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强了这天下/伪太后的反恐日子》作者:意如洗【完结 番外】 > 强了这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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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鸡血人参大补汤

年节这几日下的雪,完全没有在外时的肃杀,反倒多了几分好看之意,配着这宫中灿金明红的装饰,格外得莹洁亮丽。雪还是雪,却因观雪者的心境不同,美感也不同。

雪里红妆,红妆映雪。人看雪,人亦看人。

沉川拉了她的袖子,道:“快些进屋来吧,莫要再生气了。”

虽然他这话有点煞风景,但能来哄自己也挺好,浮葭琢磨了一会,从地上抓起一把雪,趁他猝不及防塞进他的小衣里,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唉。”沉川被那雪凉得厉害,但觉得这时候在外面脱衣服不甚好,直接给她抓到怀里拖回殿中,也不顾那时皮肉难受。

一回到房里,便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将衣服统统褪了去,把身前有些融化的雪掸到地上,无奈道:“姑娘家的怎么这么坏,也不怕我哪天,后悔娶了你。”

“你还说,什么姑娘家的,人家一夜从少女变成了少妇,妇女啊,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浮葭坐在床头上,细细掐着手指算,道:“过了这个年,哀家就十七岁了,这可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太皇太后啊。”

沉川愣了一下,这个年纪么,比他小了五岁,还真是他预料不到的。这女人,一个打扮一个装束就是一个模样,从白痴少女到高贵太皇太后,时而娇弱,时而妖媚,时而冷艳,时而老练,这气场变得也太快了。

这都是因为,浮葭在魏晋的时候从十岁女童开始扮起,养成了极强的表演能力。其实浮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多大年纪,穿来穿去,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二十多了,又是个天□闹腾的。

“唉,你再不能这样折腾我了。”沉川用手绢擦去身上的水渍,幽怨道:“再这样下去,怕你不过几天,就要从少妇变成寡妇了。”

“去去去,大过年的,说这样晦气的话。”浮葭蹭到他的眼前,伸手去摸他的脸,道:“这模样真是好看,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了呢?”心想,明日便要好好看书了,这人的毒还没得解。

沉川抱住她,随即坐在床头,将她置于腿上,道:“模样是父母给的。”

“嗯。”浮葭点头表示同意,心想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性格是自己养成的等等之类励志的话。

沉川笑看她,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道:“娘子是自己找的。”

“哎呀。”浮葭不知该做何种反应,既有猜错了的失落,又有听到这话的窃喜,还有被他调侃的玩味情致,只好嗔视一眼,回以力道不大的粉拳。

这一拳下去,可是天雷勾地火,两个人打打闹闹滚到了床上,再一番恩爱缠绵,制造各种混乱迷离的声音。

如下:

“乖,把枕头给我,别咬。”

“唔……不要。”

“不要就给我。”

“嗯……要。”

“要什么?”猛地从她体内退了出来。

“啊……”这男人好坏。

“要哪个?”

“呜呜……”才不说呢。

………………

殿外,卢零和龙掣准备叫两人出来吃饭,这可是年夜饭,按理是皇后和太皇太后一起吃的,顺便带上楚贵妃,可是现在……

“卢零姑姑,陛下和娘娘在抢什么东西呢?”

“不知道啊。”卢零也很茫然。

“那要不要敲门?”

“敲吧。”

“叩叩叩……”

里面传来男子压低的嗓音,带了些微薄的怒气,“什么年夜饭,也比得上这东西好吃么?不吃了!都给我离远点!”

“是。”两人率了宫女太监们纷纷离开。

路上还讨论着,“原来两人已经在吃饭了啊。”“原来是在抢吃的呀。”“竟然因为吃的打起来了?”“哇,这是什么好吃的呀?”“陛下发脾气呢。”“对呀,娘娘都急哭了呢……”

殿内的浮葭是真的哭了,你把枕头还给我呀。

是什么吃的,恐怕只有这宫里摇曳的烛火、低垂的纱帐知道了。

……………………

大年初一一过,整天黏在床上的蜜月期也过去了,该去上朝的去上朝,该看医书的看医书。因为那几日沉川担心有人打扰他们,所以把寄云殿伺候和守卫的人撤去大半,至今忘了恢复,导致有些人明目张胆地闯进来了。

来者是楚欢,托着不到三个月尚不显怀的孩子,硬是把腰挺着弄出了一副快要临盆的样子,十分骄傲地踏进主殿,先是四处环顾了一下,由于目空一切视线上扬,没有看到坐在地毯上趴在小矮桌上看书的浮葭。

再后来,视线下移,看到一个简单的单髻发型,头上插了一根粉紫色芙蓉玉雕成的牡丹花簪。再往下,一张素净精致略有些熟悉的面容,虽未有点滴装饰,眉眼中却透了一份纤巧妩媚,一身铅白简洁衣裙衬得她高洁如霜,而此刻镇定自若的表现更显她气质高华。楚欢隐隐生出一丝不爽,但她口头是不会承认自己略有逊色的。

楚欢心想,这个时候还是要顾着规矩和礼节的,于是命人寻了把椅子搀扶她坐下,摆弄着手指上的护甲,道:“本宫问你,你是这宫里的妃子?”

浮葭摇了摇头,继续看手中的医书。

“想来本宫也是不会记错的,这宫里除了本宫之外哪里有什么妃子呢?说,你是何人?”语气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浮葭不满地把书翻过去一页,道:“我是陛下这宫里的……贴身婢女?”

“大胆,既然是婢女,为何不给本宫行礼?”

“哦。”浮葭按了按太阳穴,道:“你这样烦躁,肚子里的孩子会不舒服的。”

楚欢被她激怒了,摸了摸自己那肚子,道:“你一介小小宫女,有何资格指点本宫的肚子,莫不是嫉妒本宫?”

“因为我会医术啊,特别擅长毒药的。”浮葭张了张自己的五指,故意往她眼前晃了晃。

楚欢一下子被她惊到了,连连道:“快,快把她拖到外面去打一顿,哦,不对,罚她到那个角落里头跪着,到陛下回来之前才许她起来。”万一叫沉川看到这女人被打,万一这女人真的是个受宠的,那岂不是自己要倒霉了?

话一说完,几个身形彪悍的宫女太监围了上来,浮葭想了想,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就不在这里施展了,便拿了桌上书,乖乖出去了。

然后……坐在石凳上看书,顺便撒了些药,把那些看着她的人统统弄得迷迷糊糊站在自己身旁,恰好挡住了楚欢的视线。浮葭叹息,心想原本打算把这药用到那谁身上的,叫他晚上悠着点,不过提前试试效果也是极好的。

不过多时,卢零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一见她这副模样,便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卢零姑姑,你随我来,回我那宫里去。”浮葭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好。”

不过多时,太皇太后宣楚贵妃去她那里谈谈心。

这时候谁该站着,谁该坐着便换了一换,但是浮葭想,不管那孩子是谁的,总不能去难为一个孕妇,便赐了座。

身穿秋香衣装妆容浓重的浮葭沉了沉嗓音,道:“哀家缠绵床榻数月,寻思着今日好好看看我这小重孙,竟不知该去何处寻你的好。”

楚欢尤恨那寄云殿的女人,恨恨道:“欢儿去寄云殿那里,看到一个坐在陛下榻上一丝规矩不懂的宫女,便耐下心来好好教导了她一番。”

“哦?”浮葭捋了捋小指上的镶翡翠粒护甲,道:“这样的宫女着实是该教训一番,来人,跟着贵妃的宫女去拿下那不懂规矩的女人!”让你们去找吧,掀了寄云殿,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啊。

楚欢见太皇太后这么支持自己,心中真是欢喜得很,又同她套近乎,可是浮葭不吃这套,等来等去,看着楚欢这模样也有些着急了。

“唉……”浮葭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道:“卢零,快去小厨房看看,哀家为贵妃准备的鸡汤好了没有?”

“回太皇太后,好了,是否现在端上来?”

“趁着热乎,端上来给贵妃喝了吧。”浮葭摆了摆衣袖,低头饮茶之际,眼底流过一丝坏笑。

楚欢很高兴地接过汤,看着卢零验完毒,拿起调羹舀了起来。刚入第一口,便“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浮葭憋笑,道:“这是怎的?”

楚欢揉着自己含泪的眼角,道:“害喜、害得厉害。”

“唉,这可是上等的山地乌鸡汤呀,里头有人身当归之类的补药,万万不能浪费了,就算你难受,也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浮葭柔声安慰道。

楚欢吸了吸鼻子,手腕颤抖地拿起勺子接着喝,再听“呕——”的一声,一滩秽物哗啦啦吐了出来,还好卢零眼尖,早就备下了痰盂,另外,这地面也不似寄云殿那样,铺了上好的地毯。

“皇……皇祖母,这汤,这汤……呕——”

“这汤怎么了?”

“唔……太……”她怎么也不敢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这赏赐的补汤恶心啊。

“唉,看样子原先肚子里的食物也吐干净了,正好可以喝下这汤了。”

“……皇祖母,”楚欢咬了咬牙,可怜兮兮地看着浮葭,眼泪都下来了。

浮葭还在想,要不要继续逼她喝了,正在此时,外面传报“陛下驾到——”楚欢如获大赦,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

沉川倒也随意,先同浮葭行了礼,也没有要楚欢给自己行礼,然后寻了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榻上一本书看,悠悠道:“听闻爱妃今个去寄云殿了?”

楚欢面色一白,道:“只是走累了,进去歇歇脚。”

浮葭忙打圆场,道:“欢儿身怀六甲,走累了进去歇歇也无妨。”两人四目相对,笑意悠悠。

“嗯……”沉川眯了眯眼睛,一道精光暗现,“朕在殿中安排了一个医女给朕请脉,爱妃可见着了?”

楚欢身子一震,脚底生出一阵寒意,道:“回陛下……不曾,不曾见过。”

“这样啊,”沉川摇了摇手中的书,悠悠道:“那个医女不识路,想必又走丢了,怕是要朕亲自去寻她。”说完,似有似无地看了浮葭一眼。

楚欢抬眼之际,偷眼看了看手拿黄皮精装版古医书的沉川,身上立即冒了冷汗。这书的包装十分特别……明明是那女人拿出去的那本啊。再看这一脸浓妆的太皇太后,眼里深藏着洋洋得意,一脸傲慢的模样叫她心生一种熟悉感。楚欢忽然觉得背后刮过一阵阴风,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鸡汤配料大揭秘

晚上,一对奸妻恶夫躺在床上分享今日的快乐。

“唉,你不知道,我那汤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鸡汤了,沸水烫过的鸡血,两只生鸡蛋……你不知道,楚欢当时吐得都哭了。”

“……”

“奇怪,为什么会吐出来白色的东西呢?”

“……”

“真的啊,那个殿里,到现在都闻起来酸酸的腥腥的呢。”

“……你恶不恶心?”

“你让我当皇后我便不再恶心你了。”

沉川安慰道:“再等等,等明年选秀,把你安排到妥帖的大臣家里去。”确实,今日听闻她被楚欢欺负了,这念头便愈加强烈。

不过,鹤隐还记得,当他跟陛下说浮葭有麻烦的时候,陛下停下批奏折的动作,面上浮起一丝微笑,道:“有人要遭殃了呢。”然后埋头继续批折子。鹤隐如今才知道,遭殃的人原来是楚贵妃,还遭了大殃呢。

“哦,对了,我总觉得春天科举太过早了,准备不足,且不公平,不如把选秀提到前头?”

“嗯,也好……你要注意一些,楚欢那事,关乎楚国的颜面,暂时不要同他们撕破脸,起码得等楚轻走了才好。”沉川眸色深沉下来。

浮葭抓了他一缕黑发于指尖把玩,道:“我懂的,现在我们和楚国是盟友,咱们还得跟昭国算账呢。不过,你打算如何处置她?虽然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但是要堕胎的话,还是趁早的好。”

“这你便不要担忧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

浮葭倒觉得太过残忍,道:“你弃之如蔽履,他人珍之如霓衣,何不成人之美?”

沉川摸了摸她的头,道:“若是妄图母凭子贵,这样我为何要留她性命?你不要忘记,若生下来,不仅让我皇家血统不正,更是把长子的位置占去了,你可甘心?”

浮葭摇了摇头,眸子一转,道:“我得问问你,打算纳几个妃子?不然,咱不生了!”

“……你若有意,我便勉为其难地收下,来者不拒。”

“哼!”浮葭转过身去,低语:“早知那晚就该说清楚的,结果那时候才想起来……晚了。”

“原来是这样啊。”沉川恍然大悟,记得那晚沉迷之时,她忽然睁开眼睛,满目的无奈和不甘,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吓得自己以为她要后悔了。

“我再算算账吧,那新式迷药又是怎么回事?”沉川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伸出手往她的腰间捏了一下。

被吞吃的最后一刻,某人大喊,“我一定会研制出最好用的迷药的——唔……”

两人痴缠之时,万万不曾想到,不论是千里之外,还是咫尺之遥,有些事情都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

玉棠宫

楚欢手中攥了盛水的杯子,拼命地漱口,直到口中再没有那腥味才停了下来,又听身边一个宫女道:“娘娘,真味补汤已经做好了,可否现在服下?”

“滚!”楚欢猛地把杯子摔在她的脚下,便听咣当哗啦的声音,上好的玉器碎了一地。“本宫今日喝了那么多,还不够吗?!给我滚!”

两排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埋下头。

“娘娘!”一个打扮与那几位宫女的女人从门外赶了进来,步履匆忙。当她看到跪了一地的人的时候,眼神对上楚欢,道:“有急!”

楚欢这才悠悠吐了一口气,阴仄仄道:“都给我滚下去!”

两排人纷纷低头起身退了出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那女人扶着楚欢在软榻上坐下,安抚道:“公主,您是有身孕的人,再不能动这么大的火气了。”

“先说说有什么事吧。”楚欢面容缓了缓。

“是这样的,”那女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不大的纸展开,恭敬地递了上去,道:“这是陛下回宫以来昭幸的单子,是我从彤史那里求来的。”

楚欢大略扫了一眼,手攥着那单子愈发紧了,道:“没出过寄云殿?那他可曾去过太皇太后那里?”

“今个,是第一次。”

“那个医女到底是什么来历?”

“呃,据说是龙侍卫从外面带进去的,和卢零姑姑相交甚好。”

楚欢眉梢一挑,问:“卢零?”

“是,以前太皇太后身边的,现在是宫女总管,但是两边都走动。”

“这样……”楚欢眸色一沉,手指敲在桌面上,道:“速速准备轿子,本宫要到太子殿下那里去!”

那夜月影惨淡,几个人抬着小轿匆匆忙忙地踏过地上新覆的白雪,寂静的夜里吱吱呀呀的整齐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人注意到后面一个低矮的屋檐下,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追!”此人是鹤影。

…………………………

西宫

楚轻惬意地躺在软榻上,微微地眯着眼睛听人弹曲,身侧有衣衫暴露的女人为他敲腿、掏耳朵,又有伺候他吃点心的,完全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楚欢匆匆进来的时候,他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将身边的女人赶走,自己在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问道。

“殿下,”楚欢微微颔首,抬起头严肃道:“您可听过一本书叫做《半毒集解注》?”

“不是已经失传了么?”楚轻皱了皱眉头,道:“本宫对医书不敢兴趣。”

“我今日,在太皇太后那里,和一个陛下新宠的医女那里,均见过这本书,绝无假。”楚欢可以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

“你想说什么?”楚轻突然睁开眼睛,直逼楚欢眼底。

“今日见到那个医女,她的身形,面目轮廓,和太皇太后极像。”楚欢直了直身子与楚轻对视,不觉背后已经冒下了冷汗。

楚轻缓缓地站了起来,默默在屋子里跺了一圈,最后定在楚欢跟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道:“照我说的去做,你回去。”

楚欢行了个礼,低着头出了殿门,开门前一刹,几道身影掠过窗户。

不过多时,楚轻冷笑了一声,对着墙角道:“该是时候去看看旭王爷了,这种事可不能少了我的新朋友。”

………………

寄云殿

女子惨厉的尖叫声,“啊——痛,好痛——”

“浮葭!浮葭……”沉川将她的手攥住,不允她再去抓自己的头发。“怎么回事?”

浮葭拼命地想要挣开他往墙上撞,却被他紧拥在怀里,动弹不得,头疼得眉头紧皱,便只好去撞他的胸膛。

沉川并不担心自己的骨头有事,却怕她把头撞坏了,便用手按住她的头不许她乱动。

浮葭忍受不了,脑中的每一条神经仿佛都在被挑起,拉扯,好像差一点点便会被挣断。“放开我……”她的眼眶通红。

沉川将她拥得益发紧了,坚决不许她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一番挣脱之下,浮葭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力度渐大如铁齿。

“嗯……”沉川闷哼了一声,却不敢乱动。

腥甜的味道溢满口腔,血滴了下去,将雪白的衣衫染脏,浮葭掐在他的背后手渐渐松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氲在他的肩上。

沉川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去,便将晕过去的她放倒,仔细地为她检查全身各处,待看到她的手腕处,眼睛顿时一亮,半晌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穿好衣服,唤了卢零来照顾她,沉川便去了书房,听鹤影汇报探来的消息。只是那时楚轻说话声音太小,鹤影离得又远,实在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推断出来,事关浮葭的安危。

………………

第二日一早,浮葭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一脸紧张的沉川。

“头还疼吗?”他关切地问道。

浮葭伸了个懒腰,将身上的被子揉成一团,喃喃道:“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

“没事就好。”他笑笑,拽下她蹂躏着的被子,展平给她盖好。

“对了!”浮葭蹭地坐了起来,将他的衣衫掀开,对着那血淋淋的锁骨倒吸了一口气。“疼么?”

“没事了。”他将衣衫合好,浅笑道:“你看,这两边你都咬过了,下次打算咬什么地方呢?”

浮葭顿觉得面上烧得厉害,撇了撇嘴躺了回去,不再去理他。记忆渐渐回到昨夜,那时头痛欲裂神智崩溃,只隐隐记得,她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想要逃脱却逃脱不了,面对无休止的痛楚,她难以发泄,他将锁骨露于她,让她寻了一个咬牙坚强的路口。

沉川为她掖好被角,柔声道:“你且好好休息,注意楚欢,不要被她伤到。”

美眸一转,浮葭道:“你放心好了。”微一沉思,她道:“也许我们可以寻个机会除掉她了。”

沉川眼色沉了下来,手指压在她的唇上,有些狠戾道:“不许冒险。”

浮葭扯了扯嘴角,冲着他得意洋洋地笑着,叫他看了牙痒痒却不得发泄。

☆、一只玉镯的阴谋

风声响动,吹得门窗颤抖,寂静的深夜里烛火幽微,猛地抖了一下变得暗淡,随即颤颤地恢复光亮。伏案看书的沈衡直了直身子,再度向椅背考去,刚一放松却突然弹起,抄起墙边剑架上的宽剑,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一袭藏青色衣袍卷过剑身,看似柔弱的防备,却将突然袭来的力道瓦解,而那如春风拂面的细微抬袖,却生生将剑击落在地。

“沈将军虽年迈却反应敏捷,不愧久经沙场,但是来客要看清是敌是友呀。”

这一声喑哑低沉的嗓音沈衡确定自己从未听过,眉头一皱,满口戾气道:“凡深夜闯入民宅者,当为友乎?”

男子儒雅一笑,夜色下容貌尽显,三十岁左右的英伟模样,眉角有些细微的笑纹,给他增添了几分老练和睿智。“照将军这般所言,在下是否应该提前三日发帖求见,前一日沐浴焚香,今日乘轿而来于将军府前等候?如此可为友乎?”

“哼!”沈衡一双铜铃眼瞪了他一下,道:“啰啰嗦嗦这么多,你是何人?你所来,目的是何?”

“在下燕崇旭,仰慕沈将军已久,今日特来拜访。”

沈衡愣住一秒,挑眉问道:“燕国旭王爷?”他很惊讶,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个人会突然造访,本就是丝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啊,而且也未听说过燕国和辰国之间有什么矛盾,两国就是那种井水不犯河水、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关系。

“是也。”燕崇旭淡淡一笑,道:“想必沈将军对本王存了不少的疑惑,且容我慢慢道来。”

沈衡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将他请进屋里。

“沈将军为辰国三代元老,保卫疆土,在所不辞,现如今驻营漠野塞外苦寒之地,心中可有委屈?”

沈衡剜了他一眼,忿忿道:“有何委屈?”

“想沈将军如此丰功伟绩,精忠为国,本应加官进爵,于尚霊城内颐养天年,但如今,却受区区一块兵符掣肘,心中可有委屈?”

“少在这里煽风点火,本将不吃你这套!”沈衡恼怒,接着道:“先帝遗诏,不得不从,我当兵符如先帝,何来委屈!”

燕崇旭眼神对上他的怒目,语速骤然加快,“太皇太后罔顾国法,不遵礼教,煽动政变,扶植新帝登基,这些年来,连连苛政,置黔首于水深火热之中,纵是将军不委屈,辰国百姓难道不委屈?”不顾沈衡怒目逼视,他依旧语出逻辑,“将军看着百姓委屈,于心不忍,于是忍不住违抗先帝的旨意……”

“你闭嘴!本将始终忠于先帝!”沈衡猛地攥住燕崇旭的衣襟。

燕崇旭似是感觉不到沈衡的失控,兀的笑了起来,“请将军细说,自新帝回宫之后,沈军撤离尚霊城,可是为何每日都有三五百人着百姓衣返回尚霊?难道他们都想留在尚霊,连远在漠野的父母妻子都不管不顾了?”

“你你你……”沈将军手指哆嗦着松开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抗旨不遵的事情,既然做了,为何不肯承认呢?”

“你!你到底想怎样?”

燕崇旭得意一笑,悠悠道:“本王并不想怎样,只是提醒沈将军一句,一日三五百人,这三万大军,何时才能完全进入呢?只怕现在贵国陛下已经发觉了吧?”

从愤怒中挣脱出来的沈衡如今却陷入了后怕之中,眼中流出一种近乎溃散的表情,不得不说,燕崇旭的分析句句在理,生生将自己几日前好不容易积攒的豪气抨击成烟灰颤落一地。

沈衡沉默着,目光投向深沉如漆的夜,重重吐了一口气,其中悲凉似水无声流淌。半晌,他有些不甘心地开口:“多谢旭王爷提点,本将自当收回命令。”

燕崇旭连忙按住他的手,恳切道:“将军一来二去,只怕新帝又要生疑了,本王有个好主意,自知可以帮上将军一二。”

“嗯?”沈衡茫然地看向他。

“说起来,本王那个做太子的侄子尚驻兵在尚霊城外,如此明目张胆显然是新帝应了,不妨本王插手,把将军那三万人安排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说到最后,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燕承沐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善于谋划游说的皇叔又把自己卖了。

………………

永寿宫

浮葭着一身凤穿牡丹朱红宫装懒懒坐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上的琉璃金护甲,眼眸一抬一合好似要睡了一般。

坐在一旁的楚欢尚在妊娠期,也很困,可是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强忍着睡意看着浮葭打盹,心里划过一丝丝的恨意。

“皇祖母,您看陛下送我这支簪子可好看?”楚欢指着漆黑发里一支金掐翡翠杏花簇的金步摇,语气里颇有些欢喜。

明明是沉川随意赏下的,她不说“赏”,却说了“送”,想来是要刺激她的,浮葭满怀真挚地看了看那花团锦簇贵气逼人的金步摇,由衷赞叹道:“想我那孙儿的眼光真是不赖,万绿丛中几点红,他是有心了。”红配绿,赛狗屁,小沉你眼光不错,晚上好好犒劳你。

楚欢面上表情未有一丝变化,仍旧笑着,柔声道:“陛下他对您才是极好的呢,天下人莫不称赞他以孝治国,以身作则。”

“是啊,你瞧,这什么样的宝贝都能够让他搜了来。”浮葭不去琢磨她话里的讽刺意,抬起手腕,让袖子沿着肌肤滑了下去,露出皓腕上嫩绿欲滴的镯子,刹那间,满目清凉。

楚欢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么,也值得她拿出来显摆。

“这是他特特寻来给哀家的,别看这镯子看着俗气,可是还有些奇特之处呢。”浮葭将镯子对着外面晃了晃,道:“每至夜间,对月当空,这镯子便会发出莹莹亮光,漂亮得紧呢。”

“那敢情好看。”楚欢恭维道,面上有些悻悻。

“唉,可惜哀家戴着有些宽了,容易掉下来。”浮葭看似无意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却猛地嵌进楚欢的心里,心头一震。

…………………………

不过多日,一个小宫女悄悄潜入了寄云殿,手里带了些药粉,一路迷晕了许许多多的侍卫,最后到了寝宫之内。她早已探听清楚了,这一晚陛下要批折子,还要等很久才能够回来,所以里面只有浮葭一人。

月色正好,照着浮葭如白瓷般通透的面容,还有暴露在锦被之外的一截玉臂。

那宫女请拍了拍她的身子,确定她没有反应,是熟睡了,便蹲□子,小心翼翼地将镯子撸了下来,换上一个看着一模一样的。

事情做到如此,她尚不放心,小心将那镯子擎起,对着皎皎月光细心观察,果然见到那镯子华彩大放,晶莹剔透,仿佛能够看到里面流动的绿色玉髓。

确定无误,那宫女连忙将镯子放进怀里,屛住呼吸步履轻盈地离开。

她的身后,浮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慧黠和算计。

………………

第二日,楚欢又去了永寿宫跟她扯那些有的没的事,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浮葭这次真是热情,待她仿佛亲孙女一般,不住地叫人端营养汤上来,然后看她对着那痰盂吐得昏天暗地。

谁让你换我镯子,吐吧吐吧吐吧……

临走之时,楚欢已经虚弱得要靠人扶着才能够出去的地步了,浮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意站起来扶着楚欢的另一边手臂。

于是,楚欢受宠若惊,一个不留神踏错了台阶,猛地撞到了浮葭身上,一旁的宫女们看到太皇太后就要跌倒,连忙拥上去扶她。说时迟那时快,浮葭就势倒在宫女身上,顺手将镯子往台阶边缘一磕,便听一阵清脆的玉碎声混迹在众女的呼痛声中。

浮葭装作心疼的模样,大喊了一声“啊!”连忙从宫女身上爬了起来,去拾那碎玉。

就在此时生了变化,绿色的液体从镯子的裂隙出渗了出来,缓缓流淌到石阶上,顿时石阶变黑,冒出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

浮葭愣在那里,一张脸变得刷白,在一旁看热闹的楚欢一脸的不知所措,只是眼底却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意。

挑拨离间。

“今日之事,谁若说出去,休怪哀家不客气!”浮葭阴沉道。

周围一群宫女连连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

入夜,寄云殿

“今日可摔伤了没有?”沉川一见她,便急切问道。

“没呢!”浮葭扑倒他身边,一脸的兴奋,“你猜我今日在楚欢的汤里加了什么?”

“什么?”

“鹿角胶。”

“咳……那真是不错的补品。”就是味道腥臭难闻,需用黄酒解味,浮葭显然没有那般好心。

浮葭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将自己的衣袖掀开,道:“现在不论是谁,怕也猜不到翠凝凤镯变成这个模样了。”

“的确。”沉川将她拥在怀里,思绪回到那晚,两个人正在床上嬉闹,一不小心将镯子磕到了床角。浮葭极为宝贵这镯子,心想这么贵重的东西不适合自己这么粗枝大叶的人戴,便欲摘了去,可是手一搁上,痛便如潮水一般涌入大脑,叫人痛不欲生。

后来,疼痛渐渐平息,浮葭沉沉睡了过去,细心的沉川为她检查身体,这时才发现,镯子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只有金色凤凰图样还在里面,更添仙气。

“我叫令狐秋过来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戴了几天那个毒镯子可有影响。”沉川温柔道。

“没事呀,才戴了那么一小会,其他时间我都不曾碰的。”浮葭用下巴蹭他的肩头,道:“一个多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我也很想念大师兄,抽空便叫他来好了。”

“嗯,依你。”沉川拥着她,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平静。不知怎的,这几日心绪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腹中胎儿身份曝

这几日宫中朝中盛传太皇太后和皇帝不合的消息,诸如皇帝不肯去问安,年节不去同太皇太后共进晚宴,再言,太皇太后曾当着贵妃的面训斥皇帝不守祖制,宠幸宫女,荒废朝政……后宫失火,朝堂遭殃,大臣们看着陛下疲惫而无奈的面容,对于他近来情绪波动极大的种种表示既畏惧又同情。

那个最近几个月才由陛下提拔上来的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常郁,则恭谨地表示出这样一层意思,太皇太后早年干政,晚年飞扬跋扈,不宜再掌管后宫诸事,陛下应当早日立后等等。

诸臣皆知太皇太后再难站住脚,但统领三万大军的兵符手中在握,由此想来,太皇太后也不是好惹的。常郁虽出身贫寒,得陛下青睐入了宗庙,为人耿直难斡旋,且年纪轻轻,只怕前途不可限量。

是拉拢好,还是不拉拢好?众臣犹豫不决,可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们偷眼看着陛下纠结的表情,英俊的眉头紧皱到了一起。“听闻常爱卿家中有一妹?”

嘎?

常郁恭敬作答:“回陛下,舍妹年方十七,尚未婚配。”

“嗯。”沉川微微点了点头,道:“下个月选秀,不妨带过来吧。”

常郁连忙跪下谢恩。以他的身份,妹妹自然是不可能进宫的,连选秀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没关系,陛下会慢慢提拔他,就凭他是安置浮葭的可靠臣子。

众臣一时惊骇,为何刚刚说到立后陛下就提到了常郁的妹妹,难道这刚刚崭露头角的寒门少年能够一跃而起成为国舅爷?这……

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还在苦思冥想是否应该打压一下常郁,外头的沈衡就等不及了,简单收拾一下带了礼物就要去会会这个跟他同样仇视太皇太后的小官,刚要出门便被一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拦住。

“旭王爷,你这是何意?”

燕崇旭谦和一笑,道:“小心这是陷阱。”

“本将自有分寸。”沈衡拂了拂衣袖,便要离去。

“别,”燕崇旭再拦住他,耐心道:“将军要去,本王不拦你,但这礼物就不要带了。”

“为什……”沈衡猛地停下,方要撇开他的手顿时收了回来,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与懊恼的表情,常郁是个耿直的人,拿着礼物去断然不会接受,反倒会把事情办砸,他沈衡连要去结交的人的性格都没有摸清楚,怎么敢如此冒失地去行动呢?

一旁的燕崇旭依旧宽宏大量地笑着,显示自己莫大的体谅和友善,而那眼底的几分讥诮之色藏得难以循迹。这沈衡,行军作战也许尚知变通,为何为人处事就差了一些呢,也是,后者更难呀。不过,正因如此,沈衡才能为自己所用。

………………

宫中表面仍是一团和气,正如太皇太后对楚欢,每次楚欢过去找她聊天小坐的时候,浮葭都会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然后上补汤。

明明是来找虐的,楚欢却不以为意,她的任务就是挑唆,看着浮葭不高兴她就高兴,任务便完成得愈发快了,她甚至在想,只要自己成功了,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整天喝鸡血鹿角胶,吐到她虚脱跪地求饶才好。

转眼过了几天,楚欢又来这永寿宫问安,面有喜色地同浮葭讲,陛下昨夜宿在她那里,今早体谅她怀有身孕,便由着她歇息,未叫她伺候更衣上朝。

浮葭自然是知道沉川这是在作戏,可是一想到他跟这女人同床共枕一晚上,心里就觉得跟吃了只苍蝇一样哽得慌,因此面上的不悦之色表现得更加真切。

“欢儿你贵为贵妃,怀有身孕,怎可容陛下留宿玉棠宫?一旦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让陛下背负迷恋女色之名而被天下人笑话?”浮葭啰啰嗦嗦说了许多,文绉绉地乱扯,大概意思就是,陛下怎么可以饥渴到对一个孕妇下手?所以这一定不是陛下的错,那必然是你的错了。

楚欢恭敬地听着,未敢有一丝反驳,这番话可真重啊,她听着听着,眼角渐渐湿润。

浮葭这才止住,僵着脸虚情假意道:“欢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来人,快把补汤端上来!”

接下来,楚欢喝到了有史以来最恶心难喝的一碗汤,可她隐隐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了,想到那触手可及的成功前景,她便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以至于碗中的补汤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

这几日,浮葭宿在永寿宫,没有回寄云殿,这也是两人商定好的,一旦有变,可以分开行动,掩人耳目。

正巧,今晚出事了。

楚欢半夜腹痛,玉棠宫婢女去太医院寻太医无果,只好去西宫求楚国太子,央他派随行的医官为楚欢看病。不过多时,病痛诊断出来,是楚欢误服了含有附子的药,还好用量少胎儿保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浮葭接到密报的时候正在殿里看医书,当即合了书,带着卢零和几位宫女,打扮妥帖去了玉棠宫看望楚欢。

楚欢情绪颇不稳定,对着太皇太后语气冒犯冲撞,声声控诉是她在自己的补汤里下了药,导致孩子险些没了。她真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和腹中的“长子”,把对手越发不放在眼里了。

浮葭亦不甘示弱,临危不乱,条理清晰。“事关皇室命脉,哀家岂会伤害自己的重孙?贵妃你情绪激动哀家尚能够理解,暂且不与你计较。”

楚欢眼眶通红,泪目盈盈,道:“这天下间,谁人不知皇室有太皇太后与陛下私通的丑闻?皇祖母您……您今日听闻陛下宿在我这里,还厉声训斥了我一顿,这个,宫女们可以作证。”

浮葭怒意涌上,道:“血口喷人,哀家岂是那般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若叫宫女作证,便问问她们!”

她带来的那一排宫女纷纷跪了下来,吓得一言不发。

正在此时,皇上和楚国太子一同入殿,楚欢制胜,再添筹码。

“但说无妨,朕自当处置公允。”沉川语气冷漠,一袭黑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冰霜。

“回……回陛下,太皇太后今日确实责备了贵妃娘娘……”一个小宫女在地上不停地抖动着,结结巴巴说道。

“那又怎样?尚不足以证明哀家下了毒!”浮葭面不改色道。

正在此刻,先前回话的小宫女吓得瘫倒在地,沉川淡淡扫了一眼,便有太监拥过来将她拖出去,那宫女一抬身子,一包药粉洒落地上。

楚轻眼前一亮,吩咐人过去捡起来,交由自己先前派来的医官检验,一查竟是附子粉。

这下,太皇太后谋害皇帝儿女的罪名可是坐实了。

沉川冰冷的眼神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楚欢,扫过一脸淡然笑意的楚轻,最后定格在满脸挫败和恼恨的浮葭脸上,他想了想,步伐有些仓促地迈向浮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语气生硬道:“还请皇祖母于永寿宫中诚心礼佛,以佑我大辰万代安康。”

浮葭顿时愣在原地,许久才麻木地道了一声“好”。这是用委婉的语气,宣告太皇太后被软禁的事实。

楚轻饶有兴趣地看了浮葭一眼,最后无奈笑笑,倨傲道:“既然无本宫的事,吾妹暂无大碍,那容本宫告辞。”

‘“太子殿下稍等!”沉川连忙虚拦了楚轻一把,谦和道:“这事还未完呢?”

“哦?”楚轻惊讶地看向他。

“朕想问问殿下,公主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一语出,四座惊!

“陛下你开什么玩笑!”楚轻惊怒。

沉川轻蔑地笑看楚欢那张局促不安却强撑着镇定的脸,道:“朕在当王爷的时候,可与公主有过成亲之礼?同房之日,可有彤史记载?初夜之时,可有落红的帛布存下?”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震怒中的楚轻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看着沉川深沉的眸子,蓦地笑了出来,原来他真的是小瞧他了。“陛下,楚国和辰国是共同作战的盟友。”

“是啊。”沉川悠然一笑,道:“这楚贵妃之位,不过是朕随口说的,也没有颁过旨,不做数的。”

“天子之言,岂可儿戏?”楚轻冷眼反驳。

“朕一句儿戏,自然比不上贵国一条人命重要。”沉川眼色瞥向呆若木鸡的楚欢。

“好,本宫谢过陛下这一人情。”楚轻对沉川淡漠一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激之情。一摆衣袖,几个人将错愣绝望的楚欢架了起来,一溜离开玉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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