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当年是否是有意抛弃,不论你今日前来是何目的,不论你来的是否及时,他还认你这个娘,生身母亲。
他幼时没有母亲照顾,便被先皇随意安排给宫中妃嫔抚养,叫过多少人母妃母后,可是娘只有一个。
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然怔住,眼底万千波澜,心中思绪成乱麻。
沉川对她淡淡一笑,将手伸向她。
☆、虐爱母亲受虐儿
“呼——”浮葭吐了口气,湖底下立即冒出一大串气泡。揉了揉眼睛,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又按了按湖底的石壁,将匕首插了进去。手上再度使力,拔匕首时便带出大量黑色粘稠的泥土,浮葭弓腰捡起一块润滑的白色石头,用手搓去表面的污泥,脚下使力,蹬出水面。
再爬上岸的时候,浮葭眼前所见的,便是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四周安静地可怕,一股恐惧感从心里窜了上来,生生将她的镇定溃散。
浮葭一路踉踉跄跄地跑向马车,一掀车帘,便看到两个人对坐着沉默无言。望着这么诡异的情景,浮葭连忙退后了几步,将刚刚砍下来的石头揣进袖子里。
“小丫头,你我果真有缘,又见面了。”那女人冲她一笑,眸子里媚意流动,姿容曼丽。
浮葭愣在那里,头上的水成了柱地往下流。
沉川一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从身旁的包袱里面取了衣服递给她,道:“快些换上吧。”
浮葭依旧愣在原地,眼睛时不时地扫向……沉母云瑶。
“这是我娘。”沉川解释道。
“……我知道。”浮葭接了衣服,面上浮起一丝羞赧的红潮。
云瑶极自然地笑笑,道:“这里有你丈夫,也有你婆婆,无妨。”
“……”浮葭只要在两人明目张胆地探视下,草草将衣服换了过来,而且她这个婆婆一点都不忌讳,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个劲地打量着。浮葭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个婆婆第一次见面就搞胸袭,弄得她一点亲近的胆量都没有了。
沉川看出她的心思,连忙将云瑶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云瑶悠悠一叹,道:“看着还行,摸起来也不错。”
浮葭一顿,手指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甚至感觉到了胸有点疼,比蛋疼都令人无语。
“嗯,确实不错。”沉川淡淡一笑,眼里划过一丝微茫。
浮葭深感无力,不敢再去注视云瑶意味深长的眼神,自顾自坐在角落里乱吭气,半晌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会吗?”
“嗯,我已经发过信号了,一会就有人过来。”沉川点点头,随手将她拉进怀里。
浮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示意眼前有人,但他也不理睬,径自取了包袱里面的毛巾为她擦拭头发。浮葭也享受,便坦然大方地坐在他的腿上。这马车本来了还算宽敞,但被砸了之后就有些变形,因此显得格外狭窄,如今坐了三个人倒有些拥挤了。
因是不知两人之前说了些什么,浮葭自然牵不出什么话头,便暗自猜度着,一时琢磨不出结果来,却听了两人在谈话。
“你还要去哪里?”沉川问,语气淡然,却透了分苦涩。
“嗯……两个月之后南楚有毒蛊比试,我去看看热闹。”云瑶道。
浮葭细细一想,便明白原来她是要去给她儿子找解药。
“那这两月,便待在辰国好了,你是太后。”沉川不轻不重道,语气里并无半分挽留之意。
“好。”云瑶点点头,语气里并丝毫欢喜,无一抬眸扫向远处,道:“人来了。”
果然不出半刻钟,龙掣便率人前来接应,统共两辆马车,云瑶看了两人一眼,道:“我自己去那一辆就好。”说完这话,便步履悠然地走了过去,浮葭静静地看着,便觉得她的背影姿态皆是雍容带着贵气。
一转头望向沉川,浮葭面色一柔,问道:“你们……怎样?”
沉川亦不作答,只搂紧了她,迈着步子进了新的马车。
气氛有些沉重,他的眉头微皱,面容有些紧绷,浮葭抬手抚上他的脸,道:“你连你娘都算计了。”
“嗯?”他凝眸看她,面上挤出一丝笑来,问:“你怎么看出来了?”
“我们走的这条小路容易招贼呀,我掉湖掉得巧,她来得也巧,龙掣来得也巧,何况,又是两辆马车,断不会临时准备好了吧。”浮葭眸子一转,眼里有些无奈。这对母子分别了这么多年,一见面便隔了如此长的间隙,更何况共处的那些年里,还是虐待和被虐待的关系。
沉川摸着她的润泽头发,深切道:“也只有和你待在一起才自在,我跟她,竟连说话都不习惯。”
浮葭微微一笑,凑近了他一些。
一路无事,风景比来时好了许多。刚刚入关的时候还是初春,草都没有长出来,风里刮的全都是细沙,现在好了许多,绿油油一片,俨然是草原气息。
浮葭依在他怀中,缓声道:“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草,黄得发红……”
“都过去了。”他应道。
一切都过去了。
回宫之后,又是一番新的生活,但总有些不顺心的,浮葭并没有被封为皇后,而是舒贵妃,虽然没有人逼着她下跪行礼的,但总觉得不舒服,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倒是太后过得不错,卢零被调过去伺候她,弄的浮葭身旁连个能用的人也没有。
这一日,太后再招她过去,一番寒暄之后,便直接开口,问她:“你知哀家为何没有同意封你为皇后?”
浮葭摇摇头,确实也想不通为何,想那燕国也派了使者过来,送了旨意,按理不该拂了这面子。“母后是何看法?”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要会斗,会争宠的,哀家倒觉得你太被动,与其如此,不如把后位让给需要的人。”云瑶说得振振有词,宫外见了她两次,总是别别扭扭的模样。
浮葭被她呛了一下,抬头直言道:“他不会同意纳妃的。”
“哀家说了,他会同意。”云瑶悠悠一笑,金玉护甲拂过茶杯外壁,懒散道:“听说你这半年不能生育?”
浮葭眉头微皱,道:“是。”
“所以,这后位更不能轻易给你。”云瑶抬眼掠过她面上郁卒且震惊的表情,继续道:“你不能埋怨我,我也是为了辰国好,我不能让我儿后继无人。”
浮葭心中有些失望,这叫什么?奉子成婚?或者奉子封后?也许这就是皇家吧,有子最大,哪怕是身份背景都改变不了这一现实。
浮葭安慰性地笑笑,道:“我们还年轻,不急于这一时。”
云瑶定神看着她,眼里波光澜澜,却有一番哀恸翻涌,“他中的毒,今年若再解不了,便活不过这个年头的。”
仿佛一声惊雷响在脑中,浮葭一怔,随即目光凛然地看着云瑶,道:“你为什么,连他解毒的信心都没有?”直到云瑶说了刚刚这句话,她才忽然明白过来,不是她不给她皇后的位子,是因为,她想用这个方式逼迫她早些怀上孩子,哪怕沉川真的遭遇不测,也留了后。但是能想到这一步,也说明云瑶她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你才为他寻了多久的方子,而我从离宫那日起便不断寻找,只要有一丝机会都不肯放过,时至今日,确实是……我甚至不想再见到他,担心日后难过更甚,可他还是将我逼出来了。”她就是这样一位母亲,曾经用了别人难以置信的方式抚养自己的孩子,只为了她今后离别十四年之久,他的儿子可以好好地保护自己,坚持活下来,等到她寻到解药那一日。
浮葭眼眶有些微微酸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既不想让他纳妃,而自己这半年又不能怀孕,更不想让他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云瑶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近她,将她的冰凉手指攥在自己手心里,道:“这要看你的私心和爱,各占几分了。”
浮葭点头一应,面色平和,但云瑶仍是感受到她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间。
云瑶取过一旁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塞进她的手里,道:“回去之后想想,你的后半生要靠什么来慰藉自己。”
浮葭木然接过,连盒子都不曾打开过。
从永寿宫出来之后,浮葭直接去了太医署找令狐秋,一进门便要他为自己把脉。
“大师兄,我现在身子如何?”
令狐秋皱了皱眉头,问:“你想要孩子?”
浮葭点了点头。
“这么跟你说吧,再等半年,师兄我能把你的身子调理到最佳状态,再等三两个月,尽我最大努力,可保你和孩子一年之内无虞,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怀孕,我不敢担保你的安危。”令狐秋手指按在她的桡动脉上自然弯曲,神色平静无假。
“我明白了。”浮葭眨了眨眼睛,轻笑道:“我不想让自己有事。”
令狐秋一怔,心底涌起一丝不安,紧接着道:“你不要为难自己。”
浮葭摇摇头,笑道:“怎么会呢?”
令狐秋也跟着笑,心里有些惴惴然。
当天晚上,浮葭亲自挑了两个美人给沉川送了过去。
那时沉川正在建章宫批奏折,听清了两人的来意之后,气得把笔摔了。身上怒气一泄,身旁的人都纷纷退开三尺之外。
“传朕口谕,摆驾寄云殿。”
作者有话要说:云瑶:下一章让小浮跟我儿滚床单吧。
小沉:哼!
小浮:哼!
小意:我说了算。
☆、狼性大发硬上身
沉川真的就按着皇帝宠幸妃子的架势去了寄云殿,身边伺候的人看着他这绷起的面容,都战战兢兢地按着程序走。龙掣不在,卢零换了主子,再进宫,大家都以为浮葭是陛下收下的燕国进献的宠妃,完全不知道她的特殊性。
浮葭心知他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当着下人的面也不好反抗,只好按着一般妃子伺候皇帝的规矩走,一番沐浴更衣悉心准备。
沉川去了便把人打发光了,随便在殿里踱着步子,静下心来想她这做法究竟是何用意。烛火在殿内幽幽闪着,将桌上随意放置的木盒照亮,沉川眼前一亮,随手将木盒打开,取出其中的东西,眼睛一凝脸色一变,将东西放入其中,砰的一下将盒子关了上去。
他原本就气恼,看到这东西更加生气,好像自己被人嫌弃了一般。
不过多久,浮葭披了一袭紫色锦缎,墨发散乱在身上,一双眸子盈盈落在他的面上,开口淡然问道:“你折子看完了么?”
沉川不语,将她抱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将她身上仅有的一件衣袍扯去。
“你干什么!”
“闭嘴,侍寝。”
“我不想,你松手。”浮葭挽着他的胳膊,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沉川冷笑,道:“当初你把楚欢送到我床上,我是怎样对你的?如今你还敢如此,是真把自己当妃子了么?”
浮葭摇头,眼斜向一边,道:“我是为你着想,想多给你添几个孩子。”
“很好,果然有当皇后的贤惠。”沉川语气嘲讽,一手抚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循着她的大腿根揉捏,将纤长的中指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浮葭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身下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微张了口恼羞道:“疼,你别闹了好不好。”
“这点都承受不起,如何能用这个东西。”沉川淡淡一笑,眼底一片阴沉。
“什么?”
沉川从一边的岸上摸出那木盒,当着她的面打开,取出一截黑色光滑的假……道具?
浮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形状逼真的东西,气得牙齿颤抖,“你、你娘给我的!”
“嗯?”沉川身子一顿,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今日这些事的缘由。
“出去。”浮葭动了动身子,面色苍白。“你今日若是强行对我……休怪我今后再不理你!”
沉川见她一脸恼火模样,悻悻道:“是我误会你了,明日我去找她说清楚。”说完,便立即小心将手指抽了出来。
浮葭兀自转过身去,待身下不舒服的滋味散了些,便取了衣物披在身上,道:“我下去看书。”说完便下了床。
沉川无奈笑笑,道:“我陪你。”
浮葭轻“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径自坐在地毯上,翻书细看,才看两行便将书扔到地上。这内容怎么就成了《春宫图》呢,挂羊头卖狗肉。
舒了一口气,浮葭再从架上抽出一本来,略略扫了几行,竟是讲房中术的,浮葭狠狠剜了沉川一眼,不再起身翻书,只是坐在地上默默地叹气。这几日她不曾出过寄云殿,只有今日晌午时候被云瑶叫了去,大约就在那时,架子上的书被换了一些。
身下不知从何时生出微妙的痒觉,从下至上直到后腰,竟透了几分空虚感,浮葭攥紧手心,偏头瞪他,怒问道:“你在手上抹了什么?”
“嗯?什么也没……”话未说完,浮葭便扑了上去,将猝不及防的他直接按在地上,用牙齿咬他的唇。
她的身子覆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摩擦着,将他的欲|望唤起。
“浮葭……”
“我想。”她的眸子里氲出了水雾,身子变得滚烫,竟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会怀孕的。”沉川有些心软地看着她。
浮葭声音里扯出一丝哭腔,细语哀求道:“在外面,好不好?”
“好。”他点了头,视线滑向她大敞的胸口,一双莹白玉兔在紫色缎子的映衬下显得光滑细腻而极富质感。他抬起颈来,用唇隔着衣料轻吻那丰盈,一点点将那一边凸起润湿。
浮葭身子一软,原本撑在地上的两只纤长手臂猛地折了下来,柔软的身体一下子落在他的身上。
沉川身子一挺,将她揽了起来抱到床上。
长夜漫漫,红烛摇曳。
水滴声缓,香消骨蚀。
芙蓉帐下,春暖花开。
这一晚疯狂撕扯,这一晚巫山云雨,这一晚浪潮翻涌,终于在黎明到来一缕熹微晨光透过华贵曼丽的窗纱之际,走向双方的终结。
事毕,她将柔软的锦被裹在自己身上,被一晚欢好洗礼过的眉眼如蒙水雾般灵动剔透地看着他,喑哑着嗓音命令道:“去把床单洗了……”
卖了一晚上力的男人本来希望怀拥软香度过这最后的一个时辰,这样一个简单的想法却被她这样一句话给幻灭了,只好无比温存又哀怨地深望了她一眼,将床单抽了下来,乖乖洗床单去了。
也无怪她不好意思,原本平滑的床单被两人一晚上翻滚折腾,变得褶皱不堪纵横交错,布满了粘腻之物干涸的痕迹,着实是热闹非凡、引人遐想。
☆、勿定!!!!!
第二日浮葭在殿里睡了大半天,身上酸楚难耐连动弹都是问题,实在没有那气力去给云瑶问安,所以黄昏将至,云瑶自个儿去了寄云殿。
那时浮葭尚且半睡半醒,脑中存了些理智,可是身子动不了,能够感受到云瑶来了,又实在睁不开眼睛去看她。
将身旁的人打发走了之后,云瑶直接把她被子给掀了,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未着一缕的身体上。
浮葭被这么一凉一惊,连忙睁开眼睛,将被子大力扯落下来紧裹住自己。
“你做什么!”浮葭恼,“你是因我今日没去给你请安,便心中挂念我,亲自前来探望我么?”
“怎么,不希望我来?看样子你并不喜欢我。”云瑶径自坐在她的床边,悠悠道。
浮葭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道:“昨晚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什么?”云瑶装着不明白。
浮葭一气,将那木盒子丢在她眼前,道:“你把药弄在上面了是不是。”
云瑶一笑,调侃道:“是呀,那昨晚,你是用的什么?还是真人上阵?”她掀被子那一刻,便看到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从颈上一直延续到胸上,嘴唇也是肿的,心中自然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了。
“……母后,您对我可是真爱啊。”浮葭嘲讽道。
“嗯,看我把儿子都送到你床上来了,你倒是不领情,让我好生伤心呢。”云瑶口上埋怨着,眼里却是一片笑意,不知是因为计谋得逞高兴的,还是因为把浮葭逼到无语而自豪。
“如此,真该多谢谢您了,要不,儿臣斗胆给您找个伴?您看万敷原先剩下的几个小倌怎么样?”浮葭反击道。
“这倒不用了。”云瑶思索了一番,道:“从明早开始,五更起来陪我练武,你这身子也忒娇弱了。”
“好。”浮葭答得爽快,五更起床又怎样,她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只求她这古怪的婆婆别再整什么“真人上阵”就好。
云瑶满意地点点头,面含笑意道:“如果你们晚上有事要办,第二日早我可以多给你两个时辰歇息。”
“……”浮葭一下子泄了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攥着床单。昨晚已是铤而走险做了她抵触了许久的事情,虽然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她至今还浑身酸痛,但是怀孕对她有危险,她不能为了贪欢就不要命地乱来,可是这事好像跟她那婆婆解释不清楚。
云瑶再怎么喜欢她,心里还是把香火看得比她重要,可是浮葭不一样,出于现代人的思想,她想她断不会在生产之时别人问一句“保大保小”的时候来一句“保小”,她还不想这么窝囊地死了。
于这个时代而言,女人再怎么重要,还是摆脱不了沦为生孩子工具的厄运,但好在沉川足够爱她,虽然想要孩子,还是要顺从她的意愿,更不会为了个孩子就轻易玷污他们的感情,比如找个美人延续香火。所以他昨晚生气,气得是她不把两人感情当回事,还想着委屈自己去追求一个没有意义的贤惠,与其如此,不要孩子又怎么了。
浮葭亦是个别扭的人,她送了美人给他,心里觉得委屈,如果他享用了,她会更加难过。可是私心里也不想如此,如今只好悖了云瑶的意思,隐瞒她了。
云瑶待了一会,外面便有人报“陛下驾到——”她眉头微皱了一下,便起身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浮葭看着她的反应,暗自偷笑,窝在被子里面继续睡觉。
沉川和云瑶粗粗谈了几句话,将云瑶气出了暗火,便见她神色不快地走了出去,末了还回头跟他说:“你这儿子当的,还不如儿媳贴心,她虽直了点,也委实比你这虚虚假假好上百倍。”这话是说,浮葭虽然性子简单质朴,不谙宫中事务,说话也时不时冲撞她,但可爱得多,总比沉川这白眼腹黑狼明事理,让她一肚子好心时时落了空。
送走了云瑶,沉川便进了殿,凑到浮葭眼前,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浮葭微微睁开眼,用手指触摸他的眉宇,艰难道:“还不轻快。”
“我跟她说了,以后再不逼你。”
“嗯。”浮葭点点头,心中暗喜,面上浮起一丝笑来,道:“给我捏捏肩。”
“……好。”
“饿了,喂我吃饭好不好?”
“……好。”
“抱我去洗澡好不好?”
“……好。”
女人果然还是娇气一点好。就像昨晚那样,明明是她要他,跟他要她的道理还是一样的。谁让男人恢复得快,她还要在床上躺到现在呢。
……………………
第二日一早,两人同时起床,一道精神饱满地去见云瑶。沉川原本想的是,自己教她就好了,可是云瑶却道他朝中事忙,不若将浮葭交由她一手栽培,顺便搬出一套“百日高手速成秘笈”,别称“累死你不偿命大法”。
浮葭苦着脸,在沉川的默默关注之下,踏上了正式学武的第一步。
云瑶是个变态,教儿子变态,教儿媳妇更变态,这让浮葭格外担心,万一她以后带孙子孙女怎么办?会不会把下一代教得也很变态?
这一天,她累得连腰都挺不直了。
在经历了一番样式繁多的训练之后,浮葭擦着额上的细汗,手扶着栏杆,口中不停地喘着粗气。那方又举剑冲了过来,道:“看剑!”浮葭猛地转身躲剑,身子一滑栽倒一旁去,那方有一个水池,浮葭一个踉跄,脚跟没入其中,身子也向后倾倒开来,正于那时,身子靠在一方硬朗之上,沉川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离水面。
浮葭暗叹好险,埋怨道:“你下朝后再晚来一刻,我的胸就要少一个了。”
沉川:“……”
云瑶:“……”
浮葭这边暗指云瑶出手凶狠刁钻,沉川也心疼她受了磨难,道:“今日也很晚了,不如散了吧。”
云瑶点头,道:“好吧,今日先放过她。”
两人躬身告退,路上沉川扶着浮葭往回走。
浮葭道:“我见她一回,怕她一回。”
沉川笑笑,接话道:“我小时也是。”
“哈哈……”浮葭跟着笑,道:“她是你母亲,那样做也是用心良苦,可是为何对我这样呢?我倒是想不通了。”
“怕是觉得你体质不够好,想要多加锤炼你一番。”沉川解释道。
“那倒也是,我总不能成天靠着补汤,动摇则谷气消,大凡活动活动,配合服药,效果总能胜过以往。”
“这样想就对了……”
两人身后一两米远,云瑶竖着耳朵,模模糊糊地听清了两人对话,原本心里有些疙瘩,听着后头那些话,心底软了下来,似脉脉温水流淌心间。她很欣慰,有这样一群小辈,可以理解她,懂她,她所有的付出和辛苦都没有白费。回望十四年漂泊在外,苦学医术钻研毒药,只为解他自小中下的奇毒,这一番艰难险阻,终是母爱化作宝剑,披荆斩棘。
……………………
两人回了寄云殿之后,先是一番洗漱,随后便要用餐。在他饮茶之际,浮葭回屋子里取了个物件,静默无声地走了出来站到他的身后。
她轻捋了他的墨发,将他微湿的头发打散,在手里细细玩弄。
“怎么,又要给我编辫子?”沉川调侃一笑,正欲将她揽到怀里,却看她躲了过去。
“这次不编辫子,你等等。”浮葭扯了她的头发,一点点捋直梳好,将他的头发绾起,再取了那准备好的物件给他别了上去,之后自己站在后头,颇为满意地摸着下巴点头,随后她到一旁去把一面镜子搬了过来供他端详。
“看看,怎样?”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沉川微微偏过头,看到后面露出一角簪子的玉白柔光,情不自禁地一笑,问道:“什么时候做的?”
“就是那日我被人推进了璇月潭里,我从下面砍了块羊脂玉回来,这几天便雕琢了一番,喏,容你细看。”说着,浮葭便将那男簪小心取了下来,放在他的手中。
那簪子通体白润,如剥皮的熟蛋一般干净无暇,整支造型流畅,尽显极品羊脂白玉的古朴大气。
沉川微微一笑,道:“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
“你看这几道波浪线,这是小河,是你,这上面还有蒹葭,是我,看这里,是几朵云彩。”浮葭指着上面细致的线条解释道,唇角笑意绵绵。
“小河,蒹葭,你我……浮葭,谢谢你了。”他将手心收紧,簪子在他手里变得益发厚重。
浮葭道:“我知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不知道该为你准备些什么,这个怎样?”
“我很喜欢,”他将她抱到腿上,问道:“为何不那时候给我?”
“我想那时,群臣百官必有不少呈上贺礼的,到时候我就嫌这份礼不够重不够显眼了。”浮葭低声解释,脸色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潮。
“真傻,”沉川轻捏她脸颊,道:“他们的东西千般好万般好,统共加起来,也不及你一分重要,不及你一分特别。”
“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我也没有东西给你了。”浮葭有些遗憾道。
“不行,不能少。”他认真道。
浮葭面有难色,道:“你还要什么?”
“要你,好不好?”他轻笑,眼里柔光如夜水。
“不好。”浮葭撇了撇嘴,将脸偏了过去,眼角霞光飞扬。
“真是……”他抿唇一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死人堆里装死人
转眼进宫已经接近两个月了,日子就如掺了蜜的浆一般,虽甜又有些腻,好在南楚国的蛊毒大会即将来临,云瑶早早就开始准备,择日便要离开,而且还要把浮葭一并带走。
一晚云雨翻腾,浮葭准时在五更醒来,便爬起来穿上衣服下床,沉川在一旁看她,笑道:“不着急,母后不是允许你再多歇息两个时辰么,再躺会吧。”
“不要,才不要让她知道呢。”浮葭红了脸颊,弯腰将地上的一截羊肠状东西扔到熏香炉里面滚上烟灰,确认看不出原本模样,而后取出来扔进痰盂里面。这也是无奈之举,古代没有避孕的东西,所谓的避孕药更是伤身体,所以尝试着寻找些外物辅助……
记得她初次弄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沉川犹豫地看着她,语气怪异地问道:“你嫌弃我不够?”所以要辅助增大?
浮葭只好耐着性子同他解释,这是保险器具,但让一个古代男人接受这新事物确实费了一番口舌,总之一定要告诉他,不是嫌弃你不够用……所以现在想想,她很怀疑,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套子破了是他故意弄的。
沉川在一旁看她收拾秽物的仔细神态,嘴角一弯,默默笑了出来,再看她赤脚立在柱子边,青丝顺下如瀑布般垂在腰间,心头生起一股暖意。
“浮葭……”
“嗯?”她回头看他,眸子里还有些朦胧睡意。
“你好像长高了一些。”他道。
“什么?”她眸子一亮,站直身子靠在柱子上,用手量自己的身高,道:“胡说,哪有的事?”十七岁的身子骨,想再长高的可能性自然是有的,还属于青春期呢,但想想她的现状,心里忽然觉得好邪恶,何况她本身并不矮,没有那么热切的想法需要长高。
“大抵是我看错了吧。”沉川细想了一番,这些日子她练武身体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腰肢变得更加紧致柔韧,身姿显得秀挺高挑、玲珑有致,不似前些时候的娇弱柔软,这些都是他夜里“摸索”出来的……
浮葭一边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跟他讲:“你何时去楚国?”
“真是不好说,最近楚轻那厮和昭国往来密切,昭南郡那边有些躁动,楚国又占了越国一半,跟我们抢地方,恐怕,又要开战了。”沉川为自己披上衣服,道:“我在军事上支援你,适时灭了楚国。”
“说得很是轻松,你还是放不下那些事务,不然就随我去了楚国。”浮葭嗔怪。
沉川下床,将她抱在怀里,道:“我当然舍不得你,去了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我知道。你也是,一定要……等我回来。”她原本想说,让他坚持住……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笑容的俊美男子,浮葭心中有些感伤,还是心疼多一些。
沉川掠过她眼底的伤感,调笑道:“昨晚还好么?”
“……讨厌。”浮葭推他,被他牢牢固在怀里,面颊嫣红。
俨然一副新成少妇的娇羞模样,只可惜,才和好了不几日,又要分离了。
大约午时左右,云瑶才派了人来催促,其实是多留了一上午的时间给小两口腻味,这会子也该走了。
沉川将一切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她装上了,看着占满一小半马车的行李箱,浮葭无奈又幸福地蹙眉坐了进去。
“母后,照顾好她。”沉川道。
云瑶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老者,难道不该她照顾我么?”
“……”浮葭额上落下黑线,您是老者,您还成天拿着剑追我呢。
“是,是的,你们互相照顾,嗯。”沉川温和笑着,看着他那强者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满。
“好吧,我们该走了,你回去吧,她就交给我了,练了两个月的武功,又得我真传,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你云门一半的人都赶不上她。”这话,倒也间接表扬了浮葭天赋好。
“保重。”沉川眸子温和地看着车里两位于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扬手叫车夫启程。
浮葭亦笑看他,道:“保重。”
马车徐徐行了起来,越发奔跑得快了。
云瑶看了她微微垂下的眸子,语气有些嘲讽道:“弄得跟生离死别一般。”
“……生离就好,别说死别了。”浮葭急道。
“唉……”云瑶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看你,并不像初识时那般柔弱,也不是轻易叫苦叫累的,怎么这时候倒矫情起来了。”
浮葭眨了眨眼睛,道:“跟你学的。”
“什么?”
“先帝恐怕临死都不知道你会武功吧。”浮葭问。
“是呀。”云瑶轻声应道,眼里有些异样。
浮葭默默不语,其实有的时候,女人在男人面前完全不必太过刚强,否则那就是哥们了,不是女人。你傲娇,你扮弱,这些都抓住了男人的软肋,让他知道这个女人需要他在乎,需要他保护,否则……说实话,古代男女的地位摆在那里,你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地位低下离开自己就不能活了,又不能把自己整的太强悍失去了女人的属性。但好在,小沉没有皇帝的渣毛病,先帝就不是了。
先帝喜好云瑶的淡泊温婉(虽然是装的),又喜欢万敷的野心和放浪,可谓是口味百种了,一想到这里,浮葭便对云瑶有些同情和惋惜。
车行渐远,婆媳二人在马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至第三日黄昏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楚国边境。
当晚宿在一个小小的客栈里,本已入了六月属于夏日,且楚国在南方,气温更是湿热。所以,浮葭一直辗转到了夜半子时都不曾入睡。
但闻砰砰的敲门声,浮葭心猛地提了起来,问道:“是谁?”
“是我。”云瑶在外面朗声一答。
浮葭连忙披了衣服开门,望了望天上寥寥的星,问道:“娘,这么晚有事?”自出了宫,便不能叫母后,两个人关系也很亲热,所以浮葭便叫她娘,不过有时候看看,叫姐姐都不为过。
“快收拾些重要东西,我们连夜就走!”
“怎么了?”
“隔壁那块住了两个蓝顶教蛊师,他们是要进楚国的,我们悄悄跟着他们。”云瑶严肃地看着她。
“好,我马上收拾东西。”浮葭转身进了屋子,将黑衣穿戴好了,便取了一侧收拾妥当的简易包袱随着云瑶出门。
夏虫吱吱乱叫,浮葭蹙眉,心里没由来地觉得烦闷。
云瑶攥了她的衣袖,提起轻功,步子缓和地跟在那两个蛊师身后。
在野地里行了半个时辰,那两个蛊师转进了一个义庄里面,停了片刻便带出一大帮人来,数量很多,都面目呆滞,脚步机械,好像一帮子机器人一般。
云瑶低声道:“我们混进去。”
“这是……死人?”浮葭心中忐忑,小声问道。
“别说那么难听,是药人。”说着,云瑶从身上掏出两粒药,一粒塞进自己嘴里,另一粒递给浮葭,道:“恐怕有些毒气,防着些。”
“……”浮葭将药吞下,细看了一遍那些人走路的姿势,便紧跟了云瑶从树梢上跳了下去。
混在这样一群死人里面,气味腥臭,又掺和了些怪异的药味,显得格外让人恶心,浮葭紧闭了嘴唇,用鼻腔细细地吸气,粗粗地往外吐气,颇有种掉进了粪坑的感觉。
前面领路的是那两个蛊师,有一个只是默不作声地走着,另一个则是甩着一个空竹一样的东西,那物件上头拴着一只铃铛,随着他没甩一次,铃铛发出有规律的响声,然后那群药人便同时抬脚,踏着铃铛的节律迈步。
又走了三四里路,进了一座长满了荨麻的小山谷,四周静寂无声,静得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药人们脚步踏在地面踩着草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夜黑得跟一团墨似的,唯有地上偶尔有道水沟或者白石头才能得见,因为那是亮白色的。正走着,浮葭见面前有个亮汪汪的水洼,出于条件反射,浮葭大步迈了过去,可是刚刚一迈步子便想到,死人是根本看不到的,她这样一走,岂不是要踏错了步子,暴露了自己么!
为时已晚,浮葭只好放轻了脚步,控制住自己轻轻落地,可是,为什么还会发出这样不和谐的声音呢?
就如齐步走一般,一个人脚步错了,十分容易听得出来!
刹时间,前面摇铃铛的那人猛地一停,一只大袖一甩,嗖的划过一道亮光,浮葭还未来得及闪躲,便听自己身边响起了一人凄厉的吼叫声。
果然都是长了眼睛的人,浮葭尚且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脚步,但显然那个人就运气不佳了。还是说,这混入死人堆的活人绝对不止她和云瑶两人!
正想着,云瑶隔空传音过来,道:“集中精神,他们一定会查出外人的,还有,注意那个铃铛,会摄魂。”
浮葭一惊,连忙回神。
☆、恐怖城堡一夜游
夜色愈发深沉,前方豁然开朗,隐隐露出几座造型怪异的房子,很像是西方吸血鬼住的城堡。一排哥特式尖顶屋檐上驻着黑压压一线的东西,像是竖起的一排黑色砖瓦。
云瑶传音给浮葭,道:“快到了。”
“知道了。”浮葭无声回复。按说传音这等功夫需要博大精深的内力,浮葭之所以具备,是因为罔生救她之时给她灌入了许多真气。
云瑶抬头望了一眼那城堡,急切道:“立即闭气龟息,降热。”
浮葭连忙按着她的提醒执行。
正于那时,死人堆里杀出几人来,直接朝着前面两个蛊师下手,喊道:“交出文牒来!”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见一绿色满身臭气的虫子飞到他的身上,瞬时那人便瘫倒在地。
天边划过黑色一线的乌鸦,一身的腥臭味道,它们挤在刚刚被放倒的那几具尸体身上,津津有味地啃噬着鲜美的肉。
浮葭禁不住胆寒,耳边仿佛能够听到那嘎嘎乱哄哄的声音,可是危险在即,她不得不镇定。
离那城堡越来越近,墙壁上的高大玻璃状光滑镶嵌物折射出他们的身影,一排排鬼魅般机械地挪动着,有的甚至看得仔细,便能够看到面目之上空空的眼眶。
但闻哗啦一声,屋脊上掠过一排黑色如幕布般的蝙蝠群,它们扑闪着漆黑的翼,两只血色的红眼睛如虎狼般扫过这一行人。
最后,它们落在尸体们的肩膀上,用腥臭的嘴嗅着他们的气息,将他们的由富有弹性变得柔软的眼珠子啄了出来,大口贪婪地咽进自己的喉咙里。还好浮葭之前在衣服上熏了特殊的药物,能够避开这些东西,否则,她真的会恶心死的。
紧接着,死人堆里发出尖锐的吼叫声,大叫着“我的眼睛——啊——”
又有一拨人被识别了出来,因此,乌鸦们和蝙蝠们便有了更多的食物来源。
心脏在自己的胸腔内突突地跳个不停,浮葭死憋了一口气,将自己受惊不已的心脏安抚了下来。还好之前闭气并且把自己的体温降了下来,让这些敏感的生物感觉不到。真的是……一点疏忽都出不得啊。
终于进了城堡,里面竟然是空的,破旧的窗棂,厚重的灰尘,幽暗的烛火,唔,也许不是烛火,是晃动的蝙蝠的眼睛。
两个蛊师将他们引到一个宽大的房间里,有点像古墓,四周都是厚重的石壁,然后他们摇起了铃铛,怪异的节奏响了起来。
然后尸体们开始跳舞,没有任何的美感和规范,就是随意地抬手踢腿,将地面的灰尘高高掀起,在那群错乱的手脚缝隙里,浮葭甚至能够看到那灰尘隐隐泛着绿色的光。有毒,连灰尘都有毒。
铃铛声停了下来,但是尸体们的舞蹈并没有停下来,他们开始打架,最直接的滚扑撕咬,为了演得真切,云瑶和浮葭对打在一起,像小孩子一样没有章法,当然也伤不了对方一分一毫。
“浮葭,这些活人都被咬成了丧尸,你要注意,千万不能被咬到。”
浮葭听了云瑶的话,回道:“没事,我们的药足够了。”
“是的。”云瑶一边答着话,将她甩到一边去,那时她的身后正站着一具丧尸。
浮葭暗道好险,传音道:“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一会就好了。”
话刚说完,一阵铃铛声响了起来,那个抖铃铛的蛊师扬起手臂,将铃铛举过头顶,正放置于头上方中央位置,所有的丧尸动作都停了下来。
然后那蛊师满意地晃了一下铃铛,所有的丧尸都迈着整齐的步子,擦擦地随之走了出去,然后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蛊师手上铃铛一晃,丧尸们就好像被抽去骨头一般,齐齐瘫倒在地上。
正于此时,云瑶从怀里丢出两块石头状东西直接扔向两个蛊师,都纷纷穿过了他们的心脏,涌出暗红的血液。
“这些丧尸再不会攻击我们了,把文牒搜出来,我们就离开。”云瑶吩咐道。
浮葭点点头,将手伸向了其中一人的怀,恰在那时,那名蛊师蓦地抬手向浮葭手腕抓去,浮葭一急,抬起膝盖抵在他的腹腔,狠狠一用力将他的脏腑压碎。刚刚云瑶出手的时候,大概也不曾想到自己会失手打偏的。
“有没有抓破你?”云瑶关切问道。
浮葭摇摇头,将手举给她看,她的手上,带着一副牛皮制的手套。“我来吧。”浮葭低下头,将两人身上的文牒掏了出来。
云瑶在一旁站着,眼里划过一丝赞许。
两个人出了石屋,在城堡里面摸索着,沿着螺旋状的木梯子下到一间地下室里,云瑶这才掏出火折子,将这间地下室照亮。浮葭并不知道,原来看见之后是这样的恐怖,看不见仅仅是不安而已,可是看见却是十足十的神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