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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了这天下》作者:意如洗
文案:
舒浮葭不是一块肥皂,但她有泡沫般的人生,她穿越了……
然后莫名其妙被一只爱美如白雪公主她后妈一样的太皇太后捡走了,对,太皇太后说她年轻时跟她长得很像,要跟她换身,中途操作失败,老太婆死了。
她成了拥有年轻美貌的太皇太后,和皇孙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早期小白萌文,文案故意写得这么二,博君一笑,欢迎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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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的楔子
芙蓉帐,玉珠帘,燎沉香,美人对镜妆。
铜镜中的女子,褪去大红摇曳的宫装,摘下鬓上流光溢彩的珠玉,周身只留一件月白的单衣。
绝艳的面上,眉若柳梢,目如琉璃,俏鼻秀挺,樱唇如花瓣般粉嫩饱满……
剪水秋瞳之下,散开浓浓的忧伤。
“文香,几更了?”本来甜美的声音清冷的不像样子。
“回娘娘,二更了。”宫女恭敬作答。
浮葭的目光投向深沉的夜空,随即低下头,淡淡说道:“去把宫门关了吧。”
“娘娘,皇上他……”小宫女欲言又止。
“关了!”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这一定是个深宫怨妇的形象。
“是。”小宫女转身退下,眼里带着丝丝的不解,她们的娘娘不是很盼着皇上来吗?
随即浮葭懒懒地倚在软塌上,凤眸一挑,威光潋滟,道:“通知下面的人,明天继续修墙!”
“是。”小宫女默默地将头转向夜空中的高可摘星的女墙,为他们的皇上……默哀。
………………
“等等关——”一声尖细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夜色中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轰。”宫门赶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关得相当严实。这是寄云殿的规定,二更必须关宫门,谁也不让进,哪怕是皇上来了。
“怎么办?”身着白色便装的沉川一脸急色地看向身后太监,实在不是他想迟到,奏折太多了看都看不完。
“我去看看那个洞还在不在——啊,皇上,已经堵死了!”
“那怎么进去?”她说过的,若是彻夜不归,这辈子就别想进去了……
“以皇上的身手,这墙定能翻过去。”太监一脸谗笑。
“嗯。”沉川点点头,那个高度,确实难不倒他。
微一借力,白衣划过长空,身影如同流云,脚尖轻而易举地点在墙头上。
稍后,只听得一瞬之间连续传来的声音,“啪——啊——嘭——”
人从墙上滑了下来,沉川头发散乱,晕乎乎地靠着墙。
“皇上!你有没有事?”太监一脸的惊异,他们的皇帝武功高强,怎么可能失足呢?
沉川一脸幽怨地说:“她竟然、竟然在墙头洒了油!”
………………………
此乃文章幸福的结果,是HE啦,苍天可鉴,这文不是虐文!!
☆、乞丐窝里新际遇
幽静的山间,静静流淌的河水,岸上,女在下男在上的一对人。
“啊——”浮葭穿越之后醒来,发现一张毛发蓬松乱七八糟的脸焦虑地正对着自己,大声尖叫起来。
那位口中原本不停地念叨着“姑娘醒醒”的人忽然止住口,可是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依旧不停地晃着她的脑袋。
“你别摇,摇的我都快晕了。”浮葭探手朝着那男人抓去。
“咚”燕承沐直接松手,让她的头与大地再次接触。
“你!”浮葭睁大的双眼突然定格,这次,是真的晕了,被摔的。
燕承沐无语地翻了翻她的眼皮,确定不是装的,便把她抱到了一间破庙里,正要扒她的衣服,想了想,便等了等,直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匆匆跑了进来。
“硫儿,快把这个姑娘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他催促道。
被唤作硫儿的姑娘连忙蹲下身子,惊讶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燕承沐摆了摆手,道:“这是我从河里救上来的。”
“那我先给她换衣服吧,殿下,您先出去吧。”硫儿的语气里充满恭敬,但还是抬手示意他出去。
“嗯。”他磊落地站起身来,亲和道:“如今我不过是落难的太子,不要再称我为殿下了,特别是在这群孩子里,要叫我木瓜!”
“是,硫儿记住了,您不仅是木瓜,还是个傻瓜。”硫儿正经道。
燕承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踏出庙门。是的,他是沦落在辰国的燕国太子,装傻混在一群乞讨的孩子里,躲避皇叔旭王的追杀。
再一次醒来,浮葭发现自己浑身湿淋淋的,大概是因为之前掉到了水里,现在身处一间破庙里,她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拱起身子,打量这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蓬头乱发,五官——不详。
“我?嘿嘿,我叫木瓜。”他一边说一边笑,顺便露出蘸着一片菜叶的牙。“是从河里把你捞上来的。”说着还用手摆了一个打捞的姿势。
“……”浮葭强忍心中的恶心,“你说你叫木瓜?”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还能吃到那种美味的东西,她实在不敢确定她能吃下去。
“嗯……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木瓜说话极不流畅。
“我?我叫浮葭。”浮葭盯着这个木瓜看了很久,判定他不仅是个乞丐,还是傻瓜加口吃。
“哦……”木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呃……”浮葭将手放在香案上,用手撑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环视四周,破庙内乱七八糟的,视线再触及身后,发现香案上该有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半截躺着的牌位,却不见什么灰尘,下意识地便要用手去扶起那牌位。
“姑娘!”
浮葭忙止住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嗯?”
“吃、吃饭……出来、吃。”木瓜结结巴巴地说。
“嗯。”浮葭站直身子,往外挪步。木瓜紧随其后,有些警惕地向后瞥了那个牌位一眼,目光深沉而清明。
庙外,一小群衣衫破烂的孩子涌了上来,闹闹哄哄地问道:“你是谁?”
“我……”浮葭一慌,错愕地看向身后的木瓜,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啊,她是浮姐姐……”木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幸福?”一个小孩问道。
浮葭心中叫苦,嘴上连忙道:“我不姓浮啊。”嗯嗯,我一点都不幸福……
小孩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你爹也不姓浮?”
“我爹他……他很幸福!”哪里有儿女会说自己的爹不幸福呢?
……
就这样,在与乞丐孩子们的叽叽喳喳中,浮葭作为一个穿越到乞丐窝里的女主,在这里度过了闹哄哄的一天。
到了晚上,夜色清冷,耳边是夏虫吱吱的叫声,头顶是蚊子嗡嗡的歌唱。
硫儿靠在浮葭的身边,随意地问道:“姑娘是何许人氏?”
“我……”浮葭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我先问问,这里是不是三国?”
硫儿一脸疑惑,下意识地答道:“这里是辰国。”
“啊?我的意思是,这里有没有魏国,蜀国,吴国?”
“没有。”硫儿坦白告诉,心里却是疑惑重重,这姑娘怎么连点常识都没有?
浮葭这厢心里还在暗叹,该死的餐霞神棍,她果然又穿越了,从三国时期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辰国……“该死!”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硫儿一惊,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看见她一脸愤怒的表情,禁不住问道:“姑娘怎么了?”
“啊,”浮葭一反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只好灵机一动,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从大山里面出来的,那儿与世隔绝压根不知道今是几何。”
硫儿仍是感到怀疑,再看她一身华服,虽然凌乱了些,但是也村姑强了许多,于是忙问道:“我见姑娘气度不凡,也不似山里来的那般呀。”
浮葭眉头一皱,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原住的那地方,百姓安居乐业祥和富饶,我是被个恶人从那山里掳出来的,路上生出口角,被他一怒之下扔进了水里……”说罢又端起衣袖,假装要擦眼泪。
硫儿一想,觉得话里没有异处,转念一想,他们这行人干的事情还是不得让个姑娘掺和其中好了,万一再惹上那位“恶人”,难保暴露了主子的行踪,那只能赶她走好了。
犹豫了一会,硫儿艰难开口,“姑娘如今欲往何处?”
浮葭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奈表情,“我也不知道呢,既不记得回去的路,又身无分文的。”
硫儿作势叹了口气,“看姑娘这样子,怕是过不惯我们要饭乞讨的日子,还是早作打算吧。”
“好。”浮葭顺势答应下来,她确实过不惯这要饭的日子,想要吃上好饭,恐怕又要去卖艺了……她的前世,不对,前前世,是个琴师,一手古琴弹的那是绝妙无比,后来被个神棍盯上了,非给她穿到了魏晋时期,然后做了几年的米虫公主,大概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那个神棍非要她去勾引自己的姑父!可是人的良心摆在那里,怎么能够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呢,只好拒绝吧,这下子又得罪了餐霞神棍,直接给她丢到了这个鬼地方来。
这晚上,几个人就在破庙里头凑合着,几个小孩子窝到了一起去,浮葭和硫儿在一起,那个木瓜倒是缩在门口,眼皮一晃一晃地快要睡着了。
一天的变化叫浮葭心里别扭了很久,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呆下去就觉得浑身无力,但是再怎么艰难也比等死强吧,就跟硫儿随口问了问年代国家什么的,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大体情况,晓得这是一片名为商洲大陆的地方,一共有五个国家,楚越辰昭燕,这里是辰国,是大陆的最中心,也是人马往来最频繁的国家。
听着听着,浮葭模模糊糊地就睡了,硫儿望了望黑夜里零丁的几颗星子,又细闻外面没有什么异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动作虽然极小,还是听见浮葭轻哼了一声。
木瓜瞬时睁开眼睛,从门边捡起一块小石头丢在浮葭身上,立刻听见她的呼吸声沉了许多,这是点了睡穴。
两个人对了对眼儿,硫儿便会意地站在香案旁边,用手去把那半截木牌扶了起来,下方立刻露出拳头大的一个矮洞。向内伸出两只手指用力一拧,桌子下头就露出了黑魆魆的一个地窖。两个人便纵身跳了下去,动作轻盈无比。
木瓜……不,此时应该说是燕承沐了。他扫了一眼四周,精明的墨眸黑亮如墨,压低了声音问道:“今天他们可探得何消息?”
“回太子殿下,旭王爷手下的兵已经乔装改扮,四散在辰国,意在刺杀您。”
燕承沐的墨眸一冷,寒光射了出来,“哼,我那皇叔真是不肯放过我呢,也罢,便待我安全回国。”随即又把视线落在硫儿脸上,问道:“你可与鹰军接上头了?”
硫儿不觉颤了一颤,心虚道:“属下无能,尚未……”说着正要跪下。
燕承沐摆了摆手,“加紧准备。”稍后又问,“你可探出这姑娘的底细了?”
硫儿紧张地躬下身子,语气恭敬地把今日与浮葭交谈的话一五一十道了出来,连着她的神色也不放过一丝一毫。
燕承沐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对她有何看法?”
硫儿稍加思索,道:“怪异,不可留。”
燕承沐“嗯”了一声,道:“虽说我们即将撤离此地,但怕她跟着,还是早日打发走了便好。”
硫儿点点头,心生一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诶,慢慢看嘛,还有,木瓜不是男主哟,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啦,后面会用到的一个跑龙套的,啦啦啦啦……真正意义上的宫廷生活还在后面,绝对是主体!燕承沐不是男主。
☆、我只卖艺不卖身
晨曦的光透过破庙的半边纸糊的窗户照了进来,将空气里头的轻尘照地格外清晰。沉闷的木渣味道和乞讨的酸臭味混合着,越发浓郁起来。
浮葭不满地睁开眼睛,不自觉地揉了揉腰背上的骨头和肉,这打地铺的一宿让她浑身不舒服,咦?人都哪里去了,整个庙中就剩她自己,又打量了一边,就看见角落里头还有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咧着嘴冲她笑呢。
“啊……”这下子可算清醒了,直接蹦了起来,夺门而去。
一看门口,硫儿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搁下手中的针线和破布,脸上浮起一丝愠色,“你这是怎么了?”
浮葭有些心有余悸,“我看见了一只老鼠,那么大个……”说着还用手比量了一下。
硫儿冷冷扫了她一眼,“亏你这么大的人了,这有啥大惊小怪的。”
“哦。”浮葭斜着脸看她,觉得她今日态度大不同昨日,虽说两人看着年龄相差不大,但说自己是寄人篱下,别人使脸色也无可厚非。
“既然无事,便帮我缝补些衣物好了。”
“哦。”浮葭应了,心想住人家的,帮忙干些活也是好的,虽然这针线活几年没有动过。
接过硫儿抵过的衣服,浮葭顿时傻眼了,这是布?不,这是抹布!“这怎么缝啊?”浮葭犯了难。
硫儿一脸鄙视,“我们这帮讨饭的,能有衣裳穿就不错了,也是,姑娘娇生惯养,哪里懂这些。”
听得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浮葭只好把不快憋回心里,心想她是有意说给自己听,让自己早些离开吧。
“你可知这附近有无茶楼妓院那样的地儿?”
硫儿一想,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若她是妓院出身的,为啥会问有没有茶楼呢?难道是找接头的地方?心里怀疑多了,只好如实回答:“这尚霊城里有的是,从这里过去大概得一天的行程。”
浮葭又问,“那你们可会去城里?”
硫儿下意识点点头,转念又要摇头,但还是控制住了。
“太好了,我正好可以随你们去了。”浮葭兴奋道。
“……”硫儿顿时后悔了,他们去尚霊可是有要事啊,怎么能随便领个身份不明的人呢。
这会子正在琢磨着,就听外面闹哄哄地赶回来一群人,叮叮当当的,应该是拿了些破碗罐吧。
“硫儿姐姐……”
“硫儿姐姐……”
一帮子高矮不一的小孩涌上前来,争着抢着把自己讨要的东西举给硫儿看,硫儿露出笑容,对着几个孩子夸赞不已。
木瓜已然把碗筷摆放好,只等着他们分发饭菜了。
浮葭只好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不亦乐乎地分早餐,却没有人叫她吃饭。
“咕噜”一声,肚子不乐意了,虽然那一桌子的残羹冷炙,但也比啥都不吃好吧,实在不行分她一个窝窝头也好。(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节操么。)
一个小孩道:“浮葭姐姐,这是我们辛辛苦苦要来的,你要是饿了,自己去讨吧。”
浮葭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撇了撇嘴,尴尬地摸了摸肚子。
这时木瓜从盘子里抓出了一个窝窝头塞进她的手中,嘿嘿地笑着,“浮、浮葭、吃……”
“谢、谢谢……”浮葭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哈哈哈……”一帮孩子跟着哄笑起来,硫儿扫了他们一眼,立刻噤声。
浮葭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手里捏着那个窝窝头,轻轻咬了一小口,满嘴的涩味。微微偏过头去,看见硫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里又不是滋味。
饭后,这帮孩子又吵着让她洗碗洗衣服,还振振有词地说她吃人家的嘴短……好吧,她为了一个窝窝头忍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天也黑了下来,她反复想了想,这帮人是不是有心赶她走呢,既然如此,那她告辞好了,自己去那什么尚霊城就好了,再怎么过也比看一群乞丐脸色好啊。
夜晚又降临了,风刮地极快,空气也是潮乎乎的,看来是要下雨了,浮葭追着一件被刮走的衣服跑了好远,捡起来一摸,还是湿的,不但如此,又沾上泥土变脏了。
几个人又挤在一起相依取暖,浮葭累了一天,早就浑身无力了,几乎是一躺在草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半夜的,再度醒来,大雨点子从房顶掉了下来,砸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浮葭抹了一把脸,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打算叫身边的硫儿起来想办法遮遮雨,一探手,身边竟然没有人了!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爬了起来点了火折子,一发现她倒是摊了个好地方,别人都淋不着净淋着她了,一扫眼,看见香案上铺了一块桌布,便寻思着抽出来给自己盖着,刚小步挪了过去,要扶那香案上的东西,脚边忽然有什么东西掠过脚背,毛绒绒的甚是恐怖,浮葭抖动着手中的火折子照向那物,惊现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和两排白森森的齿牙……
老、老鼠……
浮葭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爬在自己脚上不肯离去的东西,反应过来之后直接踢了出去,奈何重心不稳身子向后倾去。轰隆……
啊——浮葭尖叫出声。
火折子早就不知啥时候丢了,眼前所见迅速被黑暗吞噬,咚地一声,屁股着地。
浮葭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身上的疼痛,就被架在脖子上的白亮剑身晃得心惊肉跳。
“谁?”剑那方冷厉的女声传了过来。
浮葭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是……”
遗落在干草处的火折子突然亮了起来,就在她的身旁孜孜不倦地燃烧着,使剑的那姑娘连忙把剑抽了,噼里啪啦地把干草上的火苗扑灭,就着火光,浮葭看清了这地窖里的一男一女。
“硫儿?”
“浮葭?”
两个女子同时惊呼出对方的名字。
“咳”一旁的男子身子峭拔,虽然穿着破烂的乞丐衣服,仍有着气宇轩昂的气概。乍一看,身形倒觉得熟悉至极。男子随意地撩起额前的乱发,一张极为俊俏的脸露了出来,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倒是有着不俗的气质,更重要的是,那面孔之上,仍有着儒士的风度,无疑地为他添加了几分睿智。
浮葭倒是想不得那么多,只是震惊于本该露出的木瓜的面孔竟然变脸了!她有些口吃地问道:“木、木瓜?”
硫儿有些紧张地挡在燕承沐的前面,又拿剑指向了浮葭。几个人都陷入了焦虑的思索中,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对抗或者欺骗?
浮葭应是最紧张的了,手无缚鸡之力,撞了人家密谋的场合,面临着随时被杀人灭口的下场,她虽然经历了两世,但都日子平静,虽不笨,心思也有些单纯。如今小命捏在别人手里,哪有多余的心力?
“……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们继续……”
燕承沐扫了一眼她的表情,轻吐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硫儿。
硫儿剑一横,“不若杀了她,一了百了。”
浮葭的脸霎时白了几分,眼看着剑在颈间,话都被吓了回去。
燕承沐摆摆手,“不得滥杀无辜,留她一条性命。”
浮葭脸色缓了过来,刚想说一句“多谢大侠饶我一命”,忽听得他又说了一句,“看这模样甚好,不若卖到妓院里,为我们此行筹些盘缠。”
“咳……”浮葭猛的被呛了一下,道:“我只卖艺不卖身。”
“……”
“……”
她却不知这句话的妙处,印证了当初所说的“你可知这附近可有茶楼或妓院等地方?”这句话,也不知燕承沐的一句看似荒唐的话是探她虚实。
如此,浮葭暂时获得新生了,岂不知想走也走不掉了,待在这乞丐群里,怕她跑了便不敢让她随着去讨饭,只是叫硫儿看着她,整日缝补抹布、洗衣刷碗……偶尔放放风,去山上挖些野菜,会一会老鼠。
这种日子实在是太窝囊了,每次看着燕承沐和硫儿等人作威作福,她就是一副诅咒的表情,但是两个人的心理修为实在是高,竟然视若无睹,偏巧木瓜还对着她笑,仍旧是那副傻唧唧的模样,叫人不好发作。
这段敢怒不敢言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就在燕承沐等人与鹰军接上了头,事出紧急,他们带着这群收集情报的小乞丐们连夜离开,为了防止浮葭捣乱,给她点了睡穴丢到了地窖里,等她醒过来,庙里的柴火早就烧干得没有一丝温度了。
他们这一走,浮葭又成了孤身一人,此时已经完全沦为乞婆一枚了。这一日她披头散发地在河边钓鱼,正在兴头上,忽然背后被猛地砸了一下,生生给她推到了水里。
当她顶着一脸“河底泥”面膜爬出来准备对偷袭她的人破口大骂的时候,被眼前之景吓呆了。那个人浑身是血,半边身泡在水里,一张脸更是被泥垢染得模糊不清,浮葭小心翼翼地靠了去,只听那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浮葭愣了一下,听得耳边几个人大喊着“人往那边跑了,快追!”浮葭连忙扫了一下四周,将伤者藏到了岸边草垛之后。随即又将一张脸用泥巴抹了抹,再把头发整的更乱一些。
下一秒便有三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手拿大刀靠了过来,凶巴巴地问道:“看没看见有人打这跑了?”
浮葭摇摇头,一头的乱发跳来跳去。“大鱼?”
其中一人扫见河边有血迹,一把刀挥了过来,“这血迹哪来的?”
浮葭一慌,瞥见岸上有自己叉到的鱼,便一脚踢进了河里,泥血再度翻腾起来。然后用那种无辜的表情,说道:“大鱼跑了……呜呜呜。”
“哼!”一把大刀又靠了过来。
“算了算了,这就是个傻子,我们兵分二路追去!”
言罢几个人便迅速沿着河两岸追了出去。
☆、太皇太后守寡早
浮葭望着两边人影散尽,暗松了一口气,开始赞叹自己的演技可以跟木瓜媲美了。又回到草垛看那伤者,此时已经断了意识,用手一探,气息尚存,乍一看,又觉得此人面孔甚熟,稍加打量,才发现这不是木瓜么!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浮葭就拖着燕承沐往破庙走,担心有人来搜,便将他带到了地窖里,自去烧了些水为他擦拭伤口,这才发觉他的身材真是不错,精壮得紧,摸起来质感也不错,不过浮葭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只是顺道惊叹一下,别无他意。
待擦拭得差不多的时候,浮葭把脏布收拾了干净,觉得总该给他上些药才好,毕竟这些伤口都是刀伤,可是以她的经济条件,别说是买药了,连药店的门都进不去。想想几天前,此人还恐吓她要把她卖去青楼,不曾料到如今是她救了他。
就这么熬过了一夜,万幸的是,燕承沐根基挺好,也没有发烧,可是感染确是实的,浮葭只好趴在他身上,耐着性子把他衣服打开,用干净的棉布再度为他擦拭溃烂的地方,这一碰倒让他有了知觉。
“你干什么?”他的嗓音干涩至极,定是经历了很强的肉体痛苦。
浮葭瞪他,“没看见我是为你治伤么!”
燕承沐偏过头,目光扫向一旁的带血衣物,浮葭会意,将衣服扒拉开,找到一个小小的玉瓶。
燕承沐点点头,又虚弱的闭上眼。
浮葭立即为他上药,动作虽轻,却引得他闷哼出声。浮葭手上动作一轻,道:“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要去同人打架,能成什么大事!”
燕承沐抬眸凝视了她那么一会,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浮葭为他上药,再不曾听到他吭一声。她心里也蛮佩服他的,
若是换了自己受了这等伤,还不定要怎么叫唤了呢,短短一想,又想到了前世做亭公主的时候,丰衣足食,家人关护,爷爷是曹操的小儿子,虽到了她这一代,曹王室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怎么也差不到哪去,锦衣玉食,家人关护,与如今倒是天壤之别。
不知不觉又过去一天,燕承沐的伤虽不能好,人却精神了一些,大概是饿极了,对着浮葭丢出一锭银子的时候,浮葭是又惊又喜又气,一巴掌拍了过去,道:“你这么多钱还乞讨干什么,脑袋不正常啊!”
燕承沐皱了皱眉头,捂着自己的伤口,道:“去买只鸡。”
浮葭满眼放光的接过银子,这是穿过来以后第一次看见钱啊,连忙揣着跑进村子里头买东西去了。别看这是村子,平时也有集市,卖个鸡蛋猪肉的都不成问题。浮葭买完东西之后,手里还剩了很多的钱,路经成衣店,想了想还是走掉了,虽然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跟乞丐服没有区别了。
走了半个时辰回到破庙,就开始收拾东西做饭,荒废了几年的厨艺勉强还算可以,当鸡汤的味道飘出锅的时候,自己愣是被火光晃得流了眼泪,好久没有吃肉了啊。
燕承沐端个碗,一手掐着筷子动作极快地夹出肉来,快的让浮葭以为他的病是装出来的。
“您慢点吃。”
燕承沐白了她一眼,将鸡肉送进嘴里,动作优雅极致。
浮葭看得有些呆,随口乱诌道:“看你这吃相,倒像个落难的王子似的。”
燕承沐微微一怔,将口中的鸡肉咽了下去,他们这次行动暴露,与之接头的鹰军叛乱,假装迎他回朝,不料却在半路行刺,更甚是在酒菜里头下了药,叫他徒有武功也无可施展。
“浮葭,多谢。”
浮葭也是愣了一下,嘿嘿干笑了几声。
两人沉默了一阵,浮葭忍不住开口问道:“硫儿呢?”
燕承沐摇摇头,“与她们走散了。”硫儿带着一帮孩子跟在队伍后头,也不知道现今如何,“她应该还在尚霊城中。”
浮葭安慰道:“她们一行人甚多,待你伤好了,我们便去城里寻她。”
“嗯,”燕承沐点了点头,掩去眼中的失意,之后又抬眼问她:“浮葭,我们之前如此对你,你可介怀?”
浮葭“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懒得理他。她也是有恩必报,有仇必讨的人,只是如今他有伤在身,就不干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燕承沐微微一笑,看来,对她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不日,两人踏上了去尚霊城的路上,本来一天的脚程,但是燕承沐的伤未好,步子一直慢的很,好不容易在第二天中午赶到了城门。
守门的几位官兵看见两个乞丐要进城,立即开始了盘查,将两个人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摸到燕承沐身上硬邦邦的东西的时候,眼立刻就亮了。
“交出来吧。”一个官差冷冷道:“想不到一个乞丐手里还有银子,真是不简单得紧,是不是在哪偷的?”
浮葭观望着这一边,心中冷笑了一遍这群人的嘴脸,又默默期盼着燕承沐把钱交出来,免得惹了麻烦事。
燕承沐哈着腰,脸上一副舍不得的表情,把银子交给了官差,又状似不解地问着:“官爷爷,今个这是怎么了?查的这般严?”
那个官差收了银子,笑脸马上露了出来,“今儿个是誉王回朝的日子,连太皇太后都亲自迎接,这可万万不能让不轨之人趁虚而入啊。”
燕承沐呆呆地点了几下头,那官差马上摆了摆手,“走吧,你两个臭叫花子,说了你们也不懂!”
燕承沐又哈了哈腰,拽着浮葭进了城门。
回望城门一眼,燕承沐有些感慨地说:“我们的钱都没有了。”
浮葭冲他诡异一笑,自胸口掏出个厚厚的布袋,往手心一倒,有不少碎银和铜板。“这是那日剩下的,哈。”
燕承沐不觉得跟着笑了,心里暖了几分,用手抓起银子,又拉了浮葭的手,“走,带你换身衣服。”
浮葭忙拉住他,推辞道:“你的伤还没好的。”
“不碍的。”
“嗯。”浮葭暖暖一笑。
燕承沐嘴角又勾起笑,俊颜上又多了几分神采,患难知己说的就是她吧,指不定还是红颜知己呢。
…………
今日的尚霊城格外热闹,不单单是因为誉王回朝,太皇太后亲迎,更是因为这誉王沉川是辰国第一美男。大街上不论是黄发丫头也好,还是白发老妪也好,都挤在路的两旁抻着脖子张望。
锣鼓声隆隆地响着,四匹佩戴着黄金辔子的高头大马拉着车子缓慢前进,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那后头的车子委实华丽,红色的流苏迎风摇摆,绣着金线的绸布裹着车身,把车中人衬得贵气十足。浮葭暗暗赞叹,这宫里的人可真是有钱啊。
浮葭被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燕承沐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她,道:“万万别走散了,前头便是宫城。”
浮葭“嗯”了一声,回他粲然一笑。
身边的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话了,浮葭有的没的也听了几句。
“嘿,你可见没见过这位誉王爷啊,听说那模样,可是比女人还漂亮。”
另一个又道:“哎呦,我们可是见不到。听说呀,他可是太皇太后的那什么什么呢。”
“什么呀?”又一个人好奇了。
那婆子装模作样地瞥了四周一眼,低了低声音道:“太皇太后守寡早着呢,虽说是皇帝的祖母,可是这年纪不过四十,见了这没个亲缘的俊俏孙子,哎呦……”
“哈哈,我看也是,不然誉王怎么能不娶妃子呢?原来是叫他祖母压着呢。”
“哈哈哈……”
浮葭皱了皱眉头,看来这八卦到哪都是少不得的,不过这桥段,怎么耳熟得紧呢?略略地想了想,中国古代,嗯,约莫是春秋的时候,有个宋襄夫人,早早就守了寡,大孙子宋子昭是皇帝,但是这二孙子公子鲍却是个闻名天下的美男子,于是宋襄夫人就芳心萌动,甚至找人害死了公子昭,把这帝位传给了公子鲍。
真不曾想到,这等趣事竟然在这架空的朝代也有发生,只是不晓得接下来会不会有篡位之事。
浮葭抿了抿嘴,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那顶张扬的红色车子,想象着车里的太皇太后是不是黄花未老呢?
再回过神来,燕承沐已经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了,浮葭一急便要跟上去,奈何前方的人群拥挤,哪怕是半寸的距离也要挪动许久,真真是急死人了。
浮葭与旁人不停推搡着,竟不想此时倒无人嫌恶她是个乞丐打扮,原是这誉王的魅力实在是大得很呢。
“木瓜,你等等我!”浮葭急得喊了一嗓子。然,这声音迅速被市井的嘈杂湮没。
“砰……”一棍子落到了浮葭的头上,浮葭只觉得脑袋忽然痛了那么一下,接着就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隐隐似乎听得这呼唤,燕承沐连忙回头找她,心想着要找个时机将他的真实名字告与她,免得她满大街地乱叫“木瓜”。可是这一回头,竟然丝毫不见她的人影,再唤了几声“浮葭”,仍是无人应答,燕承沐一急,身上渗出了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开头慢了点,后面的情节还蛮刺激~
☆、这个国师爱喝血
浮葭醒来的时候头还很疼,手脚都被绑着失去了知觉,嗓子也说不出话来,但耳朵还算好用,能够清晰地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女子的呻|吟和男子的喘息。浮葭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件白色的衫子,方微微安了点心,再抬眼发现眼前是颇为华丽的地方,大理石的地面,白玉镶嵌的桌子,雕花的红木床,大红抽丝的幔帐,帐内纠缠的一双人影……
这……不会真的是妓院吧,那她是被抓来干什么的?唉唉唉,老天你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浮葭花了些时间安慰自己,比如说,这肯定不是妓院,看这手笔,多有钱!那又能是什么地方呢?
正当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床上那俩人激战的浪|叫声更大了,应该是到了最后关头,吓得浮葭大气不敢喘一下,过了这会儿,果真均平复了下来,空旷的宫殿中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声。许久,听得床上传来如下对话。
“柳腰,你伺候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谢太皇太后夸奖,只是,柳腰害怕……誉王回来您就不要柳腰了……”话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
寂静了一小会,却有些低沉的女声响起,“下去吧,哀家乏了。”
“是。”
………………
浮葭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里,竟然是皇宫?!而且刚刚,太皇太后在和别人偷情!
不久,又听门外一女道:“娘娘,国师来了。”
那太皇太后连忙穿上自己的着装,将床单扯平,方对着外面道:“宣他进来。”
之后,身穿墨蓝长袍、带着墨色斗笠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一进房间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不必亲见便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许是怕太后尴尬,就站在离床较远的地方停下,不冷不热道:“太皇太后召本尊来是何意?”自称“本尊”,可见其傲然。这年头,神棍可吃香了。
太后端坐在床头,语气里带了一丝恭敬,“哀家今日出宫,寻见了一个姑娘,倒与哀家年轻模样一致。”浮葭闻得这句话,心里立即生出不详的预感。
罔生那严肃的面孔略微动了动,眼角抬了抬,“太皇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渐觉体力不济,换个身子总是好的,国师……”太后一急便将身子挺直了些,可见其心中的急切,“哀家知道您法力高超,可否有那等仙术,为两个人换身躯?”
罔生那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鄙夷,淡的几乎叫人看不出来,“有倒是有,不过成的几率不大,极可能便死了。”
太后咬了咬嘴唇,脑海中又想起那人模样,一双眼睛望向罔生,“哀家愿意一试。”
“嗯。”罔生应了一声,倒觉得这女人实在是愚蠢烦人了些,觊觎孙子便罢,还想要个年轻身子与之厮守,倘若此番失手了,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谁。
之后太后便起身引得罔生前去看浮葭。浮葭一身被缚,心里却是紧张得砰砰直跳,险些快要跳出口一般,真是,这疯女人竟想着要跟她换躯体,保不齐人就没命了啊,还有那国师,也不知是何方妖道。
那罔生一抬手便将她提到了床上,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蛋,再捏了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了几分,又顺着身子从头看到脚,不冷不淡地开口,“十五六的模样,倒也年轻。”
浮葭心头一阵火冒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瞅他的脸,恨不得将这满脸长着胡子大疤或者带着鬼面具的罔生瞪出个窟窿,可是透过斗笠仔细一瞧,竟发现这张脸清俊无比,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味道,可是再怎么纯净也掩盖不了他想要自己性命的事实啊。
太皇太后一旁看得有些急了,连忙拉了罔生的衣袖,道:“不过是个乞丐,国师就不要再打量了。”
罔生收回眼神,用极为平静的语调道:“还请太皇太后躺在一侧,本尊即为你二人催眠。”
“好。”那太皇太后果然兴奋极了,立刻躺了上去乖乖把眼睛闭上。
浮葭偏过头去打量她,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这女人还敢说自己跟她很像?简直是女巫跟白雪公主的比较啊,看那脸抹的那个白啊,那唇抹的那个红啊,要是那誉王真的看上她了,不是审美有问题,就是眼珠子长坏了。
不行,这万一真的成了自己灵魂的寄体,那还不得窝囊死,浮葭真想扯着嗓子对着那罔生大声抗议,可是嗓子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罔生,表示自己的气愤!
罔生突然笑了,轻咳了一声,道:“你不必担心,太皇太后会好好安葬你的。”
这下子浮葭更加气恼了,想想自己,因为吃了餐霞神棍的一颗丹药就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了,当了好几天的乞丐,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就英年早逝了,可是当那妖道将手伸到她的头顶的时候,割据般的痛苦渗入脑中,浮葭就怕了……
浮葭仍坚持着,任由他在自己的脑中捣鼓着,好像要将什么东西抓取出来,而且便抓取边蹂|躏撕毁。
浮葭只残存着最后的一丝意识,就是万万不能让他得逞,一定得保持清醒,唯有狠狠地瞪着他,用恨意代替恐惧。
罔生两只手一方控制着一个人,本就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支撑,他也是修身养性之人,鲜少动了情绪,可是触及浮葭的眼光的时候,心头颤了一下,只有这么一会子,心神一乱。浮葭这方的意识太强,竟然开始往回撕扯,因此时三个人的意识都多少有些联系,罔生的头开始剧痛起来。
罔生一急,心思电转,将浮葭的记忆强行按了回去,他却不曾想到的是,浮葭体内仿佛有些东西在吸收他的灵气,不好,这竟是反噬!情急之下,罔生捏碎了太后的意识,化为自己的灵气吸收殆尽,可是消耗远高于补充,浮葭这方倒似个漩涡一般极速吸纳着没完没了。罔生狠了狠心,脑中意识化为气血的刀刃劈在手腕处,他与浮葭的联系便断了开来。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都疲惫不堪,尤其是罔生,已然虚弱至极,无奈捏住浮葭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顿时鲜血涌进口中,又大吸了几口,罔生方稍稍恢复了些,从囊中取了一粒药塞进浮葭的嘴里,只道:“醒来你可以说话了。”
浮葭一开口便想破口大骂,可是头疼得紧,只能歪着脖子躺在床上,连抬眼瞪他的气力都没有了。
罔生直起身子,冷声道:“我便在后边的屋子里头修炼,你且记好了,每日给我送些血去,太后。”
浮葭一惊,眼睛顿时瞪大了些,随即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太后。
罔生一抬手,将太后的尸体置在地上,从指尖射去一亮色的药丸打在她的身上,瞬时尸体便化成一滩血水复又消失不见,连点气味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