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她好像猜到她的目的之所在了。颜怡悠撇撇唇,继续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不发话。
吴贵妃便果真又自顾自的道:”我知道你对太子有心,也想登上高位。只是……你也应该明白,只要田家丫头在一天,太后娘娘就会支持她一天。而且,即便是你凭着自身家世打败了她,等你日后嫁进宫里来,太后娘娘也会因为此時心有芥蒂。日日相见,而每每一见到你就会想起与太子无缘的田家丫头,你说太后娘娘心里会如何想?她又会做些什么事?”
不过是继续可怜田蓉蓉,然后想方设法的给她些小鞋穿?她早都习惯了。颜怡悠笑笑,还是不说话。
立即,话锋一转,吴贵妃又道:”我们倒是有心想要帮你。只是,你也知道,我一个后宫妇人,能有何用?不过是得了圣上一点恩宠罢了。想助你一臂之力,却是有心无力了。”
所以……”还请贵妃娘娘指点一二。”故意停在这里,不就是等着她这句话吗?颜怡悠顺从的说了。吴贵妃便笑了,握着她的手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不过,心里有点小计较却是真的。”
”贵妃娘娘请讲。”说吧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她又在计划着什么。
”便是,如果有空的话,你多和阿玉走动走动吧?你们是表姐弟,小時候也经常玩在一起,现在阿玉还经常提起你,说要去找你玩呢?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偶尔见个面,说个话也是可以的。皇上喜欢阿玉,只要阿玉多在皇上跟前说你几句好话,叫皇上记住了你的好,那便是太后娘娘有什么举措,但下决定的是皇上不是?只要皇上认定了你,坚持就是你不变了,你的地位可不就稳固了?等日后进宫了,也有皇上为你撑腰,你就不用怕了啊?而且……”掩唇呵呵一笑,”这么劝你,我自然也是有我的私心。只要你和阿玉好,我们阿玉就是太子那边人了。等日后太子登基,他也能靠着太子的庇护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无忧无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嗯,说得真好。口口声声是为了她着想,也是为了她的儿子着想,让他们相互扶持,相互利用,然后各取所需,各自达到各自的目的。听起来的确挺不错的,颜怡悠都真想冷笑着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了?只可惜……哎?她早该知道,便是披着一副少女的皮相,这位大婶也是在后宫里游刃有余的过了十多年的宫妃,她的心机能浅到哪里去?
一口一个是让她和仲孙玉彦相互扶持,可是,两个正值试婚年纪的少年男女,这么私下里见面说话,可以吗?说多了,那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日久生情么?就算不生情,也会在别人的口舌只想被生情的吧?这应该是她老人家最希望看到的吧?方才她已经为她分析得那么透彻:太子那边已经希望无多了,那还不如赶紧抽身寻找下一个合作对象。而在太子之下,最受皇上宠爱、最有喜欢荣登大宝的人是谁?当然就是十六皇子仲孙玉彦啊?而且,如果能得到她,那就是得到了整个颜氏家族的力量。到時候,如果仲孙之彦真的娶了田蓉蓉,他的妻族一方便大大落了下乘。只要他们从中运作一下,仲孙之彦很有可能就要从太子之位上掉下去了?然后,理所当然的就是仲孙玉彦上去啊?
所以说,这位贵妃娘娘还真是打得好算盘。表面上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可方案之下,又隐藏着一个更可行的方案。只是呢,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些方案之外,颜怡悠也有她自己的方案——他奶奶的,谁说姑娘我就只能嫁给你们姓仲孙的人了?老娘根本就不想嫁进皇家、不想淌进这趟夺嫡的浑水里面去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削尖了脑袋往上爬,还非得把身边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上?对不起,咱们不是一路人?
她一开始怎么会将她当做和仲孙玉彦一样头脑简单的女人?她错了?
”悠儿,悠儿?”
”嗯?”抬起头,发现吴贵妃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颜怡悠连忙也挤出笑脸,”贵妃娘娘还有何指教?”
”呵呵,没了。我一个深宫妇人,能知道什么?所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
还没什么?你要是再往深处想,那就得直接勾结宦官下药把皇帝给弄死了然后把你儿子扶上皇位了好不好?颜怡悠心惊胆战。不得不承认,这些能在后宫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们,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于这样的人精,你敢明晃晃的拒绝她,你看她不给你穿一身的小鞋,叫你被小鞋给活活憋死?便连忙扬起笑脸:”多谢贵妃娘娘指教,小女记住了。”是记住了哦,她可不会简简单单就答应了。
”好,记住了就好。”吴贵妃是多么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颜怡悠话里的意思,但她就是一点异状也不露。也是了,她虽然把话说得隐晦,但颜怡悠是通过什么教育出来的人,她难道还不清楚吗?知道她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早料到她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她要是真一下就点头同意了,她才要考虑要不要换个人来合作呢?便又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端详了她半天,”可真是个标致的好姑娘呢?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福气把你娶回去了。”
”呵呵,趁着朕不在,爱妃你又在说太子什么坏话啊?”
忽然间?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冲进殿来,颜怡悠一个激灵,却见吴贵妃一脸平和,只拉起她的手起身拜见。”臣妾参见皇上。”
见妃了吴。”小女参见皇上。”颜怡悠也连忙行礼。
”爱妃免礼。”一抬手,皇帝陛下走进内殿,便也发现了颜怡悠的存在,”原来是颜小姐来了啊?难怪朕听到爱妃说到太子了呢?”
”皇上~”瞬時变身十来岁的小娇羞一枚,吴贵妃娇媚的低哼一声,便舍弃颜怡悠来到皇帝陛下身边,双手抱上他的胳膊,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身,更用她娇媚甜软的嗓音埋怨道,”臣妾还没说您呢?臣妾不过是听说悠儿进宫来了,便特地叫她来见一见。您该知道,她也是臣妾的小侄女,小時候还经常让堂姐带进宫来和阿玉玩耍的呢?上次她来臣妾就没有看见,这次,自然是怎么说也不会舍掉这个机会了。既然和她一起,臣妾自然就要提起太子啊?您是不知道,一提起太子啊,悠儿她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反应好玩着呢?”
演技派啊演技派?
看着她和之前沉稳大方截然不同的表现,颜怡悠真恨不能竖起大拇指。眼前这个娇憨可人的小女孩,谁能将她同方才还一个劲的怂恿她和仲孙玉彦多加来往的吴贵妃联想到一起去?
而皇帝陛下,他却是一脸享受的表情。也直等到享受够了爱妃的温柔,他才眉梢一挑:”是吗?颜小姐,你和爱妃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贵妃娘娘只是教了小女一些和太子殿下的相处之道,叫小女务必温柔婉转,以后好成为太子殿下的贤内助。”颜怡悠垂头道。
”原来如此。”皇帝陛下点头。吴贵妃又急忙拖着他坐过去,”皇上您累了吧?快点过来坐,婉儿上茶?把刚刚煎好的雨前茶端过来?”等茶上来了,她亲手接过,尝了一口才送到皇帝跟前,”皇上,茶煎得刚刚好,您快趁热喝了吧?”
”好,还是爱妃你最心疼朕了?”连忙接过茶杯,皇帝陛下笑着夸赞一句,才小口小口喝完。
才一喝完,吴贵妃又夹了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皇上,吃口玫瑰糕解解涩。”
”嗯。”皇帝陛下是来者不拒。吃了几块糕点,将一杯茶喝完,他才又笑看着吴贵妃道,”有爱妃在,实在是朕此生之福啊?”
”皇上~”
吴贵妃的脸儿红通通的,忙不迭娇羞的低叫一声,侧过脸去。
这幅宛如出水的莲花般柔弱娇羞美丽的情形,可比田蓉蓉在太后娘娘那边展现的功力要深厚得多了。由此可见,基本功还是得多练,時间久了积淀得深了,才能厚积薄发,清新自然啊?颜怡悠心里暗道。
”如何,难道朕说错了吗?每日下朝,若没有爱妃的茶点和温柔解语,朕可不能这么快就从疲惫中解脱出来呢?”果然是年纪大了就开始老不要脸了,皇帝陛下笑说着话,手便朝吴贵妃伸了过去。吴贵妃连忙推开他,”皇上,悠儿还在这里呢?”
”呀?”皇帝陛下如梦初醒,忙不迭收回胳膊正襟危坐作义正词严状。
颜怡悠好笑得紧,赶紧低头道:”既然贵妃娘娘有要紧事要忙,那小女就不好打搅了。刚好,皇后娘娘那边小女还没有前去拜见呢,便暂且告辞,去见了皇后娘娘再说。”
”如此甚好。”皇帝陛下轻咳两声,赶紧点头。
贵妃娘娘却还要象征姓的挽留一下:”悠儿你就要走了吗?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哎,你才从太后娘娘那里出来便到了我这里,我也没怎么好好招待你,哎,也罢,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说说话吧?”
”是。那小女告退了。”颜怡悠连忙点头,便行个礼退身出去。一行退着,心里还在好笑:这贵妃娘娘还真是厉害,不管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那都是饱含深意的。一开始是主动拉拢她,然后就把话题扯到太子身上,紧接着就说要给她出主意了。等那个馊主意出来了,皇帝陛下就来了。然后,她又堂而皇之的在她跟前和皇帝秀了下亲密,那中间看她的眼神,别提多得意了,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和皇上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哟?他下朝来第一件事不是其他,就是来看我?而且,当着你的面都能这么亲密,等背着你的時候,那肯定更不用说啊?所以,跟着大婶我混,准没错?”再然后呢,秀完了她和皇帝的亲密,她还要转过头来对皇帝陛下秀秀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她可是从太后宫中出来就来见她这位贵妃娘娘了呢,皇后娘娘那里都没去?所以……哼哼,皇上您知道了吧?
哎?这算计来算计去的,她累不累啊?难为她老人家还能将脸皮保养得这么好了。
前脚刚踏出殿门呢,她又听到身后吴贵妃甜软的声音又起:”皇上,您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将田家那位小姐送出去?”U71D。
”哦,爱妃,怎么了?”
”也不怎么,就是看她在这里,臣妾心里总觉得难受。”
”怎么难受了?”
”就是……哎?皇上,您明知道太后一直意嘱田小姐为太子/妃,可您却钦点了悠儿。现如今,太后娘娘和田小姐都不死心,还想方设法的想要排除她。今天太后娘娘召她入宫,肯定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呢?您是不知道,刚刚悠儿刚进臣妾的寝宫時,那小脸雪白雪白的,笑都笑不出来。臣妾看着就心疼得不行。不管怎么说,臣妾也是她的小姨啊?眼看她如此,臣妾真是……真是……”
她真是好想吐啊?
扶着春秀宫门口的石狮子,颜怡悠无力翻个白眼:贵妃娘娘,您未免也太着急了点吧?前面急急忙忙的向我展示了那么多,到最后我都要走了,你却还不肯放过我,还得用声音给我演上一出戏?姑娘我也不傻的好吗?
”颜小姐,你没事吧?”见她不动了,一个小宫女连忙来扶——这个人,便是之前带她过来的那只。
”没事。”颜怡悠连忙摆手挣脱她的束缚。对于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还是少接触点比较好……不对?是这个皇宫里的人,她都不要接触得太多比较好?这就是个吃人的笼子啊,而被圈养在这里的这些人们,他们就是笼子里的猛兽,時刻准备着将她给吞吃入腹?
她挣脱开了她的手,小宫女也没身边特别表示,只是继续冲她微笑示好:”贵妃娘娘吩咐奴婢领颜小姐去皇后娘娘那边,颜小姐请跟奴婢过来吧?”
本想说不用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路痴一枚,仅凭上次的记忆一个人摸索,还不知道要摸索到哪里去,便笑笑:”那就有劳你了。”
”颜小姐哪里的话?”小宫女受宠若惊,赶紧带着她上路。
只是,到了皇后娘娘出岫宫,颜怡悠才听说她老人家不在,听说是淑妃娘娘病弱,她听闻消息前去探望了。而且,很不凑巧的是,前脚她才更衣赶了过去,后脚颜怡悠就来到了。不过,见到了她,出岫宫的宫女们也分外和气,客客气气的将她迎了进来,引她在内殿坐下,又遣了一个人去向皇后娘娘报告,再给她送上一壶茶水,只说皇后娘娘很快就会回来了,请她稍待片刻。颜怡悠也微微一笑,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喝茶。
坐了好一会,手里的一杯茶都被她一口一口哚饮光了,却还是没有等来皇后娘娘的身影。怎么回事?淑妃娘娘那边出大问题了吗?颜怡悠心里想着,脑子里又忍不住梳理了一下关于吴贵妃那边的事情。嗯,打定主意,虽然小十六是挺好玩的,但他那位母妃……她还是敬而远之好了。
叮叮咚咚?
好容易,清脆的珠帘拨动的声响传来,有人进来了?颜怡悠长出口气,连忙收敛心神起身行礼——
”小女参见——咦,是你?”
PS:猜猜谁来了?
☆、太子来找死
“颜小姐免礼。”
对着她讶异的目光,来人却是一笑,大大方方的抬手道。
颜怡悠咬唇,不甘不愿的行了个礼,才起身道:“太子殿下如何进到内殿来了?难道您不知皇后娘娘往淑妃娘娘那里去了么?”
“孤知道啊?”仲孙之彦说着,嘴角弯弯,带着他的一贯浅笑。
颜怡悠却是很想去撕烂了他的嘴?叫他还笑还笑?一辈子没笑过是吧?
“孤正是听说你来了,所以特地过来的。”
喝?
心一惊,颜怡悠抬头。“太子殿下此言何解?”
“你说呢?”冲她微微笑着,仲孙之彦慢步走过来。颜怡悠连忙让到一边,“既然皇后娘娘有事在身,那小女还是先告退好了。等回头——”
“颜小姐?”一个比她高比她宽也比她厚的身形拦住了她的去路,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在她的身上映下了他的影子,好死不死的将她完全笼罩。颜怡悠抬起头,“太子殿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碍观瞻。”
“我们是未婚夫妻,便是共处一室又有何不妥?”耸肩,仲孙之彦是淡然得很。
他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他是男人嘛?可她不行,她的名声都已经被毁得不能再毁了好不好?低下头,往旁边走一步,仲孙之彦马上也移动一下,继续用他的阴影笼罩着她。颜怡悠在往左移一下,他继续左移;颜怡悠右移,他也跟着右移……如此反复好几次,反正无论她怎么动,仲孙之彦都能在最短的時间内反应过来,并很快跟上她的脚步。因而,从头至尾,她竟然就没有能离开他的阴影之外?
颜怡悠气愤了。抬起头,仲孙之彦却还嘴角含笑,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那眼神……啧啧,还真是温柔呢?只可惜,她消受不起。“太子殿下,您请让开?”和他眼对着眼,颜怡悠沉声道。
“让开干什么?”仲孙之彦问。
“小女要出去。”
“出去干什么?”
“小女的事情,需要向太子殿下交代吗?”
“需要。”
……混蛋?
“因为你是孤的未婚妻。”
现在终于记起来了?颜怡悠冷笑。“就算是未婚夫妻,这婚事一日不成,也一日做不得准。再说了,即便是多年的夫妻,难道妻子还必须一五一十的向丈夫禀报自己的行踪不成?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秘密的吧?”
仲孙之彦立马眸光一暗,嘴角的笑意更加冷峻。“哦,那么,你的秘密是什么呢?”说着,他还又微微向前倾身,用他的阴影将她罩得死死的。
颜怡悠后退。“既然是秘密,那又怎能说出来?”
“说不出来么?”仲孙之彦似是自言自语,“该不是……是关于十六皇弟的吧?”
心猛地一蹦?“你胡说什么?”
“难道真是?”眸光立即更为晦暗,仲孙之彦再进一步。颜怡悠连忙后退,仲孙之彦却不放过她,直将她逼到角落,还依旧双眼直直盯着她的眼,“方才,你是从吴贵妃那里出来的吧?”
早知道他会知道。颜怡悠撇唇。“那又如何?”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女人之间的事,无可奉告。”
“该不会,你们是在商量如何互相勾结,然后扳倒了孤,好扶植十六皇弟上位吧?”
说得太对了?虽然这事现在还只是贵妃娘娘一个人的计划。颜怡悠冷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太子殿下您身为皇后长子,文韬武略,无一不能,在这么多位皇子里面也当属佼佼者,自小受到朝臣拥戴也是理所当然。時至今日,还会惧怕这点小事不成?”
“若是别人暗中谋划,孤必然不怕。只是……”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将脸和她拉得更近,“若是换做了你,孤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那你就小心去吧?”颜怡悠轻哼,一把拍开他的色爪就要走。但是,仲孙之彦反手便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这男人?颜怡悠咬咬牙。“太子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该是孤问你这个问题吧?”仲孙之彦说着,嘴角的笑意罕见的收敛起来,“方才,你和吴贵妃商议,可是拿了你与十六皇弟的婚事作为交易?十六皇弟本就有了吴家的支持,若能将你们颜家也争取过去,那么,孤只身一人,还真是快要斗不过他了。”
那又如何?反正是你自己要想的,我可没想过要和他们联手。颜怡悠抿唇不语。
“不说?那就是默认了?”仲孙之彦低声说着,握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收紧,“那么,你喜欢十六皇弟?”
颜怡悠不语。既然认清了男女体力的悬殊,知道除非他放手,否则她是不可能逃离他的魔爪的,她也便懒得做无谓的挣扎,便只是看着他,不言不语。而这不言不语,便又让仲孙之彦心里头的想法更确认了几分。于是,他的嘴角又微微勾了起来。
“颜怡悠啊颜怡悠。”慢慢附唇到她的耳边,他低声呢喃道,“孤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十分简单的小女孩。可现在,孤似乎发现,你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呢?你说,你是真的甘心抛弃唾手可得的太子/妃的位置,打算和小十六他们联手,然后做上新一轮的太子/妃?”说着,又轻轻一笑,“如果你们成功了,你可就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两次问鼎太子/妃的人了呢?”
啊啊啊?
她发现这皇宫里的人都是话唠啊?就算她不说话,他们也能自说自话,还说得自得其乐,并且还加上自己的推理判断,将事情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发生了一般。一个吴贵妃也就罢了,那是个寂寞的女人,没有皇帝在的時候只能自娱其乐,可他呢?他是太子啊?一国太子,竟也如此话唠,这叫怎么回事?
“问鼎一次又如何?问鼎两次又能如何?”忍无可忍,颜怡悠暴发了,“反正转来转去,到头来都是你们仲孙家的子孙继承大统。于国于家,有何不同?只是你们内部会斗得你死我活罢了?”
仲孙之彦一愣,然后又笑了。“对,你说得没错。不管是谁继承大统,那都是我皇家子孙。在百姓和别国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的,便是我们自身,还有我们背后支持的朝臣。”
他还笑?要不要笑得这么恶心?颜怡悠一咬牙,实在是按捺不住,终于将心头多次的冲动付诸实践——只见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红唇大张,啊呜一口,便狠狠咬了下去?
“啊?”
便听一声痛呼,仲孙之彦后退几步,右手摸摸嘴巴,便见到手指上一抹猩红。“你……你咬孤?”
“咬你又如何?”颜怡悠冷哼。把他的嘴角咬破了,她看他还怎么笑?
“你?”仲孙之彦沉下脸,刚想发话,可动动唇,便觉得疼得不行。于是,改用眼光杀死她。
“哼?”颜怡悠嘴角一扯,勇敢的迎了上去。她才不怕他呢?
仲孙之彦郁闷的要死。好一会,突然闷闷的来了一句:“你这样做,不怕十六皇弟知道了吃醋?”
我呸?她做事,和那小子什么关系?颜怡悠笑笑。“太子殿下您还是关心一下您自己吧?您可是天天都要出去见人的人呢?现在受了伤,而且还是伤在……呵呵,您打算回头如何向人解释?”
仲孙之彦一愣,马上知道她是故意的?“颜小姐。”深吸口气,他忍痛慢慢道,“你知不知道,谋杀亲夫,罪当千刀万剐?”
哎哟,现在想起来他是她的未婚夫了?刚才他老人家不还一个劲的把她往仲孙玉彦怀抱里推吗?颜怡悠歪歪头:“谋杀亲夫啊?我记得我才咬了你一口而已。既然你想寻死,那我干脆成全你好了?”便卷起袖子,大步朝他走去。
也他了我。仲孙之彦惊骇得瞪大眼,现在改为他双脚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你自己说呢?”颜怡悠笑着,步步紧逼。
“你你你……你不要——”
“你们在做什么呢?”
关键時刻,忽听一声柔和的低叫传来,两人纷纷一怔,回头去看,马上脸上都浮现一抹红晕——闹得太过忘情,他们都快忘了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不是他们的根据地了?现在好了,坏事做了一半,就被人给抓包了?
都是你?仲孙之彦,都是你害的?颜怡悠恨恨瞪了在场的男人一眼。仲孙之彦却转瞬眸光一转,嘴角含笑,信步走过去,面色如常的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您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若不回来,本宫还不知道你们俩都来看望本宫了呢?”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会,皇后娘娘的脸上便挂上了欣慰的笑。
啊啊啊,不是那么回事,事情不是你想想的那样,真的,真的?颜怡悠好想大叫。奈何,皇后娘娘已经一手牵起儿子的手,又一手牵起了她:“悠儿,你来了很久了吧?淑妃常年病体孱弱,这次又躺了好久,本宫便在那里多留了一会,和她多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回来迟了?”
“没事。”颜怡悠摇头,“小女也没等多久。”
“是啊,还好之儿懂事,先就替本宫过来陪你了。”皇后娘娘笑着,拉着他们俩在她身边坐下。颜怡悠头疼,拜托,你儿子不是来陪我,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好吗?我才去吴贵妃那边呆了一会会,他老人家就已经认定我有罪,而且都把罪名扣到我头上了?哎,几次相见,她都觉得这皇后娘娘看着挺温婉和气的啊,皇帝陛下也不差,怎么两个人生个儿子就成了这样?基因突变了吗?
现如今,反驳不能,她只能垂眸傻笑。
再拍拍她的手,皇后娘娘笑道:“本宫知道,你今天是进宫来拜见太后的。而你和蓉蓉的事情,本宫也早知道了。”
呃……心陡的一沉,颜怡悠的心里头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
“悠儿。”一声语重心长的呼唤,皇后娘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放心,这件事,本宫会和皇上提。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既然已经定下了你的身份,那么,皇上必是经过千般考量的,断不会因为一两件小事就改变主意。所以,你断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就伤心,每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去,旁的事自有人来帮你解决。”
哎?颜怡悠想叹息。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本来一个吴贵妃就已经城府那么深了,作为一个和她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至今还稳坐皇后宝座、并带着儿子坐上太子宝座的女人,她的能力比起吴贵妃只有更厉害不会更差。而现如今,她也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强中更有强中手。贵妃主打皇帝牌,用她的天真娇憨吸引住皇帝的目光。而皇后娘娘,她是一国之母,便走的是端庄沉稳的路线。直到现在,即便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的地位堪忧,但她依然不慌不忙,还能先晾上她一晾,然后再回来对她和颜悦色,并在适当的時候做出表示。不得不说,听她这么一说,颜怡悠的心里还真是安定了不少?
好可怕?这后宫里的女人,果然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如果她真的嫁给了仲孙之彦,然后协助他荣登大宝,那么,几十年后,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光是想想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她才不要呢?
“悠儿,你怎么了?”发觉她的走神,皇后娘娘轻轻推她一把。颜怡悠回过神来,便咧嘴傻笑,“没什么。觉得皇后娘娘您端庄威仪,慈眉善目,小女一下子看痴了。”U71D。
皇后娘娘便笑了。“本宫从来不知,你这孩子这么会说话。”
仲孙之彦也适時送来一道怪怪的眼神,似乎是在打量她什么。颜怡悠都懒得理他,便只冲皇后娘娘笑着:“小女说的是实话,皇后娘娘您本就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相与的人。”哪像你的儿子,简直就跟个巡海夜叉似的,见了谁都跟谁欠他一大笔钱一般,欠扁的叫她揍了他一顿还觉得不够解恨?
皇后娘娘更开心了,额头上的几丝细纹都舒展了开来。再捧起她的脸看看,她老人家点头:“果真是个好姑娘,与我家之儿是天生一对。”
咳咳咳?
颜怡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皇后娘娘,求你了,你把我和谁配对都行,可千万别和你儿子啊?这种人,我承受不起?和他一起,那她这辈子都会被他给活活折腾死的?
皇后娘娘听到大惊。“悠儿,你怎么了?”
“应该是方才等母后您的時候水喝多了吧?”仲孙之彦适時解围。尽管嘴角被咬破了,他还沁着一抹浅笑。
“哎?”皇后娘娘立马自责的叹息一声,“是本宫的错,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空等了许久。”
“无妨,无妨。”颜怡悠赶紧摆手。如果没有仲孙之彦这个瘟神出现,她宁愿再多等一倍长的時间都行?
“皇后娘娘。”几个人正说着话,忽见一个眉眼有些眼熟的小宫女施施然走进殿来,“太后娘娘有请颜小姐。”
好?
来得正是時候?颜怡悠真恨不能跳起来。现如今,她是宁肯去看太后娘娘演戏,也好过在这里面对着仲孙之彦这张假脸。否则,她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又忍不住跑过去撕了他的臭嘴?
但是,天知道,她还没来得急蹦呢,仲孙之彦突然就起身了。“既然如此,就让儿臣送她过去吧?刚好,儿臣今天还未去向皇祖母请安呢?”
“好啊?”让他们两人多多相处,皇后娘娘自是乐见其成,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嗷呜?
颜怡悠的胸腔里立即被各种悲愤的情愫充满,她好想仰天长啸?
然而,得了皇后娘娘的应允,仲孙之彦已经来到她的跟前,对她行了个君子之礼:“颜小姐,请。”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深吸气,再深呼气,接连三次,颜怡悠才挤出笑脸。
“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仲孙之彦继续用他破了的唇角微笑。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很血腥、让了看了打从心底里觉得很恐怖?
小心肝一颤,颜怡悠突然有种想撕烂了他的嘴的冲动?为了强行抑制住这种冲动,她选择低下头,做温婉贤良兼害羞状。仲孙之彦便也做出谦谦君子的模样,带着她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去。
目送他们俩的身影消失,皇后娘娘嘴角含笑,幽幽叹出一句:“真是一对璧人啊?”
颜怡悠刚跨过门槛的脚就差点被绊住了。连忙稳住身形,抬头往前看,竟发现仲孙之彦就站在那里,正笑看着她。抿抿唇,小碎步走过去。“太子殿下在等小女吗?”
“是啊?”仲孙之彦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又将她给上下打量了一遍,“先是去春秀宫拉拢吴贵妃,现在又当着孤的面讨好母后。你这个女人,倒真是心机深沉,都知道双管齐下了。”
靠?这个人自我脑补的能力真是强。颜怡悠冷笑。“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是身为名利场中的人早该明白的道理吧?不然,一旦哪边失手,抑或顾此失彼,那结果可就难办了?”
“你也知道不能顾此失彼么?”仲孙之彦轻哼一声,“不过,你放心,孤是断然不会让母后被你这种人拿捏在手心里的?”
什么意思?她拿捏他妈?现在她的心计完全不是他妈的十分之一好不好?她只有被别人抓在手心里当猴耍的份,哪有心情去耍别人?
“又在想什么?如何避过孤与母后接触吗?”见她不语,仲孙之彦继续脑补,“你尽管放心,母后身边早安插了孤的人。孤是不会让任何人对她做出任何伤害的?”
“仲孙之彦?”
混蛋?在他眼中,她就是那种工于心计、还一天到晚想着要陷害他妈的人吗?
“颜小姐,何事——啊?”
一時不查,脚背上忽然一阵痛意袭来,竟是颜怡悠狠狠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你——啊?”
才伸手去要指责她呢,没想到颜怡悠顺手就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的衣袖往上一捋,然后又是红唇一张,快准狠的在他的胳膊上肉最多的地方落下两排牙印。
最后,仲孙之彦不说话了。脚上胳膊上阵阵钻心的疼,他的额头上都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咬牙隐忍都来不及了,如何还叫得出来?更何况,这里是皇宫,虽然是皇后寝宫前面,但人来人往,总有人会注意他们。一旦被谁抓到传扬了出去,他的形象可就毁了?
不过,他担心形象问题,颜怡悠可不担心。拍拍手,她将带有他身上一点汗味的口水吐掉,便转头一笑:“疼吗?”
仲孙之彦看着她不语。颜怡悠便反抬起他的下巴:“小子,现在明白了没有?就算在这里,我也敢光明正大的对你动手,有本事你也对我动动看?你给我听清楚了,姑娘我根本不屑于和你们玩阴的,我最喜欢明着来?人不错,至少表面上对我不错,所以,我不会将她如何。至于那个夺嫡的事情嘛……这个和我有关系吗?你们兄弟内讧,可别牵扯上我?姑娘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你……”
仲孙之彦冷冷看着她,眸光中带着几许震惊,以及几许不敢相信。颜怡悠再耸耸肩,食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一抚。嗯,触感不错,挺有弹姓。只可惜,长在了他的脸上,不然她可能多摸上几把。再拍拍他的脸颊:“太子殿下,小女的话,你可记住了。你是以后要当国君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
“颜、怡、悠?”
“呵呵,太子殿下与颜小姐果然感情好,就连在外面都如此亲热,真叫小王佩服佩服。”忽的,一个声音插入进来,叫颜怡悠的手一顿,心里大叫一声——靠?怎么这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啊?
☆、不跳太后坑
“大皇兄过奖了。”听闻声音,仲孙之彦立马一把将颜怡悠的手挥到一边,回头便笑道。
要太了仲。转瞬之间,他阴云密布的俊脸又阳光普照微风徐徐,好一派吹暖花开的温和舒适?颜怡悠不由在心里头暗暗赞叹一声,也恢复了温婉贤良状福身行礼:“见过魏王殿下。”
“颜小姐免礼。”连忙抬手,魏王面带微笑柔声道。
“多谢魏王殿下。”
才起身,颜怡悠便发现魏王的双眼一直盯着她看没有放开。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眯,其中蕴含着点点光亮,和着他脸上的笑,竟给人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只见他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之后,才慢慢开口道:“听闻颜小姐在别苑之時异常骁勇,舍身救助二十一皇弟,小王大为震动。怎奈身体不适,小王竟生生错过了如此胜景,真是一生之憾啊?”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立马一把将颜怡悠拉到身边,仲孙之彦淡声道。颜怡悠甩甩手,却发现仲孙之彦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放。
混蛋,你别这样啊?我疼?而且,你没发现你家兄弟的眼神越来越恐怖了吗?跟想把我们俩生吞活剥了似的?但是,不管她怎么对他使眼色,仲孙之彦就是假装们看到,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眼看两个人眉来眼去,不知在传递些什么,魏王的眸光更晦暗一些。“呵呵。早听说太子殿下对颜小姐十分上心,知晓她坠下山崖便也跟着跳了下去,并陪她一起在崖底过了半夜。小王一开始还不信,现在见到,果然如此。”
这男人烦不烦?先是讽刺他们孤男寡女还未成亲就不知检点拉拉扯扯,然后又把别苑里的事情拖出来说,见她根本没有往田蓉蓉那边去想,便又一转念,开始讽刺他们不守礼教了?你***难道不记得当時我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小正太吗?那也是个大活人好不好?真想再把这家伙按住打上一顿,但仲孙之彦却用力把她往身后一带?自己再上前一步:“大皇兄过奖了。不过,孤当時是冲着落崖的二十一弟去的。救颜小姐,不过是举手之劳。”
……
你丫要不要这么残忍?即便是知道这是真实情况,但你就这么青天大白日的说了出来,好歹也很伤人心的好不好?颜怡悠觉得她有点内伤了。
魏王闻言一怔,马上嘴角一扯:“是吗?”
仲孙之彦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再看看颜怡悠,她半垂着眼睫,让他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觉心里头有些烦躁。目光扫来扫去,马上,他的笑变得更阴测测的:“难道说,正是因为如此,方才你们才会在此打闹?太子,小王看你嘴角的伤……当是新弄出来的吧?”
心里立马咯噔一下?颜怡悠抬起头,看着跟前的男人。仲孙之彦也些微一愣,但马上又笑了:“颜小姐温柔端庄,岂会做出这等事?”
“哦,那这是怎么出来的?难道说,是你和你太子府里的美人……”
颜怡悠突然恨死这个魏王殿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勾引她不成,就想方设法的要破坏他们俩?还笑得这么阴森森的,跟个鬼似的。头顶上这么大的太阳,她却打从心底里觉得阵阵发寒。
而仲孙之彦,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便看向魏王,淡然一笑:“大皇兄,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魏王立即明白了,赶紧就收回笑脸垂头道:“小王失礼,还请太子殿下海涵则个。”
仲孙之彦却话都懒得和他说,一把拉上颜怡悠的手就走。
喂喂喂,他这是……跟着他往前走了好远,转过角落,颜怡悠才终于甩开他。仲孙之彦也便停下回头:“以后,见到这个人躲远点。”
“为什么?”颜怡悠问。
“你管他为什么?反正,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缠上,你下半辈子都别想安宁了?”
放心,她从来就没打算和那家伙扯上关系。她最恨的就是这种阴森森跟坟堆里爬出来的人了。不过,后来,颜怡悠终于知道——魏王殿下,这丫可不就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吗?难怪他身上的气质那么的……独特了?
“知道了?”现在只是敷衍的答应了一声,颜怡悠甩甩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去见太后了。”
“那孤呢?”仲孙之彦拦住她的去路。
颜怡悠很不耐烦。“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孤答应母后,和你一起去向母后请安。”
请个屁?颜怡悠勾唇冷笑。“小女知道,那不过是太子殿下您敷衍皇后娘娘的话而已。现如今,既然已经离了皇后娘娘的视线范围,您又这么讨厌小女,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头行动,等小女先去办完了事离开了,您后脚再过去。这样,既免得你我心里都不舒坦,也能让太后娘娘那里不至于过分热闹也不至于过分冷清,您说呢?”
仲孙之彦一阵气结。“颜怡悠,你便是这样想孤的?”
“不然呢?”颜怡悠反问。
他……仲孙之彦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颜小姐,颜小姐?”两人相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最终还是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您怎么还在这里啊?太后娘娘都等了您好久了?”
久么?她才出来了一下下吧?颜怡悠赶紧点头。“我这就过去。”不再管这个家伙,连忙跟着小宫女的带领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便发现了身后仲孙之彦的身影。他……哎,算了,随便他吧?这里是他的地盘,她能将她如何?
等来到坤宁宫,鉴于上次的经验,颜怡悠已经驾轻就熟了。便轻盈的跨过门槛,在正殿跪拜,得到太后娘娘的允许之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而在上位,小正太已经不见了,田蓉蓉再次出现。这一次,她从一开始就坐在那个位置,既没有来热情的下来迎接她,也没有因为身份关系而离席,甚至还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典型的正哭得伤心。太后娘娘也是一脸心疼,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当颜怡悠进门時还能听见她老人家柔声宽慰她“不哭不哭”的字句——这两个人,还真是根本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或者说,她们是看之前的计策失败了,现在干脆来个更狠的,怀柔政策都不用了,直接用事实警告她:虽然太后娘娘心疼自家孙子。但是,在她眼里,田蓉蓉这个外孙女也很重要,至少比她颜怡悠重要得多了?
只可惜,她们计划得是很好。但等到发现仲孙之彦竟然也跟过来了的時候,两个人霎時又乱作一团。
看吧,太后娘娘是双手一僵,怔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问:“之儿,你……你怎么也来了?”
“孙儿来向皇祖母请安。”仲孙之彦以不变应万变,一如既往笑得温和,还恭敬的行了个礼。
“快起来快起来,免礼免礼?”太后娘娘忙道。
此時此刻,通过声音知道仲孙之彦来了,田蓉蓉也是一愣,随即着急的不行。本来,从小到大,她都是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在他的跟前。可今天……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她可是哭得眼睛红红满脸泪痕一点也不梨花带雨啊?要是给他看到自己这副丑样子,那还得了?于是,她更不敢转身过来了,只能缩着肩膀,继续以手捂脸作哭泣状。
“蓉蓉这是怎么了?”见状,仲孙之彦自然要关切的问上一句。U71D。
颜怡悠就看见田蓉蓉的肩膀猛地一抖,身体绷得死紧。太后娘娘赶紧就道:“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哭了几声,哀家已经劝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仲孙之彦便点点头。竟没有深入问下去的打算。
哎,可怜的田蓉蓉小姐,枉她紧张半晌,可仲孙之彦竟只是朝她身上扫了一眼,便又看向太后娘娘。“孙儿听说皇祖母您召见颜小姐,还以为您是想看看她,好单独和她说说话呢?可没想到,原来蓉蓉也在此。皇祖母您还真是无论什么時候都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