子。钦此。”九月十一日做得紫檀香几一件进呈讫。十二日做得楠木胎黑漆透眼小香几二件,随铜镀金匙箸二份,象牙琴帚二件,老鹳翎括子二件。二十六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郎中海望奉旨:“将乌拉石面香几做一件,用硬木,做圆腿,该安枨子,并如何尺寸,尔等酌量。钦此。”

雍正五年八月十五日,郎中海望传旨:“痰盂盆放在坐褥上不能稳,尔或用木、或用合牌罩漆做拐弯掐座褥香几数件。其拐弯处若不能讨牢可用锯拿,再用硬木做长一尺上下、宽六七分、厚三四分扁形直棍,一头带圆形痰盂托,以备插在椅垫上用。钦此。”

雍正五年八月做得镶黄蜡石面花梨香几一件、乌拉石面一件。

雍正五年十月初一日,海望奉旨:“着照九洲清晏陈设的洋漆方香几大小高矮做圆腿香几,托板下安算盘珠,或四足,或做硬木面下边安小牙子,或做漆面,下面用铁拉扯,不必安牙子。钦此。”

雍正六年正月十三日,太监王太平传旨:“照先做过的玻璃面镶银母花梨木桌,再做二张,其高矮宽窄大小尺寸俱照旧桌一样做,桌面不必镶嵌,做黑漆面的一张,红漆面的做一张。钦此。”于本月十四日,员外郎唐英带木匠卢玉量桌长二尺三寸七分、宽一尺四分,通高一尺一寸、边宽九分、厚九分,腿子卷头一寸半分、高八分、见方九分。八月初八日做得黑漆退光面、镶嵌银母西番花边、花梨木桌一张。郎中海望呈进,奉旨:“尔照此桌样再做几张。钦此。”本日郎中海望、员外郎沈喻、唐英传先做二张。八月十七日做得红漆面的一张。十二月二十八日做得黑漆面的一张。七年五月初四日又做得黑漆面的一张。

雍正六年二月十八日,郎中海望传做备用坐褥夹掐香几二件。

雍正六年三月十七日,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月十四日郎中海望持出黑退光漆条桌一张、红漆条桌一张、红油灯挂椅一张。奉旨:“着照此红漆条桌尺寸、黑漆条桌样式,做得紫檀木条桌一张、红豆木一张、红漆桌四张。照此红椅样式做紫檀木椅四张、红漆椅八张。椅子上的牙子、枨子有可更改处俱更改。钦此。”

雍正六年五月十四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初二日副总管太监苏培盛传旨:“着照养心殿西暖阁陈设的彩漆桌样式做花梨木硬楞桌几张。钦此。”五月二十九日做得长三尺三寸、宽一尺四寸八分,糊布里紫檀木边楠木心图塞尔根桌一张。六月初一日小太监瑞格传旨:“照五月二十九日呈进过的紫檀木边楠木心图塞尔根桌再收窄一寸五分做一张。”

雍正六年五月十五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十二日副总管苏培盛传旨:“着照今日进的黑漆软楞桌的尺寸,照懋勤殿圆腿桌的样式,做黑退光漆桌二张。再照养心殿西暖阁陈设的彩漆桌的式样做红漆桌四张。”于八年五月初六日做得黑漆面朱漆里圆腿桌四张,九年正月二十八日做得黑退光漆面朱漆里圆腿桌四张。

雍正六年十月初九日,郎中海望传做寿意花楠木面紫檀木桌一张,长二尺九寸五分、宽一尺九寸五分。

雍正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传旨:“做紫檀木边豆瓣楠木心嵌银母如意花纹桌。”

马尔汉量得高二尺八寸二分、长四尺八寸八分、宽二尺二寸四分,十二月二十八日做得。

雍正七年六月初五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月初四日太监刘希文传旨:“万字房,‘佳气迎人’屋内床上摆的随洋漆书格如意式洋漆彩金桌一张,着照此桌款式用紫檀木做一张。钦此。”于六月二十七日做得紫檀木如意式桌一张,高八寸九分、长三尺一寸五厘、宽一尺一寸半。做花梨木桌一张,长二尺八寸八分、宽一尺三寸三分、高一尺五寸。

雍正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二十四日太监刘希文传旨:“随珐琅炉楠木香几做的不正,再做一件。钦此。”

雍正七年十月初九日,郎中海望、员外郎满毗传做备用安表镜紫檀木香几陈设一件。十二月十八日做得紫檀香几,上安雍正六年二月初七日交出的圣寿无疆表一件。

雍正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太监张玉柱传旨:“养心殿东暖阁东落地明内靠南面坎窗下,着做花梨木桌二张。钦此。”二十九日传旨:“做花梨木桌一张,长二尺八寸八分、宽一尺三寸三分、高一尺五寸。钦此。”

雍正七年十月二十五日,郎中海望持出做花纹石漆面四方黑漆香几一件,奉旨:“此香几漆面做法甚好,此后再做活计照此漆面花纹做。钦此。”

雍正八年二月十七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郎中海望奉旨:“着做紫檀木圆桌一张,径二尺六寸、高九寸,腿子做直的。再照样做漆桌九张,俱随红猩猩毡面锦刷子云缎里。钦此。”

雍正八年三月初六日,员外郎满毗传做杉木桌一张,给西洋人郎世宁画画用。三月十二日做得杉木桌交画画房柏唐阿王幼学讫。

雍正八年九月二十九日,首领太监张玉柱传旨:“着做长二尺七寸五分、宽一尺二寸六分、高八寸一分楠木琴桌一张,紫檀木桌一张,漆桌二张,其漆的做下预备,用时再安琴垫,做三副。钦此。”

雍正八年十月三十日,海望奉旨:“尔照年希尧进的波罗漆桌样将大案、炕桌、琴桌样画样呈览,交年希尧做些来。”

十二月初四日内务府总管海望画得波罗漆大案样二张、炕案样二张、琴桌样二张、瓷瓶大样五张、小样七张呈览,奉旨:“案几照双层书格式样,其余准做。钦此。”

雍正八年十月三十日,内务府总管海望奉旨:“尔照年希尧进来的番花独梃座方面桌,或黑漆或红漆的做一张,桌面不必做方的,做圆的,座子中腰安转轴,要推的动。钦此。”

雍正九年十一月初十日,宫殿监督领侍陈福交来黑漆琴桌一张,高二尺五寸、长三尺二寸五分、宽一尺二寸五分。洋漆琴桌一张,高九寸、长二尺六寸。传旨:“着照黑漆的尺寸样式做二张,内一张做弯枨,一张弯枨下落一寸做屉板。再照洋漆琴桌样式收短一寸,亦同前做法。钦此。”十年十一月初二日做得。

雍正十年六月二十七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日内大臣海望奉上谕:“着传旨年希尧,将长一尺八寸、宽九寸至一尺、高一尺一寸至一尺三寸香几做些来,或彩漆、或镶斑竹、或镶棕竹、或仿洋漆,但胎骨要轻妙,款式要文雅,再将长三尺至三尺四寸、宽九寸至一尺、高九寸至一尺小炕案亦做些。或彩漆、或镶斑竹、或镶棕竹,但胎骨要淳厚,款式亦要文雅。钦此。”本日交内务府总管年希尧家人郑天锡持去。

十年十一月十五日,司库常保、首领太监萨木哈持出仿洋漆书桌一张,说太监沧州传旨:“此桌甚好,但桌腿不好,可将桌面取下,另做紫檀木桌腿。其原漆桌腿另配做紫檀木桌面。再漆桌面边上回纹锦不用,着用紫檀木包镶。钦此。”十一年四月初六日做得。

雍正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员外郎满毗、三音保、司库常保传做紫檀木书桌一张,其腿内安进簧独梃帽架一件,又做一块玉紫檀木面楠木胎洋漆桌,漆面紫檀木边腿桌,紫檀木圆腿圆枨书桌二张,各长二尺二寸、宽一尺二寸五分、高一尺二寸。五月初一日,又做得一张,横枨长一寸六分、竖枨长二寸四分,呈进讫。随奉旨:“此桌再做时横枨放长二寸、竖枨放长五分。钦此。”本日又传旨:“里边有陈设湘妃竹边、波罗漆面炕案一张,此案款式甚好,着照样做几张。但湘妃竹难得,可用棕竹做。钦此。”

雍正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司库常保持来洋漆炕桌四张,系高其卓进,洋漆书桌二张,系准泰进。传旨:“洋漆桌六张着接做紫檀木腿高桌,漆水不可伤损。钦此。”十一月初十日将洋漆书桌一张接配椴木雕卧蚕腿高桌样,洋漆炕桌一张配接得椴木雕如意云腿高桌样呈览。奉旨:“准做。钦此。”十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将洋漆桌六张配接做得紫檀木活腿高桌六张。

以上是雍正年所制作的案、桌、几等,从总的数量和尺寸可以看出是矮的多,高的少。虽然只出现过几次炕桌、炕案的名称,但从尺寸可以说明多数是炕桌、炕案、炕几。上列称为图塞尔根,饭桌、膳桌或筵桌都属于炕桌类型。清代宫中凡正式的筵宴,还保留着历代大宴的惯例,即席地而坐,地下铺棕毯和坐垫,用矮桌。另外清代的室内装修有所演变,尤其是北京,把木床和砖炕的形式结合起来,成为室内固定的装置,有前檐、后檐和顺山墙三种位置的木炕,比原来的床面积要大很多。不仅宫中如此,住宅也同样流行,因此炕桌、炕案、炕琴桌、炕几的需要量就多起来,并产生折叠腿、活腿等地下炕上两用的桌,以及拐弯掐坐褥的香几,等等。这和抽屉桌逐渐多起来一样,都是清代家具制作的倾向。

上列的如意式桌、转板式书桌、叠落式书桌、玻璃面衬绘画的桌、彩漆镶斑竹桌、彩漆描金紫檀桌、彩漆番花独梃座中腰安转轴的圆桌、香几面透眼安炉瓶盒和乌拉石面香几等,这些制作新颖的精致桌案,都具有雍正年造的特点,为前所未有。这些品种在故宫博物院的藏品中一般都有,但转板桌未见,不知其构造。至于叠落式书桌,其桌面有较大面积,此外还有高低不同较小面积的几案面。故宫藏品中亦缺此品种,大约已毁于咸丰庚申年火烧圆明园之时。外间流传有乾隆时福康安府中的一件,辛亥以后先父购得于东四荣兴祥古玩店,且早已捐献给国家,现陈列于避暑山庄,传世只此一件。此外紫檀桌加彩漆描金的做法,也始于雍正年间。

二 椅、凳类

雍正元年四月十九日,清茶房首领太监吕兴朝传旨:“着做楠木春凳二个,杉木罩油春凳四个,俱长四尺三寸五分、宽一尺三寸、高一尺二寸五分。钦此。”

雍正元年七月初六日,太监王安传旨:“做杉木杌子一张,高二尺、长一尺四寸、宽一尺二寸。”七月初十日做得。

雍正三年六月十一日,为做宝座屏风行取紫檀木事,怡亲王奏闻,奉旨:“不必用紫檀木,做漆的。钦此。”八月二十六日做得退光漆五屏风宝座一张,地平一份,柏唐阿六达子送至圆明园,交郎中保德,安在正大光明殿。

雍正四年五月十二日,太监王安传旨:“着做船上用的矮宝座一张。钦此。”于本日做得合牌样一件呈览。奉旨:“扶手不必做花的,做素圆枨,靠背做宽些,穿藤子。钦此。”六月初三日做得高丽木矮宝座一张,随葛布坐褥一个,藤屉一个。海望呈进讫。六月初三日传旨:“着照船上高丽木宝座尺寸款式做花梨木二张、红豆木的二张。钦此。”六月二十四日、七月十四日做得。

雍正五年七月二十六日,郎中海望奉上谕:“或楠木、或漆做竹式杌子,长二尺九寸、宽二尺四寸,后面安靠背,高九寸,其宽比杌子两边各窄二三寸。钦此。”

传旨:“着做抽长楠木杌子二件,上下见方一尺一寸,牙子上下俱要矮些合尺寸,其信(芯)子本身高九寸,抽起要一尺八寸,放下只九寸。”

雍正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做楠木板凳一条。

雍正六年二月十三日,太监王太平交来圆腿长方楠木杌子一张,传旨:“着照样用楠木做黑漆的几张,红漆的几张,顶板、底板俱不用起线,俱不要浑边,其底板做重些。钦此。”

本日催总马尔汉量得面宽一尺四分、进深九寸、厚四分,腿子径圆五分半、通高一尺五寸八分,底足高三分、径圆七分,楠木长方圆腿杌子一张。

雍正七年三月三十日,宫殿监督领侍陈福传做蒙丝藤线二十两,魁藤皮蒙丝线六两,魁藤线香滚子十斤。四月十五日做得魁藤线香滚子三斤、本色蒙丝藤线四两、魁藤皮蒙丝线三两。满毗交太监赵连璋持去讫。四月二十一日做得本色蒙丝藤线十一两。藤子匠梁达子交首领太监萨木哈持去讫。

雍正七年十月二十一日,太监张玉柱、王常贵交来:

沉香木天然万年福禄一座

金漆万寿鼎案一件

仿洋漆万国来朝万寿围屏一座

雕漆五龙宝座一张,锦褥全份

仿洋漆甜(填)香炕椅靠背一座

仿洋漆云台香几一张

仿洋漆百步灯四架

万福攸同甜(填)香炕几一张

甜(填)香炕几上陈设小香几一张

甜(填)香花瓶一座

宫定香盘一个,俱系隋赫德进

雍正十年正月二十四日,内大臣海望传旨:“做备用船上宝座一座,黑退光漆上画彩漆五福流云,夔龙捧寿。钦此。”十一年三月十二日做得。

雍正八年十月,做长一尺二寸八分、宽九寸五分、高七寸五分楠木杌子,石青素氆氇面,布衬布里,絮黑春毛毡、棉花褥。

以上雍正年造的椅凳,除一般杌子、春凳和圆明园正大光明殿的五屏风宝座以外,特殊的家具是大杌子有九寸的矮背和船上用的矮宝座。这两件至今还是故宫的藏品。如果没有这条档案记载,是无法确认为雍正年造的,更无法知道又宽又大而不合常规尺寸的矮宝座是船上用的。杌子而有矮背,非椅非杌,可能也只做这一次。

江宁隋赫德所进的家具中,雕漆五龙宝座、仿洋漆甜(应作填)香炕椅靠背,亦故宫现存的家具。雕漆五龙宝座刀法精密,圆润浑厚,不露刀锋,云纹舒卷生动,在雕漆家具中堪称珍品。仿洋漆填香炕椅靠背,可能是当时江南家具的时尚款式。所谓填香,是在椅子雕刻图案的阴纹中如填漆之法,填以香料,其质颇似“紫金锭”。所谓炕椅靠背,是只有椅面和靠背,无腿,靠背坡度可随意控制,陈设在炕上用的,传世亦仅此一件。

三 床、榻类

雍正元年四月初七日,怡亲王奉旨:“着做矮栏杆床一张,长七尺、宽五尺二寸、高一尺二寸,右边扶手上配做楠木夔龙式衣架一件,随帘子。左边扶手上配做楠木夔龙式帽架一件。钦此。”

雍正元年七月二十三日,郎中保德传旨:“着做松木床一张,长七尺五寸、宽五尺五寸、连架子高六尺五寸。不要甚重,做轻着些,周围安楠木栏杆架。钦此。”

二十六日,郎中保德传做杉木矮床一张,长七尺五寸、宽五尺五寸、高四寸。床架子用楠木做。十月二十一日做得。

九月二十三日,怡亲王谕:“照先做过楠木床样再做一张,外口长七尺、里口宽四尺五寸、三面栏杆,柱子用钩搭,两边配做衣架,前面安挂幔帐杆子,要用时安上,要不用时便取下来方好。遵此。”

雍正元年十月初一日,郎中保德奉旨:“做楠木床一张,高二尺二寸五分、长三尺五寸、宽一尺五寸,做结实着。钦此。”

雍正三年七月十六日,员外郎海望传旨:“着做抽长花梨木床二张,各高一尺、长六尺、宽四尺五寸。中心安藤屉,用锦做床刷子,高九寸。钦此。”十九日做得抽长床小木样一件,员外郎海望呈览。奉旨:“腿子上做顶头螺蛳。钦此。”八月初八日,海望又奏,为抽长床上刷子应用何样做等事。奉旨:“床刷子做锦的,床面做毡的好,其做床刷应用锦,尔将造办处库内锦拿几样来朕看,选过再做。”初九日送得五匹呈览。奉旨:“深蓝地小菱花锦做床套用。”八月二十四日做得二张送往圆明园安放。二十五日又做得二张,无藤屉。八月初八日员外郎海望奉旨:“照尔先传做的花梨木藤屉床尺寸一样做柏木床二张,其刷子抽长腿子俱照样做。”

雍正三年九月二十二日,郎中赵元奉怡亲王谕:“托床做硬木的甚沉,今或做彩漆、或做油漆,照样料估做法,几时可得,议妥回我知道。遵此。”二十六日郎中赵元回称:“南木匠汪国兴等说,托床宜用榆木,杉木做法等因启知怡亲王。”奉王谕:“好,尽力将油漆的并彩漆的各做二张。遵此。”十月二十日画得油色托床样三张,员外郎海望呈怡亲王看。奉王谕:“黄油色地,暗三色夔龙照样做一件,其余二张不必做油的,尔用木包镶的,做高丽木栏杆宝座。遵此。”十二月初六日员外郎海望奉旨:“将未做完的花梨木包镶有推杆托床上叠落处照矮处取平,前帮上的面板做窄些,宝座耳帮安扶手,靠背不必做高了。钦此。”十二月十四日,做得花梨木包镶樟木高丽木宝座托床一张。员外郎海望呈进讫。十二月十六日做得杉木油漆托床二张。柏唐阿六达子送至圆明园交郎中保德收讫。

雍正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员外郎海望奉旨:“花梨木床夔龙栏杆上做圆盘帽架,抽筒痰盂托。钦此。”十二月初六日奉旨:“花梨木床夔龙栏杆上做铜掐、铜梃,紫檀木痰盂托二件,梃子再放长些。钦此。”十二月初做得。

雍正四年正月初十日,太监杜寿传旨:“圆明园安围屏灯,平台处东西长炕中间着做床一张,高九寸、长六尺,其宽的尺寸除炕沿九寸以里为宽。钦此。”三月二十六日做得楠木床一张。

二十六日传旨:“着做一封书楠木床十八张,各长三尺、宽二尺二寸、高九寸。”四月十一日做得。

雍正四年三月二十三日,海望奉旨:“着做包镶花梨木床一张,高一尺一寸、宽四尺五寸、长七尺。钦此。”六月十八日做得合牌小床样呈览。奉旨:“着照样做。但两横头各安抽屉二个。钦此。”七月十四日做得。

雍正四年六月二十七日,郎中海望传旨:“瀑布处正殿内着做笔管栏杆床一张,上女靠背、帽架、衣架、痰盂托、瓶托、书灯、闲余书架。再照此床不必安栏杆,做小 床一张,周围牙板俱照大床一样,或用紫檀木做、或用红豆木做,尔等商量。”七月初二日至八月初二日陆续做得。

雍正五年正月二十三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太监策旺传旨:“着照呈进过的硬木托(拖)床样再做二张,赐怡亲王。不必用硬木做。钦此。”十一月二十六日做得杉木胎香色彩漆油面画三色夔龙托床二张。郎中海望启怡亲王,奉王谕:“着送至交辉园去。遵此。”本日柏唐阿苏七格送至交辉园交乌和里达张保住收讫。

雍正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海望传旨:“着照九洲清晏后殿内洋漆 床样,收短一尺,放宽二寸,用楠木做一张。钦此。”本月二十七日做得长三尺九寸四分、宽二尺六寸、高一尺五寸七分楠木床一张。

雍正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圆明园来帖内称,郎中海望奉旨:“着做长五尺四寸、宽三尺三寸、高一尺四寸八分,紫檀木包镶床一张,随床做图塞尔根桌一张。再床旁边做一叠落香几,通长三尺二寸、宽一尺;头层比床高一尺,面长一尺二寸;二层比床高二寸,面长二尺。钦此。”六年五月初九日,照尺寸做得。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月十六日郎中海望奉上谕:“尔等造办处有朕先交的象牙席,照此席尺寸做一黑漆床。钦此。”

雍正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宫殿监副侍李英传旨:“着做长二尺二寸、宽一尺九寸、高九寸楠木床一张。钦此。”“做楠木闲余板一副,闲余架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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