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又听外面一声娇娇柔柔的呼唤,颜怡悠的心陡然一绷!
“呀,是四小姐来了!”闻言,刚还怒气冲冲的巧儿赶紧换上笑脸,打起帘子笑道,“小姐才刚回来呢!难为四小姐就过来探望了。”
“我也不过是顺路经过,看见里面的人影,想着必是三姐姐回来了,就想着来找三姐姐说说话。”娇柔的声音软软的,好像棉花糖一般。伴着声音的逐渐靠近,一个长得也仿佛棉花糖一般柔软甜美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颜怡悠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也不算大美人。颜怡英和她差不多,而且脾气都不咋地,算是有点脾性的小丫头。但这个二房出来的四丫头,因为庶出的缘故,从小不怎么受重视,又时常被上头的人压一压,天长日久就养成了这小绵羊一般的性子。还好她长相随母,十分甜美乖巧,所以颜怡悠对她的感觉还不差,时不时的还和她说上几句话。
“原来是四妹妹来了。”见到她,颜怡悠却也不过是微微一笑,对她招招手,“过来坐吧!”
“谢三姐姐。”一脸的受宠若惊,颜怡凤——也就是小绵羊美女——扭着纤腰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在她的下首坐下了。
“听说三姐姐今天进宫去了,看情形,应该还好吧?”坐下之后,颜怡凤似还有几分拘泥,小声小气的问。
颜怡悠耸肩。“还好,不过是随便说几句话而已。”
“那就好。”看样子就知道她不愿多说,颜怡凤连忙赔笑,再叫丫鬟送上一只小巧的食盒,“对了,三姐姐,我今天闲来无事,将前年埋在梅花树下的雨水煮了,用的是奶奶赏下来的碧螺春,他们喝过的都说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
“好啊!”颜怡悠笑道。折腾半天,她也是口渴了。既然这小丫头想着要做人情,她自然不会拒绝。
闻言,元玉凤赶紧就亲手将小食盒放下,便站起身:“三姐姐累了,我就不多加打搅了。三姐姐你休息吧,我还要去五妹妹那边送茶水呢!”
“好,四妹妹慢走。”人家都这么温柔和顺了,颜怡悠也只好和她做姐妹亲热状。
☆、遭人暗算了
“这个四小姐也是,本来以前就来得够勤的了。自从圣旨下来以后,那更是天天都要来坐一坐说说话,这么上赶着的巴结,好叫人瞧不上眼!”
目送颜怡凤的出了院子,巧儿又按捺不住的跺起脚来。
“你就消停会吧!好歹她还送了壶茶来给小姐喝呢!”翠玉低笑,按住她的脑袋。再摸摸壶身,“小姐,这茶还是温温呢,刚好入口,您要不要尝一尝?”
“好啊!”颜怡悠点头。
翠玉便要拿了杯子去倒,巧儿却连忙又按住她:“翠玉姐姐,慢着!谁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下药啊!小姐马上就是咱们大良顶顶尊贵的人了,保不准就有不少人对她虎视眈眈着呢!”
噗!
闻言,颜怡悠不禁喷笑。
“就你多心!四妹妹她在府里身份卑微,只有和我们打好了关系才会被人高看几眼。现如今,她也到了议亲的时候,那更要处处讨好我。不然,若是二婶给她随便找了个人家嫁了,她这辈子可就完了。既然如此,她哪敢对我动手动脚?”笑着,接过杯子。
“小姐!”见状,巧儿急得脸都白了,“她们二房的都不是好人!二小姐天天想着欺压你,四小姐明面上看着是对你毕恭毕敬,天知道她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依我看,以后咱们还是少和她们来往比较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颜怡悠不以为意的笑着,喝了一口茶,“嗯,清香扑鼻,唇齿留香,确实是好茶。”细品一口,再看看一屋子的丫头,“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眼看着她的敷衍,巧儿无力跺脚,走出门去。
翠玉只能笑笑摇头。“不用了。既是四小姐孝敬小姐你的,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喝?”又道,“对了小姐,老夫人说要带你去参加表小姐的及笄礼,你打算准备什么礼物?”
礼物?
颜怡悠差点傻了。
她怎么忘了,这是最最讲究礼尚往来的古代啊!
“我该准备什么?”脑子里又快变成一锅浆糊,连忙反问一句。
翠玉无言。“小姐,这该是你想的事情才对啊!”
可是她想不出来啊!颜怡悠一摊手,很无辜的看着她。
翠玉无力。“一般来说,姑娘家的及笄礼,小姐你身为表妹,送一个自己绣的荷包就差不多了,再加上现在时间又赶,你只要将上面的花样绣得精致点便可。”
“好好好。”颜怡悠连忙点头。万分庆幸,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虽然已经失去了过去的一切记忆,但从小到大学到的技能都还保存着,因而她各方面也还糊弄得过去。
便叫人裁好布,准备了针线,整理好绣架,便又喝了杯茶,坐在窗前,开始飞针走线。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
哗!
颜怡悠手一抖,将跟前的绣架打飞。
“小姐?”
本各自忙碌的翠玉等人心中一惊,连忙赶过来,便发现颜怡悠,脸色惨白,一手抱着肚子,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小姐,你怎么了——”
“哇!”
不等她们再问,颜怡悠已经一把将她们推开,扭头便大吐特吐起来。
☆、是吃坏肚子
“太医,如何?”
不多时,颜怡悠已被送回床上,颜家上下,从颜老夫人到颜大夫人以及下面的丫鬟等人,几乎将小小的绣房给塞得满满的。等到太医诊脉结束,颜老夫人连忙就迎上去问。
“回老夫人,三小姐是吃坏了肚子,本无多少大事,吃两贴药,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好好好,多谢太医。”颜老夫人连忙笑着点头,示意下面的人将太医请出去写方子。再一扭头,她的眸光已然变冷,横扫向床头侍立的一干丫头们,“怎么回事?你们谁给小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扑通扑通!
五六个丫鬟一齐跪地。
“回老夫人话,奴婢们没有啊!小姐自从皇宫里回来后,便是在老夫人房里用了午膳回来的。然后,她就忙着去给表小姐绣荷包了,根本没吃任何东西。”答话的是首席大丫鬟翠玉。
颜老夫人老脸深沉。“此话当真?”
“真的!这院子所有姐妹们都能为奴婢作证!”翠玉赶紧点头。
“对了,小姐回来后不久,四小姐送来一壶茶,小姐喝了几口。喝完没多久就这样了!”巧儿想想,立马又大叫起来。
颜老夫人眸光一暗。“有这回事?”
巧儿一个劲的点头。翠玉则眉头一皱,思虑一会才回答:“说起来,小姐还真的是只喝了几口茶。”
此言一出,颜老夫人的脸色立即变了。“来人,把四丫头给我带过来!”
出口的声音分外低沉,令人禁不住身体一抖,心底一片冰凉。
很快,四小姐颜怡凤哭哭啼啼的过来了。
“奶奶,孙女冤枉啊!孙女没有害二姐姐,真的没有!”一进门,她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呜咽大叫起来。
“不是你,那是谁?悠儿今天就喝了你送的茶水,然后就这样了。难不成,她是在我那里吃坏肚子的?”冷眼相对,颜老夫人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暖意。
颜怡凤狠狠一抖。“孙女……孙女没这个意思!”
“那你说,除了你,还有谁给她吃过喝过东西?”
“这个……孙女不知道啊!”
“娘,您且消消气。”此时此刻,颜二夫人突然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也一样冷眼看着地上的颜怡凤,“这小蹄子,从小就不安分,一天到晚往二丫头房里跑,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本想拦着她的。可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呢,她就已经把二丫头给害了!”
“早想拦着了,你为何迟迟到现在还没拦?”却一扭头,颜老夫人没好气的低喝。
颜二夫人登时讪讪闭嘴。
再看看还在嘤嘤低泣的颜怡凤,颜老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来人,把这个丫头带下去,好好审问一下,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奶奶,孙女没有,真的没有!”闻言,颜怡凤大哭不止。一抬头,见到桌上那只茶壶,她突然一下站起来,“这壶茶就是孙女送给二姐姐的,现在,孙女喝给你们看!”
一时情急,也没人想到要阻拦,便将她拉起茶壶,直接就对着壶嘴灌了起来。
“放肆!放肆!”
见状,颜老夫人不喜反怒。“来人,快点把这丫头拉下去,别让我再看见她!”
☆、不是小白兔
“老夫人,您老别生气啊——”
“你少废话!”颜二夫人刚又要劝,却被颜老夫人一把推开,“她是你们二房里的。身为她的母亲,你不好生教导女儿,还让她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还有脸往我跟前凑?”
一袭严厉的指责,让颜二夫人低下头去。
“媳妇……媳妇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快去帮悠儿抓药煎药?一旦她有个好歹,我看你们二房的人怎么给我交代!”
“是,媳妇这就去。”
颜二夫人匆匆离开,颜大夫人赶紧又过来扶起颜老夫人:“娘,您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哎,你叫我怎么能不生气啊?悠儿好好的丫头,本来只是性子有些孤僻而已,从小到大也都好好的。可是,自从圣旨下了以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浑浑噩噩的,外面也开始有些风言风语,将她说得……哎!好容易她决心出去走走戳破那些人的谎言了,却又出了这事,这分明就是不让她出去见人啊!既然如此,还不知道外面那些长舌妇会怎么编排她呢!”说着说着,颜老夫人不禁落下泪来。
躺在床上的颜怡悠听见了,嘴角也不觉翘起一抹苦笑——看来,她还真是命苦呢!自从穿越来了这里,日子就没一日清净过。
想要动动身体,翠玉赶紧按住她:“小姐你别乱动!当心身子!”
“悠儿!”听到她这么说,颜老夫人赶紧抹抹眼泪跑过来,“你就躺着吧!太医说你上吐下泻伤了元气,这几天都要好好躺着,就不要起来了。”
“是,悠儿知道了。”动一动,果然发现浑身无力,几乎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随即,颜怡悠发现她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如此看来,那药下得还真狠,摆明了就是要弄垮她的身体!
“好孩子。”也听到了她的话,颜老夫人又禁不住落下几滴泪。赶紧擦干了,她握住颜怡悠的手,“你就好好歇着吧!你表姐那边有我去说。你放心,那个害你的人我是不会让她逍遥法外的!”
“娘,也不一定就是别人害了悠儿,说不定就是她吃坏了肚子呢!”颜大夫人连忙小声道。
颜老夫人一回头。“中午我和她一起吃的饭,还有英儿她们,怎么我们都没事,就悠儿变成这样了?悠儿从小到大身体也不见多差。”
颜大夫人顿时无言。
颜老夫人再看看颜怡悠,嘱咐她几句好生养着,便起身,抹着眼泪出去了。
“悠儿。”然后,颜大夫人又走了过来,原本肃穆的脸上忽的跃上一抹浅浅的、幸灾乐祸的笑,“这下好了,他们二房可要鸡犬不宁了!”
呃……
颜怡悠嘴角一抽。
这半个月来,她一直以为自家娘亲温婉贤良,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女人。可现在一看,她突然发现……这一位,分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啊!
果然,能在高门大户里生存下来并站稳脚跟的,都不会是什么小白兔!
☆、又一波流言
还好,颜大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又柔声安慰了她一回,就施施然离去了。不过,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倒一直挂在她的嘴角,直到她离去的那一刻。
再歇息一会,丫鬟送来煎好的药,颜怡悠喝下,昏昏沉沉睡去。
这一歇就歇了好些天。又吃了几贴药,她才渐渐恢复了些精神。
“呜呜呜,小姐,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喝四小姐送来的茶吧,你偏要喝。现在好了,看我说了什么?她们二房的人从来都不安好心的!”
这日,一边伺候着她用饭,巧儿一边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继续呜咽。颜怡悠无语的笑,赶紧将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翠玉:“你也觉得,我是被人下药的吗?”
翠玉看看她,才垂下眼帘。“说句心里话,小姐这病的确病得蹊跷。”
是很蹊跷。这些天,她闲来无事也思考了一下,觉得她真的没机会吃坏肚子,除非——有人刻意给她下药。
但是,谁呢?她以前得罪过谁吗?
“那个人,应该不是四妹妹。”
“当然不是她!她胆小如鼠,只巴不得巴结好了咱们,让咱们给她介绍门好亲事,哪会傻乎乎的来暗算你?不过,若是有人想借她的手对你下药,那也不是说不过去。”
“二小姐?”
熟悉的高扬的音调传入耳中。不见其人,就能想象到她趾高气昂的姿态。颜怡悠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抬头发现巧儿已经严严实实的护在了她的跟前。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怕我再对你家小姐下药不成?我可是什么吃的喝的都没带呢!”眼见一屋子人如临大敌的状况,颜怡英轻哼一声,抬脚便来到床前,一双明媚的眼儿将颜怡悠上下一扫,点点头,“不错,恢复得还好。明天应该就能下地行走了吧?”
“差不多了。”颜怡悠淡声道。
“只可惜,三表姐的及笄礼已经过去了。”颜怡英轻笑,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说起来还真是造化弄人。奶奶本来打算带我们去的,奈何,你生病,奶奶因为四妹妹的关系生起二房的气,干脆连我也不带了,最后竟是她一个人去的!”
哈,那可好!也没让她的奸计得逞!她便是在床上躺几天也满足了!颜怡悠心里暗道。
“我没去,你很高兴?”见到她眼中明显的一丝笑意,颜怡英脸一沉,但随即又笑了,“不过,我虽然没出去,却也听人说,现在京城里又出了一波新流言呢!关于你的。”
“我?”颜怡悠忍不住就心重重往下一沉。
“是啊!”颜怡英笑道,“现在,大家都在说,颜家长房的小姐必定是身有缺漏,否则干嘛几乎从小就不怎么出门?就这两天,突然放出话来要见见外人了,结果又找借口推了!如此看来,这果真就是个没脸见人的花痴丑女呢!”
我靠!
闻听此言,颜怡悠的怒气忍不住就蹭蹭蹭的往外冒。
结合外面新一波的流言,再联系当前的实际,她万分肯定——绝对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她!
到底是谁?她好想把他抓出来,碎尸万段!
☆、初现一端倪
“很生气吗?”
见状,颜怡英又轻轻一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天,四丫头被押进柴房里后,很快也上吐下泻,症状和你的一模一样。奶奶知道后又大发雷霆,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干的。也根本不让太医给她诊治,只让人把她扶回去绣楼。为此,奶奶已经好几天不肯见我们二房的人,我娘也气得半死,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安姨娘给打一顿卖出去、连四丫头身边的人也要撵了呢!”
安姨娘就是二房四小姐颜怡凤的生身母亲,也是一只清纯温柔如棉花糖一般的小娇羞。自从入府以来,就十分得颜二老爷的喜爱。颜二夫人对她恨得是牙痒痒,现在抓到这个机会,那自然是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女人了。
颜怡悠听了微笑:“那么,可要恭喜二婶除去一个心头大患了。”
“切,该恭喜的是大伯母吧?我们二房闹起来了,奶奶对我都不怎么亲近了,可不就便宜了你们?你病了一场,倒是捞到了不少好处。”嘴角一扯,颜怡英的眼中满是嫉恨。
颜怡悠便仰脸低笑:“这没办法,现在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呢!”
咯吱……咯吱……
颜怡英的牙齿磨得咯咯直响。
“你就得瑟吧你!”重重一掌拍到桌面上,她冷冷喝道,“便是被奶奶疼着又如何?现如今,你外在的名声都臭了,我看你怎么嫁入太子府去!哼!”
说罢,一扭头,摔了帘子就走。
“这二小姐!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来刺激小姐你,真不知道她存的什么样的心思!”眼看着还在来回晃动的帘子,巧儿忍不住又要跺脚。
“算了。”颜怡悠却摆摆手,转头看向翠玉,“你说,这事和二房真有关系?”
翠玉轻轻点头。“按理说,四小姐每次送东西的时候,都是先去二小姐那里,再来咱们这边,然后再送去六小姐那里。如果她在茶水里下了东西,那也该是二小姐先倒霉了,可为什么二小姐六小姐直到现在都没事,倒是小姐你的身子出问题了?”
“也就是说,有人趁她不注意,在送给我的茶水里下了东西。”颜怡悠点头道。
翠玉点头。
“这么说来,下东西的定是四妹妹、或者那天和她有过接触的人了,只有她们有机会碰触到茶水。”
“的确如此!”巧儿忙不迭点头。但随即又一皱眉,“但是,四小姐身边的人眼看着就要被赶出府去了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二夫人必定也早推断出来了,可她为何连下药的人都不找出来就急急忙忙的要撵了人出去?她是打定主意就要将责任推到四小姐头上了吗?”
这就是症结所在!
颜怡悠眉头一皱,一把掀开被子。“翠玉,巧儿,给我准备衣裳,我要去会会四妹妹!”
“小姐,你身子还没全好呢!”巧儿连忙来劝。
颜怡悠却眼睛一横。“与其稀里糊涂结案,却留着那个祸害,让她继续在这个地方暗地里伤害我,我宁愿抓紧时间把事情给弄清楚!”
☆、凶手抓住了
因是在自家后院行走,所以颜怡悠并未精心打扮,只是穿了件鹅黄色小夹袄,下面配一条豆绿色丝绦百褶裙,头发随意一绾,便扶着翠玉的手急急忙忙来到四小姐元玉凤的凤鸣阁。
小小的阁楼,比她的院子小了一半不止。不管从外还是从里看,装饰也都远远不及她的浣芳院。才进得院门,就听见女子的抽泣哭喊声接踵而来。
“你们在干什么?”翠玉一马当先,赶紧过去低喝一声。
很快,一个穿着高腰梅花纹纱裙的女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呀,是三小姐?您怎么来了?”本来还是一脸阴沉,但在见到翠玉的刹那,女子就连忙换上了一脸的笑,更是忙不迭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个人,是颜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轻芸,素来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也只有当着颜怡悠这等正经主子的面才会这么低声下气了。现在她竟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颜二夫人是打定主意要将颜怡凤房里的人统统赶走,而且是在最快的时间里!
颜二夫人果然恨安姨娘恨得深沉啊!颜怡悠想着,也嘴角一翘:“听说四妹妹病了,我来看看她。”
“切,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陷害三小姐你,实在是活腻了!三小姐你不追究就已经够给她面子了,还来看?照我说,三小姐你也未免太善良了点。像这种人心不足的丫头片子,咱们没把她给一起赶出去就已经是够给她面子了!”撇撇嘴,轻芸的话语里满是鄙夷。
颜怡悠低哼一声。“好歹,她也是我的妹妹。”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穷的含义——无论怎么说,这也是颜家小姐,骨子里流着颜家主子的血,不是她们这等下人能给随意鄙夷的。轻芸的身子猛地一抖,赶紧低头:“是,奴婢知错了。”
好歹是颜二夫人的人,颜怡悠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点一点头,就转身朝颜怡凤的房间方向走去。然而,才一转身,眼角却瞥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背对着她,蹑手蹑脚的朝院门走去。
当即心中一动!颜怡悠回转头:“你站住!”
扑通!
小丫头立马双腿一软。“三小姐,我我我……”
本来还没怎么样,但现在看见这丫头过分激烈的反应,一个硕大的疑问袭上心头,颜怡悠连忙几步走过去。“你去干什么?一个招呼都不和我打,就要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可是连我这个小姐的面子都不给?你是哪房的丫头?跟着谁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三小姐,她是二夫人房里的丫鬟,负责整理花木的,今天暂时被我借过来用用。笨手笨脚,冲撞了三小姐——”
“我问你话了吗?”喝止住想要缓和气氛的轻芸,颜怡悠冷眼一扫,“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跑什么跑?难不成,就是你对我下的药,所以不敢见我?”
“三小姐,这怎么可能——”
咚咚咚!
轻芸又想说话,不料小丫鬟已经开始跪地重重磕起头来。“三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求求您放过奴婢吧,求求您!”
啊?
闻言,颜怡悠倒是猛地一愣。
还真是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真将凶手给抓住了?
☆、峰回路转中
“这个……三小姐……”
闻言,轻芸也怔住了。颜怡悠却马上面色一沉:“你跟我过来!”
说话的对象是那个跪地的小丫鬟。一扭头,她便又扶着翠玉的手往颜怡凤的房间方向走去。
早听到了她们的声音,颜怡凤的贴身大丫鬟翠云早候在门口。跨过门槛,便见颜怡凤也扶着床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等她进来了,赶紧就流下两串晶莹的泪珠。
“三姐姐,我没有给你下药,真没有啊!”
瘦弱的身形,红通通的眼眶,掐准时间落下来的眼泪……这丫头,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只小绵羊而已。颜怡悠咬咬牙:“现在,下药的人已经找到了,我是特地把她叫过来,让她当着咱们的面说个清楚!”
说着,便在巧儿搬过来的一把椅子上坐定,再两眼一扫,看向那个畏畏缩缩跟过来的小丫鬟:“你老实交代,是谁让你给我的茶水里下药的?你又为的是什么?”
“回三小姐,奴婢……是奴婢的干娘,她早先和奴婢说,二夫人看不惯大夫人已经好多年了,一直想给大夫人点颜色看看。所以,便偷偷给了奴婢一包药,让奴婢趁着四小姐给诸位小姐送吃食茶饮的时候混进三小姐的东西里面。而且,她说,奴婢是管花草的,并不怎么进夫人小姐的门去,只是偶尔会被诸位小姐借去修剪一下花花叶叶,便是找到一个机会下了手,别人肯定也猜疑不到奴婢头上来,所以……所以……”
“所以,刚好那天你有事进了二姐姐的屋子,又碰上四妹妹送茶水,就趁她们不注意,把药给下下去了?”颜怡悠冷声问。
跪地的小丫鬟忙不迭点头,身子都快抖成秋风中的落叶。
颜怡悠又禁不住轻哼一声。“如此说来,倒还真是我运气好,今天刚巧就碰见你了。不然,只怕任谁都猜不到你头上去吧?”
小丫鬟只管趴伏在地上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呜……”
身后,颜怡凤却仿佛终于洗刷了冤屈一般,捂着嘴就呜咽起来。
“别急着哭!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呢!”颜怡悠心里忽的一阵烦闷,回头便喝道。
颜怡凤的呜咽便卡在嗓子眼里,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眨了眨,终是将哭声给憋了回去。
不多大会,又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悠儿,听说你抓到给你下药的丫头了?”率先进门来的是颜大夫人。只见她一脸焦急,一进门就直奔颜怡悠而来,“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身子还没全好呢,就巴巴的跑了出来,这一旦吹了风,落下病根该怎么办?这等小事,交给你二婶去办,她自会料理得妥妥帖帖,她早答应了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二妹,你说是不是?”
听她说话,颜怡悠才发现颜二夫人也后脚跟进了。只不过,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应该中途已经听轻芸说过几句了。现在,被颜大夫人问了,她也只能僵着脸点点头:“那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和人合谋对小姐下手,这幕后主使我一定会抓出来,让她对二姐儿跪地认错!”
“那我就放心了。”听了这话,颜大夫人嘴角一翘,也不多说,便拉着颜怡悠起身,“二妹,这是你们二房的家务事,我就不插手了。只盼着,你能早点给我们个交代。”
“大姐请尽管放心。”颜二夫人连忙道。只是,说话之时,她的脸绷得死紧,说的话也几乎是一字一字,万分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顺理成章后
不管颜二夫人这边如何收场,颜大夫人牵着颜怡悠的手,母女二人没有往颜怡悠的院子走,而是去了颜大夫人的回山院。
进了屋子,叫一干丫鬟都出去,只留了两个贴身大丫鬟伺候,颜大夫人才终于喘口气,双手捧起女儿的脸:“好悠儿,让娘看看,你的身子可是大好了?本来娘今天是想去看看你的,可到了你的院子就听丫鬟说你去四丫头那里了,正打算回院子,就撞上了你二婶,偏巧那时候轻芸又匆匆忙忙的来报信,我便赶紧就过去了。不然,咱还不能这么快抓到这个罪魁祸首呢!”说着,已经捂嘴笑了起来。
但是,颜怡悠不仅笑不出来,她眼中的疑云反而更深了。
“娘,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端起茶杯,颜大夫人轻轻柔柔的问。
“我总觉得,这个下药的人出现得太是时候了。而且,我才一问,她就什么都招了,有这么合作的贼人吗?若说她胆子小——但若是真胆小,她又怎会有那个胆子去下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我去发现呢!或者说,即便是我没有发现,总有一个人,会发现的。”
“呵呵,不愧是娘的乖女儿,经过这件事后,进益了不少。”闻言,颜大夫人居然笑得眼睛都完成两弯浅浅的月牙。保养得宜的手在她的头顶上轻摸一摸,“我的悠儿长大啦!再调/教调/教,当太子/妃没问题了。”
颜怡悠却猛地心中揪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颜大夫人却只是笑。“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横竖内贼已经抓出来了,你二婶既然说了要给咱们一个切实的交代,她就绝对不敢随意糊弄过去。更何况,你出门抓贼的消息只怕很快就会传到你奶奶耳朵里去,你二婶就更不能暗地里动手脚了。我看,这两天家里就会乱起来了,我看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去田家住几天吧!你倩儿表妹才叫人送信来说想你呢!”
“娘——”
还待说什么,颜大夫人已经放手将他轻轻一推:“我累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早点叫人收拾东西,明天禀明了奶奶,你就去吧!”
“是。”
即便是心中有千般不愿,但颜大夫人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颜怡悠也不好多加逗留,便起身行个礼,转身离去。
走到颜府后花园的林荫道上,颜怡悠还是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甚至比她刚出门时更昏沉得厉害。
“小姐。”悄悄的,还是翠玉拉了她一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刚才那个对你下药的小丫头,她干娘是一个月前才被放出去的管嬷嬷。而管嬷嬷,她在二房里的时间虽然长,却很不得二夫人欢心,还数次被二夫人教训过。而且,管嬷嬷似乎和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有点交情。”
靠!
听她七弯八绕的一大堆,颜怡悠心底乱成一团的毛线一下子就理顺了。但随即,她又想破口大骂——
天杀的古代!这些女人斗心眼,竟连自己的子女都能当枪使?
☆、一只小帅哥
因为这件事,颜怡悠心里对颜大夫人生出了几个小疙瘩。第二天一早起来,和颜老夫人请安作别之后,只对在场的颜大夫人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行过礼,便听到外面来报,说田府的马车来了。
河间田氏,也是大良朝的百年世家之一。现任家主田易,乃颜怡悠现在生母颜大夫人的生身父亲。而那个下帖子请她过去玩的田倩儿,则是颜大夫人一母同胞的弟弟田国兴的小女儿。据昨晚向翠玉打探来的消息,这对表姐妹感情还算不错。
不过,不管感情有多好,当有更尊贵的客人降临的时候,一直和她相亲相爱的倩儿表妹还是义不容辞的抛下她随同父母去接见来客了。
看来,这对表姐妹的关系根本不如外界传言的那么好。
坐在田府后花园中,颜怡悠嘴角翘起一抹淡笑。
“表姐,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忽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忽听一个略带嘶哑的男性嗓音传入耳中。
心中猛地一蹦,紧随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激动、讶异、以及不可置信——要知道,自从穿越来这个地方,都快一个月了,她除了自己的亲爹亲哥还有亲侄子,就没再见过几个只雄性动物了。就连来到这个地方,她的亲亲外公也因为忙着接待其他贵客还没来得及给她看看,可现如今,身边居然主动出现了一个青春期的小男人,这叫她如何不激动,如何敢相信?
连忙回头去看,她的小心肝更禁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这是一个很英俊、很漂亮的男孩。不过十四岁上下的年纪,个头比她还矮上那么一点点,但五官生得实在是精致漂亮,仿佛最好的画家选出的最最名贵的画笔用心描摹出来的一般,俊秀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就像用温泉水洗过的蓝田玉,细腻光滑,比她所见过的女人的还要好得多。再配上一袭月白色锦袍,衣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一条玉带扣在腰间,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气度。饶是见过了颜家的不少俊男美女,颜怡悠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赞一句——好个漂亮男孩!只怕再长个一两岁,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都会拜倒在他的脚下了!
只可惜,刚刚对他产生了点好印象,就见美少年红唇轻启,吐出一声满是嘲讽的话——
“看你面色红润,行动自如,那次的药分量还是太轻了点啊!”
“你说什么!?”
马上心中的愉悦之感灰飞烟灭,颜怡悠不敢相信的瞪视着他。
美少年嘴角一勾,信步来到她的跟前:“表姐你是聪明人,我这话,难道你还没听清个中味道?”
“你是说,给我的那服药,是你下的?”
美少年轻轻点头,眼中一抹得意一闪而逝。
他还笑得出来!颜怡悠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拳头紧握,对准他的鼻梁就是一拳——
“混蛋,你给我去死吧!”
PS:亲爱的们,求留言啊求推荐,求虎模啊求蹂/躏,各种求……
☆、十六小皇子
“你敢打我?”
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美少年眼中的愉悦之意冰冻起来,漂亮的小脸蛋上也布满寒霜。浑身立时也迸发出浓浓的寒冰之气,叫人忍不住一个哆嗦。
若是旁人,只怕早被吓得不行了。但是很可惜,他现在面对的是颜怡悠。而且,是早怒火中烧的颜怡悠。
心头的怒火将迎面而来的寒意消融掉,颜怡悠也一样冷下脸:“打的就是你!”
“放肆!”一咬牙,美少年低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颜怡悠轻哼。
“你!”
“我什么我?我还没说你呢!”颜怡悠低哼着,信步来到他的跟前,忽的一把揪上他的耳朵。
美少年一怔,下意识的便去拍她的手。颜怡悠却早有准备,抢先一步将他的手推开,右手再用力往上一提!
“啊——你放手!”只听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美少年斜眼大叫。
果然是教养良好的大家公子,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是脸色变了变,没有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见他如此,颜怡悠却更气愤得慌,忍不住就手腕一扭——
“啊!”
剧烈的痛楚经由耳朵传到心脏深处,终于,美少年一声尖叫,脸上的血色退去大半,眼中愤恨的神色却更深了。
颜怡悠见状,心情终于好了点,便好心的松开他,拍拍手:“这,就是你敢陷害我的代价。”
“陷害?”闻言,美少年揉着耳朵低哼,“若是真想陷害你,我至于对你下那种药?我直接一把巴豆拉死你——嗷!”
话没说完,肚子上又着了一脚。本就没怎么站稳,他便直直后退几步,便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
“颜怡悠!”
终是愤怒了,美少年仰头大叫,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却浮现一层浅浅的水雾。
颜怡悠脸一沉。“叫什么叫?知道我的名字了不起吗?”
“是,我不了不起,你了不起,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对我又打又骂,你了不起!”用力一拳捶在地上,他猛地又站起身来,“我和你拼了!”
拼个毛啊!
颜怡悠往旁一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压!“你什么身份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很高高在上吗?”
本来还在奋力挣扎的,可听到这话,美少年突然不挣扎了,改为回头看着她。就那么直直的凝视着,一动也不动。
陡然心里有些发慌,颜怡悠别开眼。“看什么看?有话直接说,你姓谁名谁,老实点报上来!”
“仲、孙、玉、彦。”咬紧牙关,美少年一字一句的道。
颜怡悠一愣。“仲孙玉彦?没听说过。”
美少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颜、怡、悠!”
“十六皇子!十六皇子!”
话刚落音,忽然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老爷夫人他们都在到处找你呢——咦,大表小姐,您也在这呢?”
☆、美少年宣誓
完蛋了。
这是颜怡悠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十六皇子仲孙玉彦,她怎么会忘了他的名号了?
穿越过来一个月,她已经听人提过这个名号不下五十次了啊!——谁不知道,当今十六皇子,乃皇上最最宠爱的田贵妃所生。因为他聪明乖巧,长得又漂亮,从小就深受皇上喜爱。若不是因为过世的孝敏皇后早生下了当今太子,而且太子殿下的能力也不弱,只怕他早就取代了太子的位置了!而且,虽说已经有了太子这个阻力在,但他们母子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中。皇上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在和她说起关于皇室的林林总总时,吴氏也曾万分慎重的提醒过她:以后,少惹这对母子,尤其是这个正在发育期的小男孩,可天知道——稀里糊涂的,她可把他给惹大发了!
“滚。”
乱七八糟许多想法霎时都朝心头汹涌而来,心里一下子也乱了起来。就在一片杂乱之中,忽听美少年红唇又启,冷冷吐出一个字。
颜怡悠心猛地一揪。是和她说话吗?
一抬眼,却见美少年还蒙着一层水雾的双眼斜睨着小丫鬟,又冷冷道:“不关你的事,滚!”
“奴婢……”
“滚!”
“是!”
早被他嗓音连带眸光中浸润的冷意冻得浑身发抖,小丫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匆匆忙忙行个礼,转身就跑。
“颜怡悠!”
彼时,美少年又猛然转身,雾蒙蒙的眸子恶狠狠的盯上她,眼眶已经红了。
颜怡悠这才后知后觉的一个哆嗦,双脚按捺不住的后退两步。“你要干什么?”
“今天的事,我记住了!”牙关紧咬,美少年一字一句的道。
别说他,她也记住了。血的教训啊!颜怡悠在心里颓丧的道。从今往后,她一定学会看人下菜,再也不随便动手了!
“哼!”不知不觉,美少年已经来到她的跟前,小手一伸,抬起她的下巴,“颜怡悠,你!”
颜怡悠睁大眼睛看着他,心头又渐渐浮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小子的表现不大对劲啊!若说先被自己欺负了,他委屈哀怨可以理解。可现在,双方身份已经揭露,她也做足了担惊受怕的模样,他不是该趾高气昂的来打击报复了吗?可为什么……她却发现他的眼眶红得更厉害,眼中的水雾浮动着,似乎就要凝成一颗大大的泪滴滚落下来?
“你想干什么请快点行吗?是个男人就别拖拖阿拉的。”忍不住的,她低声道。
美少年不说话,只是含着眼泪看着她。
颜怡悠好焦躁。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慢慢开口:“十六皇子,我说——呀!”
就在她开口之际,美少年突然踮起脚,红唇一张,温润的唇瓣含住她的脸颊,两排洁白的牙齿轻轻一合——
“啊,你!”
脸颊上立即传来一阵浅浅的痛意,颜怡悠讶异的瞪大眼,美少年已经放开了她后退几步。做完这事,他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双颊上眼看着比眼眶更红得透亮。
“颜怡悠,你等着!你和六皇兄的婚事……我、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如愿的!”
丢下这句话,他转过身,找到一条路迈步就走。
☆、一个妖孽男
呃……
怎么回事?
颜怡悠傻了。摸摸还才在隐隐作痛、也残存着仲孙玉彦一点口水印的脸颊,她的脑海里又猛地跳出来一个问句——难道说,自己被轻薄了?
扑哧!
没等多想,又听到一声低笑传入耳中。赶紧抹抹脸,颜怡悠又沉下脸来:“谁在那里?”
“小姐,奴婢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便听到惊慌失措的少女嗓音传来。而后便是一阵哗哗作响,一个身量修长苗条、梳着垂挂髻的少女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