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轿椅，和圈椅的制作一样。惟座面离地很矮，是为了加上底盘，穿上轿杆，抬起来行走的，但也有摆在内室的。靠背后仰角度较大，座心软，可以单独放在床前或其他角落。
6．太师椅和床式椅的形式相似而尺寸较小，并且是成对的。椅背基本是三屏风式，有两扶手，椅面多为方形，也有抹角的。故宫所藏多数是清代制作，而精品多是康熙至乾隆时期的。乾隆年间所制尤精，取材包括紫檀、花梨、乌木、 、红木、桦木、楠木、棕竹等等。有些式样特殊，花纹新颖，并向铜器、玉器、织绣等方面吸取材料，加以创造，使它适合于坐具的格局，花纹刀法圆熟，磨工光润。还有镶瓷、镶玉、镶珐琅和镶另一种木雕花以及黑漆描金等作法，都是乾隆年间的特色。这种椅子有和方桌成一份的，有和匡床、茶几成一堂的，式样花纹都彼此照应。以靠素墙衬托最佳，若靠装饰性很强的隔扇，即不大相宜。
7．官帽式椅（图三十五），即一统背加上扶手。一般制作简单，通体光素，只背心有一小组图案。椅有木本色的，也有刷色罩油的。过去官署和住家常常是这样陈设：一张方桌，两把官帽式椅子，两条春凳共为一份。明代的官帽式椅，有的比较特殊，座面为龟背形，六足，两扶手作八字式，座面离地较矮，盘足垂足都很合适。明代木器上，起线打挖的技术特别见长，这种椅子通体起线，无其他花纹，造型非常协调。这种椅子设在案的两面相对，或作八字，宜于不依不靠。还有一种官帽式梳背椅，也是明代流行的，曾见于《天水冰山录》所载查抄严嵩家产的清单。官帽式梳背椅，从榫子做法上看，是清初制作，但仍保存了明代的样式。
图三十五 明 黄花梨官帽椅 故宫博物院藏
8．玫瑰式椅，一般椅子背最高处和扶手最低处相差很多，惟玫瑰式椅不然，它的椅背低于一般椅背，所以背靠着窗台时，不致高出窗台上，在架几案或条案前紧靠着设一份桌椅时，也以玫瑰式椅为最相当。明代玫瑰式椅多圆足，清代有方足而圆棱者，椅背和扶手为三朵祥云组成。
二 凳子
1．板凳，一般为粗木本色，制作草率，也有楸木所制，加工较细的。榆木擦漆板凳，取材厚重，四足起线，座面下四周加装牙子，两端刻粗线条云纹或如意纹，牙子不仅为美观也有加固作用。板凳取携方便，最宜地窄人多处使用，但也有个一般的陈设格局，即把一张方桌、四张方凳、两条板凳摆在一起。
2．方凳，除了普通木材所制以外，还有用紫檀、花梨、 、红木、楠木等高级木材制造的。座面尺寸不等，式样不一，最大的约有二尺见方，最小的约尺余。或一色木制，或大理石心，或台湾席衬板，硬心，或丝绳藤皮编织软心，四足及边框宽厚稳妥，夏日不施凳套尤其清凉宜人。明代硬木大方凳多半光素，棱角圆润平滑，或有边框四足略作竹节纹的。清乾隆年间所制则花样繁多，并有镶玉、镶珐琅、包镶文竹等装饰。
方凳和方几或方桌可以配合，在室内陈设中，次于椅子，譬如以北为上首，则方凳方桌的一份陈设，多在旁边或下方，或依窗而设。散置时，多分置隔扇两旁，或靠落地罩后炕两旁，或置屋角。
3．春凳，一般为粗木本色或刷色罩油。其精制者，明代有填漆云龙春凳；清代有黑光漆嵌螺钿春凳。因为形状如长几，所以不仅是坐具，还可在上面摆一两件陈设品。
4．圆凳，是杌与墩相结合的形式。虽然也有粗木的，但并不普遍，主要还是比较精致的，四足多作弧形，也有平直的。乾隆年间所制圆凳，又有海棠式、梅花式、桃式、扇面式等。梅花式束腰镶竹丝，制作尤精。
5．绣墩（图三十六），古代绘画中所见，大多是一个鼓形圆墩上覆以锦绣的袱子，“绣”当是指墩上所覆之物而言，里面构造如何不得而知。《遵生八笺》说：“蒲墩，以蒲草为之，高一尺二寸，四面编束细密，且甚坚实。内用木车坐板以柱托顶，久坐不坏。”明代绘画中的绣墩样式不一，有绣墩全部为绣袱所掩的，也有只盖住上半截的，略可窥得其精巧的构造。当时仍有蒲墩，这可能是墩的原始形态，它和杌最初可能是草制木制、软硬座面的不同。《遵生八笺》又说：“蒲墩止宜于冬月，三时当置藤墩如画上者，甚有雅趣。否则近日吴兴所制板面竹凳坚实可坐，又如八角水磨小凳、三角凳俱入清斋。”藤制器具不可能传到现在，故宫所藏明代紫檀绣墩，四周有黄杨木钱形雕饰，很像双股藤圈。这种仿藤的装饰，多少可以说明当时藤墩曾风行一时，清代也有同一形式的。此外如黑漆描金彩绘或雕漆、填漆以及各种木制、瓷制、珐琅制等花样形式，也都精美异常。
图三十六 清中期 紫檀雕花绣墩 故宫博物院藏
圆凳和绣墩在室内占的面积很小，宜设在小巧精致的房间，这类坐具四面都有装饰，最宜不依不靠，哪里需要就设在哪里。
大凡室内陈设，有如建筑格局，既要合乎生活需要，也要美观。家具的陈设虽没什么公式，但需审度其造型和室内环境进行布置，有主宾，有疏密，有高下，有对称不对称等等。古代家具的造型和陈设方法，给我们提供了很宝贵的经验。
明清帝后宝玺 (1)
宝玺者何？天子所佩曰玺，臣下所佩曰印。无玺书则王言无以达四海，无印章则有司之文移不能行之于所属，此秦汉以来之事也。古者上之所以示信于天下惟圭璧符节而已。诸侯朝于天子，则执其所受之圭以合焉。战国时人所佩方寸之印皆称玺。秦灭六国统一寰宇，惟皇帝所掌独称玺。秦始皇制六玺，曰：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六玺之外又得蓝田玉，命李斯书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汉制亦六玺。自此以降，魏晋南北朝隋唐，或六玺、或八玺不等，玺文大抵同前。武则天称帝改诸玺皆称宝。唐中宗即位复称玺。玄宗开元六年又称宝。天宝初改玺书为宝书。自此历代相沿皆称宝。至明清两朝则宝玺并称。此宝玺之由来也。
明太祖洪武元年制宝玺，凡十七。其大者曰皇帝奉天之宝，祀天地用之。曰皇帝之宝（图三十七），凡诏若敕用之。曰皇帝行宝，立封及赐劳用之。曰皇帝信宝，诏亲王大臣用兵用之。曰天子之宝，祀山川鬼神用之。曰天子行宝，封外国及赐劳用之。曰天子信宝，诏外夷调兵用之。曰制诰之宝，赐敕用之。曰广运之宝，奖谕臣工用之。曰皇帝尊亲之宝，册上尊号用之。曰皇帝亲亲之宝，敕谕亲王用之。曰敬天勤民之宝，奖谕来朝官员用之。有御前之宝，以进御座用之。又有表章经史之宝，及钦文之玺。嘉靖时新制七宝：曰奉天承运大明天子之宝、大明受命之宝、巡狩天下之宝、垂训之宝、命德之宝、讨罪安民之宝、敕正万民之宝，与洪武元年所制共为二十四宝，皆玉制。皇后之宝册，金制。皇贵妃以下有册、有印。掌宝玺符牌之官有尚宝司，卿一人、少卿一人、司丞一人。后增至三人。在内设尚宝监，有掌印太监一人，签书掌司无定员。凡用宝外尚宝司以揭帖赴尚宝监请旨，至女官尚宝司领取监视外司用讫，存号簿缴进。有明一代宝玺见之于官书者如上述。今以官书所载检点故宫旧藏明代遗留之宝玺，则佚者十之九，盖以明清之际宫中曾遭变乱之故耳。然官书所未载之宝玺，尚有大明皇帝之宝、文华殿之宝等诸玺。帝后升祔太庙之谥册、颁赐功臣之铁券犹有存者。更有嘉靖朝宫中道录祝釐青词所用诸玺，虽为不经之物，今亦一并编入本册，庶几可见有明一代钤用宝玺之概况。
图三十七 明 寿山石“皇帝之宝” 故宫博物院藏
清代开创之际，宝玺专用满文，既乃改镌兼用汉文古篆。其大小自方六寸至二寸不一。有大清受命之宝、皇帝之宝、奉天之宝、天子之宝、奉天法祖亲贤爱民制诰之宝、广运之宝。康熙以来历年久乃增至三十九宝，贮于交泰殿宝座之左右以次列。其质有玉、有金、有栴檀香木。玉之品有白玉、有青玉、有碧玉。纽有交龙、有盘龙、有蹲龙。凡诰制敕书当用宝则内阁请旨而用之。遇大朝宣诏之仪，太和殿设宝案于御座前，大学士一人率学士诣乾清门请皇帝之宝。陈于宝案上正中。王公百官行礼毕。大学士捧诏诣宝案前。学士北面用宝讫，乃颁诏布告天下。皇帝还宫，内阁学士捧宝，大学士随后，送至乾清门，交宫殿监正，仍贮于交泰殿。遇皇帝行幸，内阁中书一人，穿吉服，乘马，负皇帝之宝，在华盖前行。如不设卤簿，则常服冠袍，在豹尾枪侍卫班后随行。每岁末封印日洗宝。内阁先期奏闻。至期学士典籍各一人赴乾清门接宝。洗毕交宫殿监正，仍贮交泰殿。此三十九宝传至乾隆十一年重新排定宝玺次序。御制《宝谱》序云：“今交泰殿所贮宝玺，历年既久，纪载失真，且有重复者。爰加考正，排次定为二十有五，以符天数。并著成谱”云云。又御制盛京尊藏《宝谱》序云：“乾隆十一年春，阅交泰殿所贮诸宝，既详定位置，为文记之。其应别贮者，分别收贮。至其文或复见，及国初行用者，为数凡十。虽不同于见用之宝，而未可与古玩并列。因念盛京为国家发祥地……爰奉此十宝赍送盛京， 而藏之”云云。乾隆十三年御制交泰殿《宝谱》序后云：“宝谱成于乾隆十一年丙寅。越三年戊辰，始指授儒臣为清文各篆体书。因思向之国宝、官印，汉文用篆书，而清文则用本字，以清文篆体未备也。今既定为篆法，当施之宝印，以昭划一。按谱内青玉皇帝之宝清本字传自太宗皇帝时。自是而上四宝均无代相承传为世守者，不敢轻易。其檀香木皇帝之宝（图三十八）以下二十有一，则朝仪纶 所常用，宜从新制。因敕所司一律改镌，与汉篆文相配，并纪之《宝谱》序后”云云。自此以后，除开国时行用之四宝未改镌以外，其余二十一宝皆改满文本字为玉箸篆体满文，与篆体汉文并列行用。至皇太后皇后金宝、各宫妃嫔金印，均为玉箸篆满文，与汉篆文并列焉。
图三十八 清 檀香木“皇帝之宝” 故宫博物院藏
交泰殿所贮二十五宝，自乾隆十三年传至宣统年，未尝增减。乾隆六十年行授受大典，于御案左陈太上皇帝之宝，礼成后并未陈于交泰殿国宝之列。又有光绪年新镌大清帝国之宝，于类应属国宝，而均未列入交泰殿。御制《匣衍记》云：“天子所重，以治宇宙，申经纶，莫重于国宝。而涉笔记事之玺，即其次也”云云。故二十五之数既定，虽有新镌于类应属国宝者，亦不入交泰殿之列。凡涉笔记事之玺皆分贮各宫殿，如康熙钤用御书之敬天勤民宝，贮于乾清宫西暖阁。乾隆钤用御书之古稀天子宝，贮于东暖阁。五福五代堂宝，则贮于景福宫。凡以宫殿命名诸玺，即贮于各该处所。此类常用之玺多如星云，除御笔、御览、御赏诸玺之外，所镌玺文多引经史奥旨，以寓箴儆，或怡情山水，即景咏怀，方圆大小不一。凡听政寝兴之所，以及园囿之轩馆台榭，咸贮此类宝玺，以备挥毫染翰之用。皇太后皇后之宝册及各宫妃嫔宝或印，皆贮于各本宫。帝后升祔册宝，贮于太庙。诸宝收藏处所大抵如上述。
宝玺之制做，凡御用国宝，皇太后、皇后、皇贵妃金宝金册，帝后升祔太庙之谥册宝，俱命儒臣书写，由礼部会同内务府造办处铸金琢玉承做讫，进呈行用。其涉笔记事诸玺，其石质者俱命御书处写字人精写，由刻字作刻字匠人双钩顶朱填写镌刻，礼部不与焉。
明清两朝宫中所贮本朝宝玺之外，尚有所谓秦玺者。明弘治十三年，陕西献玉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礼部尚书傅瀚言：“自有秦玺以来历代得失真伪之迹具载史籍。今所进篆文与《辍耕录》等书摹载鱼鸟篆文不同。其螭纽又与史传所记文盘五龙螭缺一角旁刻魏录者不类。盖秦玺亡已久。今所进与宋元所得皆后世摹秦玺而刻之者。窃惟玺之为用，以识文书，防诈伪，非以为宝玩也。自秦始皇得蓝田玉以为玺，汉以后传用之。自是巧争力取，以为得此乃足以受命，而不知受命以德，不以玺也。故求之不得则伪造以欺人。得之者则君臣色喜，以夸示于天下。是皆贻笑千载。我高皇帝自制一代之玺，文各有义，随事而施，真足以为一代受命之符，而垂法万世，何借此玺哉”云云。明孝宗从其言，却而不用。
乾隆御制交泰殿《宝谱》序云：“交泰殿中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一玺。不知何时附藏殿内，反置之正中。按其词虽类古所传秦玺，而篆法拙俗，非李斯虫鸟之篆明甚。独玉质莹洁如截肪。方得黍尺四寸四分，厚得方之三。以为良玉不易得则信矣，若论宝无问非秦玺，即真秦玺亦何足贵？乾隆三年，高斌督河时奏进属员浚宝应河所得玉玺，古泽可爱，文与《辍耕录》载蔡仲平本颇合。朕谓此好事者仿刻所为，贮之别殿，视为仿古器而已。夫秦玺煨烬，古人论之详矣。即使尚存政斯之物，何得与本朝传宝同贮？于义未当”云云。原藏交泰殿之所谓秦玺与浚河所得玉玺，皆视为玩器，置之器物库中。故宫旧藏所谓秦玺，其来源始末如上述。虽然明清两朝皆屏而不用，藏之宫中数百年，亦颇为世人所关注。故附于编末，仍视为玩器可也。
故宫旧藏交泰殿《宝谱》《盛京宝谱》《宝薮》皆为钤印本，而向未刊行。至于明代宝玺则未见有钤印成册之宝谱传世。今以故宫所藏明清两代帝后之宝玺，钤印释文成谱。首载国宝，以次为御书钤用诸玺、后妃宾册、帝后升祔庙号谥号宝册，最后为符牌、铁券，以类相从，裒为一编，付影印问世。虽近拾遗订坠之举，而征文存献亦可为明清史研求者之一助欤。惟其间或有谬误，尚冀读者正之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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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文为《明清帝后宝玺》一书弁言。
清代后妃首饰 (1)
清代后妃冠服上的金玉珠宝，载入《大清会典》的有朝冠、金约、耳饰、领约、吉服冠、朝珠等六项。
皇后朝冠：“……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东珠一。朱纬上周缀金凤七，饰东珠九、猫睛石一、珍珠各二十一。后金翟一，饰猫睛石一、珍珠十六，翟尾垂珠。凡珍珠三百有二，五行二就，每行大珍珠一。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六，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明黄绦二，末缀宝石……”（图三十九）
图三十九 清 皇后夏朝冠 故宫博物院藏
“金约，镂金云十三，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红片金里。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凡珍珠三百二十四，五行三就，每行大珍珠一……珍珠各八，末缀珊瑚。”
“耳饰，左右各三（即三对耳环），每具金龙衔一等东珠各二。”
“领约，镂金为之，饰东珠十一，间以珊瑚。两端垂明黄绦二，中贯珊瑚，末缀绿松石各二。”
“朝珠三盘、东珠一盘、珊瑚二盘。佛头记念，背云大小坠，珠宝杂饰惟宜。”
“吉服冠，顶用东珠。”
以上各项，皇后以下，因等级高低不同，饰物数字亦不同。如皇后至贵妃，东珠顶都是三层，朱纬上金凤七只。妃和嫔的东珠顶都是二层，金凤五只。至于珍珠数字，自皇后至嫔等级数字差别为三百二珠、百九十二珠、百八十八珠、百七十二珠。其余金约、领约、耳饰，在数字和质地上，亦各有等级的差别。以上是载入《会典》的后妃所戴饰物。另外还有未载入《会典》的，例如皇后、皇贵妃、贵妃日常生活中，穿吉服有时不戴吉服冠，而戴“钿”，俗称钿子。满族妇女，上至皇后，下至品官命妇，很早以前已有钿子这种饰物，但穿吉服袍褂以钿子代替吉服冠，却是清晚期才流行。西太后、瑾妃都遗留有穿团龙褂戴钿子的照片，品官命妇这种打扮的照片就更多了。早期的钿子形式是个箕形的框架，上面插戴一些简单的饰物。清代坤宁宫夕祭的萨满太太，到溥仪出宫为止一直戴这种钿子。旗人妇女俗称萨满太太戴的钿子为“粪箕子”钿子。原始形式的钿子只保留在萨满太太的头上，自皇后至品官命妇戴的钿子却发展得非常华丽，插戴许多金玉珠宝的首饰和绒花、绢花。
我国各民族妇女的首饰，各有其特点，但也有共同点，相互影响是很自然的。如上述清代后妃的朝冠，基本形式是满蒙民族共同而普遍都戴的卷沿皮帽和毡帽形式。《大明会典》称这种为“单于冠”，俗称鞑帽。据《大明会典》载明代皇后冠服：“……其冠，圆匡冒以翡翠，上九龙四凤，大花十二树，小花数如之。两博鬓、十二钿。”永乐三年定制“其冠饰翠龙九、金凤四，中一龙衔大珠一，上有翠盖，下有珠结，余皆口衔珠滴，珠翠云四十片，大珠花数如旧。三博鬓，饰以金龙、翠云，皆垂珠滴。翠口圈一副，上饰珠宝钿花十二，翠钿如其数。托里金口圈一副。珠翠面花五事、珠排环一对”。从这里可以看出清代后妃朝冠显然是受明代凤冠的影响，在鞑帽上加金凤和多样的珠宝饰物。所谓金翟是翟鸟，也是受明代翟衣的影响。金约就是明代后妃凤冠下的翠口圈。至于耳环，明代只戴一对，清代则戴三对。领约就是明代的“托里金口圈”，汉族妇女俗称为项圈。
钿子虽然是满族的装饰，但钿不仅《大明会典》载有珠宝钿、翠钿等等饰物，早在汉代已有这个器名。见《说文解字》：“钿，金华也。”《六书故》载：“金华为饰，田田然。”还有南朝庾肩吾诗：“萦鬟起照镜，谁忍去金钿。”看起来，古代钿是一组华丽的饰物。所以《大明会典》载：“珠宝钿花十二，翠钿如其数。”这一份插戴成为一组华丽的装饰。汉族妇女口语称这种成分的首饰为“头面”。
清代后妃所戴金玉珠宝饰物，不载入会典的还有很多，如“扁方”（图四十）是梳“两把头”最主要的东西，相当于汉人妇女髻上的扁簪。簪的作用不是单纯的饰物，而是使发髻不致散落下来的控制器。《释名》解释“簪”是“连冠于发也”，这是指古代男子而言，主要是一个控制器。满族妇女梳两把头，最初是以真头发分成两把，当然扁方起着骨干作用。到了晚清，两把头改成青缎制做，安在头顶上，但其与真头发梳成头座的连结也是仗着扁方。扁方的制作，有整个玉的、翡翠的，也有用金胎镶玉、镶翠、镶其他珠宝的，或金錾花、或银镀金等等。扁方之外，有“头正”“头围子”“大头簪”“耳挖子”，这是必须插戴的。一般妇女佩戴的这几样首饰中，除头正是个装饰性的，可以是一支珠花，但不一定多么珍贵，也有时是个绒绢花，其余几样可以很简单，有用金的，也有用银镀金或铜的（因为从前只有穿孝服才戴银首饰）。当然宫中后妃们戴的这几样首饰都是很珍贵的。梳两把头的首饰，具有纯装饰性，俗称“矗枝花”“扒枝花”“压鬓花”。所谓矗、扒和压都是说明它们戴在头上显示出的形象和作用。这些首饰每一种都有很多样子，无论是质地、色彩、式样，各个时期亦有不同的变化。况且这几种首饰的佩戴也并非始自清代妇女，在古代都属于钗类，金钗、玉钗、荆钗等。《赵飞燕外传》载：“赵后手抽九 钗，为昭仪簪鬓。”《古今注》载：“秦始皇作金凤钗。”明代詹同《古钗叹》诗曰：“黄金作钗分两股，青鬓如云凤双舞。”这些首饰除钗属以外，还有“矗枝花”中有贯珠下垂的，俗称带“挑”（上声）。这种带挑的属于古代首饰“步摇”一类。《释名》步摇：“皇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亦言副贰兼用众物成其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这种带挑的首饰，是满汉妇女都很爱插戴的。
图四十 清 金嵌珠镂空扁方 故宫博物院藏
头上所戴以外，则有钏，俗称镯子。金镯、玉镯、翠镯，或金镶珠宝等各种工艺制做的镯子。镯，本身是一种打击乐器。《周礼·地官·封人》：“以金镯节鼓。注：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以为鼓节。”不知何时开始称钏为镯。《说文解字》：“钏，臂环也。”曹植的《乐府》中有“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镮”，也指的是钏。不过“钏”这个名词在口语中已经消失了。
指约，俗称戒指，古代称指环（图四十一）。《五经要义》：“古者后妃群妾御于君所，当御者以银环进之，娠则以金环退之。进者著右手，退者著左手，今有指环，此之遗事也。本三代之制。”
图四十一 清 白金嵌红宝石戒指 故宫博物院藏
镯子、戒指以外，还有在衣襟上带的牌子，手串十八子等等佩饰，质地不外乎玉、翠、碧 、金铂、蜜蜡、珊瑚等，和制作朝珠的原料差不多。
清代后妃戴的金玉珠宝饰物中有关体制的，如朝冠、金约、领约、朝珠，以制作来源说当然由广储司和造办处有关的“作”承办活计。其不在《会典》内的饰物，从档案上看，也有由养心殿造办处撒花作、累丝作、玉作、牙作、镶嵌作、珐琅作等处所承做。例如雍正四年，做过虬角茜色芝仙祝寿簪，编辫珠各式簪六十三对、六十五对、十八对、三十七对，嵌珐琅片金累丝手镯、金珐琅项圈、金累丝点翠戒指。
“雍正四年五月初六日，郎中海望传旨：怡亲王福晋生日，照年例做嵌珠宝金胎珐琅簪九枝。”
“雍正七年三月二十日，太监刘希文、王太平传旨：着画汉妆头面内正凤、傍凤、大小挑牌等样。钦此。五月初九日，做得汉妆头面二份，计金累丝正凤十只、傍凤四只、环子二副、大小挑牌九对。满妆头面一份，计金累丝大头簪五只，傍凤二只。上嵌得四月十九日交来饭块珠一百二十八粒，小珠五十粒，重一钱二分……传旨将满汉头面三分内金凤十六只嘴上穿挂络，并穿二号挑牌……每只凤嘴上穿挂络用珠子十五粒，每只有红坠角、耳挖二十支。”
“十月十六日，太监刘希文交来：镶嵌金累丝年年富贵簪一对，嵌珠四粒、红宝石二块。镶嵌金累丝兰花簪一对，嵌珠四粒、宝石二块。梅花簪一对，葫芦簪一对，每只嵌珠六粒、宝石二块。传旨：此簪做法甚好，着照此样做些赏用。钦此。本日郎中海望传，着照样每样先做一对，后再画些样式，看准再做。记此。于乾隆元年二月初三日做得。除照前样做的以外，又照画样做福如东海簪、三阳开泰簪、四海清平簪、喜见红梅簪。”
“二十日，太监刘希文传旨：着照十月十八日着做的金累丝正凤五只、傍凤二只、大小挑牌十三挂样式再做一份。钦此。十二月二十七日做得。……以上共用珠子一千九百一十九粒，重七两九钱八分。红宝石二十二块，重四钱三分。”
这一年内还做过金花点翠簪八十七对，金花二对，挑牌四分，蛮子珠单坠一对，湖珠单坠一对，寿意金累丝嵌宝石簪九对，金累丝宝盖穿珠挂络蛮子坠一对，金累丝嵌玉项圈一对，金镯一对。
引用以上造办处档案，通过这些为后妃自用的，或为赏用的事例，可以说明宫中制作首饰的情况。
本书所载各项金玉珠宝，不外广储司金玉作和造办处制作的以及进贡来的三个来源。有些首饰还拴着原来负责收贮的太监所写黄签，上面记载着确切的年月日，例如“乾隆五十年四月初四日收敬事房呈”，“道光十二年四月十五日收延禧宫首领马进忠交”，“同治元年二月十四日收沈魁交”，通过这些有记载的首饰风格做法，可以推断某些无记载的首饰制作年代，是十分可靠的文献。
数百年来皇家的金玉珠宝首饰，按常理说是最多的、最好的。不过也不可能全部以质地精美为准，还必须照顾到品种俱备，方可以反映当时六宫粉黛的宝钿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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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文为《清代后妃首饰图录》一书序言。
辑三
南府时代的戏曲承应
清代管理戏曲音乐的机构，最初是沿袭明代的教坊司，康熙年间又另外设置了一个俗称“南府”的机构。所谓南府，据传原系吴三桂之子吴应熊尚太宗女所居府第，如此当然就是一座公主府了，因其地处皇城之南，故称。同时教坊司仍继续存在，到了雍正年间才被裁撤。而南府这一管理戏曲的机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一个与其职能相符的正式衙署名称，直到道光七年（1827），大批遣送南府“外学”的苏州演员和乐工回籍，精简机构，才正式命名为“升平署”。
现有清宫档案中，虽然尚存康熙年间的剧本，但数量极少；乾隆时期的剧本虽然相对多些，但也只有少数残本，且没有具体年月，只能从所记的人和事上考证出大致时间。直到道光七年精简机构、改组为升平署以后，遗存档案才比较完整。拙作《升平署时代“昆腔”“弋腔”与“乱弹”的盛衰考》一文，已说明了升平署时代演戏情况的变化。至于南府时代的演戏情况，现只能从道光五年和六年的《恩赏日记档》中得到一些了解。此时虽已接近于升平署时代，但还未改组，仍属于南府时期档案。下面就选用几段这样的材料，并加以必要的说明。
一
（道光五年）正月初一日寅正二刻进门，卯初一刻，万岁爷驾到崇敬殿东西佛堂拜佛，中和乐十番学迎请 (1) 。后台细乐迎请 (2) 。卯初一刻三分，金昭玉粹早膳，承应《喜朝五位》（图四十二）《和合呈祥》，内学 (3) 。卯初二刻十分，前台接唱《三元入观》、外学《报喜增顺》半出 (4) 。卯正十三分，万岁爷驾至慈宁宫，皇太后前行礼，台上站住戏 (5) 。辰初三刻五分，驾还重华宫，中和乐十番学迎请，后台粗乐迎请 (6) 。承应《天宫祝福》寿龄。内外总管、首领、官职太监、学生在台下行礼 (7) 。辰正五分，万岁爷驾幸外庙等处拜佛。台上唱《访普》 (8) 。《瞎子逛灯》增福、寿官，《佛会》幡绰，《奸遁》祥安。巳初二刻十分，驾还重华宫。《薛礼诉功》潘五，《探亲相骂》喜庆、张开，《装疯》姚二，《烧窑》小延寿，《赶车》海寿，《椒花献颂》外学，午正二刻戏毕 (9) 。乾清宫筵宴，承应《膺受多福》，午正二刻十分上，午正三刻十分毕 (10) 。禄儿交下：赏喜庆、张开每名硗绸一件，姚二一两重银锞一个，海寿五钱重银锞一个，潘五、延寿每名洋钱一个 (11) 。鼓板、随手等一两重银锞二个。内殿交下：赏《膺受多福》都福星、钮彩小卷江绸袍料一件；钟馗一百名，每名一两重银锞一个。寿康宫、内学承应戏《万寿同春》《南渡》张玉，《瞎子拜年》雨儿、小刘得，《痴诉》《点香》吕远亭、翠仗，《城边产子》刘升、王成，《宫花报喜》沈进喜，《罗卜行路》安福，《探亲相骂》马庆寿、陈进朝、大刘得，《拷打高童》田庆。酉初，养心殿酒筵 (12) 。承应《椒柏屠苏》《放生古俗》，内学。酉初二刻毕。
图四十二 南府剧本《喜朝五位》 故宫博物院藏
按，《恩赏日记》本是南府记载赏银的账目，由于记载赏银的来源与用途，所以必须写明剧目名称、演员名字、演戏地点，以及正式“起居注”中所不载的帝后部分生活细节。这种档案与内阁、军机处等衙署档案所不同的是：太监文化水平很低，虽然识字但不会用当时的书面语言，只是用他们之间的口语写下来的。现在原文照录可能让读者看不明白，所以有必要做些重点解释。
这是正月初一日整天的活动：
(1) 中和乐是南府所属一个乐队的名称，宫中举行各项礼仪时，它承担中和韶乐、中和清乐等的演奏。十番学是这个乐队所属的另一个专门演奏十番的乐队。迎请是指皇帝驾临看戏地点时奏乐迎接。
(2) 后台细乐迎请，指十番乐队演奏完毕，皇帝入座时戏曲乐队再于后台用笛、笙、九音锣等乐器演奏。
(3) 金昭玉粹早膳，指皇帝在漱芳斋后殿吃早饭，此时由内学演两出吉祥戏。在南府时代，内学是太监演员，外学则是从苏州戏班挑选出来的演员，到升平署时代无内外学之分。金昭玉粹对面有匾额为“风雅存”的小戏台（图四十三），其用途过去我们曾解释为只是简单的说唱，不是演戏的戏台。现据档案可知情况并非如此，实际上这里也演唱整出的戏，不过只是在皇帝吃饭时才演。“承应”就是演戏。
图四十三 “风雅存”小戏台
(4) 前台接唱，指皇帝用完早膳就不在金昭玉粹看戏，而到漱芳斋院中戏台继续看由外学演的另一出戏。
(5) “站住戏”就是演戏暂停。
(6) 后台粗乐迎请，指戏曲乐队用八支唢呐吹奏，迎接皇帝驾临。
(7) 除内外学教习以外的演员都叫“学生”。
(8) 这时皇帝又离开看戏的漱芳斋，而台上并不停演。
(9) 午正二刻戏毕，就是十二点半散场。
(10) 乾清宫筵宴，在门外平地上演一出《膺受多福》，这是一出有一百多人参加的歌舞戏。
(11) 洋钱就是银元。
(12) 酒筵是晚饭，在养心殿演戏就在门外平地上。
二
正月十五日，卯正二刻进门。同乐园承应 (1) 。辰正五分开戏，午正二刻五分戏毕。《螽斯衍庆》外学，《扫花三醉》春喜，《赐袍带》七出、外学，《寿山福海》。万岁爷驾幸舍卫城供元宵 (2) 。巳正，驾还同乐园。祥庆传旨：晚间十番学不必随盒子 (3) 。钦此。晚间酒宴，酉初三刻五分开戏，酉正一刻戏毕。奉三无私承应《梁苑筵宾》《兔园作赋》，内学 (4) 。
(1) 同乐园是圆明园内的大戏台，与紫禁城宁寿宫的畅音阁同样规模，都是三层大戏台。
(2) 舍卫城是圆明园中的一座佛寺。
(3) 盒子是年节燃放的一种烟花，用纸合牌制成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装一定数量的火药和手工做成的各种花卉人物等，燃放时吊在杉高搭的架子上，点燃后发出各种颜色的火花，照耀着盒内掉下的一层层的节目。
(4) 奉三无私是圆明园中路的一座殿，匾额为雍正御笔“奉三无私”四字。
三
道光五年七月二十八日，在外学对“西游”头本 (1) 。一出“花果山洞”，二出“石猴访道”，三出“混世魔王”，四出“剿除妖障”，五出“龙宫借宝”，六出“妖王结拜”，七出“铁板桥边”，八出“闹森罗殿”，九出“二圣奏事”，十出“封弼马温”，十一出“小战石猴”，十二出“偷盗桃园”，十三出“大战石猴”，十四出“老君炼猴”，十五出“大闹天宫”，十六出“收猴宴佛”，十七出“大士降魔”。
二十九日，在外学对“西游”。十八出“敕遣唐僧”，十九出“伯钦打虎”，二十出“揭符收徒”，二十一出“黑熊炼汞”，二十二出“火焚寺院”，二十三出“盗取袈裟”，二十四出“大士收熊”。
八月初一日，在外学站“西游”头本一至十二出 (2) 。初二日站十三出至二十四出。
二十四日，在外学排“西游”头本三出至十七出 (3) 。二十五日在外学排十八出至二十四出。初六日未正在外学对“西游”把子 (4) 。
初九日，奴才禄喜谨奏：于二十一日起，奴才等带内外人等进东楼门，在同乐园排演《升平宝筏》，有云兜切末等戏，谨此奏闻 (5) 。
二十九日辰正，在外学响排头本一至十四出 (6) 。未正二刻在外学响排头本十五至二十四出。
十月初八日，卯初进门。皇太后五旬万寿，同乐园早膳，承应《升平宝筏》头本一出至二十四出 (7) 。
(1) 在外学对“西游”。“西游”是指乾隆年间乐部根据明代小说《西游记》编成的《升平宝筏》。“对”指的是南府教习和学生，根据各自扮演的角色准备台词（包括唱念），按照剧本规定的情节，大家在一起初步练习，准备上演。
(2) 在外学站“西游”头本。“站”是指演员们第一步的念唱已经“对”熟了，第二步练习每一场的舞台部位，叫作“站地方”。
(3) 在外学排“西游”头本，即在“对”和“站”都已熟练完成的基础上，才能整出排练。
(4) 对“西游”把子，指准备《升平宝筏》中部分有武打内容的场子，戏曲术语称武打为“把子”。
(5) 指到同乐园舞台上，结合现场设备排演。“切末”就是大的道具，“云兜”则是从二层禄台井口降下来到一层寿台的一种活动道具，用于神仙从天上云端下来的场面。
(6) 响排就是有全份乐队配合的排练。
(7) 皇太后是指道光皇帝的母亲，她五旬万寿时排练的《升平宝筏》，在道光年间是第一次上演。
按，档案中记载这次承应《升平宝筏》，陆续上演四本，每本二十四出。同样为庆祝皇太后万寿而承应的《鼎峙春秋》，也是乾隆年间练排的、取材于《三国演义》的大戏，可与《升平宝筏》等量齐观。这部戏在此次活动中全部上演十本，每本二十四出，每场承应一本。此外，以“目连救母”为题材的《劝善金科》也全部上演。以上三部大戏，都是经过“对”“站”“排”和“响排”过程，而于道光六年上演的。三部戏都是每本二十四出，当时都以七成昆腔、三成弋腔来演唱。因为南府时代总的情况是盛行昆腔和弋腔，至于乱弹（即京剧的前身）则是极其偶然的出现。自南府改组为升平署以后，上述三部大戏迄未再演。到了光绪末年，乱弹已逐渐上升为主要地位，这也是升平署时代的最大变化。
清代内廷演戏情况杂谈
一
清代内廷演戏，以乾隆、光绪两朝为极盛，而管理内廷演戏及奏乐的机构及演出的戏目，则随时代有所变化。
清初宫中管理奏乐和演戏的机构，沿用明代的教坊司 (1) 。康熙朝设立南府 (2) 。雍正元年除乐籍，选精通音乐的人充教坊司乐工，不再用女乐。雍正七年，改教坊司为和声署 (3) 。
乾隆七年设乐部，管理乐部大臣允禄、张照、三泰等审定乐章，撰进曲本。和声署改归乐部管辖 (4) ，依然保留南府，并选派太监到南府学戏，叫做“内学”。另从江南挑选优秀伶人入南府当差，充当民籍教习，招收民籍学生学戏，叫做“外学” (5) 。内外学分住南府景山观德殿后群房，各设总管太监一人管理，外学另设总管二人；在中和乐、钱粮处、档案房各设首领太监，并由内务府派笔帖式六人，效力笔帖式四人，承办档案、钱粮事项。催长、柏唐阿、恩甲、苏拉等二百余人承应差务。另挑选旗籍写字人，抄写戏本，统由南府管理。
道光六年，大批裁减内外学人数，民籍学生每人赏银十两，全数由苏州织造派人护送回籍。道光七年，将南府改为升平署 (6) ，自此以后，承应戏差都由太监担任，由升平署总管。道光二十年，因署中人数日少，无法负担照例承应差事，于是挑选一批民籍学生入升平署当差。
咸丰时，宫中演戏活动增多，再次挑选民籍学生入升平署。当时著名的四大徽班中的名演员也有兼充升平署教习或学生 (7) 。1860年，英法联军侵占北京，咸丰帝逃往热河避暑山庄，升平署内学也被陆续传去，每日在如意洲演戏，直到咸丰临死前二日才止 (8) 。到同治二年，咸丰时所挑选的民籍教习和学生再度被裁减 (9) 。
光绪年间，内廷演戏频繁，又有民间戏班著名演员被挑选入署，作为教习和学生。宁寿宫太监则另组普天同庆科班，也称本家班，向教习学习排练外间剧本，不向升平署支钱粮，戏目则由升平署分派。同时，还常招外班进内演出，每次演出，对于外班的赏银都以数百计，挥霍之大，是前所未有的 (10) ，而内学所演，不过少数吉祥戏，以存旧例而已。
升平署的戏衣、道具、乐器等，过去收贮在宁寿宫保泰门外南北十三排屋、畅音阁后台、重华宫群房、漱芳斋后台、寿安宫楼上、颐和园大戏台后台等处。剧本、曲谱、档案等都收贮于升平署衙门 (11) 。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的卫队驻升平署 (12) ，把人员、什物迁并景山观德殿，以致档案散失很多。但是从有关的书籍和现存剧本、档案中，仍不难看出自康熙到光绪年间宫内演戏的概括情况。
懋勤殿旧藏“圣祖谕旨”档案中，有三条关于演戏的史料：
魏珠传旨，尔等向之所司者，昆弋丝竹，各有职掌，岂可一日少闲，况食厚赐，家给人足，非常天恩无以可报。昆山腔，当勉声依咏，律和声察，板眼明出，调分南北，宫商不相混乱，丝竹与曲律相合而为一家，手足与举止睛转而成自然，可称梨园之美何如也。又弋阳佳传其来久矣，自唐霓裳失传之后，惟元人百种世所共喜，渐至有明，有院本北调不下数十种，今皆废弃不问，只剩弋阳腔而已。近来弋阳亦被外边俗曲乱道，所存十中无一二矣。独大内因旧教习，口传心授，故未失真。尔等益加温习，朝夕诵读，细察平上去入，因字而得腔，因腔而得理。
《西游记》，原有两三本，甚是俗气。近日海清觅人收拾，已有八本，皆系各旧本内套的曲子，也不甚好。尔都改去，共成十本，赶九月内全进呈。
问南府教习朱四美：琵琶内共有几调，每调名色原是怎么起的？大石调、小石调、般涉调，这样名色知道不知道？还有沉随、黄鹂等调，都问明白，将朱四美的回话叫个明白些的着一写来。他是八十余岁的老人，不要问紧了，细细的多问两日，倘你们问不上来，叫四阿哥问了写来，乐书有用处。（四阿哥即雍正。）
以上三条，均无年月，都是针对南府讲的，反映了当时演的戏是昆腔、弋腔两种，并已开始编戏。
到了乾隆时编演剧之风逐渐盛行。据《啸亭杂录》载：“各节皆相时奏演：如屈子竞渡、子安题阁诸事无不谱入，谓之月令承应。内廷诸喜庆时奏演祥瑞者谓之法宫雅奏。万寿令节前后奏演群仙神道添筹锡禧，以及黄童白叟含哺鼓腹者谓之九九大庆。又演目犍连尊者救母事，折为十本，谓之《劝善金科》，于岁暮奏之。演唐玄奘西域取经事，谓之《升平宝筏》（图四十四），于上元前后日奏之……”
图四十四 清乾隆 明黄缎绣“齐天大圣”旗 此旗为《升平宝筏》戏中孙悟空受封“齐天大圣”时所用 故宫博物院藏
关于皇帝怎样看戏，文献中记载的不多。乾隆六十年有一道谕旨：“重华宫为朕藩邸时旧居，朕颇加修葺，增设观剧之所，以为新年宴赉廷臣，赋诗联句，蒙古、回部番众锡宴之地。来年归政后，朕为太上皇帝率同嗣皇帝于此胪欢展庆。太上皇帝于正殿设座，嗣皇帝于配殿设座。”这条资料提到看戏时座位的安排。
《国朝宫史续编》有一条则说明诸臣来看戏时怎样入场：“岁正月吉日，皇帝召诸王、大学士、内廷翰林等于重华宫茶宴联句。奏事太监豫进名签。既承旨，按名交奏事官宣召入宫祗俟届时引入。宫殿监豫饬所司具茶果，承应宴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