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然接过她手里的盆，先去了车上。含笑还在和袁林交代事，“你别急，会好的，就算我们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们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呢。而且小小可喜欢你了，他昨天还问什么时候你再去看他呢，他想跟你玩。”她絮絮叨叨的，就是想让他放宽心，别老是想着这件事。袁林边点头微笑，边搂着她出了门，把她送上了车，“好，明天就是周末，我带他去放风筝。”“好啊，我也去。”含笑挥挥手，让他进去。袁林却做了个让她先走的手势。姚然见他们聊完了，和袁林点了个头，发动车子离去。
6
一连几天的做奇怪的梦，含笑有些想不透，分不清是真是假。可是她就这点好，忙碌的时候顾不上管那些烦心事。她要忙着给小小阻断桃花运。小小那天回来，一脸忧伤，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也不说，连晚饭都吃不下，这可把含笑急坏了，只有苹果会耍脾气不吃饭，小小从来不这样。她就坐他房间里跟他聊天，听小小谈论人生的大问题。“妈妈，你说人是不是不该长得太完美了，像妈妈你这样，就麻烦，那么多粘人精缠着你，你也受不了。”听着儿子夸奖自己完美，含笑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红了，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赞成，有时候确实很烦。
小小拍拍他妈妈的手，了然地叹了一口气，“像我们这样完美的人，生来就是要打击别人的，我懂。”含笑看着他无厘头地在那感叹，忍不住要吐槽了，“行啦，我知道你很完美，你是班里的王子殿下嘛，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想这么完美的，可那些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妈妈，又有两个女孩为我打架了。”小小托着下巴，状似烦恼地说道。含笑脸上冷汗都要下来了，自从这个小家伙去了幼儿园，这种事都没断过，今天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抽风了，“你不是天天有人为你打架吗，为什么今天有这个感叹？”
“因为今天打架的那两个把他揍了一顿。”大大站在门口，白了一眼里面还在做POSS的“小王子”，毫不客气地把他的糗事说出来。“呵呵，真的吗，终于有人收拾你了？”含笑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实话，她有时候看到这个臭屁的小家伙，也很想揍他。小小脸红了，抢白道，“她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伤，知道吗？是她们打架，我去劝架，结果不小心伤着我的，而且也不重。”含笑双手贴着他的小脸，往中间挤，“邱晓屽，别伤女孩子的心知道吗？要是你做了负心汉，妈妈就不要你了。”
“不会的，妈妈，我才不喜欢她们，我最喜欢妈妈了。”小小趁机卖乖。大大冷冰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少在那恶心了，妈妈，爸爸喊你下去吃饭了，某些不愿意吃饭的人，就让他饿着吧。”含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对着小小眨眨眼，认真地询问，“小小，妈妈做了水晶虾，你真的不吃吗，那都给你爸爸吃好了。”“妈妈，妈妈，我吃，我最喜欢妈妈做的水晶虾了。”他积极地跳下床，拉着妈妈要下楼，走过大大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大大做了个“白痴”的口型，心情很好地跟着一起下楼。
苹果在那拼装小火车，来来就粘在她身侧，一声不吭的，苹果让他把胶水递给她，他就老实地递给她，让他拿零件，他就拿零件。本来大大还想策反这个小家伙作为自己忠实的跟班，也好让他脱离苹果的欺压，不过这个不争气的玩意被他姐姐吃得死死的，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让大大多次批评他没骨气。来来糯归糯，那是在含笑和苹果面前，到了大大面前也不怵，“你要是有骨气，就不要抢妈妈。”就一句话把大大呛得没声，他这才发觉看走眼了，来来要比小小难对付多了，心里黑哇哇的。
“来来，你别学二哥，他是个花心大萝卜。”苹果看到小小拉着妈妈的手下来了，撇撇嘴，对此很不满意，借机教育一下还没有别污染的弟弟。来来诚恳地点点头，“我不喜欢别人，我就喜欢姐姐和妈妈。”苹果一听他的话，眉开眼笑，“嗯，我也喜欢妈妈。”她觉得妈妈是个好东西，被人喜欢应该的，但不愿意妈妈喜欢别人，只喜欢她就好了。来来眨了几下猫样的大眼，可怜兮兮地问道，“那你不喜欢我吗，你也喜欢我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喜欢你一下。”来来才满意，高兴地继续和她玩。
周围的人听着她们幼稚又很有爱的对话，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听着阿姨说顾寒亦回来了，老爷子大手一挥，让他们全上桌吃饭。今天又是家庭聚会日，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到齐了，包括已经结婚搬到外面去住的顾寒亦和他的妻子赵如雪。顾寒亦一年前结婚，到现在还没孩子，家里人也不催，他们夫妻两人也不着急。平时两人各自忙碌工作，也很少有时间在一起。赵如雪也知道顾寒亦并不是真心喜欢她，不过，她对感情看得很淡，她更喜欢在工作上寻找自我的价值。所以这两个人很合拍，日子过得不甜美，也算平静，从来没有争吵过。
一进门，夫妻两人各自捞起一个孩子抱在怀里，顾寒亦抱着苹果逗她笑，赵如雪把来来搂在怀里亲他。来来一边挡开舅妈的热情，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姐姐，他希望苹果能来解救他。可惜他的眼神没被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看到，只能哀怨地继续被搂着亲。一桌子的人坐好了，老爷子拿起手里的酒杯，“好了，把杯子都举起来，现在我老头子也只有这样的日子被允许喝上一杯了。看着这样的团圆，我很高兴。”边上的肖元姗想起还在远方的大儿子和小女儿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他看到坐在边上的杜慧心，就打消了让他们回来的念头。这个女人到了他们家三十几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为了这个家，为了寒亦，守着活寡，她们感激她，也不想伤她的心。
赵如雪带着欣赏的眼光巡视含笑身边各异的男人，这些男人她就只想过过眼瘾，其中任何一个她都吃不消应付，也就是含笑有那个本事把他们都安抚好。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一排男人，顾寒亦介绍他们的身份都是“妹夫”，让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之前就听说了顾含笑的某些风流韵事，那些人的评论也是褒贬不一，她只是一笑而过。别人有本事，何必要嫉妒羡慕，自己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她挺喜欢含笑的。
7
含笑等着家里的晚餐结束，又去了小院看袁林。他不常参加他们的聚会，还是会有隔阂在，他担心气氛不好。含笑也不想他有心理负担，只要他不想来，就不逼他，但每次聚会结束，势必要去看他。她没自己开车，让要回家的顾寒亦夫妇把她捎到附近，她步行到了袁林的小院门口。她刚想敲门，就发现门没关，半掩着，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听到后院有人在争吵，她没有发出声响，悄悄地走到墙边，听着后面的动静。
“你以为你把那串珠子留在她身边，你就能和她有机会了吗，不可能的，她讨厌你，知道她怎么描述梦境里的你吗？她说你在梦里逼迫我和她，你就是死了，也让她陪葬，她说你这个人太可怕了。”袁林激动地喊着，含笑听着好像是在说她做梦的事，她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佛珠，拿了下来，捏在手里。她知道袁林在跟谁说话了。她慢慢地走出了转角，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是小暮。
小暮也看到了含笑，他愣了一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远远的看着她，就像是穿透了岁月，隔着时空一般。中间明明没有什么阻挡着，可看到她眼里的冷意他就觉得中间隔着千水万山，他怎么也走不到她的身边。含笑握紧了手里的佛珠，突然把珠子用力地甩了过去，“还给你，我不要。”佛珠掉在小暮的脚前，线断了，珠子也滚落一地。小暮心里也像是这串珠子那样碎落一地，无法再拾起。他看了眼地下的珠子，自嘲地苦笑，他慢慢地靠近她，眼里要流出鲜血似的，红通通的，透着悲情。
“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也跟袁林一样身不由己，我也一样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他并没有说错，含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确实没有对她做过不能原谅的事，甚至还帮助过她。她可怜过他的遭遇，也感激过他的出手相救，可是要她喜欢他，她做不到。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所谓的公平，有的只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恰巧。有很多的事说是命中注定，也是机缘巧合。小暮缺的也许就是那一点点的机缘，和她错失了多次。当他回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早就去看了别的风景。
“你爱得太过疯狂，她受不起。”顾烨霖也从转角的地方走了出来，讽刺地笑着，把含笑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的，你却自寻死路，硬是要惹她。”他一挥手，后面出来了很多荷枪实弹的武警，全都举着微冲对着小暮。“看来我是进了你们的圈套了，哈哈哈。”小暮仰天狂笑，一点都不反抗，自己伸出了双拳，让人铐起来。这世界之大，本可四处为家，可是，孤身一人的他，到哪里都会觉得孤寂，没有她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寒冷。寺庙关不住他悸动的心，或许监狱能让他暂时平静了。
他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袁林，也看了眼地上的佛珠，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含笑看得一头雾水，她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暮就被警察带走了。她疑惑地望着顾烨霖，“是你们设计抓他的吗？”“是，我们计划好的。”他握住她的手腕，抚摸着曾经戴着佛珠的地方，眼神暗了暗，“我不能让他再来伤害你。”顾烨霖知道含笑今天会来这，他让袁林把小暮引到这来，一是为了逮捕他，二也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别再有妄想。要是小暮拼死反抗，或许也不一定能顺利抓住他，含笑的表现，让他失去了抵抗的欲望。含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我又让你担心了。”
袁林在想着刚才小暮离去前的那个眼神，似乎在透露什么信息，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粒珠子，放在鼻间闻了一下，他懂小暮的意思了。这个珠子本身是凤眼菩提子所做的，传说高僧在圆寂时用特殊的方式封住了里面果肉的鲜度，使其几百年都不曾腐烂，只要打开外壳，取出里面的果肉食下，会增加身体的活力，焕发青春，说不到返老还童那么神奇，确实对人体肌体有益。再加上小暮在佛珠上涂入了幽引香，来刺激药效的发挥，或许真的能治好他的问题，让他有个孩子。
含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袁林，怎么了？”看袁林的表情微微有些激动，她也蹲下身子，看着他手里的珠子，她看来看去都没看出什么。袁林转过头把手掌摊开，给她看手里的珠子，“别小看它，或许它就是能让我和你有个孩子的良药了。”含笑惊喜地拿过珠子，“真的吗，这个有这么神奇？”她还有些不相信，这东西看着不起眼，要是扔在地上，她都不会看第二眼。“我这两天就开始服用，过些日子试试就行了。”袁林在她耳边小声地调笑，她推开了他的脸，掐着他的脸皮，“不要脸。”她看着他眼里的阴霾少了，心里也替他高兴。知道他因为孩子的事，心里一直不快，试了多种方式都失败后，都开始心灰意冷了，这下好了，终于有希望了。
一年以后，含笑顺利地诞下了她最后的一个孩子，取名为袁熙，这个名字曾是小暮取给小小的，为了感谢他提供的菩提子，袁林也还是选择了这个名字给自己的儿子。他也带着孩子去探望小暮，小暮却拒绝了和他的见面，只让他留下了一张孩子的照片给他。当小暮看到孩子的照片，握着那颗剩下的菩提子时，流下了眼泪，喃喃自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忽如睡醒，豁然开悟，心头的执念也放下了。（番外一结束）
1
陈依涵回到家里，放下手里的画板和工具箱，揉揉自己酸痛的胳膊。外头的太阳晒得她人晕乎乎的，一个人背着沉重的画板从老师家里走回来，真要命。摸摸沾着汗液的头发，粘嗒嗒的，身上也被汗水腻着，赶紧进了浴室冲了个澡。洗完了澡，换上了T恤、短裤，踢踏着拖鞋，从浴室出来，拿出冰箱里冰镇的果汁喝了一口，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舒服地都不想动弹了。
这是陈言送给含笑的房子，现在被他们的女儿用来作为休息室和画室，因为这里离她学画的老师家更近，又安静，所以她每次从老师家出来，都先来这里做作业，然后再回家，或者直接住在这里，第二天再去老师那学画。这里自从被她占领后，装修的风格都变了。她喜欢色彩丰富，复古风格的装潢。绿色的沙发背景墙加上黄色的电视背景墙，很有春天的气息；英式胡桃木与做旧的绿色木器漆相配相呼，一如树干与树叶的随风和谐；手工制作的苏格兰红绿格布艺制品，手工雕刻的洋红复古沙发边柜，复古之气处处存在。
陈依涵拿着果汁躺到沙发上去看电视，双腿交缠在一起，笔直的腿在短短的热裤中显出了嫩白的肌肤，引人遐想。宽肩的t恤让她斜靠在沙发垫上的肩膀也若隐若现地诱惑着人。已经17岁的她，样貌秀美，身材傲人，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成为了众星捧月的焦点，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可她从来谈成过一次恋爱。头一天还给她递情书表白的人，第二天避她如蛇蝎。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从来没有说破过。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似乎想要把她剥光了吃干抹净似的。她每次都忍住不让自己的脸红，保持心跳的稳定，一旦她的心里有什么变化，他都能知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样的情感，家里人应该都知道了，也对他们宽容，可她还没准备好，她还想看看外面的风光。或许是有点不知足了，可不试过怎么知道他是最好的那个，她不想后悔。
她拿着遥控器一停不停地更换着电视频道，看来看去都是那几部老套的电视剧，还有无厘头的综艺节目，要不然就只有新闻了。没意思，她撇撇嘴，抛下手里的遥控器，转去房间上网。这个暑假只有她被留在这里，因为她要比赛了，老师要给她加紧训练。妈妈和爸爸，还有几位叔叔去度假去了，其余的男孩子们也被送进了部队训练去了。
2
陈依涵在画室里先完成了两张静物素描，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该吃晚饭了，就打电话给附近的餐馆，让他们送外卖过来。刚挂断了电话，妈妈的电话就过来了，她笑嘻嘻地接起来，一开口就撒娇，“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做饭给苹果吃，苹果都没胃口吃饭了？”含笑一听女儿娇滴滴的声音，心马上就软了，“明天就回来好不好，我的小苹果马上要比赛了，怎么能没胃口吃饭？”
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会撒娇又听话的女儿，更是妈妈心头尖尖上的那块肉，怎么宠爱都不过分。要是照含笑的宠爱法，孩子怕是要被她宠坏了。不过，幸好家里还有个严明的顾烨霖，对苹果是宠爱却不娇惯，在她开始读幼儿园，就慢慢地把她过去那些霸道、娇蛮的脾气都给调整过来了。
为了培养她的耐心和爱心，还特意在家里养了一条小狗，让她负责照顾。刚开始一个礼拜，她很开心，每天都按时给小狗吃饭，还让爸爸和她一起给小狗洗澡，晚上还要把小狗放在房间里和自己一起睡觉。让已经被她赶出房间的姚慕翰非常羡慕嫉妒恨。
过了一个礼拜，她就过了新鲜劲，都不怎么搭理小狗了。本来含笑想帮着喂小狗，顾烨霖阻止了她。结果小狗就在苹果的忽视下逃离了这个“恶主人”，让她伤心了好久。之后就再也没有给她养过小动物了。因为顾烨霖告诉她，动物也是有生存的权利的，在她没有真正有责任感的时候，让她养动物就是在残害生命。她懵懵懂懂地也明白了什么叫责任。
在苹果6岁的时候，顾正远去世了，肖元姗也接着病倒了，第二年跟着离去。苹果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伤心，每天都会见面的人，突然就见不到了，晚上吃饭，有两个位置空了，早上上学去，见不到打太极的人了，总觉得心里难受。她感到亲人的可贵，变得会关心人，会谦让了，对家里人，特别是来来一下就好了许多，搞得他都不习惯了。
小学的时候，她就和姚慕翰两个人手牵手走着去大院里的小学上学去，除了上学的第一天，还有身体不太好的时候，别的时候都没有人来接送。苹果的脖子里挂着钥匙，回家的时候就自己开大门。虽然家里的阿姨在，但这样做能培养她的独立性。她到了小学毕业都没有丢失过钥匙，这件事她很自豪。
姚慕翰在这件事上才真的是居功至伟。第一次，她把钥匙丢在了学校的操场上，他找了一大圈才给她找回来的；第二次，钥匙被邻居家的狗叼走了，是他用一个包子交换，从狗嘴里拿回来的。第三次，第四次……
小学毕业的时候，她被送去了贫困山区体验生活，她才体会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书读。她吃着野菜粥的时候，想着家里妈妈做的红烧鱼，眼泪汪汪的，半夜肚子饿得咕噜噜叫，也没有东西给她吃。一个礼拜体验结束被接回家的时候，她抱着妈妈直喊饿，说再也不挑食了。
家里的大人疼爱她，她的哥哥和弟弟都很照顾她，但是每个人的方式都不同。大哥杨笪寒平时都不怎么搭理她，除了这个小魔女是个不消停的主，还因为那个把她作为自己所有物的姚慕翰是个腹黑的，他不喜欢麻烦，就离麻烦远点。不过他是真的很疼爱苹果的，她发烧的时候，他会给她计算好时间去提醒妈妈该给她吃退烧药了，晚上听见她的咳嗽声连觉都睡不安稳。初二的时候，她被人骂，他和姚慕翰联手把那个人赶出了学校。
邱晓屽对自己这个妹妹，是从下到大都喜欢的紧。她忙着在画室画画的时候，她的衣服和鞋很多都是他买的，她的护肤品他没有用过都不敢给她用。他也喜欢她的小恶作剧，比如在他的茶杯里加点盐，让他喷水；在他的枕头底下放了女人的丝袜，让妈妈骂他。她每次做完了这些事，都会很高兴，他也纵容她玩乐。
最小的袁熙因为不常跟她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但对她也很爱护。他会把他爸研制的草药配方护肤品偷出来孝敬她，也会把他爸做的吃食带出来给她享用，虽然那些都是给妈妈准备的。袁熙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比吃了蜜还甜。连含笑都经常感叹说袁熙喜欢苹果多过于她。确实，袁熙很喜欢苹果，在他还没有被别的孩子从内心中接纳的时候，是苹果拉着他的手跟他玩。他的喜欢是依赖。
但是另外一个人的喜欢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姚慕翰对苹果的喜欢，增加了太多复杂的因素。他喜欢她，因为他们是同胞，在母腹里，还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他觉得他们天生就是属于彼此的；他喜欢她，因为他们是亲人，在血缘上，他们是最近的，在所有的孩子里，只有他们俩是跟含笑一个血型的。而且来来对苹果的心理感应特别地强，他不知道苹果对他是否有感应，但他对她的内心活动不说是了如指掌，也是颇为了解。
在他们前17年的日子里，苹果的心从未为任何一个男人跳动不规律过，所以他才能这么坦然地等待着，等待她完全地成熟，等待她能接受他的爱。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她只是在装，装得不知道而已。也并不是说她不能接受，她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里，也会流露出别样的光芒，他觉得苹果对她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姚慕翰已经打算好了，等他们高中毕业，他就要和她摊牌，这件事现在就像是裹着面纱的脸，脸上有什么特征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就差揭下来了。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只等待他把她拿下了。他不可能放手的，只能让她成为自己的。
每年暑假，大爸爸就会送他们去部队，越送越艰苦的地方，前年去的是山区，来来说那里的蚊子有苍蝇那么大，一咬就是一个大包，又疼又痒的，还好几天都不见好。想洗澡，没热水，直接跳进河水里洗，虽然是夏天，但到了晚上跳进去，还是觉得冰冷刺骨的。去年更可怜，去当沙包，挨揍。不过，回来以后他们的格斗搏击都进步了，因为不想挨揍，就得提升自己的实力。
今年去的不是普通的连队了，去的是特种作战部队。第一关就是要站在火圈里挨三个小时，要是冬天就当取暖了，这么炎热的夏天，她想想都觉得可怕。虽然她不羡慕那几个要在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的哥哥和弟弟们，但她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她想跟着去，不训练，只想坐在树荫底下看着那几个受苦，然后拿着冰镇的西瓜，打着蒲扇，想想都觉得开心。不过，她不能去，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在这点上，还是得照顾她的，不能把她熬坏了，妈妈会哭死。
玩了一会，她就关掉了电脑，还有老师给她布置的任务要完成，三张静物素描，两张人物动态素描，三张色彩静物，好累。幸好明天不用去老师家里，还可以稍微缓一缓，不然她今晚不用睡觉了。按照老师的说法，在比赛前最需要训练的就是心态，从她的基本功里能看出她是不是能沉着应战。她的每一笔都能看出她对自己是否有自信。一旦她的状态调整不好，老师很有可能就不让她出赛了，她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教她画画的老师早年在纽约从事油画创作，并在世界多个大城市举办过个人画展，归国后又经常在古镇水乡走动，进行创作，他的画是写实主义，评价很高。晚年回到了北京安享天伦之乐，顺便招收有天赋又勤奋的人学生做关门弟子。
这位周老师是妈妈好不容易请来教她的，又是非常严格的，滥竽充数这种事她干不了。到时候丢的就不是自己的脸了，而是妈妈的脸了。还记得第一次去拜见老师，她还只有12岁,。那个时候，她连素描是什么都不懂，可她却对颜色特别的敏感。她用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在油画布上作图，把一块白色的布染成了五颜六色，她感到开心。
妈妈拿着她涂鸦的作品去给周老师看，他虽然对她的色彩敏感度感到惊讶，但也对她在素描上的糟糕水准受不了，她连基本的线都画不直，更不要说是透视和阴影了。而且那个时候，她的心还未定下来，画出来的东西也浮躁，让周老师着实头疼，这样的学生，教好了，会是天才，教不好，那比庸才还不如，她的自以为是和沾沾自喜会害死她。
别人都会认为，凭借她家的关系，周老师一定会收下她，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周老师对权势并不看重，他只是被她和妈妈感到了，才收她的。当初周老师说不收她，妈妈并没有放弃，还是每周都带她去见老师，把她画的那些东西交给老师看，这样持续了半年，周老师终于松口了。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很珍惜，从来没有马虎了事。
3
苹果第二天还在睡觉的时候，含笑就带着男人们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心爱的女儿做一份蛋包饭，等待女儿起床后可以吃。苹果一起来就去厨房找吐司和牛奶，看到桌上摆着的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就知道妈妈回来了。她跑到厨房里，看到在榨豆浆的含笑，高兴地跑过去抱住她的腰，脸在她的背上磨蹭着，“妈妈，苹果好想你啊，你回来了真好。”
有妈妈在，她就觉得安心，比赛的时候，虽然妈妈不在现场看着，但她知道妈妈一定在门外等着她，所以每一次比赛她就当成是在给妈妈看，画得用心不假，还带着她对妈妈的爱。含笑转过身摸着她的小脸，心疼地揉了两下，“我们苹果吃不好是不是，你都吃习惯了妈妈做的饭，那些餐馆里的东西你怎么吃得下去。”看着垃圾桶里的外卖盒，里面还剩了很多的饭菜，一定是太难吃了，不然苹果不会剩的。
苹果笑呵呵地把手握在她的手上，“妈妈，你这么娇惯我，大爸爸要教育你了。”含笑有些涩然，顾烨霖到现在都经常管教她，让她在孩子们面前下不来台，一点威严都没有了。幸好孩子们对她蛮尊敬的，也很爱她，不然她一定会跟他生气的。豆浆机停止了工作，开始“嘀嘀嘀”地发出声音，提醒主人豆浆可以喝了。含笑把豆浆倒在杯子里，把豆渣倒在另一个盘子里，晚点这些豆渣会被她用来做豆渣饼，放在平底锅里一煎，加上虾仁、葱和胡椒粉后，香喷喷又有营养。
“妈妈，我帮你拿，爸爸和叔叔们去哪里了？”苹果接过含笑手里一小桶豆浆，又拿了两个杯子走出了厨房。含笑洗干净手，把围裙放在一边，跟着走到了餐桌，“哦，你爸爸回公司去了，其他几个叔叔也有事做，晚上回家吃饭。”苹果喝了一口由黑豆、黄豆、花生和核桃磨成的豆浆，淡淡的豆香味，没有白糖的甜腻味掩盖。她又开始吃蛋包饭，把蛋皮用筷子挑开，用勺子舀饭吃，吃了一半，她才去吃蛋皮，最后把饭和蛋皮混合了再吃。
苹果忽然想到，很久都没有在家庭聚会看到舅舅和舅妈了，她奇怪地问含笑，“妈妈，舅舅和舅妈去哪里了，他们晚上来吃饭吗？”听到这个问题，含笑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她拍拍苹果的肩膀，“好了，你舅舅他们有事，你就别管了，下次他们过来的话，你对你舅妈热情点，她……”说了一半她也说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如雪怀了三次孩子，就是保不住，三次都流产了。如今她都已经47岁了，真正的高龄孕妇，四个月前再度查出怀孕了，夫妇两人都很高兴，她也特别小心，卧床休息，请假不上班，如此这般小心，孩子却在一个月前又流掉了，她的精神很差，似乎心态也不好。含笑提出要去看看她，被顾寒亦拒绝了。含笑转念一想，也是，她是孩子好几个，赵如雪却刚流产了，还是不去刺激她了。
“哦，知道了。”苹果不多问，爽快地答应着。大人的世界也有很多的无奈，她是个孩子，不需要了解。她吃完了午饭，一点也不想窝在画室里，她想和妈妈去逛街，在商场里吹冷气，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受着人来人往的热烈。含笑也觉得该带她出去走走，有利于她在比赛前放松心情。而且艺术源于生活，周老师常说，真正的画家要有一双善于发现题材的眼睛，有对平凡世界里寻找不平凡的敏锐度。
含笑开车带苹果去了百货大楼逛逛，顺便给她买点画笔和颜料。苹果很少出来逛街，一是没空，二是没兴趣，她买东西都在网上解决，解决不了就让家人给她买过来。母女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半天都没买东西。两人都觉得这样逛了不买很有意思，不用浪费钱，也不用等会拿不起了累赘。
“陈依涵……”苹果和含笑刚从一家卖油画颜料的店里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边上喊苹果的名字。她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站在店面边上，穿着简单的蓝色条纹衬衫和休闲裤，一派悠闲，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她淡淡一笑，心里其实纳闷死了，这到底是谁啊，她一点都不认识。反正认不认识的，微笑总没错，也算有礼貌了。她认为那样就是打招呼了，就该走了。那个男的显然不这样认为，他走上前来，想要近一步和她交流。
苹果拉拉妈妈的衣服，让她出面把人赶走。不过含笑看戏看得正精彩，不想这么早就让戏落幕，她装着没有领会苹果的暗示，还很高兴地和那个男生打招呼，“同学，你是我们依涵的同学吗？我是依涵的妈妈，你好。”她手都还没握住那个男生的手，苹果就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回家我会告诉爸爸和叔叔们，你和小男生笑，还跟他握手。”含笑脸色一变，手马上抽了回来。那群人越来越奇怪了，她都这把年纪了，还对她看的紧，连和别的男人笑一下都不可以。
那个男生看到她们之间的互动，不在意地笑着回答，“阿姨你好，我是依涵的同班同学，还是她班里的班长李烁铠。”他从苹果的表情上就判断出了她根本就不记得他了。所以他特意在同班同学和班长这两个词上加重语气，想要提醒她他是谁。
自从那次的事发生后，他就一直关注着这个特别的女孩。她人长得漂亮，却不高傲；她的家世好，却从来不炫耀；她的才华出众，却不张扬。他从对她从好奇慢慢到喜欢，已经中毒颇深了。但是她的眼睛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让他有些挫败。他不是登徒浪子，也不是傻子，所以那种缠着她不放的事他不会干。
4
但他要是再不行动，估计就没机会了。明年就要毕业了，他肯定要去考军校的，这是家里规定的。而她，或许她会去艺术类院校，那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远了。他想在这一年里争取把两人的关系确定了。顾家的事他听说过，这个家庭的特殊性他能接受。但是，他不允许她也像她的母亲那样拥有那么多的男人。他希望他们之间是彼此的唯一。他还发现了她的弟弟姚慕翰对她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已经超出了姐弟之间的关系了。要是他想抱得美人归，还需要解决掉这个不好对付的小舅子。
含笑对这个男生的印象很好，人又懂得礼貌，笑容又好看，一定是个好孩子。她点点头，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大院里姓李的人家，苹果就读的学校基本上全是大院里的孩子，“姓李，你也住在大院里吗？”李烁铠露着牙齿，“我是李益存的儿子，住在您家后面。”含笑恍然大悟，原来是后勤部长的儿子。邱莫池退下来以后，就是这个李益存上任了，听顾烨霖说他人不错，工作认真踏实，对媳妇也很好，经常看见他带着坐轮椅的媳妇出来散步。她也看见过几次，那对夫妻之间的感情是真实地，所以她很感动。没想到今天遇到他们的儿子了。
有那样相爱的父母做榜样，她相信李烁铠也会是个好丈夫。苹果见妈妈对姓李的态度很和善，就在心里嘀咕，人都是有欺骗性的，高明的骗子多的很。他一说他是谁，她就想起来了。初二的时候，她有一次来大姨妈肚子疼了没去上体育课，本来姚慕翰要抱她去医务室休息，被她拒绝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兴师动众的。他被她赶去上课去了。她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边看书边吃喝热开水。
结果看了一半，进来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班里的，她一向都不关注的。但那两人当她不存在似的，搂在一起，也不是，应该是那个女的硬搂住了那个男的，嘴就亲上了。苹果就当是没看到，继续看书，不过那个女的被男的推开了，就开始大吵大闹的。她嫌他们太吵了，吵得她都没法看书了。不得已才咳嗽提醒那投入的两位，这里还有外人呢。那个女的眼里还挂着泪水，狠狠地瞪了苹果一眼，“贱人，你看什么，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苹果低下头冷笑了一声，才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把那个女的看清楚了。她肯定那个女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跟学校里那些家世了得的女孩穿得五花八门的不一样，苹果身上穿的校服，头发也就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她很低调，不喜欢在学校里出风头。她平静地说了句，“我倒是觉得你可能危险了，我不喜欢被人骂。”要是家里人听到她被人骂，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女的。
她的行为被看作挑衅，激怒了那个刚刚失恋的女孩，她把对那个甩了她的男人所有的不满全发泄在了苹果身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爸是38军的军长。”这就开始拼爹了。这年头拼爹已经不流行了，倒是开始流行坑爹了。苹果用手指掏掏耳朵眼，“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你又知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最好别提你爸是谁，说不定你面对的人就是你爸上司的儿女。”
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已经开骂了。她能不带脏字地骂得她哭着跑出去，下次见到她还想逃。不过她的忍耐性也就到这了，她看在这个女人刚被甩了，放她一马，要是她还不识相，就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了。苹果用余光瞄向那个靠在讲台边上看戏看得很过瘾的男生，心里不快。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不自己解决，居然还能看戏，看着那个女人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人，看着她倒霉，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冷血没人性，卑鄙无耻。
结果这女的真是运气不好，她再一次开口了，“别以为在这里装腔作势的，我就会怕你。”正巧这句话被提前回来的姚慕翰听到了，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冷笑道，“她还真不是装腔作势，你可以试试。”后来她也没再看到过那个女的了，估计是被处理掉了。后来二哥悄悄地告诉她，是大哥和来来一起设了局，让那个女的触犯了校规被赶出学校去了。她以前还以为大哥不喜欢她呢，原来他也关心她的。
她对这个李烁铠没有印象，但还记得那天他最后靠近她身边，留下了一句话，“我是班长，李烁铠，请多指教。”当时苹果还觉得这个男人很无聊，这种老套的剧情在她身上发展不起来的。今天又一次遇到了，还真是“孽缘”啊。她看着周围的店，就是不去看他那双闪着光泽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妈妈，我们回去吧，时间也晚了，不是还要包饺子嘛。”苹果不想面对他，硬是拉着妈妈走了。含笑觉得女儿的心并没有在那个男孩子身上，似乎还有些厌恶他。她也不强求，好孩子也要适合她才行。说实话，她还是满意来来配苹果的，来来对她的爱深地让人惊讶。他完全把她纳入了自己的圈子里，让她无处可逃。他让她在心理上就开始依赖他，存着他，离不开他。
苹果自己都没发现，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提到了来来多少次。虽然不是明说担心来来在部队里又累瘦了，又被折磨了。可话里话外的，都是思念。含笑不加干涉，让他们顺其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却不说破，就是透着点朦胧感，这样的发展才有意思。含笑绕去市场买了点牛骨和大块的牛肉，准备回家做牛骨汤和酱牛肉。明天就是男孩子们回来的日子，看到这些，他们一定胃口大开，全给她消灭了。
5
苹果和含笑回家的时候，陈言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和顾烨霖下棋。邱浩宇和杨越泽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边喝茶、观棋。姚然从厨房里走出来，甩甩手上的水，接过含笑手里的肉，朝苹果笑道，“回来了，今天尝尝姚爸的手艺，是后天比赛吧，来来说要我给你煮好吃的给你补补，你袁爸给你做了些甘草话梅，你嗓子干的时候就含一颗在嘴巴里，生津止咳。”袁林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手里的三个小碟子，每一碟里都放着几粒梅子，一种是用生姜水浸泡的，带着生姜味，一种就是甘草做的，还有一种是薄荷西梅，都放在苹果面前。
她心里甜滋滋的，家人对她永远都这么好。她捻起一粒甘草梅，放在嘴里，酸酸甜甜，还带着甘草的回甘，“姚爸，来来给你打电话了吗，他没给我打呢。”“哦，不是，在部队怎么会打电话，是他在去之前嘱咐我的。”姚然赶紧给儿子澄清。“呵呵，我开玩笑的。”苹果一下笑了出来，又恶作剧了。含笑拍拍笑得前俯后仰的女儿，让她去洗手吃饭。
桌上放着的都是苹果爱吃的菜，她这些天吃得很少，天气又热，食物又不合胃口，加上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她瘦了好几斤，连脸都尖了，要是来来回来了，看到她这样，要心疼了。袁林给她煮了些山药牛肉粥，给她开胃补气。苹果一向都食量不大，对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嘴巴刁，要是没有好吃的，她就不吃。有时候她也会因为画画太投入，忘掉几餐。这些都造成了她的肠胃功能不好。每到秋天，含笑就想尽办法给她补身体，长肉，一到夏天，她又瘦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顾烨霖的警卫员把来来他们接回来，一排男孩子们站在一起，个个都晒得皮肤黝黑，身体瘦归瘦，却很结实。含笑把每个孩子都在怀里拥抱一下，让他们回房间去休息。苹果一直站在妈妈身边没说话，她知道他们肯定累了，晚点再说吧。她把来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来来也露着洁白的牙齿冲她一笑。他每天都在想念她，她是不是坐在画室里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又忘了吃饭了，是不是也在想念着他。晚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笑脸，她眯着眼睛喊他的名字，对他招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含笑还特意提起了前一天去逛街碰到李烁铠的事，她一个劲地夸奖着那个男孩子人又长得帅，个子又高，懂礼貌，还是班里的班长，学习成绩好，管理能力也好。邱浩宇用脚尖碰碰她的脚，让她别激将法用过了，成刻意了。含笑也觉得说得有点过了，好像也没那么好。她本意是想刺激一下儿子，看他有什么表现，谁知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那苹果挑鱼刺，挑完了就放在她碗里。
苹果倒是反应更大些，妈妈的夸大其词听得她有点胃疼。她偷偷看了眼平静的来来，他这个大醋桶，面上不表露出来，心里一定在那算计怎么消灭对手。她没有反驳妈妈的话，顾自己吃饭。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看看遇到强敌的来来，会有什么表现。不过，她不喜欢那个李烁铠，心里没有感觉，怎么能骗过来来，只有当她有心动的感觉，来来才会害怕，才会着急。
到了晚上，来来一直窝在苹果的房间里，不管她怎么赶就是不出去。她就知道，他刚才在那装呢，他等着她主动交代。她偏不如他的意，就是不说半个字。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来来眼里喷着火离开了。时间也不早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跑到拳击室里消耗本就没多少的体力。他知道这件事多半是妈妈和苹果在搞事，他没感应到她的动心，可是她不声不响，抻着他，他就是受不了。
妈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又有爸爸和叔叔们给她撑腰，想玩谁就玩谁，他也不会反抗。可这只小苹果胆子越来越大了，宠她宠的过头了吧，还敢撩老虎胡须了。他不给她的点厉害的，她都以为他真的没脾气呢。他在沙包上发泄了半个多小时，顺便把下一步也谋划好了，才回房间去休息。身体乃革命的本钱，他得养精蓄锐，抵御外来侵略者。
苹果听到隔壁的关门声，捂着嘴偷偷地笑了几声，才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去。他一定气坏了，不然不会这么久。上次他被她气着的时候，才过来十几分钟就回来了，今天有点晚，花了半个多小时。她也在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自从知道了姚慕翰这只腹黑狼的真面目，她就特别怄火，以前都被他的受气包样欺骗了，其实他是乐在其中。害得她长大后内疚了很久，对他特别的好。她要让他上当，让他也受欺骗，偿还她心里的不爽。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苹果就要回画室去完成作业了。含笑给她准备了点心和水果，让她在画室里饿了就吃。她打算中午还是去画室给苹果做饭，让她中午吃完了饭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去老师家里交作业。苹果提着包要走出门时，来来从楼上跑了下来，边跑边喘着气说到，“我跟你一起去。”差点就睡过头了，赶不及和她一起出门。
含笑冲着苹果眨眨眼，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来来这是要严防死守了。苹果微涩，撩撩头发，避开妈妈赤裸裸的眼神，转身离开家里。来来也紧随其后。刚走到车门边上，就传来了不算熟悉的喊声，“陈依涵，你出门去吗？”苹果和来来同时转过头去看那个人。李烁铠晃着闪亮的牙齿，对着她灿烂地笑着。他也想学着她家里人那样喊她苹果，不过现在他还不想吓着她，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小名。来来拳头一握，心里暗笑，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偏要自己撞上鬼门关。
6
来来把苹果推着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上去，根本就不搭理站在一边的人。苹果一直观察着来来的表情，看到他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就知道他的心情不怎么好。她反而挺高兴的，心里痛快，还哼起了小曲。来来给了窗外的人一个讥讽的笑容，把窗户关上，才开始收拾得意忘形的人。他挠着她的腋下、腰上，那里一向都是她的敏感区，被人一碰就受不了，还没碰上呢，就开始躲避求饶。
“啊，别挠这里啊，来来……”她的腰上被他轻轻地捏了一把，整个人都开始紧缩起来，双手拉着他的手让他动弹。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臂内侧刮蹭着，她又去阻挠他的手，这顾此失彼，被他上下都得手。她痒地受不了了，就放弃了阻挠。他干脆就把她搂在怀里，她笑得也累了，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眼休息。
李烁铠从后窗上看到里面的人正在交头接耳的，苹果笑得左摇右晃，还趴在来来的肩膀上，很亲密的样子。他不露声色，转身离去。这么明显的作秀，他要是都看不出来，就不用追求她了。不过，这一次倒是让他意识到姚慕翰这个对手不是一般的阴险，要对他做好万全的防备工作。虽然知道那是姚慕翰可以所为，可他心里还是闷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