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现在可以赏脸跟我走了吧?”
含笑挺着胸,斜了他一眼,“没心情,没兴趣,没想法。”还很臭屁地一甩车门,撒腿就跑。
顾烨霖刚坐在车里要发动车子,就看到含笑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好像后面有狼在追一样。他走下车子,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含笑直接撞他身上了,一看有人,拉着就跑,“快点,快点,别让他追上了。”他见她神色不慌张,笑嘻嘻的,倒有点像在玩躲猫猫,微微一笑,就把她横抱起来,送上了车。主动送上门,就让你走不得。顾含笑还沉浸游戏里头,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军需品,摇摇晃晃地被运走了。
陈言在后面赶上来,正好看到了车尾,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不是在和自己玩吗?搞半天才反应过来,顾烨霖截了他的胡。
含笑也反应过来,诶,怎么在车上,她还等着陈言追上来呢。再看看边上眼睛直视前方,认真开着车的顾烨霖,就把可怜的陈言抛到脑后去了。说实话,他看着一点都不像40多的人,再说也确实太帅了点,这男人要上了年纪,这骨子里头的精髓才会流露出来,跟20几岁的男孩子的波澜壮阔相比,更为沉稳如山,上善若水。
8
“嗯,我们这是去哪啊?”她那一声“爸”真是喊不出口。顾烨霖也无所谓她的称呼,她越是这样的扭捏,他的机会越大,简洁地说道,“去部队。”说完这一句,半天没听到她有响动,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发现她把眼镜取下来,脸涨得通红,很费劲的样子,又用手擦眼睛,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别用手揉,用这个。”
顾含笑没接手帕,她正眨眼睛,想把掉进去的那个睫毛弄出来。他见她没接手帕,微皱眉头,“怎么了,眼睛很疼?”
“眼睫毛掉进去了,我弄不出来。”这声都带着哭腔了,怎么就是挠人的心。
“吱……”他把车靠边一停,身子就侧过去,两手捧着她的脸,就去看她的眼睛,“把眼睛睁开,我给你弄出来。”
“嗯……”不愿意,咱就是不睁,闭得紧紧的。
顾烨霖见她这样,也没办法,直接就把舌头舔进她眼睛里,沿着眼睫转了一圈,“怎么样,出来了没?”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潇洒自若。他这会还真没想别的,就是一心想把她的眼睛弄舒服了。倒是含笑有点心神荡漾了。她正想着伤心事,想憋出点眼泪来,好一会还出不来,有点着急,一条软软滑滑的东西,就伸进了她的眼睛。她猜那是舌头啦,只是,只是,这是不是太亲密了,好像不好意思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发现确实没有异物了,点点头,才老老实实坐好,一言不发,心里头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如果陈言的魅力有导弹的威力那么大,那顾烨霖就是一颗原子弹了,光是拿出来看看,就能吓死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啊,能不能跳车逃走啊。
车子停在了西郊机场,几个人围了上来,顾烨霖跟他们招招手,一个大跨步就下了车,就来抱含笑,被她挡开了,刚才那不清醒的状态下,被抱一下,也就算了,这会一想到自己一身腩肉,就有点害羞。自己小心翼翼下来了,今天穿得是牛仔裙,上下是有些不便,她有点后悔怎么就穿这个了。
顾含笑边跟着走,边觉着,人生啊,只要活着,什么样的事都会发生。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螺旋桨转得气流乱窜。这两天她已经见识了很多第一次了,但还是要说,第一次坐直升机,真正是拔地而起啊。这场面比宋丹丹所说的“那家伙,那场面,那是相当大啊”还要恐怖。
顾含笑看着顾烨霖和边上的秘书讨论着什么事,眉头微皱,表情严肃,威严十足,气势逼人,跟和含笑相处时一点都不一样。反正她也听不懂,她还是看“风景”好了。“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个男人就像西湖一样,不管是阳光明媚,还是雨雾迷漫,是淡雅,还是浓艳,都一样动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如此美景,不醉也难。
含笑在心里细细地描绘着他的样貌,就像手指在他的面上摸索,一点一点刻画到心里。他的头发乌黑的,齐耳的长度,干净利索;他的眼睛大而有神,就如利刃出鞘般;鼻子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傲然矗立;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真想扑上去亲一口。那边正讨论着正经事呢,她这边已经不正经地把他意yin了遍。
顾烨霖确实没空搭理那边的小荡货,不然他肯定就把事办了,省得还得费时间找机会成事。他这会子忙啊,正和机要秘书严义明讨论这次演习的事呢。蓝军是65军第70摩步旅,红军是军区最近组建的一支“猛虎”特种大队,此次战役主要是考核小股部队的伪装侦察、穿插渗透、突击斩首等内容。他将会担任这次演习红军也就是特种小队的特别考核官,对8名队员进行暗中考核。
这8名队员里还是有几位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军区参谋长之子杨越泽,总装副部长之子阮司竟,还有卫戍一师师长之子关自在。要说这几个都是真正的“八旗子弟”。先说阮司竟,光是母亲那边就显赫地不得了,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属叶赫那拉氏那一脉,正经八百的贝勒。关自在是“九门提督”家的少爷,在京城里头可以横着走。
杨越泽要搁康熙帝那会,就是左相之子纳兰性德了。纳兰性德,原名成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他自幼勤于修文习武。18岁中举,22岁赐进士出身。选授三等侍卫,后晋为一等,扈从于康熙身边。他擅书法,精于书画鉴赏,辑有《全唐诗选》和《词韵正略》;有勇有谋,康熙曾委派他到黑龙江呼伦,查勘沙俄侵扰情况,并安抚达斡尔边民。杨越泽和纳兰性德一样,生性澹泊,将李白、陶潜奉为楷模,视功名权势如敝屣。他来做特种兵,倒也没什么崇高的目标,或是要建功立业什么的,纯粹是想用一种艰难的方式,活着。
就这几个少爷,本来就该待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的,可怎么办,杨越泽想去,他不怕苦,哪还有比得上心苦的;关自在无所谓,他宁愿在外头玩命,也好过坐在办公室里摸鱼;阮司竟是最不想去的,他是真的舍命陪君子了。关、阮二人都是杨越泽的铁杆,有过命的交情,他二人以杨马首是瞻。刚开始谁都没看好他们,从他们进入特种大队,就开始有人说他们作秀,有人说他们撑不过三个月就会逃走,这些情况都没发生。相反,他们的成绩还特别的优秀,也从不要求特权对待。特别是在这次演习选拔中,三人中以杨越泽为坐镇麾帐的元帅,阮为出谋献策的军师,关为冲锋陷阵的先锋,合作灭掉了27个竞争者,三人全部进入名单。顾烨霖对他们很是欣赏,他很期待他们在这次演习里的精彩表现。
9
顾烨霖本想把含笑送到旅部去,那里更舒服些,反正演习结束了他也会回去。可她不愿意,紧紧地拉住他,一脸依赖,“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跟都跟过来了,还不让她玩一会,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没他,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轻抚着她的头,劝道,“跟着我要吃苦的,虫蛇鼠蚁都有,还要躺在泥地里头,风吹雨淋的,你受得了?”
她也老实,摇摇头,“受不了,但我得离你近点。”,虫蛇鼠蚁她没一样不怕的,光是要奔跑几十公里就能要她的命。想想也有道理,他是来干正事的,不可能陪着她玩,一旦有事还得顾着她,会拖累他的,可她也不想去旅部,那太闷。
他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个娇气包,“行,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地儿。”含笑被安排住在蓝军指挥部旁边的小帐篷里,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保卫森严,又是最危险的地方,随时会被红军一锅端。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虽说她不懂军事,可也看电视的。她可清楚着,不到最后关头,她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只要不捣乱,别人也管不上她,多自在啊。
顾烨霖给她留了个警卫员,照顾她,给她打饭打水的,也陪她解个闷。说实话,别人也不会搭理她,谁知道她什么身份呐,万一得罪了,还是马屁拍错了,都得遭殃。再说还得忙着演习呢,也顾不上她。
这里也没什么风景好看,一片半荒漠地带,土地沙化严重,岩石戈壁滩涂,鸟不拉屎,荒凉之极。若不是此地依托有利地形,被一座隔壁挡在底下,敌方攀爬艰难,根本就不适合作为演习指挥部。在含笑心里的最佳演习点应该是崇山峻岭中,特别是热带雨林里,本就危机四伏,更何况还得应付阻击,一旦藏进去了,才叫神不知鬼不觉,要找着可费劲了。
“张大哥,你看那把枪是什么型号的?”含笑坐在帐子里一边啃鸡腿,一边看营帐外头的人经过。
“那是81杠,就是81式自动步枪。”张汉很尽心尽力地照顾大小姐,除了机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威力大吗,跟AK47比呢?”含笑不懂这些,只听过这一种。
“81式其实就是AK47的衍生版,取长补短吧,除了枪管长了点,别的挺好用的。”当兵的说起枪来,那是如数家珍。
“哦……”
顾含笑真的很乖,除了上厕所,连营帐门都不出,唯一提了点要求,还出了点事,也算点儿背了。
“张大哥,我想洗个澡,我身上都臭了。”含笑忍了好几天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跟张汉提起这事。
张汉略一沉思,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一个小时后保证能洗。”
含笑看到张汉给她找来的铁皮桶,蛮高兴,这她小时候用过的,有童年回忆。她和小朋友一起去池塘里摸螺丝,身上脏兮兮的,邻居奶奶把两只小泥猴放进这种铁皮桶里,一桶凉水,两人还玩得很开心。有些东西还是放在记忆里怀念好。十几年前她是颗小豆芽菜,今天她是颗大肉丸子,容积却没变大,只能半蹲着洗,蹲累了还得站着洗,光是要爬进去就费老劲了。她正想着是出去还是继续累着,有点焦心,已经够困难了,老天爷还得给她出点难题。妈的,不是说演习没那么快结束吗,怎么红军的人那么快就来了,蓝军那么多人还逮不住8个人,废物。含笑瞪了眼捂住她嘴边的人,此刻就是这个想法。
杨越泽三人悄悄摸进蓝军指挥部,他让阮司竟和关自在去旁边的大帐篷,自己摸进这头。主要也是门口有个警卫员起了迷惑作用,让他们分不清到底这次的目标人物在哪里,只好兵分两路了。
他放倒了守卫,一进来就见到一个女人一条腿挂在桶外,想爬出来呢。顾含笑没戴眼镜,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棵树,会走动的树,惊悚地来了个倒栽葱,白嫩圆翘的屁股就显露人前了。
他也是一楞,没救过她,不过还是很精确地在她发出惊叫声的前一刻捂住她的嘴。“别出声。”说完起身就走了,也不管地上的人有没有受伤。
含笑确实没看清他的样貌,反正就是一坨绿色的粘着树枝树叶的东西闯了进来,把她搞成这样,然后又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悲愤不已的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身体疼得厉害。想喊人来救命,可惜这会指挥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谁会来搭理她,她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把刚才那坨绿东西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一一问候。
这种时候也只有顾烨霖会想着她,他一拉开帐幕就看到含笑趴在地上哭,赶紧拿起床上的毯子抱住她。他在后面隐着,一直都跟着这几个人,看到杨越泽进了含笑的帐篷,他心里都跟着着急,就怕含笑出点事。看到杨越泽急匆匆地冲了出来,他才进了帐,果然出事了。
含笑此刻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可比刚才哭得还厉害,委屈的,撒娇的,扮可怜的,一股脑儿地出来。
“怎么,哪里受伤了?”瞧她哭得那样,他上下地检查了一番,看她腿啊,手啊的,都摔得红肿,指了下桶,“你从里头摔出来了是不是?”
她就是哭,拼命点头,哼哼唧唧地“疼,疼,……”
他把她的手,脚都活动一下,还好,骨头都没事,这得归功于她一身的肉了,怎么也有点回弹力,减轻了撞击力。
“哪疼,说清楚……”看她那样,好像挺严重,可他也查了,没大事。
确实有大事,可含笑说不清楚,落地那一刹那,是胸部先着地,挤压她都快变平板了,可以说她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直接和地接触的胸上了。
看着她的手伸进了毯子,护在胸口,他就明白了她疼哪了,不再说什么,把她抱起来,坐在床上,“你先把衣服穿起来,等会我来接你。部队不会马上回北京,先要回旅部休整。”
10
含笑还有点抽抽,可也没忘了那坨害她摔倒的罪魁祸首,抓住他的袖子,“刚才……刚才有个人……他,闯进来,害我摔到……还不救我,唔……”
含笑说着又有点伤心嘞,顾烨霖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不急,不急,我给你找到那个人好不好。”
“嗯,我要踢他的屁股,光着踢。”蔫坏哦,这是有人撑腰了,底气都足了。
顾烨霖一阵好笑,踢杨越泽的屁股,亏这个宝贝想得出来。不过他也有点摸出这孩子的脾气来了,她就得顺着,不然她能别扭死人,等她气一消,又能把这事忘到爪哇国去。
“好,到时候踢个痛快……”
“呵呵……”这个哭哭笑笑的“哭JUE猫”,还没长大呢。
杨越泽没再多想刚才那事,作为红军行动小组的队长,“斩首”行动能否顺利完成,才是他关心的事。他进入另一个军帐的时候,阮司竟和关自在已经把现场控制了,就等着他来完成这最后一举。
杨越泽很坦然地走到自己老子面前,眼神冰冷,很标准地给他敬了个礼,“杨参谋长,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了。要是你反抗的话,我就直接毙了你。”一把枪就对着杨宣进的眉心,那声音冷酷的,就像是利剑一样穿过去,刺到他的心头。杨宣进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优秀的儿子,心里痛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恨。这儿子把老子俘虏了,诶,这在场的人是不了解情况,后头进来的顾烨霖可清楚,冤孽啊。
看见杨越泽的人第一眼就是觉得他静,这种静是深至骨髓的,是“闷自剔残灯,暗雨空庭”的空寂,是“幽窗冷雨一灯孤”的孤凉,是“尘满疏帘素带飘,真成暗度可怜宵”的深沉。
在那个冬雪的夜晚,他母亲坐在窗边,嘴里吟唱着,“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小小的他喊了声“妈妈……”,她回过头来,绽开了绝美的笑容,他就站在那,看着那个凄惨而绝望的笑容,那流下鲜血的嘴角,睁着眼,却僵硬的身体,心在那一刻就封闭住了。
杨越泽恨他爸,恨他的绝情,恨他的负心,恨他害死了妈妈。虽然杨宣进后来也没再跟那个女人来往,可逝去的再也回不来,活着的也不会原谅他了。
顾烨霖走进去,毫不犹豫地按下杨越泽的手,直接在他老子的避弹衣上开了一枪,“噗”,蓝色的烟雾就冒了出来。在场的诸位,你们能闭上都能飞进蜂鸟的嘴巴吗?不能。确实,这唱得是哪出啊?阮司竟和关自在对望了一眼,顾烨霖太他妈牛了,帅啊。
有种益智类的玩具叫九连环,一环扣着一环,要解开来很费劲。古时候,这种玩具大多是玉做的,比较珍贵。有个人就在想,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最快解开这个九连环,他苦思冥想了好几个月,都无法想出来,结果他的小儿子,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九连环打破了。这个人刚想破口大骂,却如电击一般地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最快的解环方法嘛。或许这一枪就能像打破的九连环,为多年来的心结打开一个缺口,让杨越泽从仇恨里走出来。
杨越泽看着手中的枪,怔住了。在顾烨霖把着他的手扣动扳机的时候,虽然知道是演习弹,但他的内心还是痛了一下,他不想让杨宣进死。不管是想让他活着赎罪也好,还是怎么样,总之他不想让他爸死。
“这一枪够了,越泽……”顾烨霖看到他不可置信的样子,拍怕他的肩膀。到底是父子,血浓于水,他再恨,也不想他爸爸出事的。他这也是为了让杨越泽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大帅转身朝将领们喊了声,“回旅部,休整一周,然后做演习讲评,同时宣布红军行动小组的考核成绩。”
那头处理完了,顾烨霖抱着受“重伤”的宝贝一路带回旅部,含笑还是一脸忧郁,两手护住胸口,刚才看了一眼,一片青紫,碰都不敢碰到。
“我饿……”吃货永远都不会忘记吃的。别人感冒,吃药,顾含笑感冒了,就是多吃。现在受这么重的伤,当然得补补了。
“那你想吃什么?”
“饭,红烧肉汤多加点,找几块精肉,再配点青菜。”
别小看这套餐,这可是顾含笑最喜欢的搭配方式了。饭不能缺,不然会长嘴疮的,这是她经过实践得来的真知;肉汤,浓油赤酱,色香味俱全,淋在饭上,多有食欲啊,至少能多吃两碗;精肉好吃,肥肉不喜欢,青菜就是解腻的,也是有点心理安慰,吃过蔬菜了。
顾烨霖看着宝贝把饭菜全吃光了,肚子都撑圆了,“吃那么多,消化得了吗?”
“伐看不起我,我只有饿坏过,还没撑坏过。”她信誓旦旦的,顾烨霖也不说什么。
关云长,美髯公,一把青龙偃月刀,单枪匹马,杀入千军万马中,一刀将敌军将领的脑袋砍下。被诸葛亮成为“绝然超群”之人,也会大意失荆州,最后落得乱刀砍死的下场。究其渊源,就是自傲。所以古话说的“满招损,谦受益。”是非常有道理的。顾含笑自信满满的,哪知道半夜就不对了,肚子疼得冷汗直流,肚子里头是翻转搅滚,不是要拉肚子,就是疼,尖锐地疼。
“嗯,嗯……”含笑抱着肚子在被窝里打滚,顾烨霖踹开门冲了进来。他就是不放心这个宝贝,所以也没睡,一直都在关注这边的声响,她一喊,他就听到了。
叫来了军医一看,还好,只是胃痉挛,挂上点滴,过了一会,就安静了。她晚上洗了澡,在冷冰冰的地上哭了那么久,又一下吃那么多东西,又是饭又是肉的,都不消化,难怪会难受了。
11
顾烨霖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守着含笑,眼神柔得能出水了。看着含笑的手动了动,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含笑……”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带着怜爱,心疼。她的睫毛颤啊颤的,悠悠转醒,看着守在边上的人,眼睛有点湿,“啊呜……”娇Bi Bi又撒上娇了。他好笑地在她额头轻点了下,“这回知道错了吧。”
《红楼梦》里头有一回宝玉挨了打,宝钗来了,拿了一些药,说了一堆告诫宝玉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而黛玉哭红了眼,只说了一句话,“你从此都改了吧。”宝钗的关切多半是表面文章,而黛玉则是真情流露。她一段深情全在无声之泣和这一句简单的言辞了头。有时候无声胜有声,有时候一句真心的话胜过无意的千言万语。
“嗯……”顾烨霖这简简单单一句,比什么劝告都有用;他的情真意切,听在含笑耳里怎么那么舒坦。
含笑病好后,顾烨霖特意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去游玩。她不会骑马,只能两人同骑一匹,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她的身后,拉住缰绳,也是把她护在胸前,让马驰骋着,看着碧绿的大草原各色花争妍斗艳,百灵鸟在空中歌唱,野兔在草地上奔跑,凉爽宜人。
“这匹马会不会累死啊?”体重永远是顾含笑担心的问题,看她那忧心忡忡的样,好像这匹马随时都会趴下。
顾烨霖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搂紧她,“有我在,会叫你摔着吗?”他从来都是内敛的,从没这么开怀大笑过,这个小开心果哦。
到了一个小山包前,顾烨霖翻身下马,抱着顾含笑下了马,牵着她的手走了上去。她见上面有个用大块石头垒成的建筑,周围还系着许多五色丝带。好奇道,“这是什么?”
他拿起两块石头,一块递给她,“是敖包,给草原上牧民指路用的,也是草原儿女定情的地方。”他将手中的石头垒上去。顾含笑也照样把石头垒上去,她觉得这个时候的顾烨霖真严肃,好像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她都不敢多话了。
他带着她,绕着敖包走了三圈,眼神定定得看着她,“祈求神灵保佑我的含笑,一生不迷失方向。”还有心里的那句,愿这八百年的敖包,能见证我对你的爱,我一生一世都会在你身边,直到我死。
含笑刷的一下眼泪就流下来了,像他这样自信强大的男人,却愿意向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祈求,只为她的安好,怎么能不让她感动。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要开口,顾烨霖伸出手指点住她的唇,摇摇头。他不需要她的祈求,他不需要她祈求任何人,包括神明,只要她安好,他就好。含笑泣不成声,投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背。她懂他,他也懂她,他们是心灵相通的。
午饭,顾烨霖打了两只野兔,生了堆火,烤起野兔来,调料一应俱全,他不紧不慢在那翻转着兔子,拿刀划开兔子身体,把调料均匀地加上去。顾含笑看了眼香喷喷的兔子,兴奋地不行。边吃着美味的兔腿肉,边赞叹,“你怎么什么都会啊,真好吃。”顾烨霖笑了一声,伸手擦掉她嘴边的酱汁,“你喜欢吃就行。”
“小学的时候,学校里组织学生去野炊。我们去了一座山里,然后把锅碗瓢盆的都带上,在山里捡松毛丝,就是松树针叶掉在地上干透的东西,用来烧火,用砖块搭好灶台,烧饭吃。我是烧好第一个菜的人,番茄炒蛋。不过我就会做那个,后面的菜都是一个男生做的,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以后一定找个会做菜的老公。”含笑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一脸的向往。
“是不是想家了,含笑?”顾烨霖知道含笑跟她养父母很亲,他们的去世让她一下子就惶恐不安,他只想用自己的爱能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想也不想,没有家人的家已经不能算是家了,只是个栖身之处罢了,只是里头的每一样物件都有回忆,留着念想。”她的眼里笼着薄雾,手里的食物也失去了吸引力。
父母刚走的时候,她还不能接受。临睡前一定要去爸爸妈妈的房间看一眼,说一声晚安。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可她就是忍不住这样做。孤独笼罩着她,回忆困扰着她,她再不逃离,就要发疯了。
“总会过去的。好了,吃饱了没,我们要回去了。”她不该有愁思的,在他的庇护下,她就该幸福快乐地生活。
两人回去的路上正好碰着了杨家父子,杨宣进眼睛红红的,杨越泽一脸的冰霜,手握拳放在身侧,身子绷得紧紧的。顾烨霖跟杨宣进点了个头,就骑马离开。清官难断家务事,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当事人是否愿意解开这个结。
“我觉得那两人之间一定有狗血,八成是爱恨交加的父子,那个老的在求儿子原谅,那个年轻的别看他脸臭臭的,其实这种人心最软了。”顾含笑凭着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说出了剧本。
顾烨霖有些诧异,她的眼光蛮准确的,笑,“嗯,差不多,那你说说怎么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为自己高超的剧本推测能力自豪,想了一下,歪头道,“要是事严重的话,只能等老的要归天的那一刻了,要是不严重,重病一场就行。”按照电视剧是这么演的,每次都是搞得要死要活的,最后时刻喊句,“我原谅你。”这戏就落幕了。
“听你的真是要命了。”顾烨霖笑着点点她的鼻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含笑的脸红扑扑的,没说什么,心里很甜。
虽未明说,但这层窗户纸有跟没有已经区别不大了,大家心知肚明。老实说,含笑觉得有种偷情的感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让她有禁忌的快感。
12
演习讲评完了,军演才算是圆满落幕。顾烨霖亲自把队伍带回军区,顾含笑跟随一旁,不过,这次换上了一身军装,当然是没授军衔的,就是让她过过瘾。肉球还是挺泄气的,可怜兮兮地望着顾烨霖,“都说女人穿上军装很帅的,为什么我就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顾烨霖翻动文件的手一顿,扫了她一眼,“那就去部队锻炼一下。”只要每天坚持跑5公里,不出一个月保证她瘦。
“诶,那还是算了,今天过过瘾就成了。”一说到要锻炼,含笑就害怕。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玩军装的扣子,用指尖在上头划弄。
顾烨霖也起了逗弄之心,“那就把嘴管好,也能有效果。”
小吃货气死了,一下离开他的怀抱,趴在另一边,在她跟前就不能提“少吃”这个词,她会翻脸的。
他笑着又把人搂回来,“等下去吃你最喜欢的广式点心好不好。”他对含笑的喜好记得很清楚,她喜欢吃广式点心,肠粉、叉烧包、凤爪、豉汁排骨这些是她的最爱,她特别讨厌吃糕点,像驴打滚她就不喜欢吃。
她斜睨了他一眼,缓了一点,还有些气,“你不许让我少吃,也不许提让我减肥,只有我自己可以说。”
“好,不提。”他吻了一下她是手心,她闹脾气也好,耍赖也好,只要是跟他亲近,他都能接受。当然,若是过分了,他还是会管教她。
“呵呵……”她又高兴了。
含笑一回家,第二天“导弹”就来了。肖元姗看到陈言,笑眯眯地指指院子,他过去一看,老爷子正指挥小肥妞打理花草呢。就穿了个大t恤,踢踏着拖鞋,脑袋后头挂了个马尾辫,摇摇晃晃的,真想上去抓一把。
“把这些枝条剪了,再把这些花搬到墙角下。”老爷子使唤得很溜,享受着和孙女在一起的快乐。含笑拿了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枝条,玩得挺高兴。这些个东西她是可以胡乱玩得,那些爷爷珍爱的花,她肯定是不会去碰的。要是一不小心砸了,还是把花弄掉了,她可哭都来不及了。
“小子,在那看什么呢,快过来。”老爷子看见陈言站在远处傻笑,招招手,把他叫过来。
“顾爷爷,含笑……”他缓缓走过去,优雅又有气度。他在老人家面前总是这副样子,斯文样,其实他内心要是个败类,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含笑觉得他就像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的周公瑾,就不知道会不会碰上诸葛亮,气死他。她没招呼他,只是管自己修枝条。
顾正远也只是老神在在地坐在边上,笑而不语。他挺喜欢陈言这个年轻人,有狠有善。这人要成功,这两样缺一不可。朱元璋要善起来可以不吃饭,把饭让给那些当兵的吃,所以才能有大批的将士跟随他;而他狠起来,把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那些兄弟都杀个遍,为子孙后代除去了后患。
陈言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合作方出了点纰漏,导致项目进展不顺,困难的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他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把自己的车,自己的房全卖了来发工资,从不亏待自己的员工。所以身边就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来为他卖命。他对敌手,可从来不心慈手软,不置于死地,让其永不翻身不罢休。这样的人,要是做了自己的孙女婿,顾正远是乐见其成的。当然前提是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在儿子身上已经体会了。
老爷子清清嗓子,“嗯哼,怎么口有点干,我去喝得茶去,含笑,把事干完了才准休息。陈言你也帮帮含笑。”说完就站起身来,伸伸胳膊,踱步离去。
顾含笑还想着上次的事,有点对不起人家,“嗖”地起身,想跟着爷爷一起走,被陈言一把拉住,小声地在她耳边威胁,“小肥妞,你再敢跑,我就把你绑回去生米煮成熟饭,顺带有只小猪再放了你。”
她摇头晃脑的,眼珠子乱转悠,也不把这威胁当回事,马上一副无辜的嘴脸,“呵呵,表生气嘛。上次是我不对,我哪知道会这样,你原谅我吧。”大爷啊,跟小的没关系,小的是被逼的,你们都是大爷啊,我得罪不起。
陈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面上是挺真诚的,就不知道心里有几分真情了。不过,这话也说到了,他也就顺坡而下了,“成啊,你欠我的该还了,走吧。”
“干什么去啊?”含笑一头雾水,她有欠他什么吗?
“吃饭啊,我不是说要带你吃遍北京嘛。想吃什么,川鲁淮粤选什么,还是想吃点家乡口味,都能满足你。”
“不知道,我什么都想吃,只要好吃就行。”一提吃,含笑就来劲。而且她想喝可乐了,她后来才明白的,大伯母那一训其实就是逗她玩呢,在顾家这种垃圾食品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陈言带着她走进了一条小胡同,站在一个四合院的门口,这大门黑漆漆,又破败,是个人看到了都不会认为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过含笑倒没说什么,既然陈言能带她来,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他在门旁的墙上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块,按了一下,过了一会,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里面,笑意满面,“欢迎光临。”接着就把两人迎了进去。含笑很欣赏主人的匠心独具,这种设计估计不是熟客连门都进不了,真有意思。
这里面也是别有洞天,光看这院子就知道主人家费了不少心思。奇花异草,清香扑鼻;假山怪石,鳞次栉比;曲径通幽,古朴雅致。里面没有散座儿,只有三间雅室,走廊中的镜框中,有四五幅启功先生的真迹。含笑看了心里都忍不住惊讶,仅此一项,价值就远远超过包括屋舍在内的全部资产了。
13
陈言见含笑老盯着那几幅字,有些了然,很多人第一次来的时候,都以为那幅是假的,“是不是看那一幅字和其他几幅不同,那是因为……”
“我知道,那是启功先生早期的作品。他早年学的是王羲之,后来学的是颜体,所以有所不同。”含笑此刻化身为艺术鉴赏专家,说得头头是道。
陈言笑着说,“还说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我看你对这些挺熟的,研究过?”
“装的,其实就是看过电视介绍。”含笑很认真地说。在陈言面前她可不敢不懂装懂,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圆,永远都要担心是不是会露陷。
“你还挺老实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陈言看着她怎么都觉得好。
“我这就是放了响屁,想不承认都不行,要是放了个闷的,我才不承认呢。”
“哈哈……”对面那间雅室里头传来了爆笑声,含笑不想以为那是针对自己的,不以理会。
陈言眼神有点暗,带着含笑走进了一间雅室,还没坐稳,就进来了个四十左右的女人,一脸笑容,“陈言,好久不见呢,边上寒亦、浩宇、成义都在呢。哟,这位可没见过,哪儿的?”
含笑见她风风火火的,又带着股辣劲,颇有王熙凤的风范,含笑就喜欢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陈言回了话,“芸姨,这是顾家的,是寒亦的堂妹含笑。”
金芸把含笑上下瞧了个透,她的眼睛已经到达了火眼金睛的地步了,自然能抓住含笑的风情,有股子勾魂的味道呢,“嗯,是个美人,你们顾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物。含笑,我也这么喊你了,来芸姨这,菜保证好吃,但有一条,我这没菜单,也不能点单,只能大厨做什么你吃什么。”
含笑听她夸自己是美人,脸都红了。不过也深感奇怪,这还有不能点单的饭店啊,看了眼陈言,他回答了她的疑问,“这里的大厨比较随性,每天做的菜,都凭当天的灵感,味道真的不错,你尝了就知道了。”
“老板,大厨要你过去。”金芸还在和含笑聊天,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金芸一听,就起身离开了。陈言在她耳边悄悄说道,“那个大厨是芸姨的男朋友,每次做菜都要芸姨倒酒给他喝,才能做出好菜来。”
含笑环顾四周,“你经常来,跟老板娘很熟?”
“芸姨是我和寒亦的哥们邱浩宇的阿姨,这家私房菜馆是她闲来无事弄出来的,既没店名,也没招牌,只接熟客,不过这一个带一个,菜馆的生意反而是大热起来。”
菜做得很精致,也很丰盛,质量也不比北京一些大馆子差。其中一道羊肉汆萝卜,虽为最平常的东西,但吃起来鲜美无比,汤浓而白,肉酥而烂,萝卜爽滑鲜嫩,虽浑为一体,而又各具风致。半碗喝下,一身的寒气尽消。
吃到一半,顾寒亦、邱浩宇和蒋成义就来了。看着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啊。
寒亦直接坐在了含笑身边,很亲热地给她夹菜倒水的,“不是说了哥会带你吃好的,怎么又跟那小子混着一起了。”
含笑还没开口,陈言冒火了,“说谁是那小子,你小子比我还小一岁。再说,含笑跟我吃顿饭,怎么就成混了。”
邱浩宇也一屁股就坐在了寒亦旁边,很自然地冲含笑招呼,“含笑妹妹,这有菜无酒太单调了,你不知道吧,我姨这有好东西,我给你弄出来你尝尝。”
说着就拿出了像溏心松花那么大小的一块酒膏,让小姑娘拿来了一个能盛三十斤酒的大瓷碗来,用二十年的陈绍冲调,用竹片搅和之后,把浮起的沫子完全打掉,再加上十斤新酒,又搅打一遍。顿时就糟香盈室,闻着心胸都舒畅起来。
含笑不会喝酒,都知道这是好酒。刚才那块琥珀色的酒膏,晶莹耀彩,中人欲醉,一看就是有年份的,果然邱浩宇说这是清朝绍兴府进呈的御用特制贡酒。
“你小子把我的珍藏拿出来,也不和我打声招呼,还好我闻着香了,越泽,来,我们也尝尝这百年窖藏的好酒。”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一嗓子挺嘹亮。
金芸在外头都闻着这味道了,就知道外甥又偷自己的好酒了。带着几个年轻人进入雅室,这为首的就是杨越泽,后面哼哈二将也没落下。
杨越泽一进来就看到顾含笑,原来她就是顾叔家的宝贝,含笑,好一个“弱柳弄闲无限思,小桃含笑不胜情”。也奇怪了,对她,他不排斥,也不讨厌,大概人与人之间也讲究个对眼吧。要是含笑知道他就是那个害她差点摔平了胸部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直接上来就踹他的屁股。
关自在和阮司竟心里头那也是各有心思。关自在刚才在包间里就听到一道有点像糯米滋的声音,软软地穿过来。话里的内容也叫人忍俊不禁,一听就觉着这姑娘是个讨喜的,这一见果然长得像四喜丸子,他就喜欢吃肉。
阮司竟想着最近的烦心事,逼婚。他逍遥了那么多年,总归还是要娶个的,谁叫阮家就他一个独子,还有那一半的皇室血统,他不传宗接代,罪过大了。他母亲凌雪女士已经在磨刀霍霍,相亲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看着这个一脸无辜,其实也是满肚子坏水的阴货,心思动了。比起那些名门“俗”女的千篇一律,她的性子有趣,和她在一起,不会枯燥。
含笑装模作样地喝酒,好像没关注这些人。其实,早就看透了。这几个都是人中之龙,全都是一身橄榄绿,最差的也有两杠一星,还都这么年轻,估计家里也是有点关系的,能不惹就不惹吧。虽然都是大帅哥,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个“谢却荼蘼,一片月明如水”般的男子,清冷,孤寂,幽远。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难得哦。
14
杨越泽坐在蒋成义边上,关自在和阮司竟也跟着坐下了,跟着他们来的其他几个人很有眼力劲地拿起一杯酒就走到对面的包间去了,金芸看了眼这桌上的人,留下个媚笑,拿起两杯酒,也出去了。
这桌上的这些人,那个顶个的都是人精,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啊。蒋成义就是个看戏的,偷着乐;陈言生着闷气,这好端端的一顿饭,是没法吃了;邱浩宇存心来添堵的,等机会使坏呢;杨越泽喝着酒,觉着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丫头倒挺受欢迎的;关自在看着四喜丸子,乐呵;阮司竟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一点心思没露地喝酒;顾寒亦的心思是最复杂的,既有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又有妹子要被抢走的郁闷感,还有些失落感,这桌上认人都有希望,就他没有。
顾含笑认认真真在品酒,不管这些人的明争暗斗。再说,她也不会承认,自己会是他们的争斗对象,咱是平凡的小老百姓啊。这酒味道真香,回味还有点甜,就是太沉了,她有点头晕呢。
“含笑,别光喝酒,吃点菜,这酒霸道,悠着点。”寒亦看到她那喝酒的劲就害怕,她到底会不会喝啊,不会醉死吧。
含笑脸红通通的,滚烫,憨憨地朝他笑笑,听劝地放下了酒杯,吃起“炒三泥”来。这大厨厨艺了得,这心思也着实费了不少。这道菜是把山药、红枣、山楂都磨成泥后再香油炒,装盘的时候用红、白、褐三色三足鼎立,再上锅蒸透,覆以桂花糖明芡,香、软、糯、细。
陈言看着她在那吃得津津有味,也舀了一勺来吃,确实不错,就跟坐在边上的这个女人一样,清淡的幽香扑入了鼻尖,接着是酸意回味在口中,最后是丝丝甜味沁入心脾。慢慢接触她,就觉得她如一朵空谷的幽兰,遗世而独立,散发着迷人的馨香。现在看到了她这么招人喜欢,他的心里酸涩。想着她和自己的点点滴滴,有着甜意。只是这群狼围攻,伺机出动,让他的危机意识也提高了,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只是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阮司竟一回家,就跟凌女士报备了,有人了,好人家的姑娘,等他从特种大队调出来,就娶回来。刚开始凌雪还不信,以为他是为了逃避相亲才撒的谎,阮司竟就把手机里偷拍顾含笑的照片给她看了。凌雪一看,这有点憨厚的样子,肉呼呼的身材,一下就喜欢上了。含笑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也能在家里放得住的,再加上家世在那摆着,自然就是最佳媳妇人选。
关自在回家就大声宣布,“我要娶顾家的女儿。”先是把家里人吓了一跳,后来也乐死了,这个不开窍的楞木头,终于对女人有兴趣了。关妈于琼都想带儿子去看医生了,怎么这个年纪了,对女人就是一点想法没有,就对枪炮啥的感兴趣,连睡觉都抱着枪睡。谢天谢地,她能活着看到孙子出生了。于琼当即决定立马去顾家提亲。
杨越泽跟杨奶奶提了一句,大致就是觉得含笑挺有趣的,杨宣进知道了,就打算去给儿子提亲,也是一种弥补心理,只要是他想要的,自己都会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