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霊城内,热闹非凡,葡萄架下,你侬我侬。
浮葭心情很是畅快,没有扎头皮的簪子和钗子,没有拖地的长裙,一切都那么自然。
“哀家……我想吃糖葫芦……”浮葭指了指那一桩红彤彤的半截木头。
沉川毫不怪异,“我这就去给皇祖母买去。”
“别叫我皇祖母,就叫……呃……”
“浮儿?”
“……”万敷怎么有个“敷”字呢。
不久糖葫芦就回来,浮葭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了味蕾,记忆飘忽。“陪我放灯吧。”浮葭看着他,眼里是灼灼的渴望。
“好。”他牵起她的手暖暖一笑,那一刻,她愣了整整一秒。
尚霊城夜色最美的河叫做顾盼河,两岸站满放灯的情侣,浮葭手捧莲灯,虔诚地念了些话,正要放进去。
“要不要写上字?”沉川轻声问道。
“算了吧。”浮葭回绝,她能写什么?
“永别了。”爷爷,爹,姑姑……还有占用了她的身体的姑娘。浮葭轻闭上眼睛,蹲下身子,将莲灯送进水里。
沉川脚下一动,一颗石子飞了出去,正好打在莲灯之上,风动,瞬间烛火熄了。
浮葭眼神一定,眸中的光亮瞬间灭了。
沉川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要哭一般,便轻揽了她,道:“浮儿,再放一盏吧,今儿这风,不适合放莲灯,不如放孔明灯好了。”
“嗯。”浮葭点头。
沉川随即转头说了几句话,吩咐龙掣和凤桀买灯去了。
两个人一走,沉川猛的将她拥入怀里,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浮儿……”
浮葭一怔,便要推开他,可是一想他身后便是顾盼河,他又不会武,万一掉进去怎么办?
“放开,我……我是你祖母。”浮葭脸上憋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我知道的,你不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的眼里满是诚挚,看到她的沉默,又轻念了一句诗,“明眸潭影轻流转,月忘徘徊人忘归。”
一时间,心头顿时塌去了一半,融化成蜜汁。浮葭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真实。
“为什么……喜欢?”浮葭小心地问了一句,眼神儿紧紧地锁在他的面上。
“我不知道。”沉川迎上她的目光,将她紧拥在怀,胸膛里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度的搏动,混乱了她的思绪。
哧拉一声,烟火照亮了半条顾盼河,还有对方一张素颜,仍旧倾国倾城。
顾盼河旁佳人顾盼生姿,七夕的夜,情侣对对。
烟花冲天,绚烂中透着一股孤寂,让这幸福变得可望而不可即,谁叫它总是绽放在高空,将美丽留在天上。
“今日是我生辰。”浮葭偎在他的怀里,淡淡道。
“这个礼物,你可喜欢?”
“嗯。”
沉川心中暗暗庆幸了一下,他听卢零的转述,知道这日子对她是极重要的,不管怎样,都给了她莫大的震撼。
“我叫浮葭,漂浮的浮,蒹葭的葭。”
沉川对着她,脸上的笑意粲然。浮葭不得不说,只要他一笑起来,整个顾盼河上所有的姿色全都要失色了。“你看,沉川之上有浮葭,我们有多般配。”
沉川之上有浮葭……顾盼河失了姿色。
…………
“回去注意身体,我会把你救出宫的,还有,刘废妃的事情不要管了。”
“好。”浮葭点点头。
两个人在殿外分开。
沉川站在殿外许久,直到她不再去看他。
龙掣扶着他,静静地往回走。
“王爷,属下以为您操之过急了,她难道不会怀疑吗?”
沉川脸上的表情一变,带了些冷酷的味道,“你错了,那种情况下,就算她怀疑,还会忘了么?”
“王爷圣明。”龙掣恭维着,话里的真挚显然无假。
女孩子最敌不过浪漫下的暧昧,致命中的致命。
铮铮的琴声从殿内传了出来,散向夜空,弥漫情愁。
沉川望了望天上一半的月亮,脸上染了疲惫的颜色。头一次,因为算计而微微的有些良心不安。
☆、被下媚药命堪忧
第二世的死亡经历,梦中回忆。
一座精致华美的院落里参天的树长得葱郁,树上歪斜躺着一个生动绝艳的女孩,手托香腮,凤眸半眯,心不在焉地听着“空气”讲话。
“小姑奶奶,这可是我从现代弄来的录音笔,你拿好喽…”空气中隐约可现那人的轻灵身影,白发如雪,长髯飘然。
“啪。”一只纤纤玉手从雪腮下抽出,随意地拍落那只录音笔。
“你叫我去…勾引…我姑父?不干!”
“我的好长宁公主,好曹昀,好浮葭…我辛辛苦苦把你从现代弄过来,不就等着你来拯救嵇康么?…”餐霞仙人极力地讨好。
“对已婚男人,我浮葭没兴趣!”她的命运、她的爱情,为什么要听凭别人安排?
“没眼光啊你,他吧,美男,著名散文家、诗人、音乐家、玄学家…”
“炼丹家…”浮葭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相传嵇康为了成仙,炼了许多丹药。
餐霞面上一红,又朝她靠了靠,准备继续捣鼓唇舌。
她微微皱眉,不胜其烦地翻过身去……
轰……
人从树上掉了下去,死了。灵魂慢吞吞地飘了出来。
餐霞脸色唰得变白,手指哆嗦着指向尸体,“快进去,不然被黑白无常发现你就死定了!”
浮葭的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咬咬牙,“不回!”摔的时候,脸部着地,五官错位,很有可能鼻子含在嘴里,眼球对在一起。(你以为你是从飞机上掉下来的么?!)
“回去!”餐霞的语气变得狠厉。
“不要!”拒绝毁容。
他迅速冲了过来,准备亲自动手。
“那么丑还叫我回去,想都别想!”因是灵魂态,窈窕身影顺利闪躲。
“谁让你不捂着脸!”此时他的手即将触及她的衣角。
“我…”凤眸精光一闪,趁他停顿,迅速将他身上的小葫芦扯了下来,之后全速飞跃。
“你、立刻给我!”餐霞的语气格外狠厉。
“不给!”回答亦是干脆。
“你别后悔!”说着人便以超原来十倍的速度追击。
看来这个东西很重要,肯定是好东西,她就是这么推理的。所以,在餐霞逼近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果断地把葫芦里的药丸统统倒进了嘴里,其实不过一颗,偏偏是餐霞最重要的。
“你、你……吐出来!”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揪着她的衣领,使劲摇晃,没想到药丸下咽更快了。
“呜呜…”她想说,那东西入胃即化,他再怎么摇也是徒劳。
许久,餐霞松开手,无力地瘫坐在地。
“咳咳…有人来了…”几个小丫头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正是冰香和可乐……这俩名字是浮葭的杰作,浮葭想过,既然自己可以是舒肤佳,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可乐?
餐霞噌地一下站起身,俯身冲到尸身旁,运功将面部复原。
早知能修复,就不吃那个功效不明的药了,浮葭心生悔意,不过那张脸给她的深刻印象还在,呃……
“你在这待着别乱跑,我再去找个假的‘曹昀’回来。”丢下这句话,餐霞的身影消失不见。
浮葭哪也不敢去,只好又躺回了树上,闭目养神去了。至于黑白无常,现在已经拿不了她了。
过了那么几天吧,神棍带回来个女孩,也是个弹古琴的。他把浮葭变成一个丫环模样,又改了王府里的人的记忆,让她带着那个“新来的”到竹林去找嵇康。
浮葭记得,那个女孩来这的第二个晚上,她在反复练字,就是那句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浮葭还是笑了,看来人的喜好真的是不一样呢。餐霞什么也没跟那个女孩说,怕是出现浮葭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情况吧,不过看来,这颗棋对餐霞还是有用的。
竹林中,浮葭用计甩开了“曹昀”,之后,特淡定地看着餐霞,“事情办完了,你想怎么整我?去投胎?”
“你觉得,这是不是太简单了?”餐霞一脸邪笑。
“你要回到十年前把我那具被撞烂的身体复原?”浮葭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哼哼,祝你旅途愉快!”餐霞一挥手,人就没了。
鬼才跟这个女人理论呢,行动最重要,让她去平行空间体验一下穿越架空好了。一想到被她吃掉的东西,那可是“五色璋”啊,想想真是让人蛋疼。那既然如此,岂能让她好过了,于是餐霞仙人给她安排了一段比较扭曲的姻缘,既然你不想姑侄恋,那就祖孙恋好了。
………………
“既然不想姑侄恋,那就祖孙恋好了。”残霞仙人的话猛的在梦中出现,浮葭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月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听从餐霞的安排,去喜欢一个空有皮囊的人,如今也是如此。当然嵇康也不是空有皮囊,他只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罢了。可是看起来沉川也是一个空有皮囊的人,除了长得天怒人怨,温润可人之外,为了救自己吐了一口血,给她放了一夜的烟花……这些是不是可以算作心动的理由呢?
浮葭不想把自己定义为花痴,可是现状如此,她很难冷静下来,她试图去猜疑,却发现越猜越乱。天下之大,比自己漂亮的大有人在,比自己有心计更是比比皆是,试问她有何亮点呢?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太皇太后,手握先皇留下的大半兵权。
要说这个兵权的来历,又要扯上与万敷有关的历史了,貌似是跟杨贵妃极像的,她本是入了沉川他们爹的眼里心里,想要纳为皇后的,可是被沉川的爷爷先下手为强据为己有封为妃子,最倒霉的是,没过多久,沉川的爷爷就死了。之后她就跟沉川他们的爹勾搭了,以至于人家临死的时候,不仅没有立太后,还把兵符给了她……综上所述,万敷跟一家三代的男人都有瓜葛,而且还是个有脑子的人。
浮葭揉着自己的头发,直到变成了一个滚滚的鸟窝,一被子蒙到头上,过了一会,宣了卢零,吩咐一句“非诚勿扰”,然后又滚进了被子里。
…………
转眼七月十六到了,月圆当空,夜里有些凉,浮葭身上穿着金灿灿的宫装,头上又是一堆珠玉钗花,索然无味地过着一个死人的生日。
文武百官个个显摆,争着把自己家的好东西拿出来,还都说是家传之宝……浮葭心中暗暗抱怨,去你丫的传家之宝,你们几辈子人带够了给我,我还不稀的要呢!
沉川送的东西甚合她意,一只玉雕的烛灯,晶莹外壳上有小篆刻的“沉浮”二字。
“这是沉川亲自动手做的,还望皇祖母喜欢。”
浮葭眼前一亮,视线停在“沉浮”两个字上,笑容瞬时绽放开来,“哀家极喜欢,多谢了。”
一见太后这个反应,便有大臣站出来,道:“誉王爷这礼送的极好,沉浮二字意蕴丰富啊。”
“是啊是啊,世人一世,有沉有浮,看得是心态啊。”又是一个大臣说。
“这沉浮二字,写的是人生真谛啊。”又出来一个大臣,这群人都跟抢风头似的。
浮葭撇了撇嘴,望向沉川,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她轻轻笑了,容颜落进他的眼里,那眸色瞬间一亮,灿然如星。
再看沉舟,一张脸阴沉如夜色,一只手在桌子下攥紧。
………………
寂静的墙角,拥吻的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沉昭用手整了整张纺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哀愁道:“纺儿,我真舍不得让你为我冒险。”
张纺伸手抚平他的皱起的眉头,心疼道:“纺儿心甘情愿帮你的。”
沉昭又将她抱紧,在她耳边低语,“到时候我会派人在你那殿外放火,那时有人会去救火,你且把握好时间。”
“嗯,我会的。”张纺迎头看着他。
………………
宴席将散,沉川打算回府,却被皇后叫住。
“誉王爷请留步。”
沉川有些疑惑的回头,恭敬道:“皇嫂有何事?”
张纺温柔一笑,道:“本宫的琴坏了,不知誉王爷可否移步到玉鸾宫?”
“哦?本王手艺不佳,恐怕……”沉川一脸难色。
张纺脸色一变,涌上一丝冷酷,“誉王爷过谦了,皇嫂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沉川面上一笑,“皇嫂说笑了,既然高看了本王,那便献丑了。”
张纺脸上的笑容又变了回来,立刻眼神示意左右带路。
玉鸾宫的殿外有不少的枯枝枯叶,沉川踩了一脚,感叹道:“想不到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张纺面色一变,随后强笑道:“誉王爷才华横溢,莫要悲春伤秋了。”
沉川无声笑笑,眼神驻在那落叶上许久。
…………
皇后和沉川待在一间房里,左右服侍的人都被打发了出去,张纺的意思是,担心他们打扰了沉川修琴。
“誉王爷,请喝茶。”
张纺端了一杯茶,轻放在沉川的眼前。
沉川眼尖,看见她的手腕抖了一下,心中了然。当下心生一计,假装用手调着琴,另一只去摸桌子上的茶,一扫,茶杯掉到地上,碎成片。
“唉唉,实在是抱歉。”沉川抬起头,对上张纺震惊的眼神。
“没,没事。”张纺摇摇头,脸上有些苍白,失望全都写在脸上,“没关系,本宫再去倒一杯。”
“多谢皇嫂。”沉川温柔一笑。
不过多时,又是一杯茶递了上来,沉川想到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便端起茶碗来饮了几口,同时用上内力,尽量不让茶水入了胃。
张纺就在一旁看着,一双眼睛越睁越大,沉昭说的果然不错,他不会喝第一杯。不过这媚药天下第一,即使用了内力又如何,照样会发作,何况张纺不知道的是,他体内还有火毒,这两种药是配套的。
☆、媚毒虽狠情更浓
沉川依旧修着琴,眼神一瞥,便看见床边的张纺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爷,你可困倦了?”张纺的声音柔柔的,带了一丝暧昧。
沉川一笑,摇摇头,“为皇嫂修好琴本王便走,不扰了皇嫂休息。”
“哦?那……”张纺有些忸怩地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洁白的肩头。
沉川心中了然,当下想的便是快点离去。
“皇嫂既然困了,本王就不打扰了,告退!”沉川腾地起身便要往外走。
张纺立即拦住他,“王爷,你竟这般狠心……”
沉川便要推开她,听得外面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老天开眼,沉川立即推开她,“救火要紧,皇嫂早些休息!”说罢推门离开。
张纺咬着嘴唇,脸色刷的白了,这火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让她出尽了丑,人又走了!该死……
沉川冷笑,沉昭,这可是你逼我的。
说罢,足尖点地跃上夜空,飞速行进,一路纵火,不消半刻,火就烧进了冷宫。刘废妃,你的死活,是你儿子自找的。何况,人又神志不清,活在痛苦的记忆里,还不如早早解脱的好。
最后,他想到的是浮葭,担心她会有事,便换了羁云的一身装扮,进了浮葭的宫里。
彼时浮葭正在玩那盏烛灯,用火折子悄悄地点亮了烛捻,一股淡淡的香气逸了出来,叫人心旷神怡。
不消多时,烛火映在镂空的玉上,现出两个小小的字,“与共”。沉浮与共……浮葭瞬时笑了出来,一整个心头都被浇上了蜜汁。
圆月当空,浮葭披着长衫,对着那幽幽的烛火,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蓦地,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浮葭。”
浮葭立即将玉灯吹熄了,慌慌张张地放进盒子里。回头跟他道:“羁云,好久不见。”
这一转头,长衫滑了下来,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她的两条白皙手臂荡在外面。羁云忽然感觉心里有种燥热萌生。
浮葭趴在床上,垂下腰去捡地上的衣服,一头墨色长发散漫,落在胸前,浅浅的胸沟若隐若现。
一股邪火从腹内升起,带着挣脱的魔力,蹿向全身。羁云感觉喉结一滚,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忙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道:“我要走了!”话未说完便要离开。
浮葭懒懒道:“才来就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随意地将头发撩到身后,刚刚沐浴完,头发尚不算干。
羁云只知道,她那一动作间,一起一落,胸口的波动带着致命的诱惑。
不行,得走!可是药力发作,脚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也无法动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懵懵地传了过来,眼里带了些疑惑。
下一刻,羁云从袍子上撕下一块布来蒙到她的眼睛上,将她按倒在床上,动作快的让她无法招架。
“你干什么!”浮葭的语气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怒意。
“我中了媚药……对不起。”言罢,面具被摘下放到一旁,吻落了下来。
“不要……唔——”他的舌头灵活地窜进口中,长驱直入地侵略,剥夺她口中稀少的氧气。浮葭脑中混乱着,一掌甩了过去,连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是不停地乱抓着,试图让他起来。
他的力道很大,何况此时羁云心神大乱,便用一只手将她两手制住,一腿按住她的两腿,让她无法乱动一点。
羁云许久才离开她的口,让她有了些微喘息的时间,接着吻移到了下巴,牙齿轻轻咬了上去。
浮葭忍不住骂出声来,“你算什么东西……连……脸都不敢让我瞧见的变态!”
下巴忽然疼了一下,羁云贴着她的粉颈,冷笑着问道:“为什么是变态?”声音通过脸颊的骨头直接传向了耳朵,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的变质,让她耳边顿时酥了一圈。
浮葭立即别过头去,“想想……你在地牢里……如何对我的,恶魔!”
下巴又被紧紧贴上,“那我今天就恶魔到底了。”
嘶——衣衫被扯开,一只大手覆上了锁骨,反复地摩挲着。手指插在肚兜的吊带之下,微微旋转。锁骨中央薄薄的皮肉瞬间变得通红,散开一片桃晕,这是处子特有的潮红。
“来人!救命啊——”浮葭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丢人,也是丢万敷的人,还是保住身子要紧。
羁云嗤笑一声,热气喷在她的耳边,“忘跟你说了,卢零是我的人。”
浮葭顿时感到莫大的无奈和恐惧,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但瞬间便被眼上的黑布吸收。“国师的殿里有一潭冰水池子,你去……”
“我让你做门主夫人。”说完这话,他的手覆到了她胸上的丰盈,轻柔地捏着,又将唇移到衣带处,用牙齿去解吊带。
浮葭心生一种羞耻感,强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摆脱他的碰触。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吐出几个字,“我不稀罕。”
冷漠无情的声音又砸向耳际,“你想当皇后?”
“我爱的人,只能娶我一个……不管是谁,反正不是你……啊——”
感觉锁骨处一疼,才明白是这男人咬了她一口。偏偏力度不大,却激得自己骨头都酥了一方。
羁云听得她这一声嘤咛,吃痛中弱弱的转音收尾,像是鼓励他一般,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再看她颈上的吊带,竟像是要惹恼他一般愣是怎么也解不开。他的眼里染上一丝红,用手将肚兜整个从下往上掀了开。
感到身上一凉,浮葭惊呼出声,“你!”话音未落,温湿的吻包裹了胸前一点红梅,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电过了一般,猛的颤抖起来。
他的手指带着炙热的触感拂过她平整的小腹,在肚脐附近轻轻重重地画着圈,如此温热而又细滑。下|身某处如滚烫的硬铁,紧贴着她的大腿缓缓上移。
大脑已经陷入了空白,身子随着他的触碰渐渐起了反应,尤其是腰腹部,酸软得快要化成水。果然,这具青涩的身子,堪堪不得调弄。
“松……松开我的手,我……我依你……”浮葭喘息道。
果然,两只手腕处的束缚减轻了不少,羁云一放,她的两只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但是转瞬,一只手转到脑后,从枕下抽出一把剪刀,胡乱地刺向前去。
“啊!”她吃痛,感觉到手腕上的痛觉加重。
羁云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神志,可是反应依旧快得惊人。他野蛮地夺去她手中的剪刀,喘息着问道:“你真想杀了我?”
“我……”浮葭心中恐惧,但硬着语气道:“是又怎样!”但她却是没有想要痛下杀手,她只是出于一种自卫的方式。
那一刻,心抽痛了一下。“好,好……”羁云叹了几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用难以控制的力道攥紧了剪刀刺向自己的肩窝,尖锐的痛顿时传遍全身,神志立即清醒了不少。他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攥着面具,一只手捂着伤口,狼狈地奔了出去。
浮葭只听得那皮肉挣裂的声音,以为是自己被捅了,吓得心魂大乱。霎那间鲜血溅到脸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短暂的时间过去,惊魂甫定,身上不自在的感觉渐渐平息,浮葭这才理了理衣服,揭了眼上的黑布,一股清香袭来,浮葭便捏着那块布条闻了闻,总觉得这味道不知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
一瞥,看见地上掉落的剪刀,便探着身子捡了起来,那上面涟涟的鲜血深深刺激了她的双眼。自从那日从地牢回来,浮葭一直在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剪刀,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
“唉……”浮葭心里生出疙疙瘩瘩的感觉,虽然知道他中了媚药情不自禁,可是,可是她无法接受就这样把清白交送出去,何况连那个人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
………………
羁云狼狈地跳进国师的修炼池里,顿时冰冷的痛觉刺遍全身,肩上的血液流进池里,很快便凝结成丝。
一身沸腾的血液渐渐归位,神智也恢复了清明,可是心里仍旧七上八下,像是滚进了浆糊里一样。
脑中浮现她那种恼羞成怒的脸,嫣嫣桃花明媚。方才迅速闪过的片段,分明仓促却叫人留恋。其实真正做了也没有什么,他给她一生荣华便好;却知她想要置他于死地时心痛如刀绞,宁可伤了自己也不肯侵犯了她。
如今再难见她,不知是怕她害怕,还是怕自己难过,或者怕相对尴尬。浮葭终究不是面上这般软弱,被逼急了还是会咬人的,她就像收在笼子里的毒蛇,明明以为已经驯服她,却冷不防她吐出的蛇信,要人性命、歹毒得厉害。
☆、白兔王爷出破绽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跟炸开了锅似的,先是后宫大火,险些烧了玉鸾宫,后是刘废妃命丧冷宫。
三王爷要为其母讨回公道,自然无暇顾及沉川和张纺的事情。皇帝派人彻查纵火一案,却毫无头绪,在沉昭看来是有意掩饰,因为他那把火放得恰到好处,根本不存在蔓延到冷宫的可能,而沉川在玉鸾宫,也不可能去放火,那凶手只有一个,就是皇帝了。
沉川应在暗地偷笑才对,先让刘废妃死无对证,冤情洗不清,就灭了沉昭的希望;再将计就计,把屎盆子扣在皇帝头上。可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国师罔生站在寒池之外,瞥见岸上黑色的衣袍和面具,墨蓝斗笠下面容冷厉。“云门主,久仰久仰。”
沉川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穿上衣服,用打招呼一样的语气同他说话,“国师日夜兼程地赶回来,还是泡个热水澡解解乏的好。”
罔生微微哂笑,“王爷昨夜与太后一度春风,看来早晨还冷静不下来呢。”
一句话戳中痛点,沉川顿时感觉肩上的伤重了几分,但仍然未失方寸,“本王是个俗人,自然比不得苦心修炼的国师灵台清净。”
罔生脸上一黑,赞叹道:“王爷有趣得很,神秘得很,当然,与太皇太后也刺激得很。”
是刺激得很还是,刺得狠?沉川不禁暗暗嘲讽,最后用面具遮住脸,想了想又摘了下来,问道:“你这儿可有白色的衣服?”如今宫里乱着,若是要找他,国师这儿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避难所。
“有倒是有,”罔生道,随后话一转,“不过都是中衣……”
“……”沉川皱了皱眉头,“劳烦国师了,但望本王不要给国师带来麻烦才是。”
罔生自去转身为他拿衣服,心里暗暗念着,这可真是找上门的麻烦啊。
换衣服的时候,沉川不小心扯到自己的伤口,看见又流血了,禁不住微微蹙眉,罔生随手丢了个瓶子过去,道:“这药可以暂时止住血。”沉川也未答话,只回他感激一笑。
果然,不消多久,御林军便搜到了罔生这里。此时两人正摆了桌子下棋。领头的人朝着沉川拜了一拜,道:“王爷,您的手下找了您好久,何况宫里昨晚失火,刺客还没有找到,不知王爷在这里多久了?”沉川略一思考,感觉有些怪异,因为他的手下从不过问他的来去的,但是这么一听,应该是皇帝怀疑他才对。
“誉王爷昨夜一直在本尊这里下棋,兴致上来便忘了告诉他人了。”罔生两支纤长手指捏了枚黑子,动作随意悠闲地放了下来。
御林军头领思索了一瞬,眼神一闪,躬身道:“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说着回头挥了挥手,喊了声“撤——”一群人哗哗啦啦地退了出去。
“不送。”罔生冷着声音道。
“啪。”一粒白子落了下来,封了两颗黑子的气。
罔生一见棋盘形式,发现自己落了下风,道:“王爷淡定。”随手自取了黑子,又觅了一处落子。
沉川叹息着摇了摇头,笑道:“本王不过是假意淡定罢了,一心二用是万万不可的。”说着便夹了颗白子,视线跟向前一颗黑子的去处。
话刚刚说完,就听外面传报,“太皇太后驾到——”
沉川微微偏过头去,心里有些忐忑,但手上动作仍未停,棋子落盘。
又是“啪”的一声,罔生平静的语调里多了丝喜,“王爷承让了,本尊险胜一局。”
沉川看着自己行错的那一步,脸上温和如春风的笑容凉了三分。一心二用果真是万万不可的,此乃真理。
浮葭着一身较为轻便的浅色宫装,头上也未戴太多宫花,但有一样是万万少不得的,那就是簪子,头上戴着,腰间别着,袖里藏着,若不是太扎人,估计还会鞋里垫着。
一见到沉川在这里,浮葭心中有些尴尬,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于是未敢多看他,只对着罔生道:“国师昨夜回来了,也不支会哀家一声。”
罔生并不否认,只道:“回来得晚,担心扰了太皇太后歇息。”
浮葭没能听出他话里有话,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的埋怨,若是他及时去了,说不定就把羁云弄走了呢。她作势笑了笑,道:“哀家不过是来看看国师是否有恙,国师走得急,真不知是不是有何要事呢。”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让她一个人略略有些招架不住。
罔生听了,也不作答,只讲眼光投向沉川,问道:“誉王爷可还有雅兴同本尊继续?”
“不了,下了一夜棋,身子也乏了。”沉川用手揉了揉脖子,动作慵懒至极。
这一抬手,又牵扯了伤口,沉川面上依旧挂着笑,从容不迫地跟两位道别。
走的时候,浮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多少有些牵念,但看他负手而行,袖子上隐隐透着些红,感觉像是血,心里有些微微的不定。
罔生叹息着看着自己那寒池,道:“可惜了这池子水,又要换了。”一句话提醒了浮葭,让她想到了昨晚上说过的一句话,“国师的殿里有个冰水池子,你去……”
……………………
朝堂之上,众臣因越国来犯张开讨论,因为辰国多年不曾经历过战争,导致文官太多,武将太少,连个派出打仗的人都没有。
于是大臣将眼光扫向了王爷们。誉王身患重病,几个月前去了趟燕国,连半路上遇到的几个小山贼都打不过,别提去打仗了,还不够给辰国丢人的。
三王爷沉昭,前些日子刚刚丧母,去打仗于理不合,虽然皇帝很想让他出兵,最好能够战死沙场什么的。
还有就是,誉王那张长得天怒人怨的脸,让他很想把他送给别国和亲,不仅可以解决国家问题,还能顺带着解决掉一个政权对手。(由于上辈子的恩怨,导致他们的父皇产量很低,也就这三个儿子,还没有女儿。所以造成了今日这个局面,想和亲都没选择。)
咳,最终商量的结果是,皇帝亲征!也不知以前经常给自己进谏的大臣今个是怎么了,纷纷夸赞当今皇上英明神武,战无不胜,而且亲政不久,应该带兵历练一下,这些话说得沉舟心情格外舒畅,顿时感觉腰间的佩剑轻快了不少,恨不得马上奔赴战场,驱除鞑虏振兴辰国。
沉川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这是太皇太后万敷特批的,誉王爷身体不好,平日里无需上朝,若是有急事,也应该配备一把椅子免得累着。此时的沉川就大模大样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盏清茶小啜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这些大臣们真是好口才呀,不枉自己一番点化。
皇帝亲征之前特地去浮葭那里告别,因为战场之上性命攸关,所以他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浮葭交出兵符。
浮葭黑着一张脸,有条不紊地给他分析带兵带多了的弊端,比如,容易引起我方的懈怠,容易导致管理不当,军队臃肿无法施展,小区域作战灵活多变……这让沉舟觉得她真是军事上的女中豪杰,其实浮葭想说,这是抗战片子看多了。
最后,沉舟用一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走了出去,头上的十二旒晃着,险些甩到奴才们的脸上。
…………
国师罔生手端一个精致的镶金盒子,将一把玉质的钥匙放到浮葭手里,示意她打开。
浮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把盒子打开了,里头躺着一块刻有篆字的墨色石片。
“这是什么?”
“兵符。”
浮葭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罔生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万敷给的。”
“她为什么会给你?”浮葭继续问。在她的印象里,国师跟太皇太后的关系真的很密切。
罔生懒得回答,一甩袖子离去。其实原因很简单,太皇太后为了美貌什么都豁得出去,但是这样让罔生很没面子,他一个修炼多年的半仙儿,给个半老徐娘当美容师,这让他很不齿。
☆、绿头牌充当兵符
不速之客果然又来了,浮葭没敢躲在被子里,只好在软榻上正襟危坐,头上依旧钗子簪子一大摞。
羁云进去的时候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憋笑,这阵势,是想顺手拔下来全扎到自己身上么。“我是来拿兵符的。”
浮葭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又吓了一下,身子又往后挪了一挪,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他的面前,随后又把一截玉质的钥匙放在案几上。
羁云有些感叹她已经准备妥当,便打算打开盒子看一看,正准备去拿案上的钥匙,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浮葭如同惊弓之鸟,慌乱中将茶杯打翻,他的衣袖瞬间湿了,粘糊糊的茶叶粘在衣服上,让他十分反感。
“我去换衣服。”
“嗯。”
当褪下衣袍的时候,羁云惊讶地发现,那袖子上一团水渍变成了浅粉色,不禁明白了,她怀疑上了自己的身份,因自己换黑白两种颜色的衣服的时候,常常只简单地把外套换过来,但中衣是不变的。
既然如此,将计就计了。羁云唤了一声“龙掣”,让他穿了黑色的衣袍,戴上自己的面具。
不消多时,浮葭便听到卢零报了声“誉王爷到。”她微微吸了吸气,等着看一场好戏。
“羁云”不紧不慢地走在浮葭宫里,看到誉王走了进来,正要躲开,被沉川眼尖看见,惊叫出声。说时迟那时快,“羁云”飞驰过来,一掌将沉川打到墙角,连让他反抗的机会的没有。
浮葭满眼震惊,这打法可一点都不轻啊,她连忙喊着“住手!”一边跑向沉川,将身子护在他之前,对着“羁云”恳求道:“求你不要打了,他不会乱说的……”
“羁云”哼了一声,动作凌厉地飞驰出去。
浮葭小心翼翼地将沉川扶了起来,满眼怜惜地看着他,“有没有事?”
沉川摇了摇头,原本就很苍白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浮葭,他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宫里?”
浮葭拧着眉头,眼里划过一丝苦楚,将身子窝在他的怀里,喃喃道:“那可真是个坏人啊。”趁着这会子,她将视线投向他宽大的衣袖,里面的中衣洁白如雪,没有粉色水渍。沉川看着她,心中了然,她果然怀疑他的身份,还用了这般雕虫小技。
殊不知浮葭在他手腕处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这标记可不止颜色,还有气味呢。显然,心细如沉川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至于刚刚那苦肉计,更是他拿来蒙蔽自己的。一想到前一夜他那样对待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浮葭干脆将头枕上他的心脏处,那里离伤口比较近,顺便小小地折磨一下。沉川笑得温润,肩窝处传来撕裂的痛楚,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变。
你丫还装?浮葭干脆不起来了,头上又使了些力道往下压,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有些小小的喜悦。沉川小声道:“皇祖母,那边还有人看着呢……”
浮葭这才似恍然大悟般抬起头,一双杏眼微眯,将得意收进眼底。“咳,王爷来找我,是有何事?”
沉川用手扶正她头上的簪子,柔声道:“无事,只是想你了。”那眼里的柔情似水,险些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
沉川回到誉王府之后,便把袖子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正要打开,就看见凤桀匆匆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问道:“王爷,听说今天龙掣打了你,有没有受伤?”
沉川笑笑,“没事。”
凤桀依旧一脸心疼的模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用我,我比龙掣下手轻。”
“……”
话刚说完,龙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哼,若是下手轻了,那假太后怎么会相信?凤桀,别弄得跟个娘们似的,腻腻歪歪……”
“你!你说谁是娘们?”凤桀因愤怒脸上迅速染上一弯粉红,直着脖子跟他争了起来。
“好了,不说了。”沉川安抚着两人,手上动作着,咔地一下将盒子打开。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的时候,沉川顿时傻了眼,龙掣和凤桀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兵符呀,竟然是柳腰的绿头牌!
…………
此刻浮葭正趴在自己的床上,捂着肚子笑得满床打滚,“罔生,罔生,你猜他们看到那个绿头牌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罔生黑着一张脸站在她的床头,墨蓝斗笠下脸颊有些抽搐,“你现在是太皇太后,注意形象。”
“怕什么呀,反正只有你我两人,再说,我拿你当朋友的。”浮葭按了按肚皮,暂时缓和了下来。
罔生的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来,但眼里还是带了些疑惑,“哦?你难道不怕我了吗?”
“呃……”浮葭好好想了想,道:“你说过的,不会再喝我的血。”
就这么简单吗?罔生觉得她是不是太单纯了,虽然有些小伎俩用的挺好,只能说明脑子灵活了点。他确实没有害她的心思,因为体内有了她的血液,会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到誉王府的。”罔生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轻飘飘地走了,浮葭觉得,他的语气没有从前那么冷了。
明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戳穿他的身份,就意味着,要坦然接受,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曾经带他看过人间炼狱的场景,曾经采取过很暴力的方式想要强上她。
一切掩埋在暗地的真相即将暴露,既期待又害怕。
…………
浮葭去誉王府的时候,沉川已经起来了,坐在一张软椅上,半歪着身子看书。青丝乱散着,零落在扉页上,身上一袭纯白的毛毯一角垂地,与地上的驼色金丝毯相接。晨曦的光影投了进来,将那纯白的毛毯染得有些金灿灿的,他的墨发,也有些微黄的质感,整个人看起来宁静安详,神圣无比。
浮葭虽然不忍打搅他,但还是咬咬牙,走了过去。
一双金缕鞋踏在金丝毯上,发出微弱的簌簌声。沉川用手掐住书页,抬头看向她,脸上绽开的浅浅笑容,电得人七荤八素。
心底漾开淡淡的圈,浮葭亦回他的笑,梨涡之间,朱唇如菱瓣微启。
咣当——
一脚踢翻了他的软椅,沉川尚未反应过来直接摔在地上,或者说,是可以反应过来却不去反应。他的眼里有着少许疑惑,却未见半丝的愠怒,整个人无力地落在地上,撑着桌脚慢慢地站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地孱弱。他,还在装。
浮葭笑着,眉眼轻轻挑了起来,刻意去装那种阴冷的表情,却显得自己阴阳怪气的。“云门主,您的武功落在我那殿里去了?”
沉川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颀长的身姿逼向她,有着居高临下的气势,“我想,应该是落在您的床上了。”
浮葭的脸颊顿时如火般烧了起来,从颈上一直红到眼角。“沉川,我,我今天来是问你,如何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