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强了这天下/伪太后的反恐日子》作者:意如洗【完结 番外】 > 强了这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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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沉川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端了桌上一杯清茶啜了一小口,那动作添了几分阳刚之气,反倒更加潇洒好看了。“皇兄带去的那些兵,若是计策使得好,不出意外的话,是足够的。”

“你的意思是……要他出意外?”浮葭有些不确定。

“不错!一个君王,暴戾再加上无能,没人会拥护他。”他说这话的语气,充斥着一种强烈的霸气,让她的心有些细微地撼动。

“那……兵符呢?”似乎这样看来,兵符是用不到的。

“你拿着就好,嗯……吩咐加强皇城戒备,以防别国来袭。”不管是攻,还是守,他都要万无一失。但数量上,必须用最少的人办最多的事,排除一切冗杂。

浮葭手心攥着那方兵符,疑惑道:“这兵符既然用不上,你为何还要如此费尽心机?”与她斗智斗勇,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沉川一笑,带了些魅惑之气,“你知道你洒在我袖子上的药是什么药吗?是‘红梅’,入水无色,但到了白布上就会变成粉红色,发出淡淡的梅花香,不过是我云门时常用的药罢了。”

浮葭脸色瞬时白了下去,胸中生出一股郁闷来,有句话说,“猫弄老鼠,不管吃只管扑。”原来,他真是拿自己当耗子耍了,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表露,陪着她演戏让她感到暂时的得意,之后才给她沉重的打击,就是她永远也比不上他。

于权谋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自作聪明,解开一个环,却被套进更多的圈子。对套圈的那个人,她敬而远之。

“你的应对,超过了我对你预计。但是小聪明是经不起用的。”他意在培养她的能力,对她抱有更大的期望。

浮葭勉强地笑了笑,打断他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启程?”

“……”野马难收啊。

☆、疆场一计扭乾坤

皇帝率着亲征的大军轰轰烈烈地奔向了辰越之界,尾随其后的是云门的百十余人。

沉川斜身躺在浮葭的宫中,一袭黑袍垂地,金线勾勒的祥云透着飘逸和霸气。他的领口大张,露出利落的锁骨和紧致的胸肌,肩窝处的伤口经过水的浸泡有些发炎。

浮葭站在他眼前,跟他保持一米远的距离,手里拿着一盒金疮药,象征性地问了问:“需要我帮忙吗?”

沉川嘴角噙出一丝笑,“要。”

浮葭鄙视地看了看自己的鼻尖,后悔多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慢吞吞地挪到他身前,拧开药盒,用中指尖轻轻挑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抹上他的伤口。

药膏有些淡淡的清香,凉凉的沁入鼻腔,却安抚不了她紧张的心情,从方才知道一切之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以前所有的认知都被否定,她现在,只知道这个男人长什么模样,是什么身份,对他的其他认知空如白纸,可是这样一个人却用交叉身份活跃在她之前的两个月里,给过她生,给过她惧,给过她憧憬,开导过她,逼迫过她,甚至亵渎过她……而现在要推翻一切去接受,连思考的头绪都没有。

五味陈杂,心乱如麻。

蓦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沉川眉头微皱,墨眸对上她的脸,紧皱的眉头,低敛着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如蝉翼般的睫毛,一副苦索的样子。

“浮葭,可以了。”

“嗯。”这才停了,有些局促地把东西收拾好。

沉川仔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抚平细微的褶皱,冲她微微扬起眉头,眼神示意她将面具递给他。

浮葭双手扣着那面具,径自向他走去,无视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将面具为他戴上,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足够轻柔。

“早些回来,保重。”浮葭望着那面具上唯一显露的一双墨眸,真挚而温柔地说着。

“你也是。”透过面具,他看到了她眼里的少许柔情和一丝不明的狡黠。“我走了。”他走得匆忙,黑色衣袍鼓起,风姿潇洒。

许久,浮葭望了望外面天色渐黑,偷偷跑进罔生的修炼室里,拉着他的衣袖,恳求道:“罔生,我们逃跑吧。”

正在打坐中的罔生愣了一愣,觉得这话颇有些怪异,伸手将自己额上的细汗拭去,问道:“为什么要逃跑?”

“反正这宫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就跟我走吧。”浮葭继续磨他。

“不行,师傅要我找一个人。”出去远游的时候,师傅告诉他有人吃了那独门秘制的五色璋,这东西可以救人性命,起死回生,却需要好的导引去修炼原丹。

“你要找谁?”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在这宫里等下去。”师傅只是告诉他,那人一定会到辰国来。

“好吧,”浮葭眼里有些失落,手抚上下巴,略一思索,道:“那你把我送出宫去吧,我一个人走。”总之,她不能再跟那个变态在一起了,想想,她就好像穿越到恐怖片里头一样。

“不行!”太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家要上哪去。

“哎呀没事,我多带点钱,买座宅子,简简单单也无忧了。”浮葭试图说服他。

罔生转过头去,蹙起眉头苦思,后宫凶险,她确实不适合,但是出去……其实有个地方也挺好,就是三生观,师傅曾经在那里住过,也有人打理,到那她也安全。“那好吧,我送你去一个道观,你先住上些日子。”

“多谢!”只要能出了宫门,去哪都好。

“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细软。”

“早已收拾妥当。”

…………

两个人刚刚溜出门口百十余步就被从天而降的卢零拦了下来,“太皇太后,门主说了,外面战乱,太过凶险,不允你出去。”门主预料不错,她一定会逃跑。

卢零在心里恨恨地咒骂了一通沉川,道:“哀家出去片刻而已,何况还有国师护驾。”

卢零只好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也是门主的意思,不强拦。

两人又走了些距离,忽然看见数把火焰聚到了一起,御林军头领跪在地上,道:“太皇太后还是回宫去吧,皇上已经下令……为保太皇太后安全,不得让太后出后宫一步。”

浮葭冷笑了一声,扬了扬衣袖转过身去。她原以为自己仗着太皇太后的身份,出宫自然不算难事,可是听这话,就是软禁啊,她带着兵符,怎么可能让她到处跑呢。

罔生跟在她身后,看着这宫里的布兵,心中了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本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防备,才能够确定要用什么手段把她送出宫。

浮葭气呼呼地回到宫里,卢零在罔生跟进去之前,做了个手势拦住他,罔生一顿步,等着她说话。

卢零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国师大人,门主有吩咐,若太皇太后离开了,便派人烧了三生观。”

罔生的脸色一暗,语气冰冷,“告诉你家主子,有胆查我的话,就得有胆失去一切。”

‘“是,卢零一定一字不落地禀报给门主。”卢零抬起头,接着说:“但是国师,您应该知道,一切是有多少。”门主说过,在外人面前,绝不能掉了阵势。

罔生轻哼了一声,似是哂笑,隐隐可以看到他的鼻翼翕动,随后负手大步离开。

浮葭坐在床上,气得用手狠敲了一下被面,卷了卷衣袖,将被子一扯铺在床上。这个皇帝好生讨厌,为人狠戾且愚蠢,还十分贪婪虚伪,真真是不合她的心意,早些让沉川当上皇帝也是好的。

罔生看着她的表情默不作声,真正软禁她的恰恰不是皇帝,而是那个狂妄狡猾的誉王爷。

第二日罔生怕她闷着,将她带到了自己的炼丹室。浮葭看着一堆新鲜东西禁不住眼睛大亮,尤其是看见那个丹炉的时候,兴趣更是提到极致,便央着罔生给她讲如何炼丹。

闲来无事,罔生便从头谈起,什么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哪个方位主阳,哪个方位主阴,统统都要知道。为何孙悟空能够破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就是因为所在的方位有别。

浮葭便只好放弃自己炼丹的想法,继续去看别的东西,还是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半天便兴趣缺缺了。浮葭忽然发现,没有沉川在的日子,空虚了好多。

好在今儿个卢零给浮葭准备了一盒花果茶,味道酸酸甜甜的极好喝,味道闻起来也格外清新,听说是沉川自己配的,确实厉害。他整天被皇帝看着,不能表现自己的勤勉来,只好做些游山玩水写诗作画的闲散事情,因此倒觉得文雅了许多。

…………

这方在宫里无聊地住着,那边的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皇帝沉舟率兵打仗,本来成功在即洋洋自喜,却在夜里遭到不明偷袭,第二天惨败险些命丧战场,却在临死关头得到楚国的援兵,战事得到逆转。

这一波三折的战况立即传到了朝野,大臣们议论纷纷,浮葭隐隐觉得沉舟这下子站不住脚了。辰国向来把土地看得极重,一个皇帝如果在位丢了疆土,便相当于丢了皇权。其实中国古代也有这样的传说,土地象征着权利。

而此时此刻,沉川正戴着面具懒洋洋地坐在楚国太子的殿里,手里端着百年窖藏的美酒只是轻轻地嗅了一下便放到了桌上。

楚国太子楚轻有些狂妄,饱满的额头下两眉斜插入鬓,一双狭长凤眼透着邪气和狂肆,“云门主,这酒可是我楚国不可多得的佳酿,难道不尝一口?”他眼睛直直盯着沉川的面具,好想看看这人是何方鬼神,竟然说服他出兵援助辰国。

沉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酒多误事,这是在下向来遵循的规矩。”

“哦?”楚轻又笑了笑,“看来还是本宫招待不周的,下次应该为门主准备清茶才是。”

“可惜了,在下不甚喜欢饮茶。”沉川冷声道。

楚轻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随后道:“云门主说话太过直白,不免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啊。”

“感情伤不伤算不得什么,只要不伤利益就好。”利落而直接。

“好说得!”一句话让楚轻脸上大放光彩,正中下怀,他巴不得只管利益,感情算什么?这次出兵,重创了越国,可以分他些领土了。

“待辰国皇帝回朝,你且去辰国,助誉王一臂之力,好处少不了你的。”

楚轻脸上浮现疑惑之色,懒懒道:“听闻誉王很弱,确定要帮他?”

“太子殿下,别忘了我们的规矩。”沉川语气有些不耐烦。

“呵呵……本宫失言了,门主见谅。”楚轻赔笑。

沉川也不答复,只是点点头,动作倨傲。

作者有话要说:呃,原来文里有个别字好搞笑,太皇太后,写成太黄太后了,咳咳……

☆、为还故国折膝盖

楚国太子殿外,有两位身穿粗糙布衣的男女。他们已经等了好久,终于得到了楚轻的召见。

楚轻想必是方才受了些沉川的气,因此颇不淡定,看见来者心情便有些浮躁。

男子直着身子立在他面前,女子则微微躬身行礼。

自报家门,原是燕国的太子燕承沐。说明来意,希望能够得到楚国的帮助,让他得以早些回到燕国,除掉皇叔燕崇旭。

楚轻这才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两人几眼,问道:“阁下说自己是燕国太子,可有何凭证?”

燕承沐不卑不亢,道:“有太子印一枚。”说完,硫儿便把印章拿了出来,递到楚轻眼前看了看。

楚轻只是略略扫了一眼,道:“本国鄙小,前几日又派兵攻打过越国,怕是无暇也无兵力帮助阁下了。”

燕承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之色,不甘道:“还望太子好好考虑一番,日后定会好好答谢贵国的。”

“唉……借兵一事事关重大,不如先暂借阁下些盘缠好了。”楚轻眼里的轻蔑十分明显,他揉了揉眉头,道:“天色已晚,不如先住在本宫殿里,好好休养一番?”

“不必了,今日打扰,告辞!”燕承沐硬着一张脸,甩袖出门,硫儿在后面跟得紧急。

楚轻冷哼了一声,叹了一口气,翻了翻桌子上的美人画,冥思苦想了一番,道:“今个去谁那里好呢?”

临近秋天的夏夜有些凉了,燕承沐开着窗户,任由风刮进来吹在自己的身上,寒意切割皮肤,有些细微的疼。

“殿下,我已经为您铺好床铺了,快躺下休息吧。”硫儿心疼道。这家客栈十分破烂,蟑螂老鼠遍地都是,也仅仅比从前住过的乞丐庙好上那么一点点,他们的盘缠快要用完了。浮葭被绑走,让燕承沐深认为是他弄丢了她,心里存了太多自责,便在辰国逗留了许久,还是没有能够找到她。

“我不困。”燕承沐淡淡道,他的心里复杂地像是被搅进了浆糊。在他曾经安逸的太子生活里,从来没有想过还会过上温饱都是问题的日子,之前乞讨的时候,还没有觉得希望渺茫,那时候手里攥了些钱,倒也不是真的乞讨。这是现在……“硫儿,我觉得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从燕国流浪到了楚国,可是自己的国家明明就在眼前,还是无法回去。

“殿下,不要说这样的话,只要皇上一天在,这天下便不是旭王爷的。”硫儿鼓励道。

“对,你要是自己放弃了,谁也帮不了你!”冷冷的一声传进客栈低矮的房里,惊得两人全身戒备。

来者脸上带了漆黑的面具,一身宽大的玄色衣袍,衣摆上绣着大朵的金色祥云。

“你是谁!”硫儿紧张喝道。

“能帮你们的人。”沉川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

燕承沐身子顿时颤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楚国不帮你,你还要去找谁?燕太子,且不说他们不相信你,信你也不会理你!”沉川一摆衣袖,坐到了这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

燕承沐站在房间中央,大脑空白了很久,随后一张脸严肃到极致,“你到底是谁?”

沉川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精巧的镖来,一甩手丢了出去,便听窗外“啊”的一声,两个人立即跑到门外去,看见一个黑衣人心脏中镖,当场毙命躺在地上。

燕承沐俯下身去,细细打量了来者一番,摸到他腰上挂着的楚国官吏印,心中了然却也惶恐。再取了那镖仔细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这镖可是云形镖呀,他连忙冲进屋里,问沉川:“你是云门的人?”

沉川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道:“不错,在下羁云。”

燕承沐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便直截了当道:“久仰云门主大名,不知您想要如何帮我?”云门是个传奇,羁云更是一个传奇,据说他从十五岁便开始创建云门,十八岁便让云门成为江湖最厉害的门派,算到如今,云门和羁云更是被武林中人传得神乎其神了。

沉川沉思了一会,道:“本门主觉得你这人太不能容忍,在楚轻那里,你当真觉得他就是故意奚落你么?”

燕承沐微微一怔,一想到楚轻会派人偷窥便知道,楚轻是怀疑他的身份,也对他的行动感兴趣。那只能说,楚轻在试探他。“不是。”燕承沐肯定道,同时也对刚才那番冲动有些后悔。

“嗯……”沉川墨眸一闪,道:“你给我行三跪九叩之礼,我便把你送回燕国,恢复你太子身份。”

沉川话刚刚说完,硫儿便煞白了脸,紧张道:“殿下,不可啊!”他是未来的皇帝,跪天跪地跪父皇母后,怎么可以跪一个江湖人士?

燕承沐的脸色愈来愈暗,脊背僵硬如竹竿,膝盖像是麻了一样失去了直觉。

“本门主说到做到,”沉川扫了燕承沐一眼,继续道:“若不是有心帮你,明天便启程离开。”

燕承沐眼里闪现亮色,却如星火般瞬灭。

“殿下,三思!”硫儿继续劝他。

燕承沐仰起头,对上沉川深沉的眸子里,硬了硬口气,“硫儿你出去!”

“殿下……”

“出去!”

燕承沐粗鲁地将她推出门去,把门插上。然后回过身,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撑地,三次叩首。

父皇病重,皇叔当权,流离异国,如丧家之犬。

起身,双腿如灌铅,慢慢走了一步,再度跪下来,三次叩首。

乞丐生涯,受人白眼,温饱难足,如虎落平阳。

再度起身,艰难行了一步,已经距沉川很近。跪在他的脚下,三次叩首。

大丈夫能屈能伸,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今日失去的,将来势必要讨回来。感谢曾经侮辱和伤害自己的人,让自己学会容忍。

沉川墨眸渐渐眯起,想到自己过去那些年,装傻扮愚,臣事皇兄,取悦祖母,武林拜师,受尽欺侮,遍体鳞伤。往事如血泪,滴滴触人心。他这一跪,与自己比算什么呢。

燕国早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给自己行三跪九叩之礼也是迟早的事,但是能够磨练他的意志,让他成为自己的忠诚下属也是不错的买卖,这样,怕是要处理燕国的事,不能早些回到辰国了。蓦地,脑海里浮现那女人的身影,心念一动。

男儿膝下有黄金,燕承沐知道,如果错过了沉川这个机会,怕是这辈子再也看不到黄金为何物了。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到不知是何感觉了,眼睛也暗淡无神,只是默默地瞪着地面。

沉川不冷不热道:“明日自会派人来接你。”随后一摆袍子运起轻功,足尖点地飞了出去。

硫儿淌着眼泪跑了进来,急急地跪在燕承沐的脚边,双手覆在他的膝盖上,手心的温度,永远也无法传递到他的体内。

…………

皇帝沉舟心灰意冷地带着垂头丧气的老弱残兵回到辰国。路上欢迎的百姓稀稀落落,有也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对着军队发出阵阵的嘲笑,或者私下相对议论纷纷,却不知这声音大得扎耳。

浮葭想的是,皇帝回来了,沉川是不是也该回来了?这些日子,誉王府一直都是由易过容的假沉川坐镇,因此除她之外,鲜少有人知道真相。

楚军洗劫了越国的宫殿,分了许多战利品给辰国。沉舟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东西,吩咐了一句赏给后宫便了事了。

浮葭因是最尊贵的人,便得了其中最好的东西,一张天然羊脂玉凝成的纯白床榻。据说是越国传了几代的东西,一直都是供历代皇帝休憩所用。

夏日炎热,浮葭便想试试这床如何,但是一触上去就头疼得要死,用罔生的话来说,就是恨不得把头撞破、抓破、敲破。

太医一个个地进来把脉,却愣是找不出问题来,垂头耷拉脑地退出殿外。皇帝沉舟也是心急如焚,担心是这白玉床出的问题,毕竟是楚国挑剩下的东西,难说有没有下毒。他跟罔生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把浮葭抬到卧床上去,派几个宫女去试试白玉床。

奇怪的是,浮葭一换了地方就渐渐安定下来,头也不疼了,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几个宫女都胆战心惊地被人按在白玉床上,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得有人头疼。这倒是真真正正的怪事,不过沉舟暗自庆幸了一番,这床没有问题,便怪不到他头上去了。待了不长时间,便以国事为由离开。

罔生在她床边等了许久,直到她醒了过来。浮葭伸了伸懒腰,觉得自己身体轻畅,心旷神怡,丝毫没有先前那头痛欲裂的症状。看到罔生一脸担忧和诧异地看着自己,浮葭忐忑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得了怪病,头痛不止,太医都找不出原由。”

罔生扯了扯嘴角,道:“方才不是梦,是真的。”

浮葭脸色大变,眼神一扫便看到放在一角的白玉床,忙穿了鞋走到跟前。鼓了鼓勇气,抽了根手指按在床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再换了手掌碰触,还是没有事。

这是怎么了?

浮葭和罔生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觉得沉川这么对待木瓜少年过分么?小意觉得,木瓜还是太弱了,所以配不上女主。

☆、伪太后异能初现

浮葭和罔生两人饮着沉川配制的花果茶,看着亭外湖里流动的水波,眼里却有着各自的烦愁。

“唉……”浮葭叹了口气,又往自己茶杯里添了些水。

罔生盯着水流落下,问道:“今个是怎么了,为何总是叹气。”

浮葭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狗皇帝都回来了,可是沉川没有回来。”

“你在担心他?”罔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只是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怎么对付我。”浮葭眼睛正视着他,未眨一下,不带任何假意。

“顺着你的心意,喜欢便迎合,讨厌便反击。”罔生用手指摩擦着杯壁,悠然道。

“我真心看不惯他那得瑟样子,还没当上皇帝就弄个天下唯我独尊的牛叉样,卑鄙,下流,变态,暴力……”浮葭忿忿不平地骂道。

“……”虽然有的词他听不懂,可是大体意思懂了,他都不知道沉川有这么多缺点,虽然他也讨厌沉川。“沉川想当皇帝么?”

浮葭想了想,坐直了身子,“应该是吧,除了他,还能是谁?”

“还有沉昭。”

“靠不住。”浮葭眨了眨眼,道:“国师,你想当皇帝么?”

罔生被她惊了一下,道:“本尊会稀罕?”

浮葭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道:“干脆我当女皇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罔生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调侃道:“这下子万敷剩的那些男人都是你的了。”国师不多话,一语死惊人啊。

“噗……”一口温热的茶吐了出来。“国师是修行之人,怎么,怎么……”

罔生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埋怨道:“这么多日子,还是教化不来么。”

浮葭擦了擦嘴,站起身道:“这茶好烫,若是冰的就好了,国师慢慢享用。”说完便踩着小碎步慌乱地离开。

罔生望着她离去的匆忙身影,脸上浮现一丝暖笑,再抬起杯子,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突地跳了一下。为何这水真的成了冰的?看她那样子,怕是自己也不知道。

………………

处理完燕国的事情,日子已经过去了十余天,沉川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龙掣一见他便欢喜地迎上前去,亲自为他沏茶,同时不忘了找人唤凤桀一声。凤桀顶着沉川那张假面就风风火火奔了出来,一脸喜极欲泣的模样,还绕着他转了好几转,甚至打算脱了他的衣服好好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

沉川寻了那软榻坐下,笑道:“我没事。”

“那王爷有没有毒发,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凤桀依旧满脸的担忧。

“哎呀快去把易容术去了,婆婆妈妈的。”龙掣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凤桀心有不甘地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随后龙掣单膝跪地,道:“王爷一路奔忙,属下未能为您分忧,实在过意不去。”

沉川连忙虚扶他一把,真诚道:“我待你们是手足,何必如此见外。”说着便要起身拉他。

龙掣立即站起身来,仍是恭敬地弯着腰,等着沉川问话。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何事发生?”

“三王爷来过几次,但都被凤桀以养病的名义打发走了。”

“哦?”沉川眼色一沉,两只手扣在一起,不紧不慢地握了起来,随即道:“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但是王爷,他曾经那般对付过你。”龙掣一脸忧色。

“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何况,我们又多了燕国这颗棋。”沉川攥了攥拳头,轻轻地敲在枕席上。

运筹帷幄,胸有山河,他的意气风发,让龙掣深深拜服在他的脚下,发誓倾其一生助他。

第二日沉昭接到了沉川的邀请,一刻也不敢耽误便赶去了誉王府。沉川一直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而沉昭则坐在一旁的硬椅子上,不知是不是人特意安排。两个人身份有别,沉川是有封号的,但沉昭什么都没有,这样于礼法倒也没什么,不过是让后者有些尴尬罢了。

“本王今日精神方好了一些,前些日子招待不周,还望三弟不要见怪。”说着,沉川又“咳咳”几声,脸色愈显苍白。

“二哥这是什么话,三弟来打扰你已经是罪过了,怎么敢说二哥的不是?何况,三弟有求于二哥呢?”沉昭装出一脸恭敬的模样,视线一直未离了沉川的脸。

“啊,三弟有何事?”沉川语气里带了些关切。

“唉……二哥有所不知,母妃前些日子仙逝,前几日托梦给我,说她在地下受难,只有世间的冤情被洗刷,才能得到阎王爷的赦免早日投胎呀。”不得不说沉昭是个孝顺儿子,不管这话真不真,脸上那哀戚之色是骗不了人的。

“这……人间事天地自有公断,难说是三弟思母情切,还是节哀顺变,放宽心为好。”沉川安慰道。

沉昭立即摇了摇头,“母妃是冤死的,不,她是被人害死的,且不说被火烧死,单之前便有御医使坏,偷偷给她下了药,这些都是……”他说这些的时候情绪颇为激动,但后来便压低了声音,附到沉川耳根前,道:“都是皇兄身边的总管太监说的!”

沉川立即冷声道:“他怎么会告诉你?”

沉昭眼珠子大转着,骇然道:“二哥……实不相瞒,是我,用钱买来的真相。”

“啊,你疯了!”沉川立即从榻上直起身子。

“唉,二哥,其实我早就想过了,你比皇兄心底纯良,而且有计有谋,就是做皇帝也不比他差!”沉昭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沉川立即将他的手扫了下去,冷着脸色,道:“三弟,你真是糊涂了,皇兄是九五至尊,祖宗庇佑的。”

“哼,祖宗会庇佑他打败仗?二哥,沉昭实心实意地跟你说这话,还不是指望着您给我一条活路,若不然的话,我很快就随我那可怜的母妃去了……”沉昭脸上的悲戚之色愈深了些。

“既然这样……那……那……”沉川眼里的犹豫之色深重。

“哎呀二哥你就不要犹豫了!”沉昭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催促之意甚明。

沉川只好扯着嘴角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抬头问道:“皇嫂如此年轻,该如何是好?”

沉昭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调笑道:“二哥舍不得她死便留着自己享用吧。”那一夜他光顾着救母去了,哪里还顾得上捉奸?后来问起张纺,那女人也支支吾吾的,神情可疑,到底有没有这等事他也不确定,但沉川既然问了,那想必,事成了?好啊,这岂不是等于给沉川插上了一个间谍吗?

这等想法在自个儿脑子里过了一通的同时,沉川也在一旁斜眼打量着他,将他微喜和算计的表情收入眼里。“呵呵,今日一番谈话,诚然让本王多多认识了三弟啊。”

沉昭也跟着“嘿嘿”一笑,道了声“告辞,不打扰二哥休息”云云的话,便匆匆忙忙撤了。

一个人纯粹装傻,容易;纯粹装聪明,也容易;但是能把二者结合起来,展现一种常人的状态,那就是高端了,也很有可能,他就是一个常人。沉川一直都在琢磨,他究竟是哪一种。

“扣扣——”

“进。”沉川拉了拉身上的雪白软毯,调整了一下坐姿。

“王爷。”龙掣拜了一拜,道:“燕国太子近来的行迹我等已经打探了一些。”

“有什么?”

“两个多月前,他一直藏在辰国伪装成乞丐,意在搜集情报,与鹰军结合顺利回国。但是那鹰军是旭王的人假扮的,燕太子也受了些伤,后来便流浪到了楚国。”

“嗯。”沉川点点头,又抬头问道:“你是说他在辰国待过很久?”

“是,他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寻找一个女人。”龙掣对上他的眼睛,愈加严肃道:“那个女人,叫浮葭,大致的描述也跟假太后极像。”

沉川眼里露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手指不自然地弯曲起来,“还是没有查到她的背景么?”

‘“听一个要饭的孩子说,她是不久前被燕太子从河里救上来的,之前的事并不知晓。”

“继续去查。”越是查下去,发现的线索越多,头绪越乱,一种神秘的力量刺激他不停地寻找下去,他倒想知道,这女人是何方妖孽。胆子不算大,却能在后宫混得如鱼得水;计谋不算多,小聪明却时常不断。看似坦诚,实则秘密众多;看似冒失,却也粗中有细。

灵活得像条蛇,就算被他攥在手心里,还是会不停地扭动。不得不说,那种触感他不讨厌。如果真的是燕承沐或者是其他人弄进来的细作,他不介意一手捏死。

不就是太皇太后么。之前留着万敷,不单纯是为了兵符和她的庇佑,但她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刘废妃被冤枉入了冷宫,自己的母妃还下落不明,这些都跟她脱不了干系。

☆、有美人自远方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由炎炎夏日过渡到瑟瑟秋季,皇帝沉舟还在暗自庆幸着,朝中不满自己打了败仗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与此同时,楚国和亲的队伍乘着送爽的秋风,迈过了辰、楚的边境线。

听说是个闭月羞花的公主咧,百姓们挤在大道两旁,苦苦地等着珠帘被玉手卷起花容惊现的场景。

一袭轻风吹过,朱砂色的流苏荡起整齐的弧度,阳光射进高大的马车中,惊扰了车中发呆的女子,女子抬起手,抬起一只细白的手挡住刺眼的光,一双眼睛微眯着看向外面,露出明媚的笑。

有一种妖艳,存在于举手投足之间。

外面的人纷纷屛住了呼吸,身子向后倾倒。马车过去很久,他们还在原地停顿着,直到最后的艳红化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们爆发了,大笑着跳了起来……

辰国皇宫听说楚国太子和公主的到来受到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在接待上礼节又高了几分,因此场面更为隆重了些,甚至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请出来了。浮葭想说,她不是被请出来的,只是皇帝软禁她,邀请和威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大抵是头上的珠玉太过赘人了,浮葭直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晕乎乎地听着太监传“楚太子及楚国公主到——”刺耳的尾声拉得极长,害得浮葭皱了眉头,方有些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皆是一身偏红的打扮,而且都是妖孽级的人物,楚国太子楚欢身着暗红的衣服,像披了一身凝固的血液,一种近乎血腥的妖冶和狂戾。那张脸长得也是极邪气,两眉上扬入鬓,凤眼长挑,虽有挑衅也有诱惑,真是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楚国公主果真如传言般貌美,粉面桃花,分外妖娆,目若墨丸,唇如玫瑰。一袭粉红的宫裙摇曳,在地上拖着长长的纱,而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在层纱的包裹之下愈显神秘诱人。

浮葭反倒觉得,比起那位太子,这公主倒是有些逊色了,美则美矣,眼神里头却是少了些神采,缺了些灵动,便从活色生香降到了庸脂俗粉这一列。跟欣赏做工精良的花瓶没有什么区别,看几眼就懒得看了。可是大臣们并不这样想,因为他们是男人,喜欢美女,看到美女投过来的眼神便浑身颤抖,跟掉了魂一样。浮葭望着下面那群对着美女发呆的大臣们,仔细端详着,却分不出谁是演戏谁是真的。

一个小太监在沉舟耳边低语,道:“誉王爷身体抱恙,说是无法前来。”

“这怎么行?他是一国王爷,怎么连接待贵客的礼节都不懂?不过是赴宴,能怎样?”沉舟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浮葭还是能够听到语气里的恼火。

沉川没来?身体抱恙?她不信。

浮葭脸上露出淡淡不屑,不巧,被沉舟瞧见了。

沉舟尴尬地笑笑,道:“虽说二弟他这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是今儿个日子特殊……”

浮葭将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今儿个日子并不特殊,因为来的人,是帮他打赢仗的楚国太子楚轻和公主楚欢,因此沉舟连病重的二弟也不放过。

“何况,二弟他好些日子也不曾来探望您了。”沉舟接着道。

“嗯,既然如此,便请他来吧。”万敷对沉川不是爱,只是垂涎他的美色而已,所以浮葭必须拿捏好这个度。

晚宴因为说少了沉川这个人迟迟不能开始。所以大家都空着肚子等啊等,浮葭倒还好,中午的时候会加餐,也不觉得多饿,但是这群一日二餐的古人就不行了。美人也是人,楚欢真的饿了,只好兴趣缺缺地看着身旁的人,脸上失落之色明显。这辰国有皇帝一位,王爷两位,侯爷多个,明明可供选的很多,楚欢还是没有看上眼的。但是和亲不会白来,一定是要她嫁的。所以,她希望那个素未谋面的誉王爷会是她中意的。

当沉川来的时候,美人呆了,大臣傻了,浮葭抽了……

这缩在棉被里头的一坨是什么东西?

八个侍卫抬着一软榻,龙掣和凤桀分别伴在两侧小心照看,而沉川则将两床厚厚的被子裹在身上,一张俊脸惨白惨白……

作为万敷,应该立即冲上前去好好看看他的,所以浮葭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一旁的太监扶着,小步快速迈向沉川。

“誉王你怎么了?”浮葭将自己涂满蔻丹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柔声细语地问道。这般言行让她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恶心了一下。

“回……皇祖母……沉川……沉川没事……”虚弱的语气,喘息声都比吐字清晰。浮葭很自然地想到了电视剧里头有人要咽气了,然后要说出一个巨大的秘密,结果还差一句话就说完,人却先死了,最最可气的是,之前还要把某些词重复好多遍,急死旁人了。

“既然病成这样,干脆不要来了。”浮葭拧着眉头,“心疼”地指责道。

“听……听说,祖母想沉川……沉川便过来了……”沉川微微眯着眼睛,眼眸里流露出痛苦,看起来像是强忍着,可是明明更加让人心疼了。

浮葭倒觉得这话是在指责她,心思一动,便挥了挥手,急切道:“哎呀,誉王爷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不带他回去!”说着用手指了指龙掣和凤桀,“哀家这就找最好的御医为他诊治!”

“……”沉川翻了一下白眼,晕死过去。

四周轰动了,大臣慌乱了,美人的一颗水晶心碎成玻璃碴子了……

浮葭略有深意地看了沉川一眼,寻思了一会,怎么想怎么感觉最后一个白眼是留给她的。

一场晚宴在誉王爷病倒的紧急情况下匆匆结束,两位远方而来的贵客兴趣索然,由皇帝安排在西宫。但是誉王爷手下的龙掣说,王爷身体虚弱,不适宜车马劳顿,希望可以暂留在宫里。虽然誉王府隔皇宫很近。可是住在什么地方好呢?凤桀说,太皇太后那里是宫中最温暖的地方,适合秋季滋养人,若是太皇太后应允,便收留王爷几日。

浮葭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到了夜里,听龙掣过来报,“王爷发烧了。”浮葭忙起身穿上厚实的衣服,跟着卢零来到了“云深居”,也就是太皇太后宫里独立出来的一个院落,极为清净的,这个浮葭也不是十分了解。

到了之后,龙掣却说,王爷只让太皇太后一个人进去,浮葭只好壮了壮胆子,伸手摸摸头上确定自己那“十八钗”戴齐了,咬咬牙踏了进去。

房间并不算大,所以足够温暖,但是光线不算好,因为不是那种很亮的宫灯,仅仅是几根蜡烛,罩上乳白的灯罩,让房间呈现一种昏黄朦胧的感觉。

沉川依旧安静躺在床上,发出低微的均匀的呼吸声,真的好像病了一样。浮葭还记得他用羁云这个身份去她宫里的时候,有一次病发了,好像是心脏那个地方很疼的,该不会真的有心脏病吧。那心脏病和发烧有什么关系,浮葭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刚一触及,手腕便被他攥住。

浮葭一愣,原本茫然的脸上浮现震惊和愤怒。

“浮葭,你总算来看我了……”这短短一句话蕴藏的丰富感情沉重到让她思维僵滞,一时竟无言以对。

孤男寡女,四目相对,倒有些尴尬。

沉川将她拉近些,清冷的气息扑鼻而来,他压低的声音传入耳际:“在我这里过夜,你那宫里已经被人监视了。”

“呃……”浮葭一怔,错愕地看着他。

“高手众多,我过去比较麻烦。”

浮葭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她望了望四周,无奈道:“这里只有一张床么?”

“是的,”沉川轻轻一笑,“足够大了。”

“……”万敷有可能跟他过过夜,所以这事传出去也不足为奇,可关键是,她不是万敷!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虽然当长宁亭主的时候不是很检点,经常男扮女装逛个窑子啥的,那只是为了满足一个穿越者对青楼的好奇。

沉川见她迟迟未动,便索性一用力将她提到了床上,弯腰将她的鞋子褪去,将一床被子搭在她的身上,两人并排而卧。

只好委屈委屈自己了,浮葭乖乖躺好,将有些糟乱的心跳平复。“沉川……”

“嗯?”

“你之前有没有跟……呃,有没有和万敷做过?”如果真的这样,是不是说他连大妈都不放过。那为了逢场作戏,是不是还得跟她那什么?

沉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反问:“你想?”

“……去死。”浮葭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沉川提了提被子,也不介意她的粗话,道:“其实我之前多次在她那里过夜,但我都用了替身,她并不知情。”

“那完了以后……他们聊天怎么办?”浮葭问。

“不会的,让她昏睡过去。”沉川淡淡道。

“……谁这么强大呀。”

“凤桀。”沉川平静地说着,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或者感激。

“咳……”浮葭被狠狠地呛了一下,那个跟柳腰一样有点小女人性格的侍卫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要一想起凤桀半夜归来,手撑着腰,眼皮浮肿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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