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强了这天下/伪太后的反恐日子》作者:意如洗【完结 番外】 > 强了这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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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别这样……”沉川见她这般无力,心头涌上浓浓的痛楚,不忍地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将茶杯端了起来喝了一口,茶叶嫩绿,在清水中舒展着,如湖上春|色。

“伤好没好?”他抓了她的手,眼里满含着疼惜,想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只是浑身用不上力气。他再度用力,一口气没顺上来,吐出一口血。

一旁的茶叶变成了白色粉末,那是她的异能,吸取了翠凝凤镯中的玉髓之后又多的一项能力。

“浮葭……”他噙着血的嘴角依旧含笑,“你误会我了……”纵是她下毒想要自己的命,他依旧舍不得怪罪她。

“大师兄,我们走!”浮葭挣开他的手,用力之大,险些让重伤后的自己摔倒,还好令狐秋及时扶住了自己。

“不能走……”沉川连忙喊住她,直觉告诉他,今日若是让她走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两人走至门口,大队侍卫围了上来。

“为什么?”浮葭冷眼问道。

“听我解释……”这毒不过是寻常毒药,但是毫无防范,痛如断肠,他强忍着痛意,嘴角鲜血涟涟,“浮葭……我……”

“听你解释什么?听你说这大局,利用我得到了皇位,然后把杀戮和篡位怪到我的头上,最后亲手杀了我,巩固你的帝位,是吗?”

她一直不曾怀疑,这半年来他对自己疼爱有加,近乎宠溺,原来不过是一场利用,一场心虚。然后拿繁华筑成冢,用专宠做泥土,葬送她的大好年华。

“……”灼烧般的痛苦窜入心腔,她说的都对,那都是自己所设的局,却从未想过杀她。

“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放我走,把解药给你。我的孩子没了,跟你也没有什么瓜葛了。”说到最后,她故作坚强的面容上终于染上了凄哀。

“孩子……”真的存在过,却在他真正知道的时候,真真正正地消失了。又是一波强烈的痛楚从体内扩散开来,带着湮没的势头,有什么液体从眼角溢了出来,划过他苍白的面容。

“我们走吧。”浮葭拉住令狐秋的衣袖,往门口走去。

“拦住他们!”沉川竭力喊道。

令狐秋连忙扶稳她,一旁的侍卫面容冷漠地过去,将令狐秋拉到一边。

沉川用手按着肠胃,眉头紧皱,“浮葭,跟我回宫……来人!”

“你……”浮葭从身后抽出一把刀对着自己,“回宫?好,送你一具尸体!”

“浮葭!”沉川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过去拦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

侍卫们站在门口,却不知该怎么做。

浮葭继续将刀对着自己的颈部,一点点地往外挪动,侍卫们则步步紧逼。

“让她走……”

浮葭一喜,手上一抖,刀落在地上,下一刻更多的血从中箭的伤口涌了出来,人亦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小浮若是轻易就跟他回去了,怎么体现自己的意志坚定呢?好吧,我承认这一章有点虐,你们继续鞭打我吧~~~撒花~丢手绢~嘿嘿嘿~

对了,浮葭的梦境跟我旧文《竹林三宠》有所重复,将会补充到下一章的有话要说里面。

☆、漠野风沙碎君心

荒野茫茫,北风卷地白草折,苍穹中刮过的风将云朵撕成片片碎屑,寂静充溢天地,唯有奔波的马蹄声咋咋作响。

马车的窗户掀开一角,风沙紧紧咬了上来,迎面而上,将她额前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

坐在马车里的墨蓝衣袍男子探了探身子,眼角一低,看着脚底簇起的小堆细沙,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亲自为她戴上。

浮葭闭了眼睛,面上没有表情,连同身上的气息都沉闷地如这天气一般。

罔生看着她侧向外面的脸,在倾斜的斗笠之下,呈现了一种不属于她年纪的苍凉,仿佛那斑驳的风割在心头上,隐忍着,也疼痛着。

一起身,罔生将她拉了回来,按在座位上,将那扇窗强行关闭。

她也不知恼,只是将那斗笠摘了下来,于自己手中把玩着。

“你若再这样消沉下去,我真后悔当初搭上自己的修为救你两次。”罔生语气淡然,没有生气,当真有那几分悔意在里面。他实在看不过,她如今这样消沉。

浮葭懒懒开口,将那斗笠搁在腿边,心不在焉道:“沉稳点好,免得你总说我轻浮。”

“我只望,你能同以前一样。”以前的模样,大抵是在后宫里摆场子让男宠们唱歌跳舞,拉着令狐秋假扮他四处招摇撞骗,又或者是流觞阁骗了公子哥儿作艳词,她虽轻浮,却无忧无虑,怡然自得。

浮葭唇角一弯,扯出一抹苦笑,平和地反问道:“罔生,我如今满心满脑都是他的不好,他为了他的皇位给了我一箭,不但险些要了我的命,还将我腹中孩子除了去,你说这样的人,我是不是该去恨一恨?我若再同以往一样,没心没肺,罔生你难道觉得正常吗?”她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不想逼自己强颜欢笑,更不想用安慰这个理由对你们如此,你说是吗?”

罔生愣了一愣,眼底划过一丝微茫,轻轻点了头,道:“浮葭,我不想叫你背负那些仇恨,既然他不好,那就忘了好不好?”

他还记得,自那日得知孩子没了那刻起,她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对着一面八仙镜一点点地学着笑,刚开始的时候脸上一有点表情眼泪就往外溢,笑着笑着,笑到再也不会流泪为止,她等来了沉川,用与以往近乎相同的温婉笑容,将毒加进了他的茶杯里!

真的,有那么恨么……

“不好!”她眼神冷冽地看向他,目光有些乖戾,“我不但不会忘,我偏要记得,我偏要亡他的国,偏要断他的命,我需让他知道,伤过我,就后悔不得!”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她重伤未愈的身子不停颤抖着,喉管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从俯身复抬头的那一刻,墨色长发刮擦着鼻翼,遮住了半边玉色容颜,那紧皱的眉头微颤了一下,却又快速舒展开来,于一番痛苦中挣扎出她潜藏于心的一股简单的执拗,一种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报复心态,将她故作坚强的外壳击溃,才将内心的委屈微微掀出一角,无声淌过种满仇恨荆棘的山丘。

她难过,她委屈,她抱怨,她无助……

刹那间胸臆中牵出一丝心疼的情绪,但也无比的庆幸,她剩下的,不仅仅是仇恨,所以,万幸,万幸。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去拥抱她,安抚她,可是还是制住了,修行之人,怎能让俗世之情牵绊?但他又立即否认这种想法,他想,大抵是曾经的日子里,洒脱放肆的她给了他千百年如一日修行的日子带来了不少新鲜感和愉悦感,好比窗外的枝条伸进不见天日的阴暗房屋里,无意中盛开一室的嫩绿春|色。

现在,看到她不好,所以转过身来,伸一只手将她拉出仇恨的深渊。

“浮葭,请记得你的初心,”罔生望向她垂下的眼眸,低声喃喃:“不是因为仇恨才去报仇。”后半句他不敢说得太大声,担心她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可是,罔生明明见到她置于斗笠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浮葭动了动身子,将自己蜷进被子里,手指甲在马车内壁的铁板上划下四个字,“不忘初心”。写完以后,又浮躁地用手指擦来擦去。她的初心是什么呀?不是报仇又是什么?

马车辘辘辗过干燥的地面,迎向微黄的一片旷野,穿过漠野,越过关卡,到异国去。

当初五国并立的局面已经不存,如今还剩从辰国、楚国、昭国、燕国。辰国是他的疆土,她站在上面都担心脏了脚;楚国有楚轻那厮,早已看自己不顺眼;昭国凶险,又有认识她的。几乎是想都没想,浮葭选定了燕国。

沉川该以为她回昭南郡了吧?毕竟那是她师傅的所在,可是她不会忘,纪含灵也是云门的长老。

…………………………

————————

沉川卧病在床数日,奏折堆积如山,大臣们整日徘徊在建章殿外,更有焦躁者请令进了寄云殿,一去便看到他毫无生气地卧在榻上,面无血色,露出被子的一只手腕指节纤细,腕骨削瘦如柴。

太监王可端了盆子热水出去,搁在盆沿儿上的洁白手绢上血渍点点,路经那两位大臣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停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两位大臣相视一眼,视线重归地面。

不过多久太医前来,这二位面色僵着,跟王可说:“我等先告退好了,万不能打搅了陛下……”

王可连忙拉住两人,道:“关心陛下龙体是否安康,也是大臣们的职责,二位大人无需回避。”

两人顿时愣住,乖乖退到一角去,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耳朵,可是又忍不住侧着耳朵去听,因为隔得远,所以只听了几个字,“有恙”,“欠安”,“陛下是真命天子,唉……”

冷汗顿时沁了出来,二人面色吓得发青,待太医一走,连忙到沉川榻前磕了头退了出去。

一到朝堂上,则是一堆大臣围了上来,两个人则是缄口不言,私底下等着人上门拜访,其实自己心中明白,这是被陛下当枪靶子使了。

大臣们议论纷纷。

陛下年纪轻轻,却遭此大劫,天妒英才啊……

如若陛下过不去这道坎,那我们……

得了,侯爷里面能成气候的有几个?斗死了的不算!

说到底,还是我们把陛下逼急了,该死,该死!

……

寄云殿

沉川披了长衣站在案前,帛制的地图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一提笔,将燕国首都锦京和昭南郡两处分别打上了圈子。

不过多时,再将昭南郡打了叉。

“龙掣,她往锦京去了。”沉川对着一侧说道。

那一侧的暗影里,闪现一黑衣男子的身形,恭敬问道:“陛下的意思是?”细细听来,他的语调里有些紧张。

“拦住她。”

“龙掣明白了。”

“嗯?”沉川轻挑眉。

龙掣跪了下来,俯身一扣,道:“臣请缨,镇漠野。”

“准。”沉川吐出一字,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几日装病唬住了大臣们,再将沈衡扣在尚霊城也无不妥,谁让沈衡是出谋划策之人,这早已让那群大臣抱怨头疼了好几天了。

之后龙掣便起身,默默地归于黑暗之中,肃穆的面容染上一丝凄哀。他想跟着他,用生命为他保驾护航,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可是他的主子呀,还是把他调离身边,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找到她,护送她回来。”

龙掣眼睛亮了一下,心头集聚的怨气散去,不管任务有多艰难,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沉川没有说,只要你让她回来,我就让你回来,事实上,他用了更委婉的方式,表达他对爱将的重视。

视线再度拉回地图上,凝着打了一圈一叉的地方——昭南郡,他的眼底不觉有些微湿。在那个地方,她第一次称他为相公,为他悉心处理伤口;将他扮作女人模样混进城里,一口一声“姐姐”;她在含灵长老的医馆里闹了多次,为他承受十八针损耗元气的痛楚;她扮作舞女,在郡守府翩然水袖,惊为天人……

那时皑皑白雪,她看他的眼神,柔情似水;彼时漫漫阳春,她待他的心,已然冷若冰霜。

那日他寻了她的住处,到小宅子接她回去,不想她恨他如此,不仅下毒要挟与他,甚至以死相逼,最后引发旧伤晕倒在地,若不是罔生及时赶回,怕她的命又没了。

那时罔生冷嘲热讽,道:“你大可试试,若不是我用灵力为她续命,你看她还能不能活过明天。”

他只觉得自己的罪孽又多了几重,他诚然见到她内心欢喜,诚然关切于她的伤情,却过于自信,不晓得她伤得有多重,不晓得若无罔生之前倾力相救,她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下的落叶,归根黄泉碧落。

他满心的歉意无处诉说,误会难以解除,只能看着她被带走,饱受着悔恨的煎熬。

他和她的孩子没了,得知真相的那一晚,他做了噩梦,梦里她鼓着腮帮子负气道:“不要来找我,找我也不跟你生孩子,生了你也得叫他皇叔!”再后来,梦到她深夜孤枕难眠,按着腹部辗转反侧,冷汗直流,一翻身,床单上血色模糊、淋漓纵横。

忽然梦醒,泪湿枕巾。

那一晚,他忍着肠胃传来的灼灼痛意(浮葭下的毒),下地把地图和兵书翻了一遍,直到天明。

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国家也不会放过。

下面在【本章作者有话】里面还有一部分的文,关于浮葭死而复生的解释。

还有罔生的真实身份,除了是残霞仙人的弟子之外,他还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竹林三宠》的原文,是经过最新修改,外加一千字添加形成的新章节,好好看哟,对后文的剧情有影响~~~

当来到黄公酒垆的时候,落昀心中涌起一丝熟悉感,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席间,闻王戎道:“我们曾多次在这酒馆里饮酒,人生豪迈,但望能多聚几次!”

思来想去,记得是在书上看过的,当嵇康等人被杀后,王戎驾车经过黄公酒垆,忆起旧事,不免感怀伤逝。

这一想,落昀不免胸口发堵,趁着他们酒在兴头上,偷偷溜了出去。

街上车水马龙,落昀不慌不忙地走着,忽听马的嘶鸣声超出闹市的喧哗,落昀立刻凝起神来,看到飞奔的马蹄正向一名失神的女子踏去,眼看着危险在瞳孔中放大,落昀顾不上犹豫,冲了过去将她拉开,两人齐齐滚在地上。

“姑娘,你走路怎么这般不小心!”落昀拍着身上的灰尘,指责道。

“我……怎么是你?!”那姑娘的语气里充满震惊。

落昀猛地抬头,“小茉?”

小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稍稍愣了一会,便拉过她的手就走,“跟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落昀微感惊讶,这个小茉说话的口气,可真不像当初那个丫头。

“你这是带我去哪呀,小茉?”

小茉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将手搁在脸上,缓缓道:“我不是小茉。”

“那你是?”

小茉不言语,轻轻地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啊,你到底是谁?”落昀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曹昀。”

“你、你……”落昀开始惊慌,她回来,是要拿回原来的东西吗?

曹昀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曹昀,所以我并不想要回什么。”

“你不是曹昀,那你又是谁?你把我弄糊涂了。”落昀有些郁卒。

“我的真名是浮葭,和你一样,是穿过来的,跟你一样,我也是琴师。”

“不是……你会弹琴?”落昀惊讶万分,她竟然遇到了一个穿越者!

“当然,而且绝不会在你之下!”浮葭语气傲然。

“可是为什么府里……?”她很奇怪。

“我从小就装作不会的,因为,有个人,他安排我过来,就是要我跟嵇康在一起,助他成仙,只要我不会琴,他不会对我有兴趣的。”

“你是说,我也是他安排过来的?”落昀疑惑地问道。

“是,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可是你就这么着了他的道!这孩子,是嵇康的吧?”

“嗯。”落昀只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

“那姑姑呢?”

“她……难产,不幸……气血不足,脱宫而死……”落昀底气不足地说道。

“呵呵,我曾捣乱,希望他们不在一起,可是她还是固执地跟了那个短命的,遭此下场,实在可悲!”

“你怎么能这么说!”落昀气恼,为何嵇康会是她口中的短命之人,她不愿!

“我说的有什么错呢?十年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的下场还不如姑姑,你难道就不后悔?”浮葭冷眼反问。

落昀鼻子一酸,忍住眼泪,“我为什么要后悔,和他在一起,原本是无奈,现在是心甘情愿,就算他会死,我就陪着他,何况……”

“何况,还有那支录音笔?”浮葭嘲讽道。

落昀微微一愣,随后反驳,“是,偷梁换柱,当然有那个可能!”

“唉,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就凭一支录音笔,就能救出人来?你本事可真大呢!”

“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会跟他一同养育我们的孩子,哪怕只有十年,我亦无悔,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够了。”

“爱?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你身边的吗?”浮葭看了落昀一眼,继续说:“你穿过来的时候,我又从魏晋穿到一个陌生的时代,我认识了一个男人,我和他……后来,他为了他的国家,亲手将我射死,我的魂魄无依,便回到这里。”

又是一阵沉默,落昀小心开口问道,“你信过他吗?”

浮葭一脸绝望的表情,“从前我信,可是现在,我绝对不会了。”

“也许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误会?什么误会能让他用箭射我?”浮葭反问。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算了,”浮葭淡淡扫了一眼,“我看见你只是想问问你是否后悔,我要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落昀轻拉住她。

“我在洛阳有自己的朋友,他们还会记得我的。”浮葭抬脚便要离开。

“哎,你知道有个人叫罔生吗?”落昀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身穿墨蓝色衣袍、头戴墨蓝色斗笠的忧郁男子,曾经在白马寺把自己误认为是浮葭的一个人。

“罔生?他怎么会在这里?”浮葭疑惑。

“我不清楚,他曾经把我当成了你,我当初在白马寺遇到他的,你可以去找他。”

“嗯,多谢。”浮葭脸上浮起一丝强笑,转身离去。

一过拐角,眼泪潸然。

她那年岁不足三十的姑姑,终究死于一个“情”字,多少年前,她毁琴,也毁了她的情,只是希望她理智。多少年后,自己香消玉殒,也不过,死在一个“情”字上面。

再后来,浮葭到了白马寺,见到了在那里等候已久的罔生。

他眼底的苍凉和孤寂,让她险些不敢认出他来。

“浮葭,该送你回去了。”他淡然开口,语气平静。

“罔生……”浮葭颤颤开了口,道:“我不想回去。”

他豁然笑了出来,清俊的面容熠熠生辉,“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这都是劫数,走吧。”

浮葭猛地摇了摇头,道:“你不是罔生!”

他攥了她的衣角,语气里悲凉如霜,“我也不想……浮葭,我只要你记得,最后选择的时候,跟着你的感觉走,便是对的,不要在乎我。”

“你……”浮葭睁大了眼睛,满眼的疑惑,下一刻,身子一轻,飘了起来。

脑子里还剩下罔生说的那句话,模模糊糊的,再睁眼,便回到了辰国。

☆、采玉娘子的献身

三月初七,燕太子燕承沐接到燕国鹰军密报,老皇帝病危,急急从尚霊城往锦京返回。

三月初八,陛下亲封的镇西将军龙掣率军前往漠野,尚霊城百姓庄严相送。

但一出了尚霊城,两位纷纷换了轻便低调的着装,带上几名心腹,寻了小道匆匆行进。

浮葭一行人属于逃亡系,进了西北地带,趁着夜色将至,住进了一家客栈,名叫“观玉”。

这家客栈非常热闹,浮葭倚在三楼的凭栏上,朝着下面看去,一楼是个大堂,什么人都有,衣着脏乱的流民,大腹便便的富豪,都纷纷挤了进去,还有因为住不进房的吵了起来。

二楼则显得安静了许多,但上去的又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身后几个小厮抬着一个大草筐子,仔细瞧瞧里头装了许多石头,但抬得却是小心翼翼。

浮葭正琢磨着这是干什么,身后令狐秋拍了她一下,厉声责备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叫你乖乖躺着么?”

浮葭拧着眉头,小声道:“那个……饿了……”

令狐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扶你回去,罔生一会就把饭给你带上来。”说着就拉过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回牵。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浮葭问道:“怎么不下去吃呢?”说着瞥了二楼一眼,看着第二波人又抬了筐子上去。

“下面太杂乱,推搡着你怎好?”令狐秋一转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浮葭推了门,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由着令狐秋给她盖好被子。

从不知道流产还要坐月子,两个大男人盯着,坚决不让自己时常走动。好不容易算了算日子,监|禁快要结束了,她以为自己可以获得自由了,谁知昨天她想下马车走走,被令狐秋狠骂了一顿,向罔生投去求助的眼色,收到的却是罔生冷冷一眼,她再不敢去辩解自己伤好全了。

不过多时,罔生把饭端了上来,浮葭挑拣着吃了些东西,随口问道:“下面好热闹,在做什么?”

“卖玉石,喊价,抬价。”罔生漫不经心回答,将盘中的鸡肉捡到她碗里,似是想起什么,连忙道:“你别下去,杂乱得很,会闹出人命的。”

浮葭一怔,感觉这倒像是拍卖,又联想先前看到的场景,便问道:“是不是还有赌石?”但再一想,前世只听过翡翠有赌石,那……

“有的。”罔生抬头看着她,淡淡道:“是和阗玉。”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道:“你看那座山,那便是葱岭,有许多山料,翻过葱岭,便有一湖,名为璇月潭,里面可以采籽料。”

“这样……我们去锦京要经过那里是不是?”浮葭转着眼珠子,手中的筷子随意拨弄着。

“你想去摸玉石?”罔生严肃问道。

“嗯……我们钱不是很多。”浮葭一本正经说着,说到最后有点底气不足,低下头一瞥眼,看见手腕上近乎透明的翠凝镯子,道:“要不把这个给卖了吧。”记得当时沉川往自己手上涂了些东西才勉强把镯子带到腕上,如今竟难以摘下了。

“……何必跟个镯子过不去呢,女人就是矫情。”

“……”浮葭白了下眼睛,搁了筷子,道:“吃饱了,可不可以出去走走?”

“可以。”

浮葭一听这话,连连站了起来,又听身后身后那人道:“不过……只能在连廊上。”

“……”浮葭顿了一顿,果断开门走了出去。

慢慢悠悠走了几步,到了楼梯口那处,见两个蓄着白胡子着一身华服老人朗声大笑往上走,一个道:“上了四楼,可得好好看看今年的采玉娘子是谁。”

另一个应道:“老胡,你说今年采玉娘子会落在谁家?”

“嗯……不外乎张家和秋家。”说着,两个人已经迈上了四楼,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浮葭感到十分好奇,便逮着上去送水的小二问道:“这采玉娘子是干什么的呀?”

小二嘿嘿笑了两声,道:“小公子,瞧您就是外地来的,竟然连这都不曾听过,这采玉娘子自小养在药里,整个体质都是阴性的,所以对玉特别敏感,待到三月十五那日,裸身于璇月潭中,上对圆月,下观河床,此时便有宝玉降世于脚下,实为无价之宝。”

浮葭一听,眸子转了转,问道:“这四楼上人可多?”

“不多,但凡上去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是张家和秋家请上的。”

“哦,谢谢。”浮葭瞧着小二有些着急,摆了摆宽大的袖子,叫他快些上去。

待人一上楼,浮葭往房间看了看,发觉身后无人,便欲抬脚往上走,正迈了个台阶,却觉身后一阵风刮了过来,浮葭僵着身子,一回头,看见罔生冷冷看着她。

浮葭咽了咽口水,轻唤了声:“罔生……”

“你想上去?”罔生眸子冰冷,身上散发着森森气息。

“系鞋带,呵呵。”浮葭扯了扯身上的男装,让衣摆将自己的鞋子

盖上,顺便感受着他投来的阴冷眼光。

“……走吧,陪你上去。”

嘎?

这么好?

罔生牵过她的一只袖子,缓慢地拉她上楼,眼里有些淡淡无奈,也许,拘禁她只会让她更加烦闷吧。可是他没想过,不拘禁她的下场就是——闯祸!

这四楼装扮好生华丽,连最外层的门上都镶了大块的璞玉,里面自不必说,上至天花板壁,下到台阶,竟然全部嵌了大块玉砖。四角放了数个火盆,里面火苗突突烧着,将墙壁映得通红,将那古朴的美意衬得富有神秘感。

浮葭仔细打量着墙壁,忍不住暗暗咋舌,又是玉石!他娘的,怎么比皇宫都奢侈。

微一偏头,看到一旁罔生面上有些不自在,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墙壁上隐现线条勾勒的图案,竟是一幅幅采玉的图景。

而罔生看到的,则是裸身的采玉娘子站在璇月潭中双手摸索玉石的情景,难怪他别扭。

“这玉上画的可真好,栩栩如生,特别是这农人刨石头的。”浮葭道。

罔生连忙转开视线,淡淡道:“的确。”

粗粗看了几眼,浮葭便拉他往人多的地方去,台子中央有四个姑娘,身上皆着白色衣料,面前放了个签筒,人陆陆续续经过她们,往那签筒里面扔玉签,最后再统计谁得的签数多。

“看这样子,倒想是选花魁了。”浮葭不由道。

“这比选花魁可是惨多了,选中的,可是都被献了湖神。”

“湖神?”浮葭不解地向罔生望去。

“嗯……方才你没看那玉墙?”罔生淡淡问道,语气里有些惋惜。

“……没有。”她想错了,她以为……咳,浮葭再问:“你给我细说说这事吧?”说着将他拉到石凳上坐下。

“等等。”罔生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细心叠成方形,仔细垫在石凳上,用手按了按,这才让她坐在上面。

浮葭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觉涌上暖意,曾经她觉得罔生就是一块融不化的千年寒冰,冷漠淡然经久不变,不知何时,她两人的心态就变了。多少次生死垂危他拼命相救,多少遍悉心开导让她走出心头阴影,如今,他坦然将自己的衣物褪下给自己做了座垫,便不再是那自称“本尊”的高高在上模样。

曾几何时,自己掉进水里,罔生还让令狐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她穿着,而不是解下自己的外袍,如今,两人已无太多疏远。

待浮葭想起说“谢谢”的时候,罔生已经开始讲起那面玉墙的典故了,不过还好,她的思路能够顺得上去。

“……这些世家富豪专门采买玉石,他们培养采玉娘子,每年选出一位代表家族到璇月潭采玉,三月十五月圆之夜,百姓盛装参与祭祀湖神,但到最后,采玉娘子下水取了玉,人却被抛进水中,给湖神做了妾。”

浮葭一想,脱口便道:“这些采玉娘子真是倒霉,便宜了一个家族的人,丢掉的却是自己的性命,什么湖神,不过是欺骗百姓罢了!”

看她面上忿忿不平之色,罔生面容有些严肃,问道:“你怎知这湖神是假?”

“这……”再一想眼前这人,还有他那神通广大的师傅,浮葭咬了咬嘴唇,将话咽了回去,这世界,怎么会没有鬼神呢?

见怪不怪地看了看她脸上的惊讶表情,罔生悠悠道:“我猜这湖神,大概是修炼了几多年的玉石精吧。”

浮葭点点头,眸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罔生,你未修行之前,是什么东西?”

“你猜?”罔生眼里带了些浅浅笑意。

浮葭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此人气场非常大,而且冰冷耐寒,性格又是举世清朗,于是她道:“北极熊!”

“……”

浮葭看着他一脸想要骂人的忍耐表情,禁不住笑了起来,道:“我开玩笑的!”

罔生看她一笑,方才腹中有些怨念猝然消了去,只觉心头一松,感到淡淡欣慰。这一个多月来,从不曾见她笑过,却在此刻,看到她突破心头的重重阴霾,一笑绽开映人的光芒,比这一厅的和阗玉都纯真美好。

能看到她快乐,便觉得这些日子的付出都值得,便觉心头,怦然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刚刚发现,罔生也蛮有男主气质的,素不素?

☆、木瓜原来是太子

浮葭一行人在客栈休息整顿了一天之后,爬上了葱岭,这一日正好是三月十五。

约莫中午,浮葭道自己饿了,几个人便寻了干净地方进食。令狐秋将包袱里的风干牛肉撕成小片加进馕里递给浮葭,道:“你慢些吃,别噎着。”

浮葭自然没有听这话,刚咬了一口就卡在嗓眼里,生生没吞得下去,有些羞赧地朝着罔生方向看了一眼,便看他从牛皮水壶里倒出满满一个竹杯的水来,递给了她。

还是这样的……冒失,罔生低了低头,白皙如玉的俊颜上染上清浅笑意,斗笠一挡,将如玉风华遮掩,谁人也见不到。

一顿午饭就这样草草解决了,几个人又往山里走了许久,便远远看见一群山民成群结队箩筐麻袋,手中抄着十字凿,脚步错杂地路过他们身旁,浮葭一想,便把视线投向罔生,问道:“这些人,可是去采山料的?”

“嗯,古人云‘月光盛处有美玉’,他们约莫这几日都要去的。”罔生柔声同她解释,两人均不曾注意到,那一行上山采玉的山民中有一人回过头来,深望了她一眼。

渐行几步,便闻礼乐之声越来越大,琴瑟声钟鼓声间或编钟等等遥遥响着,未及眼前,便能想象这场景会是如何的壮观宏大。

浮葭喃喃道:“前面便是璇月潭了吧。”

“是的,这还未及午夜,我们快些出了葱岭,否则不易。”罔生道。

“哦,好。”浮葭加快了脚步,听着耳边的曲乐觉得非常震撼,更想去看看那胜况,可是……虽然她一直强调,咱俩这是移民,不是逃犯,怎么老是赶路跟跑路似的。

罔生看她脸上有些悻悻表情,解释道:“锦京繁华,不比这里差,过了葱岭,那一头也有玉石开采仪式,燕国陛下亲自主持,比这个更为可观。”

“那倒是好。”浮葭眼里露出极大兴趣,心里想的却是,皇帝有啥好看的,比得上采玉娘子吗?那选上的瑾瑜姑娘,长得跟块玉似的,晶莹剔透似冰种,肌肤滑腻如羊脂,可惜要丢进湖里不是要死就是要被糟蹋,红颜命苦呀。

暗自一琢磨,便到了傍晚,月亮也在半空荡了起来,东方月,西方阳,将这葱岭和一湾璇月潭衬得朦朦胧胧,大有暝暝惑惑之感。

浮葭叹了一口气,道:“好饿。”

两个人立即将包袱卸了下来,把食物取出给她。

浮葭匆匆撕了一条牛肉吞了下去,听着那曲乐就在自己背后响着跟百爪挠心似的。皱了皱眉头,浮葭将手中剩的大块牛肉塞进令狐秋手里,道:“晌午吃的不消化了,我去……嗯,你懂的。”

令狐秋愣愣地点了头,罔生面上也无什么表情,只自顾自地喝着水,目光则随意地投向葱岭深处。

浮葭连忙跑了几步,回头道:“我一会就回来,大师兄,那肉干不要放下会弄脏的!”说完话,人便跑远了。

罔生低低笑出声来,道:“这时候竟也不忘记吃食。”一时失神,再度回过神来,发现令狐秋正瞪着他看,眼里有种惊艳的神色!

罔生轻咳了一声,立刻恢复原本那清俊疏离的模样。

令狐秋倒也坦然,靠他近了近,敛容问道:“罔生,你喜不喜欢小师妹?”

“呃……”罔生一怔,眸里晕开淡淡迷惘,随后摇了摇头,道:“修行之人,那些事,想不得的。我只望她,一生无忧。”那平淡语气里,隐隐透着些凉。

令狐秋一脸显然不信的表情。

罔生微微舒了口气,道:“那么,你呢?”

令狐秋立即摆手,笑道:“哈哈,她就是我的小师妹,走哪都是,不管嫁给谁,不管是何身份,只要她有困难,我二话不说,必定要帮她的,不管谁伤了她,不管那人对不对,我就站在她身边,说到做到!”说到最后,他目光坚定,眸色靓人,堪比这徐徐升起的皎皎明月。

罔生不由感动,心头升起几分感激与钦佩之意,这两个人本无什么关系,一起骗过人,一起打过架,一起住过牢,一起闯过祸,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培养出比亲兄妹还亲的感情来,实在是缘分不浅。但说真的,两人性格对盘,天然呆和爽朗豪侠气息交错,胡作非为,敢作敢当,臭味相投。

但也仅仅是合得来罢了,却入不了内心,成不了唯一那人。

罔生和令狐秋两个人相谈甚欢,最后达成了一致,既然咱俩谁都不会娶她,那就帮衬着,找一个对她好一辈子的人吧!

而跑出去看热闹的某女子,除了不知道俩人趁自己不在这会子定了什么协议之外,更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后,一双热切的眼睛在紧紧地锁着她!

………………

拨开几层拥挤的人群,浮葭侧着身子钻了进去,这才勉强可以看见搭起的三尺高台上的情景。身着白色华服的采玉娘子瑾瑜跪在蒲团之上,前面则是一整块羊脂玉雕成的湖神玉像。

古有“阴人招玉”的说法,亦有古籍称,玉乃聚敛之物,浮葭只是望着那湖神玉像,仿佛能够感觉到那从内往外发散的森森冷气,正在月光的映照下,愈来愈盛。

兀的打了一个冷颤,浮葭裹紧了身上的大髦,心想出来也有一刻钟了,该回去了,只一回头,肩膀被扣住了!

当是时,浮葭抖开大髦,蹭地闪离开来,远远一望,那人一身山民褴褛打扮,一张冷峻严肃的脸上黑眸幽幽,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浮葭却能从他简单的口型中判断出来,那二字便是——娘娘!

……龙掣,你是来抓我的么?

来不及多想,浮葭转身便逃,也不得不说,前几个月在蓬莱山上蹦跶多了,身体倒是轻便的很,可是人多的地方不易去得,浮葭被逼上了高台,一下子将瑾瑜姑娘按倒在地,待她一起身,又将龙掣拦在后面。

情急之下,龙掣扔掉手里的大髦,施展轻功越过趴在地上的瑾瑜,直直落在浮葭身后!

不管了,浮葭直接从台上跳了下去,万幸的是,那里不是璇月潭而是湖边,不幸的是,下面有一堆人在围火烤鱼!

怎、怎么办?这种死法叫自焚么?

但闻pia的一声,浮葭“啊”的叫出来,却没有感到被火烘烤的滋味,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浮葭连忙从那人身上跳了起来,远远站到一边去。

“娘娘!”龙掣亦随之跳了下来,大声呼喊浮葭。

浮葭一听,连忙朝着那男人扑了过去,口中喊道:“公子救命!”

慌乱之中,浮葭看着那男子的脸,觉得益发眼熟,与此同时,那男子也在细细打量着她。

“燕太子殿下!”龙掣有些急了,燕承沐的手还被他家娘娘攥着呢!

“你是……木瓜?”

“浮葭?”

“娘娘!”

“龙将军?”

“……”

三个人一时愣了愣,仔细琢磨了半天,浮葭才弱弱地开口,问道:“木瓜……你是燕国太子?”

“嗯。”燕承沐儒雅一笑,随即问道:“你是辰国陛下的妃子?”

“不,绝对不是!”浮葭连连摇头,道:“木瓜,不要相信他,我不是什么娘娘!”

龙掣一急,眉头一皱,面皮紧绷,道:“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插手辰国事务。”

“嗯,本宫不该插手的。”燕承沐谦和有礼地应道。

浮葭一听如此,心便冷了下去。

燕承沐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继续看她,道:“世人皆知,楚国公主虽与辰国国君有过婚约却未成婚,那么,她是楚欢?”

龙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世人亦皆知,辰国国君并无封后纳妃,今春选秀也已作废,这娘娘之称,何出此言?”燕承沐有条不紊地反问道。

龙掣张了张嘴,两条粗眉挤到了一起,人却怔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燕承沐似是料到他这般反应,继续道:“她是本宫流落辰国结识的朋友,本宫自是该信她的,还望龙将军暂且放过她,如有什么误会,诚心希望龙将军能够造访我大燕解决,她人在我这里,必然会保他周全。”

“多谢殿下相邀之意,龙掣一定不辜负陛下。”说完这话,龙掣深望了浮葭一眼,别过身大步离开。

临别一眼,饱含深切懊丧之情,重得叫她心头一颤,仿佛承受不得。

过了片刻,燕承沐似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唤了一声“浮葭……”

“嗯?”浮葭面上浮起笑意,满脸自豪地看向燕承沐,不愧是患难知己,几句话就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寻了你许久,不想于今日还能再见。”燕承沐眼底一片真诚。

“是呀……”浮葭坦荡一笑,视线迎向他黝黑含笑的眸子。

实在没有想到,一别九个月尚能够重逢,虽然身份名字都变了,但那朋友关系却是变不了的。

忽然,火光一亮,方才待过的高台之上,四角点起熊熊燃烧的火炬,将眼前这一方璇月潭映得微微泛红!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玉石方面的错误的话,还请指出哈~

小意研究得并不是很多,只是在近年开始收集这些东西,资料倒查了不少,还是感觉有些盲人摸象。

☆、真假浮葭大乱入

浮葭和燕承沐说话之时,忽然之间,火光一亮,方才待过的高台之上,四角点起熊熊燃烧的火炬,将眼前这一方璇月潭映得微微泛红!

“现在……什么时辰了?”浮葭微微偏头望向燕承沐,身后偏离篝火,便觉得冷风习习,这才想到自己的大髦丢了,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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