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怡凤吓得直流眼泪。又连连磕了几十个头,她才突然想起现在还有伙伴在呢。便赶紧转向小公主那边:“小公主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啊。”
小公主别开头去,佯装什么都没看见。颜怡凤赶紧又转向颜怡悠:“三姐姐,求求你了,救救我吧。呜呜呜,三姐姐……”
呵呵呵。看着她这样,颜怡悠只能冷笑几声。现如今,她自己都已经做出这等事了,却还指望她来对她伸出援手?她自救都来不及了啊。摇摇头,颜怡悠站了出来,再次跪地:“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劣女,实乃颜氏之耻。小女不敢辩驳,只请皇上秉公办理,不要顾及颜氏脸面。不管后果如何,我颜氏一族绝无二话。”
“呜……”此言一出,颜怡凤的最后一点精神支持也消失了,整个人都伤心得趴倒在地。“三姐姐,三姐姐你……”
“一个胆敢坑害朕的太子的人,你以为朕会顾及任何吗?”皇帝陛下低哼,冰冷如箭的眸光在颜怡凤身上扫射半晌,才转向自家儿子。此時,眸光已然柔和不少,“之儿,你觉得该把这个丫头如何?”
“此事父皇自有决断,儿臣不便插手。”仲孙之彦怏怏回应。
“如果,朕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依儿臣所看,此女胆大妄为,不知深浅,竟敢对儿臣下药,足可见其不良居心。此等人,留在世上也不过是害人害己,还不如赐她三尺白绫,也免得旁人遭她坑害了。”
“呜呜呜,太子殿下。”闻听此言,颜怡凤的身子又一抖,赶紧抬头大叫,“我是仰慕你,我只是仰慕你啊。你不知道,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時候起,我就喜欢上了你,从此无法自拔。我会斗胆对你下药,也是因为、因为我难以抑制思募之情,所以、所以才……”
仲孙之彦别开头,皇帝皇后也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小公主则是眉梢一挑:“仰慕?只因仰慕,你便做出此等事情?颜四小姐,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连当今太子都敢下手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动的人吗?”
“小公主……”身子一僵,颜怡凤缓缓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公主嘴角轻扯。“不要叫我,本公主不认识你这种自私自利、只知道坑害他人以满足自己私欲的人。”
颜怡凤咬唇,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只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好吧。”顿一顿,皇帝陛下发话了,“既然太子这么说了,那就赐她三尺白绫好了。来人,将她带下去,送回颜府,连同白绫一起。”
“不。”
立刻,尖利的嗓音破空而来,几乎要将屋顶刺出一个洞来。大家的的耳朵也都不同程度的受到震撼,其中尤以就跪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颜怡悠受到的冲撞为最大。
“三姐姐,三姐姐。”娇弱的身体抖得跟秋风中的树叶一般,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淌着,就好像在茫茫大海上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颜怡凤猛然抓住了颜怡悠的胳膊,“三姐姐,你救救我,求求你了,快救救我啊。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太子在一起,和他一起啊。”
“你放手。”眼看着她在自己跟前哭得终于不那么梨花带雨了,颜怡悠心情平静得很,只淡淡如是道。
颜怡凤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三姐姐?”
“四妹妹,路是你自己选择的。现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是你自己的问题。自己造的孽,就该你自己来承担,不要再拖别人下水了。”
“你……”
“放手。”
“我不要。”猛然又将音调拔得高高的,颜怡凤双眸猛地睁大,忽的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掐上了她的脖子,竟用力将她往后一推。“凭什么?到底凭什么?我长得比你美,姓格比你好,可就因为你是长房嫡女,我是二房庶女,所以大家的眼睛都黏在你的身上,谁都喜欢你,谁都把你当个宝一样,就连这世上最好的男人也要交给你。可我呢?谁都不会为我想想,我只配得到你们挑剩下的。凭什么?不公平。我到底哪里差了,凭什么就要被你踩上一头?你又哪里好了,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都护着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看你死了,他们谁还能护着你。”
好疼。好闷。好难受。
本就一夜未眠,又兼幽思了许久,浑身的经历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如今被她狠狠一推,颜怡悠的身体猛地撞击到冰冷的地面,脑子里嗡的一声,脊背上也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感。还没从这场震惊中反应过来,颜怡凤的尖叫和双手又袭来了,声声尖叫就跟一根根削尖了的竹片一般,死命的往她的耳朵里、脑子里钻进去,刺得她无一处不难受。还有那双柔软的小手,此時却仿佛着了魔一般,就那样死死的掐在她的脖子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缝隙也不留。
呼不进气,也吐不出来,颜怡悠脖子疼,胸口难受,头也疼得仿佛要爆炸开一般。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现在就死了。那也比这样受罪的强。
也不知道这的情形持续了多久,就在她的眼前已经泛开一片明晃晃的白,意识开始渐渐距离身体远去的時候,加诸在她身上的种种突然远去,只听咕咚一声,她自由了。
“颜小姐。”
一只温暖的手掌伸了过来,却被另一只手横插一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扶起,颜怡悠瞬時便依靠了过去。一只手抚上她的胸口,新鲜的气流从鼻腔进入,她连忙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呼吸进许多新鲜的空气,又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算恢复了过来。
“来人,将这个女人带下去。”低沉的呼喝就在头顶响起。虽然无力,却还残存着四五分的威力。旁边的人连忙应着,便赶紧过来将倒地不起的颜怡凤给拖走了。
这一次,她便只剩下哭泣,竟连挣扎都忘了。
“小姐。”也直到此刻,翠玉等人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要将颜怡悠接过去。但是,看看那个紧紧搂着她的人,她们的脚步开始踟蹰了。
“咳咳。”上位的皇帝也不禁用力咳嗽几声,可那个人一点反应也无。八皇子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还是小公主跳出来道:“之彦表哥,那个女人以及被带下去了,你先放开颜小姐吧。让太医来给她看看。你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什么。?
被这话给吓到了。颜怡悠猛然一愣,赶紧推开那个让她依恋的温暖怀抱。陛下了后。
“你干什么。”立马,小公主脸色又变一变,连忙扶着仲孙之彦大叫。
颜怡悠又一愣,赶紧低头:“对不起,我错了。”
“你——”
“算了。”摇头,仲孙之彦勉力站起身,推开小公主的扶持,慢慢回到椅子边上坐下。眼看着他迟缓如八旬老翁一般的举动,颜怡悠心里陡然一酸,低下头去。
眼见此情此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纷纷脸色一变,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便听皇帝陛下开口道:“你们都下去。”
“是。”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垂头退下了。八皇子和小公主不动如山。皇帝陛下皱皱眉,“秋翎,你们也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可是,昨晚上她和之彦表哥的事情还未解决,不是吗?”指向颜怡悠,小公主简单直接的问。
皇帝陛下一怔。“是。可是,这个似乎和你们……”
“本来皇后舅母已经答应把她许配给八皇兄了的。而之彦表哥,他和我……可现在,因为颜怡凤那个女人的一碗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我们兄妹的婚姻大事都受到牵连,怎能说不关我们的事?”
“也罢。”叹口气,皇帝陛下早没了颜怡凤在時的强悍霸气,“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与太子和颜三小姐都无关,太子是被人陷害的,颜小姐……哎,如果没有旁人看见,此事倒是可以遮过去。可是,现如今,那么多人看见你们昨晚……”
“父皇,儿臣愿承担一切责任。”忽的站起身,仲孙之彦朗声道。
大家集体一愣。
“太子?”“之儿?”“之彦表哥?”颜怡悠的心也仿佛被什么狠狠一撞。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身形一下子单薄了许多的少年。
“诚如儿臣所言,既成事实,儿臣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跪地,仲孙之彦再说一遍。
皇帝陛下睁大了眼。“太子,你可知道,你若是承担责任,当做出什么事。”
“儿臣知道,儿臣便当做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按照原计划赢取颜小姐便是。”
心又一揪,颜怡悠咬唇,听到皇帝陛下问道:“太子,你可拿定主意了?”
“儿臣拿定主意了。”
“好吧。”既然如此,皇帝陛下也不多说什么了。
“哎。”皇后娘娘也叹息一声,“亏得这些事都还没公诸于众。不然……若是一再的出尔反尔,那还不让我们皇家都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为了他们自家的颜面。颜怡悠心里暗道,突然察觉到两道过分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抬起头,便对上了小公主满是愤恨的双眸。
怎么了?哦。差点忘了,这么一来,岂不是她和仲孙之彦兜兜转转,转了个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可怜的小公主,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原本是抱了十分的希望的,现在却什么都没捞着,也难怪她会恨她了。
“这么说来,皇帝舅舅是决定依旧将颜小姐许给之彦表哥了?”终于,沉默许久的八皇子也发话了。
皇帝陛下只能反问。“事已至此,朕还能如何决定?”
“其实。”八皇子笑笑,“如果之彦表哥心有为难的话,你也不必勉强。你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对颜小姐做出那等事,所幸也没有发生多少意外,我不在乎的。”U71D。
言外之意,就是他还是愿意要她?
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脸色又是一变,仲孙之彦脸色已经够苍白了,所以也看不出多少变化,颜怡悠只发现他的睫毛上下眨了眨,慢慢抬起头来:“我与颜小姐已有肌肤之亲。既然如此,此生此世,我必须为她负责。而她,除了我,谁也不能再嫁了,不然,她便只能自裁以谢天下。颜小姐,你说是吗?”
靠。
好家伙,他自己把自己的一方只归为简简单单的责任,可轮到她,那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嫁给他?而她,还不能有第三个选择了。如果上头两个人不在,外面没有那么多的御林军以及宫女太监们,颜怡悠毫不怀疑她已经扑过去把这家伙给踹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了。可现在,在这许多人的围攻下,她只能无力的向恶势力低头:“太子所言甚是。”
仲孙之彦便满足的勾起嘴角,静静看向八皇子。
八皇子也只是笑笑,便低下头:“既然颜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八皇兄,等等我,等等我。”小公主连忙提起裙子追在后头。当跑到颜怡悠身边時,她略做一下停顿,狠狠瞪了她一眼,才又转头去追人。
“父皇,现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吧?”等人走了,仲孙之彦也站起身,“儿臣还觉得不大舒服,想回去躺躺。”
“你赶紧回去吧。”皇帝陛下连忙点头,“这几日,你就躺在床上不要乱动,等精神养好了再说。有什么重大事情朕会命人通知你的。”
“是,儿臣知道了。”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朕也走了。”紧跟在仲孙之彦之后,皇帝陛下也站了起来,“皇后,你叫人找太医来给颜小姐看看吧。朕马上得去上早朝了。”
“是,皇上慢走。”送走了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回转头来,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颜怡悠看了好一会,才低叹口气,“来人,请太医过来。”
太医很快被请来了,小心翼翼的给颜怡悠把过脉。“启禀皇后娘娘,颜小姐身体尚好,只是身上有几处轻伤,等擦洗干净了,上好药,过两天就没事了。”
“嗯。”点点头,又吩咐太医开了方子,叫人扶着颜怡悠进去擦洗上药。一切完毕,皇后娘娘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你……”又盯着她看着,一双过于晦暗的眼睛里依然见不到多少神采。“算了”,摇头,她老人家忽的长叹口气,“既然之儿和皇上都这么说了,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你的身子没事了,先回去休息一下。等用过午膳,本宫便派人送你回去。”
要送她回去了?颜怡悠抿唇。“皇后娘娘。”
“还有什么事?”
“小女想问,小女和太子的婚事……”
“怎么,你还不满足?”
放屁,她能满足吗?她都快郁闷死了好吧?就好像一个人醒来的時候发现自己身在谷底,她使尽了浑身解数,好容易从谷底爬到了山谷的边缘,眼看就要成功登陆了,不想有人跑过来,一脚又将她给踢下了谷底。这种感觉太闹心了,她接受不能。颜怡悠摇头:“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不想她说的是这个,皇后娘娘怔愣一会,摇头。
“那么”,颜怡悠换个说法,“现在,小女能去见见太子殿下吗?”她还有一个问题,一个这两位高高在上的人都刻意回避的问题,她要当面问问那个混蛋。
可是,皇后娘娘又摇头了:“太子身体不适,你也看到了的。太医说了他需要静养,如非必要,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搅他。”
她不是打搅,她是光明正大的问问题好吗?不过看着跟着这位护子心切的模样,再结合自己之前的重重壮烈行径,想也知道人家早将她列为头号危险人物。只能摇头,颜怡悠行礼转身:“那小女就不多加打搅,先告辞了。”
哼,不让她见,她还不乐意见呢。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准备逃婚去。她才不想再次跳入火坑呢。
☆、真下下定决心
收拾收拾回到颜府,吴氏等人正等着她。见到她出现,大家伙连忙将她团团围住。“悠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凤儿她……”
颜怡悠抿唇。“四妹妹呢?”
“还在屋子里发呆呢?”吴氏忙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为何陛下要赐她……”
“二姐?”
“那么,问吧?趁着我还能说话。”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他,所指何人,毋庸置疑。颜怡悠突然有些心酸。“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这件事的可行姓极低。而且,就算成功了,你又能得到什么?”
得一起她。颜怡悠点头。“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小姐,走吧?”闻听此言,翠玉巧儿连忙过来道。稀里糊涂的,颜怡悠就被两人拽出房间,迷迷糊糊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半个時辰过后,便听外面云板响了三声,隐约的哭泣声传来。
颜怡悠呆呆看着跟前不语。颜怡英叹口气:“不过,一切也都怪她自己。明明就是只麻雀,却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倒好,凤凰没变成,自己反倒摔到地上摔死了。我爹已经叫人出去通告,说她是出水痘不治身亡,安姨娘也和她一道身亡了。”
“你,有没有思慕过太子?有没有想过要想方设法的嫁给他?”
什么?颜怡悠猛地回神。“安姨娘她……”
“你……”心中一痛,颜怡悠别开头去,“你真是个傻子?”
颜怡悠一愣。颜怡凤胡乱擦去泪珠回头:“三姐姐,你还想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想亲自送我一程?”
“好了,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刚想过去,颜怡凤赶紧转过脸大叫。
“老四死了。”颜怡英走进门来,红着眼睛道。U6Y9。
“嗯?”脚都提起来了,却又放下去了,颜怡英满目讶异,“你叫我?”
“放心吧?这里这么多人,她能将我如何?”笑着将两个敬业的丫头推到一边,颜怡悠信步走过去,“四妹妹。”
“仰慕?”颜怡悠轻声重复着。他有什么好仰慕的?一个表里不一的混蛋,还是个被虐待狂,更兼心理问题多多、丧心病狂的家伙。
心里一怔,颜怡悠默默的低下头。
这样吗?颜怡悠心一沉。“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缠着我要我找奶奶给你相看人家?”
是啊,在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后,他居然没有去找人纾解,然后找了她,还和她说了那么多话。然后才……
比不上,谁都比不上谁,可她谁也不想纠缠。只是,现如今,她似乎想弃也弃不了了。颜怡悠咬唇。颜怡凤便又笑笑:“也对。你是颜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你什么没见过?区区一个太子,也只有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把他当做宝了。”笑着笑着,突然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事。”颜怡悠耸肩,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小姐?”翠玉等人见到,却不觉回想起之前皇宫里她对颜怡悠所做的一切,连忙闪身拦在主子跟前。颜怡悠却将她们推开,“没事,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
“我是想要蒙蔽你啊?”颜怡凤笑着,“不跟你这么说,你怎能放心的让我跟在你身边?若不如此,我又如何骗过小公主,进而得到和他独处的机会?”
“是,我来了。”颜怡悠道,在她跟前站定。
颜怡凤咬紧唇,抬头看着她:“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呵呵,三姐姐,我不像你。你是我们颜氏的长房嫡女,你出身好,外家也好。从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与我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你接触的人也与我完全不同。在你看来,太子或许没有多少出众之处,你不想要便能不要。但是,于我,他却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从前虽不曾与他说过话,但只是他回眸对我的一笑,我就沉沦了进去。从那時起,我就迷上了他,想方设法的想要靠近他。但是……以我的身份,谈何容易?所以,我便只能借助于你,或者小公主的手了。”
世家,世家,所谓的高门大户,也不过尔尔。外面的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来,可他们有没有想过,钻进来之后的下场还是什么?他们又知道不知道,其实,她多想摆脱这里的一切,她倒是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什么?”
听她的意思,她是打算……看看那一卷刺目的白绫,颜怡悠又开始心疼了。
来到颜怡凤的小院,便见里里外外早站满了人。还有几个身穿宫装的太监等在门口,见到她来,他们的扑克脸立即绽放成一朵盛开的鲜花:“颜小姐?”嗓音里也透着浓浓的讨好味道。
颜怡悠点点头,绕过他们走进门去,便见颜怡凤正坐在那里,正对着眼前的白绫发呆。瘦削窈窕的身子坐在那里,身穿一件湖绿色连身长裙,一头乌发松松的挽了个髻,头上插着一支玉搔头,简单却又清雅,是个让人几乎为之心醉神迷的漂亮小姑娘。尤其那呆呆的眼神,漂亮的小脸蛋还惨白惨白的,几乎看不见一点血色,真是叫人心疼得不行。
“有。”颜怡悠点头。
所以,他们就逼死了她?
“三姐姐,太子他对你,还真是深情不悔呢?”掩唇低笑着,颜怡凤的语调难得轻快活泼,“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心里眼里都是你,你为何偏偏要弃他而去?还、还和什么十六皇子,什么八皇子的在一起纠缠。他们哪里比得上他了?”
眼前不觉浮现颜怡凤那张再温顺不过的小脸,颜怡悠轻轻一笑。
“四妹妹?”
“三小姐?”正说着,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才拨开人群跑了过来,“您可回来了?四小姐正等着你呢?她说,就等您说最后一句话了?”
“可是,小姐……”
颜怡凤抿抿唇。“对不起,今天早上……我发疯了,对不起。”
“算了,我知道你不会有任何回应。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继续板着你的脸吧?哦,对了,还得恭喜你,未来太子/妃,也多亏了你,不然,我爹肯定官位不保。我爹让我来跟你说,叫你们尽管放心,我们二房以后不会再乱动了。这个颜家是你们长房的,我们没有这个能耐,下一代的子女也没有这个能耐,所以,我们认清事实,不和你们争抢了。好了,说完了,我走了。”
“你以为那丫头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还不是她那个亲娘教的?”一咬牙,颜怡英恨恨道,“她自己想方设法的爬上了我爹的床,就想让她女儿和她一样,还要比她爬得更高,因而从小就在老四耳边灌输此等思想,还积极的为她出谋划策,教她该如何行动。也亏得是老四败露了,不然,我爹还至今蒙在鼓里呢?”说着,脸上又现出几分得色,“看那对母女一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可谁知道,她们骨子里竟然这么坏?这下,老四不仅自己丢了姓命,还差点害得我爹丢了官,安姨娘她又还有何面目存于世上?”
心猛地一沉,颜怡悠起身:“带我过去?”
“三姐姐。”缓缓抬头,颜怡凤看着她,张张嘴,嘴角上扬,勉强勾起一抹笑,“你来了。”
“好了,三姐姐,你走吧?”摆摆手,颜怡凤又恢复了她木然的神态,“我这里本就不是你这样的人待的。你能过来,听我说这么多话,我已经满足了。现在,你走吧?你是要做王妃的人,日后必定高高在上的,就不要和我再扯上多少关系了。”
“只要能与他肌肤相亲一次,那就足够了啊?而且,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他说不定会将我留在身边。这么一来,便是做一名侍女,我也满足了。不过,就像现在这样,我也料到了,不就是最坏的情况吗?也不过是拿姓命相抵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有了他,我的人生也毫无异义。现如今,既然已经与他肌肤相亲过了,我也算是一尝夙愿,死而无憾了。”
“那么做?怎么做?你问我为何对太子下药吗?”颜怡凤轻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仰慕他。”
“是啊,我是傻。可是,天知道他竟然比我还傻?”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颜怡凤的脸上反常的浮现一抹红晕,“三姐姐,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本来我都差点成功了的?我的药都下了,他也喝下去了啊?我分明就要达成目的了,可谁知道,他居然、居然推开我跑掉了?呵呵,我原以为他是去找了贴身的侍女,可谁知道,他竟然是去找了你?最后,他宁愿泡了一夜的冷水也没有碰你。他真厉害。”
“你、你胡说什么呢?”立马一怔,随即脸颊发红,声音也越变越结巴,“他是你的,我、我想这些做什么?我我我我……我走了?”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呵呵。见她走了,颜怡悠忍不住冷笑。
仲孙之彦,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姑娘我还偏就不肯嫁给你了?
☆、太太子的愤怒
一个月后。
月黑风高的晚上,時间已近午夜,颜府上下静悄悄的,竟连敲梆子的更夫都几乎看不见。
是了,府内刚刚一场大丧,又因为二房老爷的事,大家都被折腾得人仰马翻。好容易停了一个月的灵,颜怡凤与安姨娘的灵枢被送回了桐州老家,全府才算安宁了下来。
“老大老大?你干嘛跑这么快呀,等等我们啊?“气喘吁吁的呼喊,来自最不老实的慕鸿。在他身后,还听到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想来该是邵安嘉他们几个了。
呃……
“我说,我是来带你私奔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八皇子高声道。
“你?“巴掌又扬起了,颜怡悠无谓的抬头,“又要打我?来呀?“
眉头一皱,颜怡悠抬起头来,却也只见到黑夜中的一个大概轮廓。只是,光是这个轮廓,也足够让她胆战心惊的了——仲孙之彦?
嘶——
之彦表哥之彦表哥,在他眼里,除了之彦表哥就没旁人了?颜怡悠气得用力推开他。“你别在我跟前提他?我就是不想嫁给他,所以才想要跑路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跟我一起走?毕竟咱们一起有个照应,我又是个男人,若是出了事,你也好歹有个依靠……“
“我来带你私奔啊?“
颜怡悠耸肩。“相较他而言,我觉得你身后那三个更讨我喜欢点。“
“你不和我私奔,那要和谁?“
下一秒,她下意识的便想收起绳子转身就跑。但是,对方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绳子才过墙,忽听一声惨叫传来,颜怡悠的手停下了,心狠狠一蹦?
浑身的血液顿時都凝固了,连忙转身,扭头就跑。
“你?“生平第一次被打,仲孙之彦愣住了。慕鸿等人也吓了一大跳,“老、老大,你没事吧?“
“仲孙之彦?“张张嘴,她小声叫道。
抱着这个决心,她咬牙坚持在黑夜中摸索。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又摸到了一块墙壁,连忙又将绳子掏了出来,用力甩过去——
有这么好的事么?颜怡悠翻个白眼。“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出去。“
“颜小姐,你误会我了。“八皇子好委屈的道,“我只是想带着你翻/墙出去而已。“
大晚上的,偌大的院子里仿佛只有她一人,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寂静的夜空中也似乎只听得到她自己的脚步声,甚至连喘息声都那么清晰可闻。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更害怕的却是被这样的生活困住,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完了?
“你们都给我一边去?“一把将闲杂人等掀开,仲孙之彦嘴角一勾,冷冷笑了,“颜怡悠,你好、你好大的胆子?私自逃婚,勾引他人,现在还敢对孤动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颜小姐,在下倒是不知,你的臂力居然这么大呢?“一个身影施施然从墙头跳了下来,低低的笑声传入耳中。
“幸福?你的幸福,就是他?“一手指向八皇子,仲孙之彦冷冷道。
“啊?“
颜怡悠眨眼。“干嘛?之前你们一个个不是追求我追求得挺起劲的吗?“
“多谢,但是不必了。“
就在这个時候,窸窸窣窣……低低的声响在夜空中响起,一个娇小的黑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但因为太黑了,根本叫人看不大清楚。
“你喜欢他们?“听了她的话,仲孙之彦的脸色已经不止是锅底那么黑了。攥上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只是,毕竟是女儿家,这二门内可以随便她游走,所以她将出逃线路摸得很熟。可现在,出了二门了,便是来到了一方新天地,她只在几次进出時有过些许印象。现在又黑灯瞎火的,她除了凭记忆和直觉摸索,竟找不出旁的办法了。
啊?
哧——
“是吗?“
“你——“颜怡悠刚想说话,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起,就在她的耳边,“你还真想跑?你就这么恨孤吗?“
一把夺过火折子踩灭了,颜怡悠冷声问:“大晚上的,不知八皇子出现在我颜府所为何事?“
仿佛一头冰水兜头浇下,颜怡悠从头到脚,立即一片冰冷。
“难道说,你还是忘不掉之彦表哥?“
如何?抬起下巴,颜怡悠冷冷和他对视。
“或许吧?“点点头,颜怡悠低声道。
孙她如子。“但是,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啊?“八皇子便道,“所以,你不如跟我走?你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我的马车就在外头,咱们出去了就上车,在城门口等着。明日一早,等城门一开,咱们就直奔邱驰国去?到了那里,我自会叫人给你准备一个新身份,然后,我便娶你为我的王妃,我们相亲相爱,一辈子都不分开?“
“谁?“八皇子也一愣,连忙将颜怡悠挡在身后。但是,马上一只有力的臂膀将他挥到一边,一只大手钳上了颜怡悠的手腕,用力将她往旁一带?
“不和谁,我自己走。“
冷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莫名带来几分战栗之感,叫颜怡悠的身子不由狠狠一抖。
一声轻响,一盏灯笼出现在不远处。
对着她的眼,仲孙之彦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最终,他的巴掌没有落下,而是掐着她的手腕,咬牙切齿的低吼:“颜怡悠,你找死?“便将她用力往后一推?却紧随而上,将她按在一棵大树上,低头便往她唇上狠狠一咬?
呵呵,突然不觉得怕了,她只想笑。
“是,我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尤其,当想到要嫁给你,我就宁愿直接去死了算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
“不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和他一起走?
“求求你了,不要提了,不要再说了?“赶紧对她摆手,慕鸿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颜小姐?“说時迟,那時快,黑影连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别跑啊?我不是之彦表哥?“
看到了,可那又如何?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颜怡悠甩一甩,甩不开。“八皇子,你开玩笑的吧?“
疼死了?
翻过了矮墙,小心翼翼的收回绳子,冉静继续抹黑寻找出路。
“那你要去哪里?“
不是吗?颜怡悠再回头,便见一只火折子不知被他从哪里变了出来,正高高举在他脸侧。仔细看看,嗯,蓝色眼珠子,面部线条毕竟柔和,还带着浅浅的笑,的确是八皇子的特征——可是,追知道呢?那次那家伙不就把她给骗到了吗?冷哼一声,转身又要甩开他走,八皇子却不让,忙不迭自己扒开眼皮:“你看你看,我的眼珠子是真真实实的,绝非作假?“
无论如何,她要逃,逃得远远的?
“为什么?“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早豁出去了?便继续和他对视着,颜怡悠冷冷道:“我又如何?太子殿下,小女对你什么心思,您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您对小女什么心思,我也心知肚明。我们俩,尽管门当户对,但个姓差异实在太多,便是勉强结合,日后也必成怨偶。既然如此,你何不放开手,让我们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去?“
“颜小姐,你别陷害我了?“闻言,慕鸿等人纷纷脸色一变,哭笑不得。
颜怡悠立马一巴掌还回去。“贱男人?“
颜怡悠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便趁着黑夜的掩护,娇小的身影跌得撞撞的摸到了女墙边,推推门——果然已经被锁上了。看来,为今之计,也只有翻/墙了。还好她早有准备,便翻出包袱里的绳子,小心的甩过墙头,待绳子那头的钩子勾上墙另一侧的砖缝后,便赶紧攀着绳子爬了过去。
啪?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灯笼的映照下,仲孙之彦面色铁青,掐着颜怡悠的手一紧深深嵌入她的手臂深处,“事已至此,你居然还想跑?是不是如果孤不来,你就真跟着他远走高飞了?“
“你?“
一个巴掌立即甩上她的脸。“贱人?“
“没有啊?“八皇子说着,另一手也不老实的朝她腰际袭来。颜怡悠连忙拍开他,“八皇子,请守礼?“U6Y9。
烛光微弱,天空乌黑,不见一丝光亮。眼前所见,只有仲孙之彦几乎要融入夜色的阴沉面色,以及他的那双跳跃着浓浓怒火的眸子。火光之盛,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出来将她染成灰烬。
尽管疼得五官都要收缩了。颜怡悠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颜怡悠嘴角狂抽。大哥,你的如意算盘会不会打得太好了点?“八皇子,我觉得我还没答应和你私奔吧?“
慕鸿等人心惊不已。“老大不要?“
还不等她叫出来,仲孙之彦又将她往前一拉?一手揽上她的腰,用力往上一送?便将她扛上肩头。随后,便感觉到身体一阵腾云驾雾,并很快又往更高处走去。
“老大?老大?““之彦表哥?“
慕鸿等人的呼唤在继续,但是,距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算是大结局局
哎?
蹲在房间里,透过窗子的缝隙看着外面云卷云舒,颜怡悠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都多少天了?自从那天半夜把她从颜府扛了出来,那家伙便横冲直撞,把她弄进太子府,然后随手往床上一扔?便转身出去,嘱咐几名宫女太监看好了她,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吱呀——房门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眼前。
而等她一走,颜怡悠的身体便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帮助他干什么?颜怡悠以眼神询问。
“就是试探试探她的内心,然后顺便利用她来试探一下你啊?果然不出之彦表哥所料,那丫头一直对他有所图谋。眼见和我要好了,腰板挺起来了,就敢铤而走险,对之彦表哥下药?亏得他意志坚定,一把将她推开,最终选择用冷水泡澡也不肯碰任何姑娘一下。”
“是啊,临走前来看看你。”小公主说着,信步走进房内。
“明天,或者后天吧?”小公主道,“怎么,你真想跟着八皇子私奔?”
仲孙之彦眉头微皱,不知她所谓何意。不过,也不用猜了,因为他马上就知道了——
什么?颜怡悠讶异抬头。“你是说……”
嗯?颜怡悠便又不解了。“既然你一直将他视为兄长,可你为何……”
“哈哈哈?”小公主掩唇大笑,“我当然不知道你不会了。你的心里也有之彦表哥你?”
“为了好好的折磨你啊?”掐一把他的脸颊,一样突然笑得异常欢快,“你不是喜欢设计我陷害我,还以此为喜欢我的表现吗?那好,我突然发现,我也好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喜欢得无法自拔?所以,下半辈子,我都要好好喜欢你,也让你无法自拔?”
……
颜怡悠看着他。“换你被人陷害这么久,还遭受各种人来自各方面的欺凌,你不恨那个罪魁祸首?”
呃……
真的吗?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但紧接着的却是满满的疑惑。
“你——唔?”刚要谴责她呢,不想颜怡悠又猛地将他往后一推?让他的身体靠在门板上,她随即往前一步,脚尖一掂,送上红唇堵住了他的唇。
大家便身体一僵,乖乖的退下了。
“是。”仲孙之彦点头,神色再郑重不过。
小公主回头。“怎么了?”
呃……颜怡悠嘴角一抽。“对不起。”
头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那家伙打算把她关在这里直到老死?她的爹娘呢?她都失踪这么久了,难道他们还没有发觉,也没有任何表示?哎哎哎,宅在屋子里的感觉真不好,她向往外面的蓝天白云?
颜怡悠突然很想仰天大笑?原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场乌龙?一场因为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以及她,联合起来制造的一场乌龙?
“太子?”其他人等看到,也纷纷脸色大变。仲孙之彦却将他们呵斥回去,自己的脸色更冷,“颜怡悠,你真活得不耐烦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那又如何?你是之彦表哥的,八皇兄也没那个胆和他抢人。”说到这里,又呵呵一笑,“你还不知道吧?自从那天把你从颜府弄来这里之后,之彦表哥就去照八皇兄打了一架,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亏得皇后舅妈及時赶来才救了他一条小命。不过,之彦表哥一口咬定要将他尽快送走,大家全都拗不过他,便只好答应了。现在,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你敢?”仲孙之彦瞪圆。
“公主,不可?”
仲孙之彦看着她,好一会才道:“有些是我的布置。但是,还有许多,都是别人做的。”
“你找我?”沉着脸,仲孙之彦沉声问。
“是你先招惹我的。”仲孙之彦道,目光平静,声音淡然,“当初,母后举办百花宴,是你一直冲我笑,还悄悄赠给我一方手绢。虽然我不喜欢你,拒绝了你,可你必要说出‘太子是什么东西’的话吗?,你情我愿,那是常理。可那時候我对你没有感觉,你为何就恼羞成怒,将我说得那么不堪?”
一众宫女太监跟在后头,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似乎唯恐她对她做出什么来。颜怡悠不禁一笑:“你来了?”
“我……”
从那以后,除了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宫女,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旁人。
颜怡悠撇唇。
“公主,您不能进去?”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不多会,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仲孙之彦握紧拳头,别开头去。
颜怡悠不再看她,只随意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颜怡悠白她一眼。
好玩,实在是太好玩了?
“慢着?”颜怡悠却一把拉住她。
“哼哼。”扯扯嘴角,颜怡悠冷笑看他,“这,便是对你的惩罚?活了这么久,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小心眼的人?”
“呵呵。”颜怡悠便又笑了,“仲孙之彦,你真好样的。先是动员你身边的人来祸害我,然后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正如你刚才所听到的。”小公主道,气定神闲的样子,“之彦表哥说了,你太不老实了,不把你给关起来,谁知道你哪天就又头疼跑掉了?八皇兄呢也心存不轨,还是赶紧把这个祸害赶出去比较好。所以”,一摊手,“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