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强了这天下/伪太后的反恐日子》作者:意如洗【完结 番外】 > 强了这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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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若是贵妃之位定,怀的不是皇帝的孩子,必然是要处死的,既显示了对辰国的不尊,也丢尽了楚国的颜面。可是没有妃位,便说明楚国公主不曾嫁给皇帝,左右不过损了闺阁名声,上不了国家层面。

楚轻回西宫的路上,脚步之声低沉,你沉川,好一番算计啊,别怪我不客气了。

沉川心道:谁让你楚国的狼目虎视,打在了辰国上,还打在了我的女人身上。

活该!

☆、妖精打架新一番

灯火昏暗的大殿,妖艳男子阴沉的脸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低下跪着颤抖的女子一声一声地啜泣着。

擦擦作响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楚欢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叫道:“不要!殿下求你!”

“闭嘴!”楚轻动了动手指,示意身旁的人将手中的药拿给她喝下去。

“殿下,纵使这孩子不是陛下的,也是你的,你不能……”

“喝了,留你一条命。”楚轻摸着拇指上一只宽大的和田玉扳指,语气平静。

“殿下!”楚欢爬过去,头跪在他的麋皮鞋上。

“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本宫的规矩。”话一说完,他一抬脚,正踢在楚欢的肚子上。

“啊——”楚欢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头上渗了大滴的汗。

楚轻又抬起脚,便看楚欢抱住他的腿,大声喊道:“我喝,我喝!”

“哼!”楚轻放下脚,大步走回座位上,眼神一扫,便有人把药端过去递给楚欢。

楚欢立即接了,大口大口喝完,黑色的药汁像墨一般粘稠,还带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药材。

“殿下……”楚欢捂着胸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楚轻拿起桌上的一盏酒,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道:“楚这个姓是本宫赐给你的,以后不要叫了,滚吧。”

“是……”楚欢刚一起身,晕了过去。

昏暗的殿里,氲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连同她那一身粉红的宫装都越发地红了起来,在血泊里漂浮着鼓起几个泡子。

角落中有人低声问道:“殿下,如何处置?”

楚轻摇了摇酒杯,看那樱桃汁一般红的液体如血一般,轻轻笑了一下,道:“本宫教出来的这些个女人,送给这个,还能再送给那个,养活几天送给旭王爷跳舞去。”

那手下立马点了头,俯身将楚欢拖了出去。

楚轻一扬脖,酒入肠中,血色一般的液体混进血肉,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

寄云殿

因是今日在玉棠宫触了些晦气,浮葭回来以后便好好洗了个澡,趴在那池子里面不肯出来。

沉川散了头发,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衫,里面当然什么也不曾穿了,他就那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显示自己也有暴露狂的癖好。

浮葭想了想,这样出去不太好意思,便轻唤了声“沉川……找衣服给我。”

“叫我什么?”他偏了偏头,将眼前盘中的一颗葡萄剥了皮,优雅地送进自己口中。

她在水里泡得久了,早就有些口干舌燥,恨不能快些出去,只好眨了眨眼,戏谑道:“臣妾要更衣,还请陛下回避。”

沉川淡淡瞄了她一眼,觑见一旁有个水舀子,便挖了一舀热水倒在那池子里头,看她蹭地一下子离远了。他方才试过这水温,有些凉。

“你是要把我煮熟了吗?”浮葭是个皮肤薄的,温度高了受不了。

“煮熟了是不是更听话些?”沉川又舀了一勺子热水,刚要往里面倒,就听她“啊”的一声。

“嗯?”沉川动作一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夫、夫君……”

“哎……”沉川低笑,这丫头,撒谎都比说实话溜,年前在农户家里,一口一个相公,也不见得她害臊。

“……”坏就是这样的,浮葭欲哭无泪。

“你要不要上来,我若下去便把衣服弄湿了。”沉川又作势要把那舀子水往池子里倒。

“你别!”浮葭立即跳了上来扑到他身上,心道你怕把衣服弄湿了,我非蹭你一身湿不可。

感觉到一袭温软扑进怀里,沉川立即将她抱紧了,她身上的兰芷香气连同水中馥郁的花瓣气息一同灌进鼻腔,引人痴迷,发上的水滴颤颤地落了下来,掉在她粉嫩的颈上,显得愈发莹白。

沉川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用毯子将她裹起,道:“先把头发擦干。”浮葭笑嘻嘻地接过巾布,一边捋头发一边往他身上挤水,看他的那件衫子被水浸得紧贴在胸膛上,高兴得不得了,这样他就不舒服了吧。

沉川有些无语,看她白痴性子一犯,又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当下将那果盘端进自个怀里,剥了葡萄也不给她吃。

浮葭想,这人有个毛病,越是跟他要,越不会给你,就说那晚要枕头的事,怎么要都要不下来,后来把枕头给撕了,棉絮飘了满床,让第二日进去打扫的小宫女百思不得其解,频频摇头。

“我要喝水。”浮葭可怜巴巴地问他要。

“池子里有。”他答得漫不经心。

“……”指望这人发点同情心是不可能的了,浮葭想了想,还不如迅速地抢,于是趁其不备,双目一缩,朝着他手中的果盘扑了过去,结果就是盘子移走了,自己却取而代之,不知怎的到了他怀里。

“你看你,又投怀送抱了。”

“……”浮葭正要说话,看他将剥好的葡萄放在自己嘴边,毫不客气地吞了下去。这个位置不是很好,浮葭仰头看他,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那硬朗的胸膛,肌理分明的肌肉,随着手臂的移动而有力地扩张着。因这番嬉闹,他原本披的一件衫子也挡不住了,浮葭隐隐看到那湿薄衣衫下两点微红,不知为何,觉得口中更干了。

见他又递来了水盈盈的葡萄,浮葭连忙探着身子去咬,却不知他不仅将葡萄送与她,还要再与她抢夺一番,一来二去,唇舌搅动到了一起,更似打斗一般。

后来觉得这样打斗不够刺激,于是赤膊上阵,衣衫全去,开始全新的妖精打架……

“浮葭?”

“……”

挠耳朵,闭眼睛,我就装睡你能拿我怎么样。

咬耳垂,画圈圈,你再装睡你猜我还能怎样。

浮葭终究明白,自己是斗不过这人的,他把自己用在朝堂上的心思抽出小小一点用在自己身上,不束手就擒怎么得了?可是他又不愿这样,非得让自己本性暴露,心甘情愿。逼是逼,不逼还是逼,得了,硬着头皮屈从于他吧,可是这样好没面子。

浮葭僵着手臂去揽他的颈,在他耳边支支吾吾说了一句话,满面羞怯地看他的表情。

沉川笑眯眯地看她,懒懒躺了下去,悠悠对她讲:“好,你来。”

浮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先是僵在那里一动没动,由着脸颊烧得通红,然后动作迟缓地朝他爬了过去,像只小狗一样把蹄子搭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分别不足十天,难道忘了?”

“……”浮葭想哭,因为之前她说的是:“我要在上面。”现在她反悔了,恨不得再装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装死都行。

“好冷。”他取过一旁饱受蹂躏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不去看她,这明明叫她的尊严一下子被粉碎了。

唉唉……哀家的一世英名没有了呢。

厚着脸皮,浮葭将手伸到了毯子下面,闭眼乱摸一通。

忽听他呼吸一紧,道:“你再这样磨蹭,可由不得你了。”

“……哦。”浮葭咬了咬牙,一脸慷慨牺牲的模样,大义凛然地掀开毯子,然后压了上去。

“呜……”

“你……”笨死了,这个女人……唉。

浮葭整张脸都纠结到了一起,一副想哭的模样,看来刚刚是疼到了,这会子不知好没好些。

“这般着急做什么?”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指责。

“……”她才不承认自己刚刚犯傻了,一脸委屈的模样。沉川见她俯□子那刻,眼角还有些晶莹,是真的哭了。

…………

渐入佳境,她落下的那一刻,乌发如瀑,遮住了两人亲吻的画面。。

滚落红尘的最后一分,一丝明亮窜入高空不停地攀升至极点,接下来便是如熔浆般炽热的黑暗,在彼此看不见摸不到的地方,感受到最贴切的脉息跳跃。

事后,她疲惫地趴在他的胸膛上,明明一点也不想动,却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这时候,好像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沙漠之中,下陷的时候还带着丝丝的眩晕。

“浮葭……”

她懒得动,也懒得开口,只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让指甲在他的身上留下细微的触感,表示自己还醒着。

“过几日把你送到常郁那里,你会想我吗?”大选在即,这是给她安排出身。

“嗯……”声音细微得几不可闻,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声。

“什么?”

当她感觉到他在她体内又动了一下的时候,浮葭立即道:“会呀。”

“好,睡吧。”他满意一笑,将她抱了起来,为她盖好毯子,便不再去惊扰她。心想的却是,下一次一定要她多吃点饭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羞涩呀,好羞涩,小意的脸皮都快烧没了……实在没有勇气去写具体的器官,大家自行想象好了……

☆、分离前的喜脉?

晨曦投下的光影模糊了他的眼睫,奏折上的字在品质绝佳的纸上显出光泽,许久,沉川抬起头,望向殿前的一角,眼波有些微微凝滞。

“陛下,常郁那里传出消息,说是沈将军的人马已经全数混入了燕太子手下。”龙掣恭敬道。

“继续让燕承沐不作反应,还有,三日后,太皇太后前往三生观祈福。”沉川面容肃穆。

“还有……楚太子和旭王……”

“暂时动不了,过了这事再说吧。”沉川用手按了按额头,道:“那个替身的事情,不要告诉浮葭。”

“遵命。”

大殿又恢复了一个人的寂静,沉川悠悠叹了一口气,打开一侧放着的密信。尚霊城百姓受人蛊惑,民心动摇,所以,太皇太后去三生观祈福,一定会遭遇不测,他们都需要泄愤。为了解决这一事情,他找了一个女人做浮葭的替身。只是这样,无谓的杀生一定叫她心存不忍。可是当下,他找不出好的方法可以解决。

这几日浮葭都住在永寿宫,这是沉川安排的,只说自己近来国事繁忙,夜了回到寄云殿会惊扰她休息。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浮葭揉了揉眼睛,吩咐人把窗帘拉上,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卢零在她榻前转了几圈,心想这样睡多了对她身体不好,便上前唤她,“娘娘,起来用早膳吧。”

“嗯……”浮葭哼了一声,没有动弹。

“娘娘,陛下来了。”

“……”这话还不如方才有用。

卢零有些郁卒,灵机一动,道:“娘娘,起来看医书!”

“好。”

“……”

挣扎一番,浮葭总算爬了起来,麻利利地洗漱,吃早饭。

“这是什么东西呀,看起来好恶心。”浮葭用筷子拨了拨盘中物。

“这是当归炖蛋,可以补气养血的。”卢零解释道。

浮葭打了个哈欠,倦仄仄地搁下筷子,拿起银勺,舀了一口紫菜肉粥送入口中,紧接着吐了出来。

“娘娘!”卢零有些忧心地唤了她一声,取了帕子递给她。

“昨夜出去看雪,吹了风,有些风寒侵体。”浮葭捂着心口,眉头皱到了一起。

卢零毕竟是这宫里的老人,连忙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道:“该不会是有喜了吧?”尽管压低了声音,浮葭仍能听到她语气中的激动。

浮葭连连摇了摇头,冲她笑道:“怎么会呢?”

“要不找个太医试试脉?”卢零仍不死心。

“那怎么成,万一真有了,这太医要灭口吗?”浮葭反问,看着卢零有些悻悻的表情,宽慰道:“我大师兄过两日便能够进宫来了,到时也不妨碍。”

卢零这才安下心来,看着她挑挑拣拣吃了些饭,方才走了。

她这一走,浮葭连忙把手拿到案上,有模有样地把了起来,“脉象滑如走珠,按之流利?”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她并不曾学过这些,只记得狱中令狐秋提过喜脉的脉象,她便记了下来。

“唉……到底是不是?要不要告诉他呢?”浮葭心中有些小小窃喜,但不能早早说了免得出了笑话,这一琢磨,一本医书又没能看进去几页。

…………

时光流走,却发觉等待最久,原本抱书发呆的喜悦心情渐渐冷了下来,只因他两日不曾过来看她。

浮葭看了看外面晃眼的月色,挑了一盏粉莲花镂空图样的宫灯,披了一袭纯白狐裘独自一人踱步在幽径之上,脚上的靴子边缝了一圈紧轧的灰白兔毛,在地面斑驳的月影上扑闪。

自年节以来已经过去了不足两月的光景,气候也渐渐转暖,这汀兰水榭里的池水不再冰封,一袭夜风吻过,平波吹皱。

忽听身后窸窣的响声,浮葭猛地转头,这一想,自己又是单独出来,便不能大惊小怪,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对付不了。

转眼,那人已经露面,遥遥地站在假山旁边,一袭墨袍轻摇在石汀之上,身姿峭拔如竹,面容如玉,便是这皎洁的月色也不及他三分明朗。

方才的惊起渐渐平定下来,浮葭舒了口气,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这一口气随他渐渐走近,显得愈发紧了起来,竟有些微微窒息,浮葭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跳得极快。

“这个时辰,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他将手递与她,将她揽到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有些焦急地站到他身旁,脚上的靴子因踩了些水泽变得湿漉漉的,可她浑然不觉。

沉川拥着她,下巴搁在她的一圈蓬松的狐裘上,低低道:“问过卢零,说你出来了。”

“嗯。”浮葭顿觉心中满满的,原来不是他忙得不去理会她,而是每次回来晚了,怕她在寄云殿等他。

“她说你不曾好好用膳,怎么回事?”

“你不来看我,我便没有胃口。”她有些埋怨,心里想的却是,每日他忙完自己的事情,便去永寿宫看她,问她一天的点点滴滴。

“等忙完这阵子,每日陪你用膳。”他摸了摸她的下巴,觉得几日不见有些清瘦。

“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她偏过头,看他微微皱起的眉,情不自禁地拿手指抚上,有些国事,他向来不避她的。

这一次,他默然许久,不管怎样说,以她的思维,都能隐隐猜到些什么,所以,干脆不说了。

“很快就解决了,过一日,送你到常郁那里。”他看她的眼光柔和,那些不舍的情绪全都浸在里面。

“嗯。”浮葭没有去追究他的敷衍,只觉得心头一根弦动,弹着说不出几多怅然的曲子。

他的头发落在她的领口里,有些滑滑的温凉。“浮葭……”

“嗯……”

“想你了,还会再想。”一别,又是一别,想念不断。

心中将他的喃喃低语咽下,她垫起脚,在他的唇上亲吻得肆意。

沉川紧搂着她的腰身,脑中却有片刻的失神,只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如火热情惊到了。

浮葭看他错愕的眼神,月光之下,他的唇边口脂颜色鲜艳。

“呃,我忘了我这样打扮,你会不舒服。”浮葭心头一揪,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要避免一些麻烦,她仍旧打扮得跟万敷一样。

沉川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将挣开他怀抱的她搂紧,有些急切道:“不是,我知道,我心里知道。”哪怕他眼前站着一个面容迥异的女人,他仍旧知道,那灵魂是她的,他爱的不是皮囊。

浮葭安定下来,对着他的双眸,心中感动泛滥。

沉川看着她眼底有些细微的忐忑,心中暗恼片刻,俯身细细吻她的唇。

“哎……”浮葭揽上他的颈,热情回吻,几番缠绕,身子有些瘫软,便就着身后寒凉的假山倚了下去。

那时分,他扳过她的腰肢,两人换了位置。纤长的手指覆在她的后腰上,些许温热传递至小腹。

不管她是否孕育了他的骨血,他都要小心注意。不想去暗自揣度,担心让她的暗喜变成空空失落,所以他照顾她的情绪,陪她一同等待那个神圣的时刻,一同默默接受无果的失望。

月光下,一对璧人深情拥吻,连同一池寒水不敢起波澜,一旁竹柏不敢动风影,此时静寂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彼此的心跳却清晰可闻。

这一刻,颤抖的仅仅是灵魂,透过两人的肢体,紧紧相拥。

明明无关风月事,风月却于此刻静好。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你们觉得,小浮怀孕木有?

☆、天堂地狱一念间

转眼已是太皇太后前往三生观祈福之日,宫中筹备颇多,且沉川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太皇太后。所以这事,连浮葭都被蒙在鼓里。

两个宫女捧着熏炉匆匆走在路上,一个穿浅粉衣服的道:“听说宫外十分热闹,百姓们都在谈论庆典,我们借着太皇太后出宫之时,倒可以去看看了!”

另一个穿绿衣的连声道:“是呀是呀,不过要出宫了,我还没能够看到太皇太后一眼呢,真真遗憾。”

“太皇太后自这半年以来,鲜少出永寿宫,就连我也没有见过几次呢!不过……我看着你眼生得很,你是……?”粉衣宫女语调里带了一些好奇。

“哦,我原本是贵妃宫里的,今个才被卢零姑姑安排过来,让我跟着姐姐你进去。”绿衣宫女道。

粉衣宫女一听是卢零姑姑安排的,也不多问什么,只笑嘻嘻道:“那好,以后跟着我干就成!”

“嗯嗯,有劳你啦!”绿衣宫女连连答谢,一张面带笑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

两个人转过连廊,卢零带着令狐秋走在她们身后,前往永寿宫看望浮葭。好巧不巧,令狐秋本来应该早一天入宫的,但在路上接了个病号,就耽搁了。

“娘娘近几日身子不是很爽利,你要给她好好才是。”卢零道。

令狐秋立即紧张起来,“她怎么了?可是病了?”

“没……”

“哎,前面那个穿绿衣服的,背影跟她真像!”令狐秋打断她的话。

卢零眯眼朝前扫了扫,什么也不曾看见。“看错了吧,娘娘肯定在宫里待着看书,哪儿不去。”

令狐秋喃喃低语:“倒也是呀,快些走吧。”

“等等,倒是忘了给娘娘带些点心,你在这等我一会,不要乱走。”卢零一脸焦急。

“好,你去吧。”令狐秋点点头,瞅着一旁的石凳,拍了拍坐了下去。

…………………………

万寿宫

浮葭伏在案上看书,不知怎的就困了,迷迷糊糊趴着打了个吨。殿前的小窗开了个缝透气,外面一起风,不但把熏炉里的紫烟吹得纤纤袅袅,更是让那厚重的帐幔摇摇欲坠。

朦胧中有人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娘娘,起来啦。”

浮葭揉了揉眼睛,未去看那人模样,低低地应了一声,坐了起来。

“陛下在外面等了许久,要您随他一道儿去祭天,娘娘快些打扮。”一旁宫女催促道。

“嗯。”浮葭由着她给自己梳妆打扮,临了要换衣服,她眼里方闪过一丝疑惑,“陛下未同我说过此事。”

“呃……”那宫女一顿,道:“许是跟您说过了,您不记得了吧?想来卢零姑姑是知道的。”

“卢零呢?”浮葭仍旧觉得有些不妥,心里微微慌乱。

“在陛□前打点呢,娘娘若是有急事,奴婢便叫人去寻她。”

“不用了,换衣服吧。”浮葭费力眨了眨眼睛,忽觉心头一闷,头脑一丝眩晕,难受得紧,抬手抚上前额,眼睛瞥向那香炉,道:“撤出去吧,味道怪重的,熏得头晕。”

那宫女连连应了,正要抬脚去搬那香炉,眼看浮葭脚跟一软倒了下去,顿了一顿,等了几秒,小心翼翼过去,轻唤了声:“娘娘,娘娘?”见浮葭没有反应,便将她扶了起来。

……………………

待卢零和令狐秋赶过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卢零在殿里四处寻找,令狐秋鼻子灵敏,打开那熏炉将烧剩的香块拿了出来,用手一掰,大叫“不好!”仔细问殿外的侍卫,说是太皇太后和一个宫女出宫去了。

不待多言,卢零匆匆赶去禀报沉川,令狐秋则直接出宫追寻。

………………

待浮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华贵的步辇上,这是一个仪式,要先坐步辇到祭坛请灵,然后换上马车,在千百黔首的护送之下,抵达三生观。

本应该是一个很肃穆的场景,周围的百姓都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身金红交缀妆容华贵的太皇太后一脸茫然地坐在步辇上。

浮葭手心里面已经惊出了汗,她隐隐记得,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就被安排到步辇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沉川的意思么?

耳边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恭送太皇太后——”

底下的人三叩首。

“起——”随着太监的号子,步辇抖了一抖,从地上缓缓升起。

浮葭把着扶手,腰杆挺直,目光扫向下面的百姓,蓦地,与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目光相撞,从他眼里看到深切的恨意,惊得她一个激灵,背上的冷汗更重了些。

那男子站了起来,冲着人群大喊:“乡亲们,你们还记得你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阴时出生的男娃娃啊,被人用匕首划开心窝……”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纷纷看向那个男人。

一队侍卫围了上来,将浮葭保卫在内,刀剑齐刷刷对向人群。

“那些血从心窝流了出来,被装到一个盅子里,全被这个女人喝了!她就是——”

但闻刺啦一声,银刀亮光一闪,一股血从那男人体内喷了出来,溅到身旁一个妇女的脸上。

她“啊”的大叫一声,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杀人啦、杀人啦——”的喊声,百姓纷纷逃窜,大声吵嚷。

浮葭冷冷地看着那个动手的侍卫,却看见他漠然地扫了她一眼,将刚刚砍了别人的刀子抽了回来,猛地划开自己的喉管,随着血液的喷洒,那人也打了个转,躺倒在地上,临死前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冷峭的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了上来,贯入心里,浮葭愣愣地坐在步辇上,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

“杀了这妖妇!”一阵呼声高出其他,窜入人心。

紧接着,这呼声越来越齐,一阵阵地荡在浮葭已经空白的脑子里,由混乱变成统一。

许久,她的身后,传来沈衡粗犷沧桑的喊声:“陛下,末将有太皇太后的罪证,可否在此宣读?”

百姓们静了下来,一阵沉默之后,传来了沉川有些疲惫的声音:“准。”

“太皇太后万氏,系太祖皇帝第二任皇后,与太上皇有染,且与陛下关系甚密,擅自豢养男宠,扰乱后宫,不守妇道。垂帘听政,行苛政,推酷刑,扰乱朝纲,祸国殃民。为葆容颜,取阴时男婴心头血为药引,滥杀无辜,良心所缺,泯灭人性。为孙谋求皇位,不惜搬弄重兵,引起尚霊城三日喋血……此等罪妇,怎有颜面见我朝太祖皇帝?怎有资格前往三生观为民祈福?请陛下诛之!”

接着是哗啦啦的金属落地声,膝盖跪地声,还有百姓,大臣等等的附和声:“请陛下诛之!”

沉川冷声道:“此乃我皇祖母,如若诛之,于孝道相左,有伤风化。怎可这般示天下苍生?”

沈衡继续道:“陛下,妖妇活之,天下大乱。陛下难道要视民愤于不顾?黎民百姓,才是陛下之重呀!”

“你想怎样?”沉川眼底一片阴沉。

“当用太祖皇帝传下的镇北金弩,箭射妖妇后心,取其心头血,祭祀先祖,以平民愤。”沈衡取过身旁红木托盘上的金弩,恭敬地捧到了沉川眼前,跪下|身去。

风掠过沉川的墨色龙袍,天子十二章锦绣华彩,于肃穆冰冷中开出刺眼的炫目。他望向步辇上的背影,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

为什么……那么像她?

“朕下不了手。”沉川略过那金弩,语气里有些犹豫。

“陛下!”沈衡举目向下望去,一排士兵站了出来,“这是我漠野三万守卫,一个不少,陛下……”

“你想谋反?”他锐利的眼神对上沈衡,怒火徐徐升起。

“陛下,杀了妖妇,末将交出兵权。”沈衡步步紧逼。

“你!”

“陛下……”城下众臣齐齐叩首,大呼“请诛妖妇——”

沉川视线锁在她的背影上,百米之外,却见她挺得笔直的腰杆,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双肩。仿佛能够听到她砰砰的心跳,仿佛能够触动她被冷汗打湿的衣襟,那,真的是替身吗?

微微侧身,他看到一旁端坐着的楚轻,一袭暗红长袍,唇边挂着阴柔的笑,似是悲天悯人,却阴气森森。

沉川生生被他的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他怕的是……

手触在那金弩之上,金属的冰冷刺激着手指,他一疼,将手缩了回去。脑中不停地回忆着早已思考无数遍的计划,一步步安排,到最后就应该是这个结果,他经不住臣、兵、民的多方压力,将那个替身射杀,以绝民愤,一了百了。他对万敷并无感情,若是换成从前,就是真的摆在眼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可是若是浮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那种失去的痛苦,想想,便是穿心之痛。

“陛下,动手吧,替身不会错的。”龙掣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不,不行,我感觉错了!”他是如此慌乱,以至于自谓都变了。

浮葭坐得尾椎发麻,手心已经被护甲捅出了血丝,可是此时,她的心里却越来越冷静。那晚,他疲惫的嗓音,他小心翼翼的拥抱,他依依不舍的眼神,他面对自己询问朝中事时的含含糊糊,如今,仿佛都在证实着这一切的走向!他是这样敏感睿智的帝王,对于百姓的暴动,军队的进入,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吗?

再也没有什么害怕了,只有涤荡在心头不安的等待,和满身冷下去的热血,好冷。

她鼓起勇气,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身子,紧抿着嘴唇向后看去。她想知道,一切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嗖——”箭矢划过罡风,金光漫过苍白的天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于自己的眼前一点点地放大。

她紧缩的瞳孔,终于定在了他黑色身影上,可惜,太远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整根箭穿过了胸口,没有心痛,只有心寒。

血一点点地涌上了喉头,她微张开口,大口大口的血溢了出来。

耳际传来大臣和百姓的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庄重。

眼泪夺眶而出,透过装饰精美的步辇,望向高远的天空,记忆被扯到了那一晚。

在大红金桔纱帐里,他剥下了她海棠红的衣裙,两人坦诚相对的时候,他说:“天堂地狱,我们沉浮与共。”

原来不过如此,天堂,我们与共;地狱,你让我去死!

那好,死便死吧。

满目的红,刺眼的血,她闭上眼,思绪由清晰走向混沌,身体越来越重,好像要离她而去。

………………

沉川看着那射出的箭,那一刹她转过的脸,她眼里的绝望仿佛扎进了自己的心里,那一刻,天崩地裂,连自己都碎得支离破碎。

龙掣跪了下来,叩头之重,震得石板嗡嗡乱颤。

他是云门最厉害的弓箭手,箭无虚发,必死无疑。

远处一袭蓝光洒满了步辇,国师的墨蓝衣袍撕裂了空中的阴云,他步履匆忙,头上的墨蓝斗笠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墨发飞舞在风中凌乱不堪,一张俊颜早已失却颜色。

他抱着她气息奄奄的身体,开口轻轻唤了一声“浮葭”,却发现舌头都在打结,根本不知发音是什么。

怀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涓涓的血不停从伤口涌出来,将他的墨蓝衣袍染成暗黑。

三日兼程,来晚了,还是来晚了啊。罔生最终还是咬了唇角,将她抱离这个混乱的场面。

远处的沉川张了张口,他想大喊,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

卢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满眼都是泪水,她哽咽道:“娘娘被劫持了……”

沉川不作反应,越过继续在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龙掣,木然地向城墙之下走去。只是迈下的第一步,一脚踏空,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陛下!”

“陛下!”

管他们喊得是谁?江山与我何干?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这是全文最虐的章节,以后不会这样对待女主了!

乃们责骂我吧,但是绝对不要弃我而去,呜呜呜,扔给手绢擦眼泪,我写的时候都哭了~~~

☆、狗血的相爱想杀

早春二月,万物复苏之前,本该是一片蠢蠢欲动的景象,但不论如何,也觉不出那地表新起的嫩黄草皮有多好看。

穿过厚重的梦境,见过形形色|色的故人,两个错乱的时空,两张相同的面容……

浮葭醒过来的时候,问了三个问题:“我是谁?这是哪?我怎么了?”

令狐秋捧着一碗药,险些摔到地上,慌慌张张把碗放在桌子上,连忙坐在床角,问道:“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大师兄……你个□diao丝。”浮葭瞥了他一眼。

“那国师呢?”

“妖道!”她语气肯定。

“龙掣呢?”

“腐女,哦不,腐男!”浮葭若有所思。

令狐秋愣在那里,心想小师妹这是傻了么?怎么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不会是失忆了吧。

想了想,令狐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沉川吧?”

浮葭愣了一秒,眸子转了一下,淡淡道:“狗屎。”

“……”

“能这样说,起码还没失忆。”罔生推开门,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惊喜。“但是,傻不傻就不知道了。”

“……罔生。”浮葭涩涩地应了一声,眸子垂了下来。她只是看到他,就会想到她刚刚做过的那个梦里,罔生对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小师妹,来,把药喝了。”令狐秋端过药碗,轻舀了一勺往浮葭嘴里送。

浮葭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痛苦,道:“我肚子疼,不想喝。”

令狐秋和罔生的脸色皆是刷白。

“哦,你天癸之期行过,经血不通,喝点药就好了。”令狐秋面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潮。

“这样呀,难怪都是些补药,清宫的吧。”浮葭漫不经心道。她现在不管吃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去闻气味,判断药材,因为有人曾经跟她说过:“不管是谁给你东西吃,都要看看有没有毒。”又……想起他了。

“是呀,有些残留,没流干净……”令狐秋顿时一停,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堵上。

浮葭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大师兄,别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不信你问问国师!”令狐秋显得异常激动。

浮葭目光定定地看向罔生,看他鲜少有感情波动的脸上一片凄哀,淡淡道:“是不是,孩子没了?”

罔生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她想忍,可是怎么也忍不住。最后把头转了进去。好像还记得,几天前,她给自己把脉,那时候已经判断得差不多了,后来那几天她一直在验证,种种迹象均可证实。她就想,等大师兄来了吧,只要确认了,他们就能够好好高兴一场,一起迎接这个新生命,属于他俩的爱情结晶。

可是如今,确认了,还来不及庆祝,孩子就没了,还葬送在他父亲手里。所有的期待都化成烟云,更添怨怼。

“小师妹,其实,你之前在师父那里冻着了,宫寒体虚,那个孩子,就是怀着也生不下来,你现在还年轻,只要好好调养,将来还有希望……”

令狐秋的句句劝说却似喋喋不休,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一点都不想听。

最后罔生将他拽了出去,只道:“让她静一静。”只有这五个字,浮葭觉得,真是解脱她的天籁。

手覆在腹部,能够感觉到细微的凉气,连手脚都冻得冰冷,明明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胸口还有箭伤,只是从心里面往外疼,像拔树一般,一阵阵的。

原本想过,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再来面对这个复杂的时空,可是不知出了什么岔子,魂魄飘回了魏晋那个时代,看到了换了芯子的曹昀,又看到了住在白马寺的罔生,然后……然后就是回到了辰国,罔生用自己的灵气为自己续命,令狐秋拿了不知多少种名贵药材,两个人轮流看护了自己五天直到自己醒来。说是轮流,其实谁都没有跑去休息过。

浮葭现在特别难受,如果他们不救自己该有多好,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她活着承受种种。命若浮萍,不过就是棵野草,微小得很,轻贱得很。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因为给自己续命的药材有流产的作用,所以孩子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好像哭不干一样,是不是令狐秋给自己用了催泪粉,担心她憋坏了。

………………

————————————————

寄云殿

沉川坐在床塌上,眼神有些凝滞,外面的云层极低,仿佛与视线齐平。几只麻雀不停地喳喳乱叫,不仅打破了这番寂静,更是吵得人心烦。

龙掣走了进来,跪在地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沉川扫了他一眼,眼神黯淡,他淡淡道:“起吧。”

龙掣抬起头,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平静道:“陛下,龙掣深知自己罪大恶极,错杀了娘娘,请陛下成全龙掣,让龙掣以死谢罪。”

“错杀,你真的是错杀么?”他的语气淡然,却分明能够叫人听出其中的冷意和寂寥。

“陛下也知道,当时的情景根本容不得退步,陛下不愿做那无情无义之人,唯有龙掣代为了之。”说完,他看了看沉川撇过一边的面庞,抽出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戳去。

但闻咣当一声,匕首被扫到地上,沉川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白色中衣无风自动。

“留着你的命,等她回来。”

龙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匕首被他撞击那一下,虎口撕扯得生疼。“陛下的意思是……”

“我相信你的箭法,但我不相信她会死。”沉川迈上软榻,不再去看他惊愕的表情。

他相信的是谁?是罔生么?他就是觉得,浮葭那样一个鲜活的人,不会轻易的没了生机,就算把尸体摆在他的眼前他都不信,就好像,依稀昨日,她还在他的怀里同他撒娇,跟他怄气,把雪球塞进他的衣服里看他难受得不得了……

这样一想,他心头就开朗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些气色,胸口两股气息交错着,让人有些混乱,好像要冲破心肺涌出来。

龙掣看着他一会红一会白的脸色,直觉他身体不好,连忙问道:“陛下……”

沉川没有理会他,径自坐到榻上,却猛地前倾身体,吐出一口颜色暗黑的血。

太医说他摔下城墙的时候,脑子明显受了创伤,所以神智错乱,连着血脉也跟着错乱,如今看来,倒想是真的。

………………

浮葭在罔生买的一座小宅子里养伤,十多天过去了,身体虽然没有好全,下床走动倒是可以的。

这几日,她从没有提过沉川,好像真的忘记了一样,罔生和令狐秋自然更不会去提起。他们知道,自从浮葭那日哭过一场后,好像变了个人一般,眼神黯淡地跟潭死水一样,再没有往昔的神采奕奕。

“大师兄,找些医书来看看吧。”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边,面色苍白如纸。

“好,我马上去找。”令狐秋放下手中捣鼓的草药,连忙跑去书房,虽然他心里有些怀疑,既然她那么恨他,为什么还要再看医书,难道还要再为他找解药么。

浮葭只是不知道,自己除了看医书还能够看什么,以前的时候,看医书是为了救他,现在,或许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学习一门技术养活自己、保护自己。这样一想,仿佛可以说通了,她慢慢走到那堆草药面前,静静地拨弄着。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他会来。不巧的是,罔生也不在家。

他穿了一袭牙白长袍,墨发于风中飞扬,在门口遥遥一站,举世风华都不及他。

“浮葭,跟我回去吧。”他对她笑,试图表现自己的诚意。

浮葭愣了一愣,手指一颤,药撒在桌子上。

令狐秋揣着医书愣在侧门,连忙跑到浮葭身边,对着沉川喊道:“你给我走!”

浮葭脸上有些悻悻,攥了攥令狐秋的衣袖,笑道:“别这样,我跟他回去。”

沉川面上现出笑意,没想到,这样简单,她一定还是相信他的。

“你等等,我去收拾东西。”浮葭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到桌子前,费力地拿起茶壶倒了些茶水出来,端在他的面前。“先喝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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