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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云瑶扫了赤丹一眼,不屑道:“既然这种蛇这么厉害,肯定会追踪吧,那就让赤丹换一条道路走,既不会连累我们,也不必杀人。”

“这……”狐尾眼珠子转了转,眼底滑过一丝不耐。

赤丹鼻中发出嗤的一声,踮脚运起轻功,行向另外一条小路。

这下子,余下的四人又静了下来。

云瑶传音给浮葭,道:“注意狐尾这个人,他刚刚在撒谎,这蛇的确是蓝纹蛇,但是厉害之处不在于报仇,而在于以血为讯,触发机关。”

浮葭一惊,连忙问道:“刚刚为何不戳穿他?”

“这人既然知道蓝纹蛇这种东西,想必知道的确实不少,留着想必有用,何况他的能力我们还不知晓。”云瑶解释道。

“总之,一定要防着些。”浮葭敛了眸子,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脚下,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变化。

☆、云瑶生死弥留际

“总之,一定要防着些。”浮葭敛了眸子,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脚下,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变化。

她的身后,一条蓝纹蛇悄然跟上,身子盘住一根木枝,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而后静立不动,吐出自己细长的蛇信子。

宣子的眼里露出一丝骇然,却有些让人不明白的神色,没有人看到。

越往前走,道路越崎岖,周围的树木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生长着,像一条缠紧树枝的蛇,而每每变一次方向,改一条路,树木的延展方向就变化一次,这让浮葭很是奇怪。

“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前去的方向,正是树木繁茂的一侧。”论理说,南方最为繁盛,为何走的方向不同,树木却长势相同呢?还是说,他们特意观察好了,选中这样的道路。

云瑶抬眼望了望,道:“这山上的事物都过于奇异,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能掉以轻心,跟着走就是。”

浮葭默默地点点头,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跟着走?蓦地一抬头,忽见前方已经到了一座乱葬岗前面,上面有一个牌子,写着“大兴仁德”四个大字,这话说的倒是好听,无权无势无亲无友的人死了,就得了那么一块两尺宽七尺长的荒郊野地,也叫“仁德”,真不知是欺人还是欺鬼。

浮葭面有不屑地跟着上前一步,望见下方一座残缺的坟茔,前方竖了一块石碑,上头的字迹错乱,时日已久,早就看不出是什么字了。坟茔下方有一块四四方方的低矮石台,上面摆了许多枯萎的花束和一个紫砂香炉,里面插了烧剩半根的香枝。

狐尾走上前去,将那香炉中的半截香枝拔了出来,那香炉中的烟灰顿时飞了起来,下陷出一个极细小的洞。眼看着这个小洞在不停地变大,扩大成香炉底那般的大小,露出一个类似于十字机关在不停旋转,好像在扭螺丝刀一般。

这时,大家都停了下来,云瑶看了一眼被制服在内圈的宣子,将刀抽了出来,正在此刻,天边滑过一片红色衣布,刹那间出手向云瑶袭去。浮葭眼底亮光一闪,便见云瑶一个旋转避开赤丹的毒手,而一个翻身则将赤丹压在身下,大力一施将他向前拖去。

狐尾没有一丝表情的面色露出淡淡的讽刺,将赤丹的一只手抽了出来,直接塞进那十字机关的洞里,便闻赤丹惨厉的呼痛声,脸上的肌肉绞到了一起。

浮葭面有疑色地看着云瑶,却见云瑶一脸平静,恰时身边响起沙沙的响声,数十条蓝纹蛇涌了上来钻到了石台的下方,消失不见。

这下子浮葭算是明白了,赤丹被喂了蛇。认清这个真相的时候浮葭一脸骇然,强自镇定了许久,直到看见那个十字机关发生了变化,那些蓝纹蛇挤到了机关的下面,缠绕在一起,盘曲旋转,充当了搅动螺丝刀的力气来源,将石台分开成均匀两半。

石台之下便是台阶,狐尾身子往下探了一探,便迈开腿往下走,其后便是云瑶,浮葭,再是宣子。因为宣子走在最后,所以没有人看到他走到了赤丹干瘪的身躯旁边,矮下|身子敛神说了些什么。

下面是一个石室,中间有一个水池,中央有一个莲花台,上面开了一朵红色的花,花中央嵌了个金色的果实,在枝头颤抖摇曳。

浮葭看见云瑶眼底的炙热,问道:“娘,是这个吗?”传说中的血金花,花为血色,果为金色。

云瑶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狐尾已经冲了上去,紧跟而上的便是云瑶,两个人在水池中打了起来,浮葭在岸上看得十分焦急,正在此时,她的一旁宣子朝她出了杀招,恰恰那时,狐尾蓦地避开云瑶一掌,朝着浮葭扑了过来。

浮葭被扑倒之际,狐尾和宣子又开始打斗。

云瑶不明所以,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中间那一朵花上的果实。

“连同花一起摘下来。”狐尾冲着云瑶道。

浮葭有些疑惑,为什么狐尾这人要救她呢?

而此时,云瑶站在水池之上,血金花闪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眨一眨像是在向她打招呼一般。在她的手指刚刚触及那个果实的时候,花瓣猛地合拢起来。

浮葭看着心急,脚下猛一用力窜了过去,用手攥住花梗紧紧往下拉。那一段花梗此时变成了一段中空的红色玉管,看起来晶莹透明。

“浮葭,你使劲拽,我已经把果实握在手心了。”云瑶急切道。

浮葭点点头,将双手握在玉梗上,死死地往下拽去,而那时,两人并立的莲花台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开始往下陷落,水池里的水涌了上来,将两人的鞋子湿润。

“快点!我撑不住了!”云瑶手指被夹得死紧,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更别说往外抽。

浮葭咬咬牙,一口咬在那段红色管上,可是入口感觉像是咬了一截石头,根本使不上力气,所以她只好松口了。

可是就在那一刻,如海潮般的痛苦涌上了头脑,浮葭紧紧抓住那段红色玉管发泄自己的痛苦,也正于那时,云瑶手心一握,将血金果取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这红色玉璋竟然在这里,而且发作得这么不合时宜!每次头疼都是一种无法接受的遭遇,可是每次醒来就是通体清畅的舒适,让她觉得那样漫长的疼痛不过是一场梦境。

她没有经受过开颅手术,可是那时却觉得,想必开颅也没有那么痛吧,所以那时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截花梗在莲花台上打滚,牙齿将下唇咬得渗出血来。

“浮葭,浮葭!”云瑶俯□子看她的痛苦摸样,一时之间愣在那里手足无措。两人所在的莲花台在水池中摇晃,水已经漫了上来,将浮葭的衣衫浸湿。云瑶想了想,抽刀向那段玉梗砍去,却在碰触之际刀被猛地弹了出去。

但更令云瑶震惊的事情是,浮葭最终痛得将那段花梗扯断了,而最后,她也头痛得晕死过去。

云瑶只好将她架了起来往外走,狐尾和宣子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她当时实在捉摸不透怎么回事,看似是楚钦手下的赤丹一身血液被喂了蛇,而当初被她们打败的宣子现在突破了穴道正在和狐尾打斗,之前狐尾又跟自己打了一番,还告诉自己要将花一起摘下来,结果她没有听,手便被吞噬包裹。她现在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狐尾好像是在帮助自己,又不像是帮助自己。

宣子更是狡猾之人,他的迷幻之术确实高深,能够麻痹其他人,让人以为自己的实力低下,被俘后毫无反手之力,哪怕浮葭之前那般侮辱他都没有反应,可见其城府之深。

云瑶想不通这些,只好扶着昏迷的浮葭往上走,一路沿着台阶出了坟茔,恰在石台之处口径狭窄两人无法通过,云瑶一想,从身上抽出一截绳索系在浮葭的腰上,自己先跳了上去,然后低身伏在石台上,将浮葭往上拉,却在此时,身后瘫倒的赤丹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用自己最后一点气力,将手中的鱼刀捅进了云瑶的后背!

浮葭在下一坠,将云瑶扯了下来。两个人一个昏迷一个重伤,只好蜷缩在石台下方的楼梯口一动不动地恢复。

云瑶用手撑着墙壁,将手伸到了自己的后背胃脘对应的位置摸索到有刀插在其中,忍着疼痛,从身上寻出两瓶药给自己服用,一份是止血散,一份是解毒丸。

如今这一刀位置实在凶险,根本是自己无法拔除的,就算能够拔下来,也无法止血包扎,这样一想,只好任由刀存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刀上有毒。静等了几刻钟,或是因为失血的缘故,也可能是剧毒发作,云瑶实在无法坚持清醒,晕了过去。

不过多时,下面的决斗已经结束,狐尾将宣子一掌打碎心脏之后将其打入水池,想必再无生还余地,之后便沿着旧路往回走,便看见石台下面昏迷的两个女人。

只见他俯身为浮葭切了切脉,眉头一松将她扶到墙边躺好,之后便为云瑶治疗,这时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将她背过身面对着自己,用刀裁去鱼刀周围的一小块布料,定了定神将鱼刀拔了出来。

侧眼望了望落在地上的鱼刀,倾斜的角度泛着幽蓝的光,而云瑶背上的伤口已经泛了黑,流出的血也变得粘稠发紫,显然是中毒了。

她的手中有血金果这种神药,想必是可以解毒的,狐尾想了想,便去撬她的手心,却怎么也撬不开。

不过多时,浮葭渐渐苏醒,睁眼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狐尾在撬云瑶的手心,想也没想,浮葭抄剑向他袭去,却在逼近之时,他一个转头将她的剑击落在地。

“浮葭!”

一听闻是这样熟悉的声音,浮葭一怔,松了一口气,将剑抽回自己身后,道:“罔生,怎么是你?”

狐尾将自己脸上的人品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俊冷漠的面孔,幽幽一叹,道:“你有所不知,这血金花是由血玉孕化而来,是你用的上的。”

浮葭也只好感慨一下,抬眼望向昏迷的云瑶,面有焦色地问道:“我婆婆怎么样了?”

“伤并不严重,却是中了赤丹的蛊毒。”

“那怎么办,我这里有解毒丸,寻常的毒都是可以解的!”浮葭连忙从自己袖子里面掏出好几个玉瓶,正欲取药,却见罔生摇了摇头。

“没用的,是蛊毒。”

“你怎么知道?”浮葭问。

罔生将鱼刀捡了起来,将鱼刀置于火中烘烤,不过多时将刀呈在她的面前,幽蓝的刀面上并不平滑,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这些都是蛊虫。”罔生解释道。

脑中浮现一丝灵光,浮葭问道:“赤丹呢?死没死?”

“死了。”也就是说,下蛊之人已死,这蛊毒便无从可解。

浮葭心头涌起一股生疼,跪在云瑶身边,轻声唤道:“娘——”

“浮、浮葭……”云瑶挣扎着醒了过来,看了浮葭一眼,将手心摊开,道:“拿好。”

浮葭连忙攥在手中,道:“娘,你怎么样?”

“我不行了,你带、带回去……”

“娘,你不会有事的,我把这个东西给你服下!”

“不……”浮葭连连摆头,额上沁满了汗水,断断续续道:“我不吃,留给他……我回不去……告诉他……”

“娘!”眼泪夺眶而出,浮葭哭道:“不要!”

“告诉他……不要……怨我……”

“娘!”

☆、制服(伏)诱惑

“罔生,你有没有办法?”浮葭看着昏迷的云瑶,转头向罔生看去,一张清雅的脸上梨花带雨,眼里溢满恳求神色。

罔生只好摇头,叹息道:“浮葭,只有你手中的血金果可以解毒。”

“我……”浮葭看着手中金灿灿的果子,再看面上毫无血色的云瑶,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这已经是一个二选一的难题了,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失而复得却又即将死去,她该如何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浮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当她将手指碰向云瑶的鼻息的时候,却能够感觉到一次比一次微弱的鼻息。

许久,浮葭问:“告诉我,这个东西该怎么服用?”

“你救了她,她醒来也会怪你的。”

“不,我不想让她死。”浮葭凄哀道。

“直接服用即可。”罔生淡淡回答,又问:“你若是给了他,沉川怎么办?”

浮葭摇头,擦去脸上的泪水,道:“如果他在这里,同我的选择是一样的。”说完这话,浮葭将血金果掐开一个小口,便见里头流动着金黄的汁液,用手将云瑶的身子扶正,将那小口对准她的嘴,一点点缓慢地将汁水送了下去。

………………………………

六月末的酷暑骄阳炙烤,南楚的湿热气候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身在蒸笼中,浮葭从来没有觉得雨水很漂亮,可是看南楚的雨,却是喜人的,能够给人带来短暂的凉爽感觉。

一场夜雨打过芭蕉,也有人拿泪水洗过面孔,更有血泪浇过心房,婆媳二人陷入了一场冷战,自那一次起,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层隐形的隔膜。

天一亮,浮葭便取了药和刚刚烧好的热水去了云瑶房间为她换药,因是天气还有心性的缘故,云瑶背上的伤迟迟难能痊愈,总要浮葭一日好几次地换药上药,而每次,云瑶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我背上的伤好了多少?”

“快好了,快好了。”这是安慰她的话。

“那我们就早点启程回辰国。”

“……还不行,要等几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瑶冷声问道。

浮葭只好抿唇不语,片刻才道:“娘,你要想开一点,这样才好得快。”

云瑶冷哼了一声,道:“你怎么让我想开,我巴不得我早点死了!浮葭,如果那天中毒的人是你,你希不希望我把药留给他?”

浮葭沉默不语,手上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问道:“我也知道,如果中毒的人是我,你肯定会宁愿让我死了,也不会让他等不到解药。”

“是,谁也没有我儿子重要!”云瑶答得决然。

浮葭闭了闭眼睛,将纱布系好,淡淡道“谁让你是娘,我是媳妇呢。”说完这话,便端着水盆出去,正欲开门之时,身后响起了瓷瓶破碎的声音,浮葭没有回头,推开门,迈脚出去,却觉得小腿火辣辣的疼,这是被碎片划破了吧,浮葭在心中为自己发出一声叹息,自己却一声不吭地离了房间。

这个时代,说起娘和媳妇,不应该是娘重要么?

魏晋时代以孝治天下,因是乱世,群雄割据,乱臣贼子流窜朝堂,“忠”难立,便推“孝”,只要一个人背负不孝之名,就能够获死罪。如今仍旧是乱世,“孝”就是衡量一个人的道德标准,就是这个时代的三观特色!

出了门,浮葭便看见墨绿树下站着的罔生,满眼担忧的神色冲着自己打了过来。

“浮葭,有没有事?”

“没事。”浮葭摇摇头,极力将眼睛往下敛,却抑制不住眼泪的滑落。这样也好,起码抬头会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师傅说过,血金果只能够解寻常蛊和毒,而沉川所中的毒,显然并非寻常之物,所以你不必自责。”

“我知道了。”浮葭淡淡应了一句,抱着盆子离去。

她的纤细身影渐渐走远,却如风中瑟瑟的落叶一般荡在他的眼里,平白描了几分落寞在心头。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这血金果确实解不了沉川的毒,假的是,餐霞仙人并未说过这些话。

但他的一番诉说,确实是安慰了两个女人,一个在房内,一个在房外。

为了给浮葭她们躲避麻烦,蛊毒大会的胜者头衔给了罔生,他在进螺子山之前将真正的狐尾杀害,自己冒充狐尾,但这狐尾又是楚太子楚轻的私人手下,他只好潜伏在太子府中探听消息,顺便为浮葭两人的离开筹划方案。

更多的消息被他探听出来,比如太子和皇帝父子不和,四皇子楚辙意图谋反,五皇子楚钦是太子党,最重要的一条是,楚国和辰国之间暗流涌动,战事一触即发。

浮葭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淡定了,入夜辗转反侧思酌经久,终于在清晨楚钦上早朝之前爬去拦下了楚钦。

…………………………

夏日喧嚣,难能凉爽的夜晚总要有人出来得瑟得瑟,诸如楚钦府上的那位春夫人就得瑟到了楚钦门客邓石头的床上,而浮葭难得借酒消愁一会,提了一壶酒闯了邓石头的房间。

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两人,浮葭惊得将酒壶一摔,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而那位春夫人一看事情不妙,连忙收拾衣衫,发了信号跟太子求救,却不想浮葭一路跟随,撞见春夫人同一个家丁密谋,浮葭上去正欲捉奸,反被人抓……

好吧,其实她也是为了丈夫的工作,打入敌人的后方起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看到楚轻那厮实在是恶心。

如今她被人半夜用麻袋装到了太子府,扣押在一间小房子里,墙壁上挂满了血淋淋的刑具。

楚轻着一袭暗红色的阔袖蟒袍,墨发有些凌乱地顺着耳廓滑下,衬得面容更加苍白近乎白皙,一双凤眸微微挑起,眼底波光潋滟。

“哟,这不是辰国的太皇太后嘛?来了敝国也不知会一声,好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楚轻坐在房间中唯一一把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浮葭。

“殿下说的对呀,瞧您这幅模样,刚刚从美人帐里头钻出来的吧?真是打扰了。”浮葭看着他的凌乱鬓发,抿唇讽刺笑道。

“嗯,久闻辰国太皇太后御夫有道,祖孙三代尽在裙下,如此一想,本宫便放下那群庸脂俗粉,迫不及待来拜访您,好和您讨教讨教。”楚轻一双丹凤眸子直勾勾落在浮葭面上,寻思着这个冒充太皇太后死而复生又进宫当了舒贵妃的女人该是一副什么模样。

浮葭亦不怕他,虽然这是两人头一次对话,并不了解他的性情,但她了解自己的价值,作为辰国后宫唯一一位妃子,如果他妄动她一下子,后果自然可想而知。如今,两人随口谈谈,不过是试试口风,聊天罢了。“殿下过奖了,想您御女有方,上至宫妃公主,下到丫鬟寡妇,来日前途光明,后宫叠鸦成乌云,佳丽三千衣裙遮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呢?”

楚轻被她这样一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衣袖里头抽出一块雪白的绣有一对惟妙惟肖鸳鸯的手绢,放在鼻下闻了一闻,起身到水盆前将手绢湿润,再往浮葭脸上一顿乱抹,直到呈现一张清雅俏丽的面容,这才将手帕扔到了地上,眼前一亮,嘴上道:“唉,你说你这一张好好的脸,为何就打扮成这个模样呢?”

“唉……”浮葭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我家那位就好这一口,这个呀,就叫扮装!叫制服诱惑!殿下,你说你是喜欢一个花样繁多的女人呢?还是喜欢许多不同花样的女人呢?”说这些话的时候浮葭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烧,可是一想到楚轻这人身上的恶心事,她就觉得自己胡说八道得对。

“后者。”楚轻答得果断。

“……”浮葭正想抬手做扶额姿势,却发现双手被缚,只好道:“殿下,你这待客方式也太热情了。”

楚轻一脸正经道:“娘娘不是说,要玩玩制伏诱惑?”

“……”不是这个制伏呀,浮葭无语凝咽,道:“今日天色已晚,来日殿下再同我讨教好了,或者,向我皇夫请教?”

“好啊好啊,来日定携娘娘与贵国陛下讨教一番,一见面就打架多不成熟。”楚轻俯身将她提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告辞。”说完,楚轻便欲抬脚离开。

“慢着!”浮葭在他后面喊住他,道:“太子殿下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楚轻回头端详她的神情。

“这些刑具用完之后呢,要及时清洗,不然容易生锈,而且看着也不舒服。”浮葭认真道。

“哦?”楚轻眯眼一笑,道:“来人,送贵妃娘娘到厢房去,好酒好菜招待,切不可怠慢了。”

浮葭仰起头,目光淡然地对上他的森然笑意。

楚轻想拿浮葭当人质,却不知往自己家带了颗炸弹进门,而自己却满心欢喜地想拿这颗炸弹扔别人,殊不知这颗炸弹能够自动设置爆炸时间呢。

☆、换个姿势好不好

苦灯暗盏,白发丛生,说的大概就是楚国皇帝的悲催晚年生活了,从前他觉得七个儿子不多,后来死了四个,他觉得剩的也不少,现在,他倒宁愿没生儿子!

一个权欲纵天,一个阴鸷暴躁,一个惟兄长马首是瞻。

总之,没有人再听他的话,他活着还有的价值,大概就是抬着手中的墨玉国玺,往儿子递上来的折子上戳个章就OK了。

反正,老眼昏花,看也看不太清楚,看清楚了,过一会子也记不清楚了。

这天夜里,老皇帝召了太傅在御书房商谈国事,太傅精神尚好,口齿清晰,头脑灵活,侃侃而谈。可是皇帝不知怎么了,说着说着便瞌睡了过去。

“陛下?”太傅凑到老皇帝眼前,见他两眼紧合,心下一阵紧张,再唤:“陛下!”

“嗯……?”老皇帝微微睁开眼,道:“刚刚讲到哪里了?”

太傅无奈在心中叹息一声,道:“讲到辰国作战啦。”

“哦。”

“陛下打算派哪位皇子带兵?”太傅恭谦问道,心中却有些急躁。

“老大,不好么?”老皇帝垂着头问道。

“陛下,此行凶险,辰国新帝治国有策,不知带兵如何,陛下应该从长计议。”一旦太子战死回不来,谁继位呢?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几天。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让老四去吧,朕这日子也要熬到头了,老大是要等候随时继位的。”

“那陛下要不要立旨?”

“嗯,今晚就立了旨,太傅,你现在拟旨。”

“是。”太傅赶紧研了墨,在两道金黄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上运笔行云,不过多时,两道圣旨已经写好了。

太傅恭谨地将两张圣旨摊在案上,躬身请示老皇帝。“陛下,请加盖。”

老皇帝粗略扫了一眼,第一份是四皇子楚辙出征,大致内容都对,便抬起两手请出国玺,加盖完毕;再看第二份,眼睛疼得十分厉害,便抽了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一回神,便再把国玺盖了上去。

“嗯,好了。”老皇帝嘟嘟囔囔地说道。

太傅取过两份圣旨,道:“臣告退。”

老皇帝极困,闭着眼睛摆了摆手,太傅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临到门口,将一份圣旨藏进了胸前,还有一份用手捧着。

一出门,太子楚轻一身酒气地凑了过来,道:“太傅,这么晚了,父皇可安歇了?”

“回太子殿下,陛下刚刚歇下,臣告退。”

“慢着,让本宫看看这圣旨!”说完不待太傅反应,直接将他手上的圣旨摊开,对着宫灯看了一遍,气得直接将圣旨塞进了太傅怀里。

“那老头子,老糊涂了!”楚轻忿忿甩袖,直接将太傅赶到一边去,抬脚将御书房的门踹开迈了进去。

太傅在道路一角看着楚轻,一脸惊慌的表情,但眼底却暗含了一丝冷笑。

“老头,你给我起来!”楚轻冲着软榻上昏睡的老皇帝吼道。

老皇帝身子猛地一颤,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老大,你来了……”

“你说,你为什么让老四出征?为什么不让我去?”楚轻咄咄质问。

“朕也是为你好……”以防不测,让你随时继位,你四弟意图谋反,让他回不来便无法扰乱你。

“哼!”楚轻冷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我连人质都已抓好,就等着在战场砍下沉川首级,你这几年老眼昏花,是谁把持朝政的?你个老不死的!”

“你!你叫谁?!”老皇帝怒极,中风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就是你啊!昏聩!”一想到他手中有浮葭这张牌,他就觉得不出不行,何况沉川那样狡猾的人物,实在是绝佳对手。

“你!你这是要造反么!”老皇帝嘶哑着嗓子问道,一口气喘不上来,猛地咳嗽起来。

“是,楚国是我的,天下都是我的,你早点退位就是给我省心。”楚轻傲慢地看着老皇帝,忽然生出一股便意,是方才喝酒太多的缘故。

想着,便低下头四处逡巡一番,寻见一个痰盂,想都没想,直接掀了衣袍掏枪撒水。

“你……咳咳咳……”老皇帝又是一番剧烈咳嗽,已然上气不接下气,再往外咳,竟带出了浓浓的痰血。

楚轻方便完以后,一转头,看见案上摆好的国玺,想必是老皇帝用完了没有及时收拾起来,以往自己搜这御书房总也找不到,原来是他自己藏起来了,这倒好,今日正巧看见了。

“哟,国玺在这呐!”楚轻喜出望外地将国玺放在手上,对着烛火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放下!”老皇帝吼道。(你特么知不知道先擦擦手再拿?!)

楚轻转过身去,一双凤眸高高挑起,邪气笑道:“今个我把国玺带走了,你想废太子也无用,哈哈。”说完这话,直接将国玺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扬长而去。

老皇帝躺在龙榻之上,闭眼,眼角流出一大滴浑浊的泪水。

生子不孝,不如不生。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肝便痛得如刀割火烧,甚至连一口气都喘不匀了,最后连身子也动弹不得。

这时候,角落里面一个瘦小的太监小李子钻了出来,他原本干着活,夜里当值,不小心睡着了,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件逆天大案,他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如今楚轻走了,他也应该快点跑出去免受连累,可是心中一想,觉得这老皇帝实在是可怜,便悄声走到他的卧榻前,一抽手,将老皇帝便服上挂着的一串东珠扯了下来塞进袖口,然后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

话说楚轻拿了国玺之后,稍稍驱赶了一些心头的阴郁,待四皇子楚辙带兵走了之后,他自己便开始反省自己,他老子估摸着也是为了他好,眼看着这个模样,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那一日楚轻跟楚钦聊天,不知怎的就喝多了,想他平日酒量不差,怎就那般神志不清气坏父皇呢?也罢,既然国玺在手,也不去讲那什么孝义了,“大行不顾细谨”嘛!

只是浮葭这颗棋子,走不出去了,却又不想当做废棋丢弃,这倒是成了难题。

楚轻来看浮葭的时候,后者正蹲在地上画圈圈,闷得要死。

“贵妃娘娘,您这是,临地作画,俯瞰天下呢?”楚轻笑得狭促。

浮葭懒懒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殿下待客不周啊,不给笔不给纸的,只好以手为笔,以地为纸,本宫甚是可怜,也不知陛下见了我,会不会心疼呢?”

楚轻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蹲在地上,问道:“娘娘确信还能再见到他?”

“当然了,你那四弟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浮葭得意道。

楚轻一怔,眼中燃起一丝星芒,腾地站了起来,道:“娘娘还需什么,除了文房四宝胭脂水粉,本宫一一供应。”他到底是不放心她的,担心她跑了或者传出信儿。

浮葭亦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粉裙上的尘土,无精打采道:“拿点医书过来,再要一架古琴。”

“好说好说。”楚轻眉眼染上霁色,大步迈了出去。浮葭这一番话是说,楚辙必然要失败的,那她这颗棋活了,就意味着他还有跟沉川强对的机会。至于有用的人质,一定要好好招待的,身心皆尽力满足,就算浮葭现在想要几个男宠,楚轻也会屁颠屁颠给她找来的。

楚轻的速度果真是快,下午的时候便将她要的东西送了过来,浮葭眼见那琴,手指就止不住发痒,待人一走就坐到了琴凳上铮铮地弹了起来。

记忆里最后一次弹琴是什么时候呢?应是在昭南郡郡守府,一转眼过去了八|九个月,这不足半年的时日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家国纷乱,江山动荡,换到中国历史上哪一个时期,也没有快到五国分合间杂一国权势割据都集中到一年的局势。

浮葭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心态开始变老了,年少爱闹腾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如今只盼能够早日与夫相守、儿女绕膝,再加一条,那就是天下太平了。

一上手,琴声嘲哳,浮葭听了不忍皱眉,这到底是经久不碰,不忍耳闻,真是枉为前世琴师级演员了。

渐入幽流,琴声流丽,浮葭微闭了眼睛,耳听细细,再过一时,眼上忽然被蒙了一块黑布,但闻药墨香息扑鼻而来,浮葭心中已是明了。因这药墨中含有麝香成分,沉川担忧对她身体不好,便以龙涎香代替,如今这味道,她自然是熟悉的。

“你怎么来了?”浮葭控制心中的激动,手上险些乱了节奏。

沉川将她的右手从琴上拉了下来握在自己左手心中,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右手覆上琴面,纤指轻拨,道:“试试我们能不能弹到一起去。”

浮葭微微一怔,连忙随着他的节奏往上走,原本弹得是《关雎》,这下子还是,两个人一同将曲子弹完。

浮葭本以为,这琴怎么还有两人合弹的呢,可是竟不曾想到,一人一只手占了一方,却能够配合如此默契。

曲子一终,浮葭连忙伸手攥眼上那块布条,却被他按住。

“你受伤了?”浮葭看不见他,只以为他受了伤不敢让自己看到。

“没有。”他轻声一笑,道:“原本想吓吓你,没想到你立时便猜出来了。”

浮葭推开他的手,将布条摘了下去,一脸嗔怪地看着他,道:“这南楚颇多凶险,太子府戒备森严,你过来我担心得要死还有心思同我玩笑,对了,你娘……”

“放心好了,我已经将她从五皇子府带了出来,她现在很好。”

“对不起……”浮葭眼圈微红地看着他。

“你做得很对,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选择牺牲生母给自己解毒,这些话我已经同她说过,她也是一时想不开,你不必往心里去。”他偏过身子,对着她蹙起的眉头吻了下去,轻声道:“浮葭,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浮葭揽着他的颈,将樱唇迎了上去。

两人唇齿相抵,交换甜蜜的情愫,两人挤在小小的琴凳上,互诉分别一个多月的相思之情,两心碰触,便如融化的糖块一般紧紧粘着在一起,一分一毫也舍不得分离。

他见她娇艳欲滴的面容在午后温阳的照耀下细腻如玉,唇瓣似蜜般晶莹润泽,眸光闪闪如湖光秋水,一眨一眨落在心头泛起波澜。

一时情动,他将她的身子扶住,吻沿着粉颈滑下。

浮葭连忙推开他,道:“外面有好多人监视呢。”

他将她抱在怀里,转身掌风一打,将窗帘击落下来,浮葭看得那帘子潇洒落下散漫开来,房间顿时变得暗淡,心道:“武功高强真好,隔空取物,关门关窗,省时省事。”

那时她不曾想,他竟将她置于那狭窄的琴桌之上,将她的衣衫剥了下来。

浮葭脑中忽然生出一个词,叫做“白日宣淫”,这词让她浑身如同炭火一般烧了起来,将理智也驱散了不少,羞得连忙用手遮住身子,低声道:“这地方太小了。”而且身边还有一架琴靠在墙边,她实在是躺不下。

“没事,咱们换个姿势。”他弯唇一笑,将衣带松散,广袖垂落,遮住她的光洁身体。

那些炽烈的感情弥散开来,身体的碰撞带动琴声奏响,间或稀稀朗朗,间或慷慨激昂,那些情人间的呢喃低语全部夹杂进了琴声之中,随着琴声时起时落。

“要个……孩子吧。”浮葭偎在他的怀里,柔声娇语。

“浮葭……”他将她的柔软娇躯收紧,牢牢固在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不写肉,自己想象吧……

某意早就从良了,欧耶~~~

☆、大结局

七月初七,乞巧节,浮葭生辰。

大清早便被人掐着鼻子叫醒,浮葭甚是不满,睁眼一看,便是沉川穿了一身墨色金云长袍站在她眼前。

“唔,好早。”浮葭抬手揉眼睛。

“快点起来,带你出去玩。”

“嗯?”浮葭睁开眼睛,道:“咱俩就这样跑了,不管楚轻那厮了?”

沉川摸着她的头发,含笑道:“他今天要忙死了,暂时无空理会我们,走吧,今天你生辰。”

“咦?”浮葭眨了眨眼睛,道:“我竟然忘了!那我快些收拾!”说完她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番穿衣洗漱打扮。

沉川立于窗前,透过道道晨光看她的一颦一笑,从心头升起融融暖意,似鎏金般镀满胸臆。

“你总是偷看我。”浮葭透过八仙铜镜,一边往头上插簪子,一边看镜中的人影。

“偷看?我没有,明明是大大方方地看呢。”他凑上前去,从簪盒中挑了一支嫩色绿榴石簪子为她别上,道:“行了,走吧。”

“你真是敷衍我。”浮葭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正了正簪子,道:“看起来还不错。”

“……楚轻给你准备的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货色,尤其这个,更是绝无仅有的首饰。”

“哦?”浮葭低头往簪盒里头瞅了一眼,道:“那就再插一根吧,不还了。”说完果真从盒子里寻出一根跟先前差不多的簪子插在头上。

“……”想她辰国后宫第一宠妃,要什么样的首饰没有呀,说她占便宜确实是不对的,可她偏偏讨厌楚轻至极,能多拿他一点就多拿一点。

沉川也只好颇为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将她从镜子前拉走,两人一同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出房间。

去哪里好呢?两人站在繁华的街头,望了望百姓挂起的各色彩灯,看了许多灯谜对子,倒如小家情侣一般温馨甜腻。

“说起来,这可是咱们第一次出来逛街呢。”浮葭摇着他的手臂,弯眉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还有一次,去年这一天。”沉川将自己衣襟往上提了提,伸手将她的腰身揽紧。

“那不算,你那时必是不喜欢我的。”浮葭极认真地看着他。

“你怎知我不喜欢?嗯?”

“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喜欢我的呢?”去年吞吞吐吐问了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想来是他糊弄,她现在可得问清楚了。

沉川见了她眼中的急切,正色道:“去年我说我不知道,今年依旧是这样,以后也是。”

“唉。”浮葭叹了一声,她真是希望他能够说他对她是一见钟情,可那又是极不现实的,那时他险些就把她给杀了,更别提喜欢。

“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见她一副郁卒模样,便忍不住生出一番调笑的心思,但心中又有渴望的想法。

“呃……不知道。”浮葭如是说,心中却想的是,初见他是誉王爷之时,她只觉得惊艳,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天怒人怨生生把自己给压下去了会忍不住心生妒意;再见他时他是云门主,冷酷霸气,威仪凛然,叫她心中敬畏仰慕为之折服。

后来她费了诸多心思去融合这两个形象,才深深体味到了某广告中的一句话“男人不止一面。”君临天下,他锐意进取、足智多谋;闺房之间,他柔肠百转、温情脉脉;母子生疏,他徒生落寞,手足无措,却让她心疼至极。

如今相处愈久,更能发现他的不同面,更发现,每一面都让她醉心不已难能自拔,这该如何是好呀。

逛了一上午,吃了些街边小点心,不过是图个新鲜,真正不抵饱的,浮葭道:“我从来没有做过饭给你吃,如今觉得颇为愧疚,今天趁着为我自己庆生这个机会,弥补你一番,可好?”

沉川当然极为欢喜地点了头,两人手拉着手去了附近的农庄买土鸡,这种鸡一直放养在深山老林中,饮的是江水,吃的是草虫,因此鸡肉丰满,切面光亮,有弹性。肉风味独特,肉质细嫩,鲜香味浓郁,富有浓厚的野味特点。

两人追着一只鸡跑了许久,到最后累得满头大汗,浮葭掐着一只鸡的脖子,气喘吁吁地讲:“拿你宫里那些鸡跟它比,怕是如何也跑不过它的。”

“是呀,这可是野性的东西,跟你一样。”沉川打趣道。

浮葭忽然静了下来,一本正经道:“你还记得,我们拜堂那一天我同你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的,我想知道,你现在可满意?”

“嗯,我现在有救我助我的罔生,有疼我护我的大师兄,有为我撑腰的承沐,有外刚内柔的婆婆,有唯独爱我的夫君,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行走江湖,可以读读医书弹弹古琴,这些基本上达到了心中的圆满,我从未想过你愿意放开束缚我的怀抱,让我获得这些东西,我知道你是理解了我,可是……”

浮葭顿了一顿,迎向他的炙热目光,道:“从那一日,我从昭南郡赶回来住进寄云殿那一日起,我已经决定了,哪怕这辈子终老深宫,像寻常宫妃一样相夫教子过一个普通女子的日子,我都愿意。”

沉川只觉,这番话太过动听,强过世上所有的音律曲奏,能够把他那一颗向来坚毅似铁的心烫得如水一般握不起来。两个人为了这份爱,相互理解、信任,成全了对方,也成全了自己。这便是日臻完美的爱情吧。

浮葭看着他凝止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心中有些忐忑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人,偏偏把我放在最后头?”他不想承认自己心里有多么震撼感动,也不想如此欢快的场面变得如此凝重。

“……最后才想起来嘛。”因为……你最重要。

他用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地搂紧,这般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悍以至于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浮葭装作恼怒地看这着他,却见他猛然俯下|身来,狠狠地吻咬她的唇瓣,近乎蛮横地汲取她口中的清甜。

但浮葭并不觉得他不够温柔,相反却觉得此刻他的强势,爱意万分充盈了她的心房,让她身心都忍不住疯狂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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