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玉儿睁开眼睛凄惶的看着他,看着他逐渐靠近,“你别过来……”
“玉儿……”傅宇煌心中颤抖,手伸开,慢慢的靠近,眼中布满了焦急,“到爸爸怀里来,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开枪的,快过来,我们去医院……”
玉儿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凄哀的道,“爸爸,我很感激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只怕以后不能孝于你膝下了,如果可以……我只希望此生不复相见,来生……也不必见……”
“不……”傅宇煌要发狂了,眼睛里全是疯狂和执迷,“你不会死的,爸爸不会让你死的……爸爸爱你啊,爸爸爱你……”
此生不复相见,来生也不必见?!
玉儿连这种话都讲出来了,可见心中有多怨多恨,怎么会如此,怎么会走到这步境地里?!
玉儿闭了眼,眼睛中透出一股凄凉之意,小小的脸色满是悲愤,转眼看到大海平面上冒出的几串小泡,她凄哀一笑,傅宇煌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的扑了过去……
可是玉儿再也不看傅宇煌一眼,纵身一跃,跃入了大海之中,哪怕傅宇煌拉了,也只余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再也没有实体的存在感……
“扑嗵……”海平面上砰的一身,海水被搅乱,一片殷红的血色混乱了海水,又渐渐被海水稀释,消失不见……紧目到至。
“不……”傅宇煌发了疯,眼睛里全是疯狂,抓住栏杆也要跃入海中,身后两个保镖忙死死的抱着他,傅宇煌拼命挣扎,两个人狼狈不堪,还挨了好几拳揍。
191.至深的爱
更新时间:2012-12-29 22:01:43 本章字数:5390
“大哥,不要啊……”保镖无奈的道:“二小姐胸-口中枪,只怕是……凶多吉少,没得活了……大哥,你不要这样……节哀啊……”
另一个保镖踢了踢在一旁已经傻呆呆的傅遥吼道:“大小姐,快保护大哥……”
傅遥眼神中一片虚无,早已无神。爱硎尜残。
保镖暗咒一声,两人拖着疯狂的傅宇煌,硬是将他拽入了地下舱,避开了子弹的扫射。
“啊啊……”傅宇煌眸中流出泪水,满是凄惶无助之色,“玉儿,我的玉儿……放开我……玉儿不会死的……她不会……”
两个保镖现在分不开身,只能忍着伤,死死的抱着他的腿不放,真怕大哥会跳入大海,现在军师已叛变,若是大哥再有事,虎帮可怎么办啊?!
两个人咬着牙,听着外面的枪声渐歇,良久,才松了口气。
直升机上的保镖都已经下了来,好几个兄弟都负了伤,咬牙啐一口,“没想到军师竟然做出这种事,太伤人心了……”
“他人呢?!”保镖问。
声胸呆节。“看情况不对,马上就开了游艇跑了,我看这里情况不对,没敢追……”保镖看了一眼大哥,道:“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明显就是军师引来二小姐想要威胁大哥的……”
“二小姐她……”保镖一怔,看着大哥,也红了眼。
“快去打捞吧……”保镖道:“吩咐所有兄弟,尽力去打捞二小姐的尸身,大哥成这样,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好歹,希望有一个全尸……”
保镖们点了点头,去准备工具和人了。
两个保镖依旧不放心,仍然死死的抱着傅宇煌,生怕他想不开,真的跳进海里去找。胸-口那个位置,只怕已经没了活路了,两人心中黯然一阵。
傅宇煌的眼睛红着,泪水花了脸,他抱着脑袋,手指哆嗦着,仿佛不可置信。
两人护着他又来到了甲板上,傅宇煌怔怔的看着海平面上的一片平静,又看着一众忙活着捞人的保镖,手指死死的捏住了栏杆,眼睛发直的盯着海平面。
两个保镖互视一眼,默默无言。
一人捡起了一把小巧的手枪,道:“这是二小姐的……”
傅宇煌回过去,眼睛回了一些神。伸出了手,保镖忙递过去给他。
傅宇煌声音颤抖,“这是我……她十三岁生日时我送给她的……这枪……没有上膛,也没有子弹……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啊啊,怎么会这样,玉儿……”傅宇煌懊悔自责的恨不得死掉。
傅遥终于有了点反应,怔怔的回过神,看着傅宇煌手上的小巧的如同玩具的枪,“没,没有子弹?!……”
她脸色瞬间失了血色,跌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金玉儿……
你就是这样提醒我,我最珍贵的是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明明爸爸这么疼你,为什么要让我?!
金玉儿,你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竟一心求死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
傅遥想不通透,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两个保镖盯着傅宇煌,眼神中满是凄哀之色,却是不敢再劝说他什么,只是守着他,不让他跳海而已。
真怕大哥执了迷,入了魔障,真的要以身跳海救人,那样的伤,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怎么存活?!
哪怕即使有一口气在,也是淹死了。
那时候,他们都只顾得了大哥,压根分不开身去跳海救人啊,都来不及了……
保镖叹息一声,朝其它正在找捞的人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玉儿没死……”傅宇煌凄厉的低吼道。
保镖默然无语,只是哽咽了喉,四只手仍然死死的抱着他,就怕他想不开。
傅宇煌僵直着身子,看着海平面,手仍然抱着手上的枪,像个宝贝一般的捧在怀里,一时都沉默起来。
他眼睛发直的看着海平面,直到心慢慢的苍芜,老去,瞬间苍老十岁……
保镖们看的眼睛发酸,夕阳渐渐的沉下去了,直到日头偏西,消失不见,月亮升上来……露水渐重……
傅宇煌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海面,保镖们支撑不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还没找到吗?!”保镖问。
“没办法啊,这里海流急,也许被冲走了……”许多人回应。
保镖小心翼翼的盯着傅宇煌一眼,道:“你们先继续,我们先送大哥回去,一会换人来替换你们……”
其它人看着傅宇煌的样子,只能微点了头,只怕不见尸,大哥是不是会罢休的,只是,这茫茫大海,到哪里去找?!这里又是公海,还有鲨鱼……若是进了鱼腹,又怎么找?!
“大哥……”保镖不忍,“我们先回去吧,他们慢慢打捞会找到二小姐的……”
傅宇煌的眸又湿了,一只手竟紧紧的纂紧了栏杆,没了血色,眼神是那么的凄惶无助……“玉儿……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丢下我……玉儿……为什么……”他低声的呢喃着,苍惶一笑,“这就是你对爸爸的惩罚吗?!不要这样啊,不要这么生死相离……不要……回来,只要你回来,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保镖见劝不住,低头道:“大小姐,你来劝劝大哥吧……”
傅遥红着眼睛,走了近前,跪了下来,道:“父亲,你别这样啊,玉儿她……已经死了,你不要这样糟踏自己……”
“滚……”傅宇煌额前青筋直突突的跳着,看也不看傅遥一眼。
傅遥哇一声大哭起来,上前抱住他僵直的又冷冰冰的腿,道:“爸爸,我知道错了……是我错了,只求爸爸别这样……求爸爸保重身体要紧吧……”
傅宇煌毫不留情的一大脚踹开了她,看也看她一眼。
傅遥又抱了上来,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求你的原谅,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这件事……这件事……是我和军师策划好了的,现在他不知道又想了什么法子对付你啊……虎帮不能没有爸爸,爸爸,求你,为了玉儿……求你了……”
傅宇煌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没有玉儿……我还怎么活……怎么活?!”
傅遥凄凄哀哀的痛哭了起来了,又被傅宇煌踹开,趴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
保镖有丝不忍,低下头,责备的看着傅遥道:“你竟为了妒嫉就与军师勾结对付二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二小姐对大哥有多重要……你真是吃里爬外,你还是大哥的女儿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傅遥痛苦的道:“可是,我没想到她会这样,我没想到她一心求死啊……”
“你,你说什么……”傅宇煌身子颤了颤,几乎站立不住。
傅遥哭叫道:“我是要置她于死地,可是,是她撞上来的……是她逼我开枪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有本意想要她死,可是,可是……我不够狠啊……是玉儿,她最狠,狠的用自己来测试这一切……”
“什么……”傅宇煌凄哀的低吼了一声,“玉儿她……她竟恨我如此吗?!非要……用死来折磨我吗?!”
“大哥……”两个保镖急了,眼睁睁的看着傅宇煌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的倒了下来,两人急忙接住,开着游艇就往回赶。
早打了电话让家庭医生在宅子里守着,老管家急的直跳脚,眼看几乎半死的傅宇煌被抬了进来,送给医生去治疗。
老管家守在门外,全是焦急之色,看着保镖身上的伤,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二小姐她,死了……”保镖们无奈的说道。
老管家手一抖,“什么……那岂不是要了大少爷的命吗?!”
两个保镖无奈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些,老管家几乎也倒下去,幸得两人扶着,才支撑了住。
“老管家保重啊……这个时候大哥伤心过度,现在这个家里只有老管家作主了……”保镖无奈的道,“很多事还要你拿主意呢……”
老管家手微颤起来,“命呐,这是命呐……二小姐这一去,岂不是要了大少的命嘛……”
两人沉默无语,又有医生来给他们看伤,他们便到另一房间去了。
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跑进跑出,将海边的人又替换了回来,受了伤的赶紧治伤,一面又吩咐新去的人,一定要打捞到尸身……
忙了一阵又一阵的,才眼见到傅遥哭哭涕涕的跪倒在傅宇煌卧室门口。
老管家忙过去,埋怨道:“大小姐,你真是糊涂啊……糊涂极了……”
“是我的错没错……”傅遥低叫道:“我怎么就知道她非要我逼她死不可啊……呜呜……我不是故意的……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管家一再叹气,“你,你……真是糊涂啊,这个样子,大少爷至少去掉半条命了……哎……”
傅遥怔怔的看着老管家,才听出一些不对劲来。
老管家摸着傅遥的脑门,一脸的哀痛之色。傅遥的眸瞬间撑大,“爸爸他……喜欢玉儿?!”
老管家悲哀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192.心头之痛
更新时间:2012-12-30 17:02:06 本章字数:4973
傅遥瘫在了地上,又痛苦的哭了起来,“……爸爸,我错了,我千错万错,求你别折磨自己,你要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呜呜……”
老管家不忍,“别再这里跪着了,先回去吧,大少爷还不醒呢……”老管家无奈的想,还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过来……只怕傅家真的永无宁日了……
“爸爸他……”傅遥想起爸爸言行之间的不对劲,越想越心惊,“玉儿知不知道?!”她凄哀的看着老管家,眉目间满是懊悔之色。爱硎尜残
老管家悲哀的摇摇头,“可惜二小姐至死都不知道……大少爷他心里更苦了,压抑了这么多年,现在却是一场空啊……唉……“。
“呜呜……”傅遥哭的凶狠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老管家叹息一阵,严厉的指责道:“你好歹姓傅,怎么能伙同外人算计家里人?!那个军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你怎么弥补?!”
傅遥只是嘤嘤的哭着。老管家越讲自己也越心伤,“平时大少爷也没少对你说过,要你离王家远一些,虽然将你一直养在外面,但是大少爷对儿女一向淡漠,对你冷淡也怪不得他,二小姐不一样啊,大少爷他……从来没将她当成女儿看待过,你瞧瞧二小姐姓傅吗,连族谱也没上,还不是因为大少爷有了别的心……你呀,真是糊涂,这一下,大少爷可真要去掉半条命了,王家是好人家吗?!”
老管家叹息道:“你年纪小不知道许多的事,你知道当年你妈妈怎么怀的孕吗?!是你舅舅和你外公,将你妈妈送到了大少爷的床-上啊,大少爷还被下了药,那时候大少爷才十二多岁,你想一想,傅家能不生气吗?!你的出生也是意料之外,也是王家早设计好了的,他们只怕还气你不是个男孩,若是,你的命运,只怕比现在悲惨……”
傅遥嘤嘤的哭着,手指颤抖着不停。
是这样吗?!竟是这样吗?!怪不得今天舅舅避开了,不肯上游艇,原来如此……这么些年,她很恨,可确实也是舅舅和外公在一旁挑拨着她的火气……
“大小姐,以后别犯傻,别被人利用了,王家早就盯着傅家的一切啊……”老管家无奈的道:“幸亏你不是个男孩,若是,当年只怕老爷也会掐死你了,大少爷虽然不待见你,可是也是养在外头的,生活上也从没亏待过你,可见他心里也是有你这个女儿的,只是不说,他儿女心是不重,可是,大少爷是很看待你的呀,从来没把你当成外人,至少,你姓傅啊……你糊涂,怎么能向着王家的人,任何时候都别忘了自己姓傅……”哎……
傅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舅舅他们都是别有用心嘛?!”
“用自己的心去看……”老管家摇摇头,“以后用用脑子,任何时候别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我明白了……”傅遥越想越伤心,到如今她才看清。
“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去弥补……”老管家严厉的道:“好歹你也流着傅家的血,现在大少爷倒下了,帮里的事,你顶起来一根柱子,至少让大少爷缓一口气……”
“我知道了……”傅遥的眸坚定起来,收了神色,道:“不管玉儿是生是死,我都记住了,若是她还活着,她回来我让她回我一枪,若是她死了……”
傅遥敛了下眉,“等我收拾好一切,我离开的远远的,不碍爸爸的眼睛……”
老管家指尖动了动,“何必如此,这个家……怎么就支离破碎了……”老管家站了起来,守在门边,不住的伤心。
“你始终是大少爷的女儿……”老管家低声道:“二小姐即使真的死了,他也不会真的杀了你报仇不可,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伤心,只是,如今家里……成了这样,至少,你不能随便再出事了……”
傅遥的脸上染上痛苦之色,有些支撑不住。
耳边想起玉儿的话,你还是不知道你最珍贵的是什么……
我现在知道了,金玉儿,我后悔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死,不要死,不要……这样折磨爸爸……
现在才知道,她最珍贵的是她一直被蒙着眼睛看不清的,原来……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了。
道爸回老。金玉儿……你为何如此?!为何啊……
傅遥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恨不得时间倒流,不让这一切发生。
守在门外半个多小时,医生才出来,脸上全是不忍的神色,老管家神色一怔,道:“大少爷他……”
医生苦着脸道:“陷入昏迷和梦魇中了,只怕一时醒不了,再加上受了寒,又心内如焚,再加上高烧不退……”
老管家越听越心寒,“那现在怎么办?!大少爷会没事吧?!”
医生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无论怎样?才让他退烧吧,不然会很危险……”
老管家忙去准备盐水和酒精,吩咐佣人准备好这一切,才到了房间,用湿毛巾一遍一遍的帮他擦着身,一面喃喃自语道:“大少爷,你又何苦呢……二小姐去了也是无法,这是一段孽缘啊……也许你们两缘份未到……”
傅遥在一旁坚定的道:“不管如何,打捞到尸体再说,现在还不能断定金玉儿已死了……”
老管家怔怔的看着傅遥,使劲的叹气,“真是魔障啊,前世的业障,这辈子的孽啊……哎……”
傅遥用湿毛巾沾了水去濡湿傅宇煌的唇,又去敷他的烧的极高的前额。
金玉儿,我不知爸爸对你有这心思的……可是,如今,爸爸成了这样,你即使想死,也死的安心吗?!
想死,未免也太轻松了,你怎么能丢下这一切仍给我呢?!
傅遥苦笑,原本想要除了她得到这一切的,如今,她好像得到一切了,却又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她不舍了。只能千舍万求的想要求她回来……命运真是会开玩笑啊……
“玉儿……玉儿……”傅宇煌嘴里不断的吐出这两上字,已陷入惊惶中,“不要,不要离开爸爸……爸爸爱你……爱你呀……”
傅遥听的心惊,却只能暗暗苦笑。
可以想见,梦里是怎样的凄惶无助与生死别离……
金玉儿,你别死的太痛快了……哪怕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将你找出来……
*
玉儿双目无神,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的方向,任医生帮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子弹已经取了出来,伤了腕骨,好在接了回来,三个月后才能完全长好……
真疼呢?!爸爸,你可真心狠……
无意识中,眼泪就刷刷的流了下来了。她不是没有试探的,她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到最后竟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爸爸,你怎会待我如此?!充满希望,又充满绝望。
安宁在一旁看着,苦笑道:“不是说不会有事吗?!怎么就受了伤了?!还只剩半条命回来,幸亏我潜艇里准备了医生,否则你就失血而死了……”
玉儿默默的流着泪,微绻缩了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小猫一样的哭。
安宁猜到了一些,无奈的问道:“是他开的枪?!所以,你才这么伤心?!”
玉儿依旧不吭声,看着她包好的腕骨的手,纤细的葱白一般的指尖,微叹一口气,用手握住没受伤的手道:“还好来得及救你,否则,真是要懊悔死了,虽然你失了他,但还有我这个朋友……”
玉儿指尖纂紧安宁小小的手,如今,以后,他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安宁,就是玉儿最强的后盾和依赖。
但她,再也不会像依赖傅宇煌一样去依赖另一个人了。她会保持自我,永远也不要像今天这么悲伤了。
安宁默然,他知道今天傅宇煌开的这一枪,让这丫头心死了。
他默默的腹诽,傅宇煌,你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他没有在现场,无法想象其中的惨烈,而玉儿又是什么也不肯说,下意识的,他就会站在玉儿这一边,为她感到不平。
安宁默默的叹了口气,陪着她,小心的看着她纤细的身子,如此弱小,需要保护。
这个女孩子,虽然纤弱,内心却是无比的强大啊……这么坚强,意料之外,却又如此的令人心疼。
安宁只能看到她的背,但想也知道,背对着他的她,一定是在默默的哭。
想了想,安慰道:“哭这最后一场吧,以后,为你自己而活……”
胸口的伤不是致命的,那里玉儿早有准备,里面作了花样,看上去像是中枪,却只是中了血袋而已……留下的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烫伤,子弹被卡在了防弹血袋的布上。并无大碍,没有致命的危险……
手上的枪伤,才是玉儿的心头之痛。
安宁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抹去了。这种心痛,他能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
潜艇靠了岸,玉儿这才收了神色,脸上的泪已干,坐起了身子,看着安宁,道:“谢谢……”
193.凶多吉少
更新时间:2012-12-30 17:02:09 本章字数:5239
“不必谢……”安宁微笑道:“这里很安静,没有人能找到这里的,你可以放心……”
“……嗯。爱硎尜残”玉儿点了点头。
安宁扶她下来,看着她的手,道:“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就抹这一瓶药,可以去疤的,女孩子,有一道疤,多难看啊……”尤其是她这么美的手,多一道疤,有碍美观。
“不用……”玉儿推拒道,怔怔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我要留着这痕迹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安宁怔了怔,其实想要说,这又是何苦?!良久,又将心中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当事人这样想,他却无法去劝导,只能道:“好好在这里养伤,三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实验室建好了,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做实验……”
玉儿微微一笑,“实验室还是尽快建吧,手没好也没事,我能做的出来的,我怕闲着……”闲着就会想东想西,胡思乱想,会更难过,不管受不受伤,只想要快点忙碌起来,不给自己悲伤的时间。
安宁怔了怔,最终点头,“那好,我会尽快,只是你不必太勉强了,虽说我们说好了十年,但是,我不急这几个月的……”
玉儿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再言语。
脸上却已没了天真烂漫的真诚,是什么悄悄的改变了……傅宇煌,在她心里扎了一个洞,很深的洞,只怕一时也没有人能弥补她了。
安宁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只能暗暗的寻思着,给傅宇煌找一点麻烦,也不让他好过,这才恩怨相了了。
安顿好一切,安宁才离开了。
这里是一处孤岛上的小别墅,离事发地点很远,傅宇煌是找不到这里的,所以安宁才能放心,安排了几个人在这里守护她的安全,留了医生和护士,以及几个佣人给她做饭,安宁这才走了……
仿佛又恢复了清静。
玉儿闭了闭眼睛,却再也流不出眼泪,只有腕骨上的疼痛是真的,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她的伤痛,她的难受。
爸爸,此生不复相见。来生,也不想再遇见你……因为太痛了。是人一下。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收养了她,又舍弃了她,如此难堪……
就像安宁所说,以后,只为自己而活吧。
她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蓝蓝的天空和大海,心中一片茫然。十年后,与安宁的契约结束,那时候要去哪儿呢……
*
梦里,傅宇煌紧紧的抱着玉儿,一遍又一遍的不住的吻着,亲着,搂着的紧紧的,“玉儿……不要离开爸爸,爸爸爱你……想要你啊……不要离开爸爸……”
可是,怀里的人,身上冰冷冰冷的,抬起眸,哀伤的质问着他,“爸爸,你怎么能对我开枪?!你说过会保护我的,最最疼爱我的……可是,你还是伤害了我……”
“不,玉儿……”傅宇煌急的冒泪,“我不知道你受了伤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你犯错误啊……”
“所以就开枪打我……”玉儿的眸变成一片冰冷,冒着刺骨的冷意,森然的怨恨道:“所以,再疼爱我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你的女儿……还不是比不上你的亲生骨肉重要……比不上傅遥……”
“玉儿,不是这样的……”傅宇煌急的想哭了,眼看就要搂不住怀里不断挣扎的人。
“你怎么这么狠心?开枪打我,爸爸,我心好痛……”玉儿突然扒开了胸前的枪口,道:“爸爸,好痛……你看,你和傅遥让我的心再也好不起来了……我恨你们,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了……”
“玉儿,不要,不要……”傅宇煌惊恐的搂的紧紧的,太害怕自己失去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去。
玉儿怨恨的推开他,靠近了茫茫的大海,“你根本不爱我,你骗我……所以,我才无名无份,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女儿,你不给我安你的姓氏,你给的疼爱只是短暂的罢了,根本经不起考验……瞧,才一点点事,你就打伤我了……你从来没有当我是你的家人,是不是?!爸爸,是不是?!”
“玉儿,不是的,爸爸爱你,爸爸想要你,不是父女之情,是男女之情……”傅宇煌撕心裂肺的低吼,“你还太小,爸爸一直隐瞒着,爸爸只是怕你胡思乱想伤心啊,别怪爸爸好不好?!回到爸爸身边来,爸爸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还有我的心……爸爸的心……也可以挖给你……”
玉儿讽刺的一笑,“我不要,我不要……你给的都是廉价的,都是骗我的,我不信,我再不信了……”
玉儿再也不看他一眼,直直的往海里走去,湿了一身的海水,头发从海里冒出来,沾了一身的海藻,冷的直打着哆嗦。
傅宇煌心疼的无以复加,想冲上去,脚却像被定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开一步,“玉儿,不要……回到爸爸身边来,求你……”
“不要,再也不要了……”玉儿低声的哭泣,“爸爸,我恨你……”
“爸爸,海水好冷……我好冷……”
“爸爸,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女儿了……”
……
傅宇煌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玉儿,爸爸来陪你好不好?!好不好?!”
玉儿只是拿一双冷冷的眼神望着他,那眼神如刀似枪,真戳的人要体无完肤。
傅宇煌急的发疯,想再说什么,却也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咕哝着,脚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玉儿沉了下去,染的海水一片血红……
……
傅宇煌不断的梦魇,海上发生的一幕幕不停的在脑海里上演,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他的心,再也无完整的一片。
听着玉儿的话,他简直要发了疯,在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傅遥早已泣不成声,尤其是听到傅宇煌梦魇的说着,爸爸来陪你的时候,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停不了,“爸爸,你竟爱她至此吗?!非要去陪她……”
原来,不知不觉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爸爸爱玉儿爱的如此心痛彻骨,这样的悲伤。
在梦里都要喊叫着去陪她。
傅遥听的一阵阵的心痛如搅。
老管家一面擦泪,一面不断的叹气,“怎么办?!怎么办啊,这样下去,大少爷根本就不想醒过来啊……”
“爸爸,求你了,快点醒来吧……”傅遥不停的哭,“我会把玉儿找回来的,一定会找回来的的,你不要再这样了,求你……爸爸……”
她浑身颤抖,发着毒誓,“只要爸爸醒过来,我一定会将玉儿找回来,她要活着,我就避开她,以后再也不挑衅她不嫉妒她了,若是她死了,我大不了给她陪上一命,只求爸爸不要这样了……”
老管家听着听着,竟也泣不成声。
医生在一旁愁眉苦脸,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感觉头痛欲裂。
明明没死,怎么就一个个哭成这样,头痛的很。
他无奈的道:“烧是退了不少,不过,醒过来要看个人意志,晚上守着吧,也许会醒,毕竟也不是大病,只是心理因素作怪罢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暗忖,那个小时候经常生病的小丫头死了?!怪不得,原来如此,傅宇煌如此心伤,他无奈,收拾东西离开了,为小丫头暗暗的心疼一回,如花似玉的年纪,长的倾国倾城色,怎么就不长命呢,果然红颜薄命是有一定道理的。
太过美丽的八,不好好护着,真的养不大呢?!哎……
照顾了一夜,老管家和傅遥都面无人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不堪。好在天亮的时候,傅宇煌终于醒了……。
几乎是一醒来就叫,“玉儿……”
傅遥赶紧上前,惊喜的道:“爸爸,你终于醒了……”
傅宇煌看清是她,失望至极,怒不可愕,一把推开她,“……你滚,滚……”
傅遥一看就又哭了,扑嗵就跪倒在床前,呜咽的哭,“是我错了,爸爸,是我的错……”
老管家一看傅遥又哭,难免有些无奈,上前道:“大少爷……”
傅宇煌唇动了动,面上染过痛苦之色,手紧紧的纂着被子,闭了闭眼睛,问,“找到……玉儿了吗?!”
他哑着嗓子,竟是要哭的感觉。
老管家无奈的道:“还……没有消息……”
“玉儿……”傅宇煌面无人色,挣扎着要爬起来,老管家忙制止他,哭着道:“大少爷,你一定要节哀啊,请你接受现实吧,求你了……二小姐凶多吉少了……”
“不,玉儿没死,一定没死……”傅宇煌站了起来,要往房间外走,直直的,竟是连平日的半分力气也无了。
老管家抱着他的腿,哭的泣不成声,看到这他几乎从小带到大的男人变成这样,他有多心疼啊,“大少爷,你冷静一点啊……”
傅遥也上来抱住他的另一条腿,凄哀的道:“……爸爸。……”
傅宇煌哆嗦着唇,手颤抖着推他,“滚开……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骗我,都骗我……一个个都瞒着我欺负我的玉儿……我的玉儿……”
194.可恨我竟不知道
更新时间:2012-12-31 15:22:01 本章字数:5201
滚烫的热泪一颗颗的掉下来,竟再也止不住了,人无半分力气,竟是直直的倒了下来,“我可怜的玉儿……”
唤不折纂。爱萋鴀鴀他纂着胸口,疼的发闷,内疚的发闷,几乎折磨的他要发疯。
无法想象梦里的场景,玉儿轻声唤着,“爸爸,我冷……爸爸,我心好痛……爸爸,爸爸,爸爸……”
像小兽一样无助,如同她六岁刚从外面抱回来的时候一样,那样的对他充满依赖,而现在却那般可怜的泡在海水里,冰冷彻骨……
心,好痛……
“爸爸,我求你了……”傅遥轻声唤着。
“傅遥……”傅宇煌不看她,只是痛苦的道:“你怎么能如此心狠……你怎么对玉儿下得了手的……你说……你怎么欺负她的,是不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我爱的,你就那么容不下吗?!你说……”
傅宇煌失控的推开她,毫不留情,吼叫的像只野兽。
“你们一个个的都骗我……”傅宇煌更失控了,“背着我是不是都欺负她了,你说……”傅宇煌低吼的像只失了爱侣的野兽,那么苍惶无助。
老管家看着他,生出一丝丝极度的不忍来,抱着他的腿死死的不放,“大少爷,你,你不要太为难自己了……你这个样子,二小姐她会伤心的……”
“不,玉儿恨我,怨我……”傅宇煌苍茫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朝她开了一枪,她心痛,她说她……再也不要见到我了……啊……”
老管家心如刀搅,竟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难受。
“是我错了,爸爸,都是我的错……”傅遥内疚的道:“我是嫉妒她,容不下她,所以三番五次的想要为难她……呜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一心求死的……她说我不知道珍惜最重要的东西,我以前是气不过才这样的,我……后悔了,爸爸,我不希求你原谅我,但是,爸爸,请你别为难你自己了,家里和帮里都离不开你哪……呜呜……”
傅宇煌闭着眼睛,只感觉里面流动着滚烫的泪水,湿了眼睛,“玉儿何尝不妒嫉你……可恨我今天才知道玉儿最介意的是什么,只是因着我一片私心……硬是没敢跟她说我爱她,才造成不可弥补的误会……可怜我的爱,玉儿她连至死都不知道我爱她……”
爸爸不是不愿意让你跟爸爸姓,也不是不愿意让你进族谱,爸爸是因为有私心呐,无法言说的私心呐,若是早知如此,让你这么误会,爸爸哪怕会被你怨恨,也要说出心头所爱……
来不及了吗?!玉儿,是不是来不及了……
你到了天国是不是都不愿意原谅爸爸?!
爸爸真想来陪你,真想……
那个梦那么的真实,真实的可怕,真实的好像他已经失去了玉儿了,还让玉儿带着怨恨与不甘的走了……
傅宇煌心中苍茫一片,原来,这一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早已经质变了的情感。他甚至都来不及发觉玉儿心中的茫然与无助,是他太傻,还是玉儿隐瞒的够好?!或者是他不够专心,心中杂念太多,以至于忽视了玉儿最重要的感受?!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来不及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多好……。
玉儿,爸爸想来陪你……
泪水来不及擦干,就不停的流,直到眼睛里再无多余的泪水流下来,哭红了眼睛,肿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傅宇煌低声问,“玉儿她跟你还说过什么?!”
傅遥呜咽着,嗓子发干,发哑。
“我三番五次的找过她麻烦,可是她从来没有向爸爸提起过……”傅遥无奈伤心的道:“她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女儿,她却不是……”
傅宇煌心中大恸,良久,才喘了口气,缓过了劲来。老管家看的心惊肉跳,看这架势,大少爷真的有要跟二小姐去了的想法。
傅遥伤心的道:“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真的错了,可恨我当时没有觉悟,还被军师挑拨着骗来了玉儿,想要引爸爸过来,取而代之……”
老管家听的也是心惊肉跳,真怕傅宇煌爱的发了狂,把傅遥也杀了,一起去陪二小姐。
“玉儿她明明知道来了难逃一死,却还是来了……”傅遥痛哭道:“她说看看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可是……我没料到她会真的一心求死的……她,她就是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才来的,爸爸,那一枪你不该打啊,我,我……她枪没上膛,却指着的脑袋,我吓坏了,就开了枪,我没想到她子弹没上膛的……我以为她真的要杀我……我真的没料到这样……”
傅宇煌的眸一片苍茫。
他开的那一枪,才是玉儿最最心痛的。
原来……玉儿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所以,才测一测这份情感,她失望,所以走了,宁愿最后葬身大海,也不愿意回到他怀里来……
“爸爸,唔唔……”傅遥哭的极度无助。
老管家扶着她,另一手又担心的看着傅宇煌。
傅宇煌的脸色已经惨白的没有血色了。
傅遥字里行间无不透出了,他开的一枪对玉儿来说才是最伤心的……傅宇煌几乎有些支撑不住。
玉儿,你怎能如此对爸爸?!让爸爸现在怎么活下去,还怎么活下去?!
“大少爷……”老管家急了,又忙扶住他,“二小姐还没找到,也许还有希望呢,你可千万别放弃自己啊……还有军师,突然叛变,策划良久,想必已经穷途末路,大少爷,他可是间接害的玉儿小姐这样的啊,你可千万要先报了仇再说,不然真的去见了二小姐,有何面目见她……”
老管家下了一剂猛药,真怕他想不开真要去了。
傅宇煌身形一晃,跌坐在床-上,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是啊,爸爸,我知道你最疼玉儿……”傅遥也道:“可是,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倒下了,不然,家里的一切都拱手让人了……那个军师,一定会图谋不轨的……你不想为玉儿报仇吗?!”
“滚,滚……”傅宇煌推开傅遥,不想看她,“玉儿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玉儿怎么会?!”
他心中大恸,稳了稳心神,又吼道:“傅遥,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为玉儿去赎罪吧……”
“好好……”傅遥无助的道:“只要爸爸好好的,只要家里过了这个难关,我马上走,玉儿要是活着回来,我再也不跟她抢了,要是死了,我赔她一条命……”
傅遥从地上爬起来,狼狈至极,低着头,倔强的嗑了三个响头,哀恸的道:“爸爸,在我赎罪之前,先让我为玉儿报仇,军师一定还有行动,爸爸,就当是为了玉儿,你也振作起来,求你了……”
老管家看的心中哀恸不已,只觉得心口凿开了一个大洞。
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
二小姐,你若是在天有灵,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哎,都是孽啊,前世的孽啊……
二小姐连此生不复相见,来生亦不必见都说出来了。而大少爷心灰意冷,连再也不想见到傅遥的话也说出来了……这个家……哎。四分五裂了。
傅遥哀痛着说完,就跪着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余傅宇煌哀恸的声音,静静的坐着,老管家陪在身侧,也不敢离开,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