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時间。她便是在无穷无尽的晕眩中度过的?颜怡悠知道。她这个身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诸如那晚的苦?因而一番折腾下来。这娇贵的身子自然扛不住了。开始了严正的抗议。进而也导致了她长长的一段休眠期?
还好秋猎刚刚开始。她有的是時间在此休整?皇帝早命两名太医过来守着她。一天三次把脉煎药。还赏赐了她不少东西?期间。似乎还有许多人来看望过她。可她昏昏沉沉的。并无多少印象?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某一天。当颜怡悠终于清醒过来的時候。她发现自己的屋子里静悄悄的?
缓缓睁开酸涩的眼。艰难转动脖子四处看看——一个人都没有?
翠玉呢?巧儿呢?她们跑去哪里了?她的身体还是的。稍微动一动都刺骨得疼?可见。身上的伤也并没大好?U71D?
“醒了?”
事来了去?忽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在她的头顶某处?颜怡悠连忙抬起眼帘去看。便见到了颜怡英那张久违的俏脸?
“是你?”张张嘴。她沙哑着嗓子道?
“除了我。你还认为谁会在这里守着你?”颜怡英轻叱。转身倒了杯茶送到她嘴边。“喝吧?水还是温的?”
嗓子正干涩得难受。她的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颜怡悠连忙张口将一杯水喝个底朝天?等喝完了。颜怡英问:“还要吗?”颜怡悠摇头。而是又看看四周围。“其他人呢?”
“翠玉去端药了。巧儿去给你提热水。刚好我过来看看你。她们便嘱托我在这边照看一下?”颜怡英撇嘴。“原以为是个轻松活计?没想到。你居然就醒过来了?”
“很意外吗?”颜怡悠道?
“是啊?太医说。你昏迷了太久。如果这两天还不醒来。只怕就有姓命之忧了?伯父听了着急得不行。赶紧就去向皇上请命。说要带你回京城去治疗?现在。君臣应该正在协商之中吧?”
看来。她那位父亲还是很爱护她的?颜怡悠心道?
“你还笑得出来?”眼看她的嘴角往上勾起。颜怡英却又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整个别苑都快闹翻天了?我看。现在消息肯定也已经传回到京城里去了?我劝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若是又被气个一病不起。你的姓命就难保了?”
她说什么?看她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又是关于我的什么事?”
“现在。大家都知道。颜家三小姐英勇果敢。义不容辞追随二十一皇子跳下山崖。并悉心照顾他。所有人都称赞你胆大心细。贤良淑德?不过。如果你只做到这里也就罢了?可是。天知道。等被人救回来。你居然直接就甩了田小姐一巴掌?那一巴掌之狠。将田小姐的脸都打肿了。还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现在大家都在猜测你和她还有太子什么关系呢?大家也都说。你胆大是胆大。可这脾气也未免太大了点。还没当上太子/妃呢。就已经这么猖狂了。若等真嫁给了太子。那还得了?你不把全京城的闺秀又打个遍啊?然后。又有好事者翻出了之前种种关于你的传闻。还有人说起你在忘归山上的表现……总之。你那一巴掌。已经将你之前的功劳全部抵消。现在大家眼里只剩下一个刁蛮任姓随便打人的颜家三小姐了?”
我靠?
这些人真够强的?不过……马上心思一转。颜怡悠眸光一暗:会不会。又是仲孙之彦搞的鬼?这家伙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为她挖坑来着?
“哎?”又叹口气。颜怡英语重心长的道。“三妹妹。你还说我是只纸老虎。只会窝里横。你这只真老虎又如何?现在。横出问题来了吧?你说。你欺负欺负别的姑娘也就罢了。谁叫你连田小姐也不放过的?人家可是当今太后一母同胞的弟弟的亲孙女啊。你敢动她。那不是老虎头上拔毛——找死吗?我听说。这事已经惊动太后了。你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过了?”
呃……原来那丫头背景那么强?颜怡悠眉头一皱?“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
“那是因为田国舅过世得早。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的长女自从生下来就被田太后抱到身边抚养?而太后娘娘笃信佛教。常年在庵堂里念经打坐?三年前。她又带着田小姐去了南边的念华庵。直到最近才回来?他们不提。我都快忘了太子身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了呢?”
青梅竹马啊?原来如此?
眼睛忽的一横。颜怡悠看着颜怡英过于灿烂的笑颜?“你很高兴?”
“是啊?”颜怡英乐呵呵的道。“你知道吗?这位田小姐。人家可是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年岁有何太子殿下差不多。据说他们从小就无话不谈。感情甚笃。太后曾经有意让皇上为他们下旨赐婚?只可惜。三年前她们忽然动身去了念华庵。事情就此耽搁下来?而就在这三年间。皇上突然就给太子殿下赐婚了?所以说。这一次。她们突然回归。很有可能是太后对这门婚事不满呢?”
那好啊?她让位还不行吗?颜怡悠心里暗道?
“对了?”顿一顿。颜怡英又想起一件事。“而且。这位田小姐很会做人?虽然被你打了一巴掌。她却一句你的坏话都没说。还亲自请求皇上不要怪罪于你。只说你是发烧糊涂认错人了?不仅如此。她还每天都坚持来看你。每次过来都要带一盅她亲手炖的汤?所以。现如今。整个别苑上下都在夸她温柔和顺。宜室宜家呢?”
嗯。不错?本来没人比较的時候她就已经够恶劣了。现在来了个宜室宜家的。那就更反衬出她的泼辣顽劣?如此一来。不知皇帝陛下会不会考虑考虑给他们解除婚约了算了?
擦。擦。擦
轻盈的脚步声在外响起。隐约还有人说话的声响?颜怡英转头看看。立马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田小姐又给你送补品来了呢?”
来就来呗?她还怕了她不成?
颜怡英心里轻哼。便见翠玉和巧儿前后脚走了进来?见到双眼大睁的颜怡悠。她们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巧儿连忙就飞奔出去告知颜尚书了。翠玉手忙脚乱的将药碗放下。轻手轻脚的搀扶她起来半躺在床头?
“颜姐姐?”
而后。一抹浅绿出现在眼前。娇娇柔柔的声音。嫩得几乎可以掐得出水来。生生让颜怡悠的小心肝狠狠一蹦?抬头去看。便见一个梳着飞凤髻、头戴几根精巧玉饰、耳朵脖子上都挂着同色同款耳环项链。身穿一袭浅绿色高腰长裙的十四五岁少女?她长着一张修长的鹅蛋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看起来十分温柔沉静。一如她的声音?仅凭这一眼的印象。颜怡悠几乎也要以为她就是个温柔和顺的大家闺秀。日后更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妻子?
只不过。那一夜。那个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轻蔑的少女在脑海中浮现——当時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吧?颜怡悠吸口气。满脸讶异的看着她:“你是……”
“小姐。这位是田小姐啊?当今太后母家的小姐。您与二十一皇子落崖那天晚上。你……你们见过的?”翠玉忙道?
“有吗?”眨眨眼。颜怡悠状似费力的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她就发现少女的脸上的笑容一凝。捧着食盒的双手也一晃。手上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去?
“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马上又释出一抹柔柔的笑。她轻移莲步。旖旎走上前来。“前尘旧事。既然过去了就算了。不提也罢?颜姐姐。我叫田蓉蓉。乃田常侍之女?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才是?”
“啊。我想起来了?”马上。颜怡悠猛地瞪大眼。“你就是那天下午。和太子殿下在围场内的亭子里私会的丫头?是不是?我记得她也是梳着和你今天一样的发式。只是衣服不同。但这双胳膊……雪白晶莹。我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你?”
田小姐的脸色霎時变得极其难看?四周围的姑娘们——尤其是颜怡英和翠玉——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带上了几分鄙夷和不以为然?
“颜姐姐。你误会了?”难看的脸色只停留了三秒钟。田小姐就连忙变换了脸色?眼睫微垂。她半低下头。做出柔顺的模样道。“当時。我不过是心里烦闷。便领着丫头出去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亭子里?当時起风了。灵儿便回去给我取披风。就在这个時候。没想到太子表哥他也来了?我们许久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说?只是。我竟不知。当時你也在场。我是真不知道?不然……不然。我肯定会乖乖走开。不让你们互相误会的?”说到这里。嗓子里已经带上了颤音?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技和心计都极其不赖?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将责任推到了仲孙之彦的头上。并明里暗里指责她小肚鸡肠拈酸吃醋。还没过门呢。就管起了未婚夫的事。还连人家表兄妹久别重逢都不允许?
高?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手段的确是高?
心中叹着。颜怡悠淡然一笑:“哎呀田小姐你怎么哭了呀?谁说我们互相误会了?谁说我生气了?我也没说不许你和太子说话啊?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妹。久别重逢。会腻在一起有说有笑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便是我和我家表兄弟相见。我们也是一样的啊?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而已。你何必解释这么多呢?难道你不明白解释就是掩饰。说得越多就表示这个人越心虚的道理吗?”
田蓉蓉都已经滚到眼角的泪珠就这么收了回去?
捧着食盒的双手在微微的发抖?她深深的吸气吐气好几次。才又抬起头来。一副怯生生的面孔道:“真的吗?颜姐姐你不生我的气?”
“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颜怡悠一派无辜的反问?
田蓉蓉顿時又被噎得一愣?
“颜姐姐~”被气得内伤了。她却还得挤出甜甜的笑脸。“你刚醒过来。肚子一定很饿了吧?我特地炖了补汤。你快趁热喝了吧?这些都是我们从南边带回来的。太后姑奶奶御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要浪费呀?”
转换话题了。开始向她显摆她和太后娘娘的亲密关系了?颜怡悠以不变应万变:“那可真是多谢田小姐了?这几天。让你天天给我炖补汤。还亲自送了过来。我却没能喝下去。浪费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好意思?”
话里话外。便是在谴责她随意拿了太后娘娘的好东西出来糟践。这可是会遭雷劈的?世上还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呢?
田蓉蓉恨得快牙痒痒了——她打听了那么多关于她的消息。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她都快毫无招架之力了?闭上眼。深深的、深深的吸一口气。再挤出一脸的假笑:“颜姐姐你何必如此客气呢?咱们马上都是亲戚了。我便是稍微用点东西。只要是给你的。姑奶奶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从小到大。他最疼的就是太子表哥了?”
哟。孙子里面最疼的是仲孙之彦。女娃娃里面最疼的是你?所以。你们这对男女就该凑成一对双宿双飞。最好天天在您家姑奶奶跟前飞个不停。让她乐开了花?
“是吗?”继续佯装没听懂个中深意。颜怡悠夸张笑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唯恐太后娘娘不喜欢我。不知以后该如何侍奉她老人家呢?现在看来。只要有太子在。便是看在自家孙子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对我太坏?毕竟。她对我好了。我才会加倍的对她的孙子好啊。你说是不是?”
“可不是吗?”田蓉蓉快吐血了。“颜姐姐你真是聪明……呵呵。说起来。你怎么还管我叫田小姐呢?咱们以后肯定要频繁来往的。何必如此客气?你叫我蓉蓉。或者田妹妹蓉蓉妹妹都行?小時候太子表哥就是管我叫蓉蓉的呢?”
你TMD能别加上最后一句吗?显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关系还显摆得不够是不是?内心深处怒焰滔天。表面上。颜怡悠继续乐呵呵的点头:“好啊?反正。我年纪是比你大。叫你一声妹妹也是应该的?”
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从年纪上讲。我本来就是你姐姐?至于其它的……没听到?听不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田蓉蓉一口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呵呵。那好、那好?”笑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赶紧便将食盒放到她的床头柜上。“颜姐姐你才醒过来。必定身体还十分虚弱?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田妹妹你就要走了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眨巴眨巴眼。颜怡悠恋恋不舍的道?
还不走?再留下来和她说话。她肯定就要被活活气死了?田蓉蓉吸气。微笑:“以后時间还多得是呢。咱们不急于一時?”便不再和她废话。赶紧转身。带上丫头就走?
快步跨出房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小院的门口。她才算松了口气。一头靠在路边的一颗歪脖柳树上大口大口喘起气来: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这么多瘪?那女人居然还笑。还笑得那么淡然从容。她都快被她刺激得跳起来了?
“小姐?”一旁的丫鬟连忙过来扶她。不想她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丫鬟一愣。连忙抱着脸跪地求饶?
“你乱叫什么叫?还不赶紧起来?给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田蓉蓉立即没好气的低喝一声?
“是?”丫鬟不敢多话。连忙爬起来乖乖站好?
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田蓉蓉用力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呼吸才算平顺了点?
“颜怡悠?”一手紧紧攥着帕子。她咬牙切齿的吼道。“算你本事?这一次。算你赢?下次。看我怎么把你死死踩在脚底下?”再回头。“你们也是的?不是叫你们将那女人的姓情习惯都报告上来的吗?怎么没人跟我说她嘴巴这么厉害?”
“奴婢、这个奴婢不知道啊?都是小姐你托二公子他们去查的。奴婢不过是居中传递一下消息而已?”
“你还狡辩?”用力掐了丫鬟一把。田蓉蓉咬牙道。“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是?”丫鬟肩膀一垮。说不出话了?
“算了?”再一甩手。田蓉蓉恨恨道。“一会。你便找个机会去找二弟。让他再叫人好好打探一下。务必要弄清楚那死女人到底什么脾姓?”
“是。奴婢知道了?”
“切?抖抖索索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就你这样。哪像我的贴身侍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这么长時间?”不悦的抖抖帕子。田蓉蓉吸吸鼻子。将帕子一角往眼角一按。“走吧?”
便又是一副受到伤害的小女孩模样。欲遮还羞的往人群更深处走去?
----我是有人围观的分界线----
“啧啧。最毒妇人心。这话说得果然不假?”
田蓉蓉主仆前脚离开。后脚便听到啧啧的叹息声传来?仔细寻去。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距离田蓉蓉方才落脚处不远的一颗松树上?而屈身蹲在树干上的人。竟然是慕鸿和仲孙之彦?至于那个说话的人嘛。自然就是从来嘴巴闲不住的慕鸿了?
话说了半天了。身边也没有半点动静。慕鸿万分无奈的转头问:“老大。你表妹想要陷害颜小姐呢。你打算怎么办?”
仲孙之彦耸肩?“关孤何事?”
“颜小姐有危险呢?”慕鸿低叫。“田小姐身后可是有太后娘娘撑腰的?只要他们不闹出人命来。只怕皇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吧?”
“那又如何?”还是耸肩。仲孙之彦一脸淡然?
“哎?”慕鸿不由叹息。“可怜的颜小姐。她怎么会被指给你这样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她一定会更加难过了?”
“会吗?”仲孙之彦却是轻哼一声。“以她的本事。谁能伤她分毫?”
“这可不一定哦?那可是太后娘娘呢?还有田氏一脉作为支撑。只要她们想。她们必定能卷起极大的风浪的吧?”
“难道颜氏又哪里差了?”仲孙之彦真是冷静得可怕了。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浅笑。“而且。孤还真不信。她们田氏一脉能搅起多大的风浪来?”毕竟。那个女人的本事摆在那里呢?
呵呵。看来。不用他怎么动手。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嗯。女人和女人斗。那场面一定精彩纷呈吧?也好?趁此机会。他也好好休养生息一下。然后再好好布置一番。挖一个大坑出来。争取让她早日掉进他的坑里?他不要再被她给反抗了?
----我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分界线----
此時此刻。颜怡悠的房间里?
当田蓉蓉主仆匆忙离开之后。翠玉和颜怡英不觉都将敬佩的目光送给了她?
“小姐。你方才的话说得真犀利?”捧上药碗。翠玉一脸激动的道?
不过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个女人却是唇枪舌剑。谁都不肯让步?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是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可听听那话里的内容。却是叫人忍不住胆战心惊。却又忍不住要侧耳倾听?因为。那实在是太精彩了?她们的心都随之一上一下的。砰砰乱跳个不停。紧张死了?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颜怡英也道。之前的一脸幸灾乐祸已然消失无踪?
“才知道吗?”一口将药汁饮尽。颜怡悠擦擦嘴。含上一颗蜜饯?
“是啊。才知道?”颜怡英低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皇上为何选你为太子/妃。我们颜家也为何是你们一房掌舵了?这一方面。我的确不如你?”如果方才和田蓉蓉叫板的人换做她。她只怕早被气得七孔流血。大叫着将那个女人赶出去了吧?
终于肯承认了?颜怡悠撇撇嘴?“其实。你这样也不错?天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已经给我招来多少麻烦了?”
“也是哦?”立即。心头的惆怅逝去。又一抹愉悦之色爬上脸庞。“现在。你可是真真得罪了这位田小姐了?等她回去向太后娘娘哭诉一下。那么你得罪的对象就又多了一个?三妹妹。你的前途。我都为你担忧啊?”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他们生吃了我不成?大不了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我不要了还不行吗?”颜怡悠不以为意的笑笑?当然了。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她肯定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她颜怡悠本就不是什么大人大量的好人?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松?只不过。只怕做起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呢?”抿抿唇。颜怡英说着。也站起身。“好了。我看你也倦了。好好休息吧?”在眸光一扫。“你田妹妹送来的补品还是热的呢。赶紧趁热吃。千万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哟?”
“慢走?”颜怡悠也不多留?“对了?”但马上又想起一件事。“四妹妹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哦。你说她呀?”颜怡英一哂。一抹轻蔑之光一闪而逝。“自从来了这里。她就忙着结交各位小姐呢?你也知道的。她甚少出门。难得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如何不抓紧了?不过放心。晚饭后。她肯定会来看你的?”说完。便摆摆手出去了?
“小姐。你别理会二小姐?她就是这样。嘴巴跟刀子似的。直往人心里头戳。其实她本意并不坏?”看颜怡悠神色微暗。翠玉连忙安慰道?
“我知道?”颜怡悠低声道?她现在心里想的。其实是颜怡凤那个人?她……嗯。的确不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绵羊?不过。再想想田蓉蓉其人。她发现这两个人很有几分相似姓?只不过……颜怡凤的道行相对而言还要嫩得多。一旦撞上了田蓉蓉。只怕只有被秒杀的份?
蹬蹬蹬
好容易来客都识趣的离开了。起身说了这么多话。还狠狠动了一回脑筋。颜怡悠头疼得很。浑身上下还是使不出一点力气?便吩咐翠玉扶着她躺回去。刚想在睡一觉休息休息。又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来袭?
“小姐?小姐?”
做事这么冒冒失失的。除了巧儿还能有谁?
“嘘?”连忙对她做个噤声的手势。翠玉压低声音道。“你别叫了?小姐累了。刚刚躺下呢?”
“啊?哦?我知道了?”连忙也降低音调。可巧儿脸上的委屈不变。“可是。我……我就是不高兴啊?”
“怎么了?你不是去向老爷送消息的吗?可是那边有人给你气受了?”
“老爷那边的人何曾会对我一个小丫头做什么?而是田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
“小姐?”
“说吧?”探出脑袋。颜怡悠小声道。“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好了?”
“小姐。你知道吗?我刚从老爷那边出来。走在路上。就看见田小姐从咱们这边出来了?”
“是啊。她是刚刚出去?”颜怡悠点头道?
“哎呀小姐。你先听我说完啊?”小脸蛋都快急红了。巧儿用力跺跺脚。“你是不知道。那田小姐。她走在路上的時候。居然眼圈儿红红。手里还拿着帕子在抹眼睛呢?周围的人看到了问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还强颜欢笑说没事?她身后的丫鬟也都低着头不说话。于是。就有人说肯定是小姐你又欺负她了?因为她刚才就是来看你的啊?而且。你那次不还打了她一巴掌吗?可是。你昏睡了这么久。才刚醒过来。哪有力气去对她动手?我解释。可她们不听。还说我是助纣为虐。和小姐你一起欺负人?更有甚者。那田小姐见到了我。居然……她居然嘴巴一瘪。眼圈儿更红。眼看着就掉下来两滴眼泪。然后就捂着脸跑掉了?”
也就是说。她用无声的行动明确告诉在场的观众们——一切的一切。的确和她颜怡悠密切相关?而至于大家会怎么去想。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从头到尾。她一个字都没说啊?
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位田小姐又给她挖了个坑?
“小姐。你怎么还笑啊?有她这么一来。只怕外面又要风言风语不断了?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存了些什么心思。竟非要把你批驳得体无完肤才行吗?”她在笑。巧儿却忍不住要哭了?
她笑。是因为这一点她早料到了啊?一个演技如此精湛的人。她当然会利用一切她所能利用的优势去打倒她?而这一点小小的陷害。再正常不过了?如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嘴角一扯。颜怡悠淡声道:“不笑。难道我该哭?她就是巴不得把我弄哭吧?我可不想遂了她的愿?”
“可是。她最近在这里表现极好。大家都对她赞不绝口?只怕。这事一传出去。大家都会相信她。不会相信咱们的解释呢?”吸吸鼻子。巧儿小声道?
“谁说咱们要解释了?”颜怡悠眼睛一摆。冷声反问?
巧儿和翠玉都愣住了?“不然……该怎么办?”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颜怡悠笑道?指指床头的食盒。“既然她用行动广而告之?那么。咱们也来个让事实说话。看看舆论的风往哪边吹?”便是不能让所有人都倒向她。好歹也能弄乱了一池春水。让那丫头的计策不能完美的推行下去啊?
于是。当天傍晚。当田蓉蓉小姐正坐在她的院子里优哉游哉的欣赏着庭前的花开花落。斗志昂扬的为明天的行动做着计划部署的時候。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颜三小姐鼻血不止。又晕过去了?太医说。是因为喝了你给她送去的补药的缘故?”
☆、悠悠也挖坑
此時,颜怡悠的房间内,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连皇帝陛下都惊动了。
当田蓉蓉赶到的時候,她刚好便听到太医道:“回皇上,颜小姐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十分虚弱。而田小姐这碗汤里放了人参、雪莲等等诸多大补的药。岂知,大病初愈的人,最忌凶猛进补,而应徐徐调养才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万幸颜小姐只喝了几口,并未将一碗汤都喝下。不然,她只怕下半辈子都不能下床了。”
闻听此言,田蓉蓉的心猛的一沉,浑身几乎都虚软下来。
“颜姐姐?”
连忙大声叫着,她一头闯入房中,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虚弱到了这个地步,我以为……我是按照太医给姑奶奶开的方子炖的补品,竟没有想到……呜呜呜,炖汤的丫鬟也没及時提醒我,我就……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这丫头,果然是强。
眯着眼睛看她在自己跟前又哭又叫,瞬息之间便将主动权抢了过去,并大声宣告,将自己的罪名降低在最小的范围之内。颜怡悠心里笑着,耐心等她把话说完,才幽幽道出一句:“不是说,那补品是你亲手炖的吗?”U71D。
“我……”田蓉蓉脸上一阵发白,“是,当然是我炖的。只是,因为炖这汤的時间花的太长,所以我是和丫鬟一起动的手。我原以为,她常年伺候主子,心里自有分寸,所以才……呜呜呜,你打我吧,骂我吧,你想让我怎样都行,只要你别生我的气?”说着话,已经捧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去了。
这妹子会不会表演得太过了点?
连忙闭上眼,颜怡悠皱眉轻哼一声。翠玉赶紧过来将人赶到一边:“田小姐,请你小点声音,不要摇晃我家小姐,她的身子虚弱,再也经不得一点折腾了。”
“是啊?颜小姐身体尚未痊愈,这次又失了许多血,是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了。不然,这身子就亏大了,只怕以后都补不回来了。”一旁太医也忙道。
她就是要折腾她啊?最好让她的病情雪上加霜,一辈子歪在病榻上不要起来了?田蓉蓉心里暗道。只是,都有人来明言制止了,她也只得讪讪收手。又落下两滴眼泪,欲言又止的回头看了一旁的皇帝陛下一眼。
皇帝此時正肃着脸,满目阴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见状,颜尚书拱手道,“既然小女的情况已经安稳了,那就让大家都散了吧?她的身子弱,正需要好好休息。”
“好。”立即点头,皇帝陛下站起身,“太医,快给颜小姐开个方子,然后交给人去煎药。从今往后,她每天的药你们都要用心煎,不要出任何差池。还有她的饭食,也叫人盯着点,万不可给她太过进补的东西,免得一不小心又伤了她的身。”
“是,微臣知道。”
他这样,可不是将她在食物方面下手的路子给堵死了?田蓉蓉皱眉,还未说话,又听皇帝道:“王公公,一会回去,挑选几个手脚利落心思细腻的宫女过来,让她们好生伺候着颜小姐。再传令下去,在她养病期间,除非特别亲近的人,否则就不要过来探望了,免得又让她劳心劳力,又损了精神。”
“是。”
这么说来,她以后想进来这个地方也难了?田蓉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可不行?她还指望着一鼓作气,落井下石,一举将这个女人扳倒的呢?现在看来,只有……
“颜姐姐?”再次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她紧紧握住颜怡悠的手,“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接下来几天,就让我来好好侍奉你吧?我保证,端茶递水,洗脸擦脚,不管哪一方面我都将你照顾得好好的?你千万不要拒绝,一定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啊?”哭嚎完毕,根本不给颜怡悠说话的机会,她又转向皇帝陛下,继续泪流满面,“皇帝舅舅,您就答应了蓉蓉这个请求吧?若是您不答应,那蓉蓉此生此世都要背负着这个愧疚,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个……”皇帝也皱起眉,“蓉蓉,你从小养尊处优,哪里是伺候人的料?颜小姐现在身体正弱,还是让有经验的丫鬟来伺候比较好。”
“皇帝舅舅?我求求你了?”一求不成,田蓉蓉干脆咚咚咚磕起头来,并加上威胁,“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反正我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身来,果真一头就往门框上撞了过去。
“来人?快点拦住她?”皇帝陛下一见慌神,赶紧大声喊道。一众宫女太监们连忙赶了过去,不过,这个救人嘛,也是十分讨巧的一个活计。就比如说,有人身手好,救人救得那叫一个准,可也保不住有人笨手笨脚,救人不成反而还要倒添乱。就好像现在——
“哎呀哎呀?”
才刚迈开步子而已,就听到各种痛呼接二连三的响起。距离田蓉蓉最近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他们竟全都被绊倒在地。等到了就在田蓉蓉身边一两步远時,竟然只剩下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宫女。说她笨手笨脚完全是有理由的,因为:第一,之前那些宫女太监全是被她绊倒的;第二,当她一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边口中大叫着‘田小姐不要不要’的時候,她的脚下竟然也踉跄一下,双手好死不死的碰触到了田蓉蓉的后背,再在不经意间一使力——
轰隆隆?
救人不成,她反还助了她一臂之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田蓉蓉加速狠狠往门框上撞去。撞上了不说,她的身子又那么一歪,便一头栽倒在门槛上,身体往前直直往前送去,又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两次撞击都很狠很狠。狠到什么地步?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接连两声让他们的心都为之一揪、并头皮阵阵发麻的撞击声响。继而,脚下一阵地动山摇,颜怡悠这个重病号都差点被从床上给震下来了?
“小姐?”
完全看得目瞪口呆。三秒钟后,田蓉蓉的丫鬟才连忙大叫着跑了过去。
皇帝陛下也呆了半晌,还是颜怡悠病歪歪的一句‘田妹妹没撞破脑子吧?’提醒了他,他赶紧就道:“来人,快把田小姐扶回来。太医,快点来给田小姐看看?”
“是?”
所有人的重心瞬時都转移到了现在的重病号身上。只有颜怡悠发现,一抹窈窕的、身穿宫女的粉色衣装、头戴宫娥帽的身影悄悄贴着墙壁逆着人流往房门口走去。当身体已经移到门外的時候,她又回过头来,冲颜怡悠俏皮的挤挤眼,吐吐舌头,然后一扭头,飞快的跑掉了。
竟然是她?
见到那张熟悉的倾国倾城的容颜,颜怡悠先是一呆,马上就喷笑出来。
“小姐?”翠玉连忙推她一把。颜怡悠赶紧收起笑意,又摆出一副病怏怏却依然十分焦虑的模样问道,“田妹妹怎么样?不要紧吧?”
“万幸,田小姐只是磕破了头,小腿在门槛上磕肿了。上了药,卧床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额头上的伤口会不会留疤?”迷迷糊糊的从半晕眩状态醒过来,田蓉蓉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这个……”太医迟疑一下,“微臣会为小姐调制最好的膏药,保证让疤痕尽快淡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额头上撞得实在不轻,骨头都有点裂了。这抹疤痕,便是用心调养,只怕也要等至少一两年的功夫才能全好啊?”
“什么??我……咯?”
“小姐?”
“蓉蓉?”
很好。她很是時候的晕了过去,又引起了一连串的恐慌。
“快点,将田小姐送回房里去?再派两个太医过去给她包扎?那个推人的人呢?出来?朕要责罚她?”
“皇上。”王公公悄悄靠过去,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一声。
“不见了?”皇帝陛下的眉头都皱成川字,“怎么回事?她是谁手下的人?找出来?如此笨手笨脚,连个人都扶不稳,她是怎么伺候人的?你们竟然还将她安排到朕的身边了?若是哪天朕也被这样推一把,你们谁负得起责?”
啧啧,说了半天,原来他老人家只是为自身的人身安全在考虑啊?颜怡悠了然笑了,也瞥见昏迷过去的田蓉蓉小姐身体抖了一抖,双手悄悄在身侧握拳。哟哟,那手背上的青筋都快鼓出来了?
“是是是?”王公公连忙点头,“奴才立刻叫人去查?查出来了就把人送给田小姐治罪,再也不让她出现在陛下身边了?”
哈哈哈?
闻言,颜怡悠好想抱着肚子大笑。从来不知,这王公公也是个妙人啊?他这话说的是冠冕堂皇,说了是要去查,可怎么查?什么時候结案?都没给出个明确的说法。也只说查出来的就把人送去给田蓉蓉处置,可如果查不出来呢?那又该如何?反正慕鸿男扮女装也只是偶一为之,下次等他再穿成那样出现在皇帝身边,天知道是何年何月了?瞧他这蓄意包庇的模样,分明就是早知道内情,现在不过是顺口搪塞一下而已?
果然,颜怡悠又见到田蓉蓉的手都捏得泛白了。现在的她,应该恨死自己晕倒的不是時候了吧?如果再迟些時间昏倒,她或许能再哭一哭,闹一闹,说不定结果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啊?
可是,事情没有如果。最终的结果,就是昏迷中的田小姐被送了回去,皇帝陛下又语重心长的劝了她一通,赏赐了她不少东西,然后就离开了。王公公自然是随着皇帝陛下走的。至于查案嘛,反正直到颜怡悠出嫁的那一天,她也没听说有人抓住了凶手并将她缉拿归案。
“悠儿。”等一众闲杂人等都走光了,颜尚书来到床前,看着女儿低叹了口气。
“爹。”对他挤出一抹笑,颜怡悠虚弱叫道。
“别装了。我是你爹,在我跟前你还需要遮遮掩掩的吗?”斜她一眼,颜尚书再叹口气。
呃……
咬咬唇,颜怡悠笑得不大好意思:“爹,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你爹我这么多年官场是白混的?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比起你爷爷当初可是差得海了去了?”撇嘴,颜尚书脱口便是鄙夷。
颜怡悠无奈低头。好吧,她认输。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并且有所建树的人,自然演技精湛,那么自然而然的,他们观察别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悠儿。”又叹了口气,颜尚书在床沿坐下,给女儿将一缕发丝挑到而后,“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千万不要来第二次。皇上第一次是看新鲜,可第二次,他可就要生气了。”
呃……嘴角狂抽,颜怡悠眨眨眼:“皇上也知道我是装的?”
“你说呢?”颜尚书看着她,“后宫佳丽三千,多少嫔妃动不动就身体不适,难道是真的都身体不好?”
也是。再次受教,颜怡悠深深觉得自己今天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丢脸丢大发了?连忙将脸埋进被子里。
“不过,也好。”顿一顿,颜尚书又道,“这田小姐表现得的确太咄咄逼人了点。仗着有太后撑腰,她未免也太不将我颜氏放在眼里了?你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还当着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不过……”又话锋一转,“只是,你今天让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回头太后知道了,只怕她又要给你脸色看了。你也真是的,叫那个丫头下手轻点啊?那么用力一推,一不小心会要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爹,那个人不是我安排的。”小小声的,颜怡悠解释道。而且,那也不是个丫头,他是纯爷们啊纯爷们?
“不是你安排的?”颜尚书愣住了。
“真不是。”颜怡悠摇头,“我是提前做了安排。只是,我身边就这几个丫头,她们都在我身边呢,我能派谁过去?再说了,皇上身边的宫女是那么好冒充的?我平常都不怎么出门,和宫里也没联系,就更别想收买这些宫女了。”
“不是你,那是谁?”脸上浮现一抹不解,颜尚书纳闷的自言自语。
颜怡悠咬唇,忍住了将话脱口而出的冲动。
不一会,颜尚书便将事情暂時抛诸脑后:“哎,不管是不是你,反正在太后那边的人看来,这事就是你做的?如果找不出下手的人,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她的幕后主使,我想,太后一系必定会将罪名落在你的头上。”
我靠?
闻听此言,颜怡悠好想骂娘。刚还对慕鸿的出手相救心怀感激的,现在再一想,她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这一步,应该又是仲孙之彦的一步棋吧?简简单单推上一把,便将她和太后之间的水搅浑了。太后等人也只会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所有的行动也肯定是瞄准了她来的?仲孙之彦,你好狠的心?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咱们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你现在安心养病,有爹在呢?我就不信,他们姓田的敢将我颜氏如何?我大良颜氏,岂是好对付的?”脸上的焦急之色已然退去,颜尚书拍拍女儿的肩,说得真是豪情万丈。
颜怡悠真想用力鼓掌:父亲大人,你真厉害?女儿我这次穿越投胎真是投对了?
----我是算计与反算计的分界线----
接下来的日子,颜怡悠算是被隔离了起来。
当天天刚擦黑的時候,六名神色柔顺的小宫女便被送了过来,一碗熬好的药也被皇帝钦点留下的太医战战兢兢的捧到她的跟前。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每天的吃饭,喝药,发呆,睡觉,如此轮回。几个小宫女也的确手脚麻利温柔和顺,前前后后都将她伺候得很好,而且一句多的话也不说。颜怡悠很满意。
不知不觉,時间一晃又过去好几天,她身上的伤疤渐渐淡去,人也恢复了些许精神。好容易得了太医的准许,可以下地走走,颜怡悠连忙就叫人准备一张藤椅,她要去院子里晒太阳?
反正这里面都是她自己的人,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她也不需要太讲究颜面,当然就是自己舒服怎么来了。
“呵呵,看来,你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啊?亏得我还担心你身体不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呢?”
正被太阳晒得舒服,差点就要进入梦乡了,某个酸溜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生生将她从无尽的享受中拽了回来。
睁开眼,颜怡悠笑了:“二十一殿下?你怎么来了?”她就说谁这么本事,能通过前头森严的门禁悄无声息的闯到她的跟前。这嫡出皇子的身份,便足以让一切障碍自动消失于无形。
“偶然路过,便想进来看看,不行吗?”眉梢一挑,小正太冷着脸道。
“行?”颜怡悠点头,“不过,二十一殿下,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早好了?不就一点皮外伤吗?我说了没事,可父皇非要我卧床静养,还派了许多人去看着我,我偷溜了好几次都被抓了回去。好容易熬到今天,身上的青紫都不见了,他们才算答应让我出来。”小嘴一撇,小正太话一出口,马上就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刚还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她,可现在,他都自爆说是今天才被放出来,他就直奔她这里来了?有这么巧的路过吗?他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都不信?那就更别提颜怡悠这只半大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