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强了这天下/伪太后的反恐日子》作者:意如洗【完结 番外】 > 强了这天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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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如洗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你想多了,我们云门有的是致幻的药。”沉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被真相打击到的她只好说了句“好吧……”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睡觉就好。”沉川闭上眼睛,将自己往外侧移了移,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嗯。”浮葭点点头,被子里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困意袭来。

“只要不背叛我,那晚的事,我可以负责。”虽未有多么煽情,听着却如此真挚而不容怀疑。

浮葭猛地醒了过来,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道:“只要你我不再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没什么的。”

不知是他没有理解她的话还是真的太困了,不过多久,浮葭就听到了他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拳头一点点地攥紧,浮葭暗暗道:“只要你登上帝位,我立即就离开。”不过是换了个皇帝而已,她还是太皇太后,影响很小。但若是成了他的女人,除了跟他算计,还要跟一群女人算计,那样累心的日子不适合她。理智和感情,她果断选择前者。

☆、深吻既来懵懂去

西宫

楚欢对着那半人高的铜镜微微失神,伸出手来取下头上的芙蓉玉簪,长长的头发散落开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加精致了,她对着镜子,浅浅笑着,妩媚动人。

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传了进来,楚欢的心莫名地收缩起来。

“太子殿下。”她转过身,恭敬地低头行礼。

楚轻寻了椅子坐下,道:“可有看中的人?”

“全凭太子决定。”楚欢轻声道,她的婚事自己怎么说了算呢。

“好,就选誉王沉川。”

楚欢倒吸了一口气,小步退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花容失色。“那……那可是病秧子……”虽然长得俊美无匹,不过是中看不中用,又是短命的,嫁过去岂不是守寡或者守活寡?

“哼!”楚轻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若能当皇帝,你就是皇后,有何划不来?”

“真的?”楚欢睁大了眼睛,皇后之位,天下间的女人无人不想。

“你就等着乖乖出嫁,还有,做好自己的本分。”

楚欢咬了咬樱唇,点下头。楚轻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去。

什么楚国公主,她不过是太子一手带大的细作,从小琴棋书画甚至连房中术都要学通,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被派上用场。而所嫁之人,都是太子安排好的,像之前几位姐妹,有的被老皇帝收入后宫,有的送给丞相做了小妾,还有当花魁的……不幸的是,她要离开故国。

楚轻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不断回想着方才一位神秘人的到来。那人自称是蓝顶教的护法,要楚欢嫁给沉川。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跟和云门的合作不相冲突,便答应了。

第二日浮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被窝非常之暖和,便转了转身子,把自己整个都包裹在被子里,卷得像个球似的。渐渐的,睡意散了些,便开始伸懒腰,一探手,抵在一片温热的硬朗上,便动了动,把头靠在上面。真舒服,暖和的枕头,抱着也挺好的……

“浮葭……”

“……嗯。”

“起来了……”

“你是谁……”

“……沉川。”

“啊!”浮葭睡意全无,蹭地一下爬了起来,将自己靠到墙根上。浮葭用手叉着头发,懵懵道:“我怎么了?”刚才,好像枕在人家的胸膛之上。

“你抢我的被子,我便把被子给了你,过了一会你又来抢……后来我们就盖一床了。”沉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轻声叙述。

“……抱歉,我马上起来。”浮葭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这习惯她是知道的,她一直畏冷,在自己殿里总是盖两床被子,昨晚那床不怎么够,所以去抢人家盖热的,她绝对做得出来。

“嗯。”沉川抬起手按上自己后脑勺的风府穴,力道舒缓地揉捏起来,精神这才好了许多。“你先回宫里去等着,我继续休息。”

“那你慢慢休息吧,我走了。”

此时天色尚早,外面很清冷,圆而大的太阳和小小的月亮同时挂在天上。浮葭看到外面的精致,微微有些震惊。院子里中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有些蔬菜,正门都是低矮的黑色小门,很像农家。再出大门,看到门上的牌子上,流畅的墨迹勾勒出三个飘逸的大字——云深居。

“白云深处有人家。”浮葭缓缓念出这句诗,忽然觉得脑中的意境满满的。“卢零,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卢零皱眉想了想,道:“这里呀,是云贵妃住过的地方。”

“云贵妃?”若是贵妃,怎么会住这么简陋的地方呢。

“是啊,王爷经常过来的,他小时候便跟着云贵妃在这里玩耍,后来云贵妃失踪了,这里也就空了出来。”卢零一点点回忆着,道:“我们原本都是太皇太后的侍女,后来太上皇有次误到了这里,看上了云贵妃,两个人生出感情,再后来王爷便出世了。”卢零之所以会告诉她这些,是因为这不过是宫中人尽皆知的往事。

浮葭疑惑:“可是,她既然是贵妃,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因为……太上皇为了保护她,害怕被太皇太后知道。可是后来王爷出生,这就瞒不了了。太皇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云贵妃从一个小丫鬟做到了贵妃,然后失踪。”卢零叹了一口气,无限感慨,“那时候,奴婢跟云贵妃关系情同姐妹。”

浮葭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身份高高在上,什么宫斗自然不会参与,但闻这上一辈的事情便生出畏惧和排斥,刘废妃被火烧死,云贵妃失踪,也许还有更多的不为人知。这个皇宫太可怕了,她一点都不想待下去。

“那时候沉川几岁?”

“只有八岁。”卢零心中酸涩,语气里充满疼惜。

浮葭闭了闭眼睛,摆了一下袖子,道:“走吧。”那一刻,她的心底忽然柔软下来。

沉舟找浮葭谈了和亲的事,说楚国公主愿意与誉王共结连理,真是男才女貌,般配至极。浮葭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楚欢这么漂亮,给他也不会不满意吧,所以浮葭就同意了。沉舟暗暗松了口气,他想的是,终于把沉川给和亲啦,太好了。

沉舟和楚轻都是急性子的人,当天便宣了旨,找国师算卦,选好下个月的某黄道吉日举行大礼。

浮葭回到云深居的时候,沉川正端坐在床上,手里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拨着,眼睛看着漂浮的茶叶却不曾喝一口。

浮葭看着他淡然的模样,一张清俊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只好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角落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给我倒一杯。”沉川头也不抬地说道。

明明他手里那杯茶还没有喝呢,还要让她倒茶。但是浮葭不敢惹恼他,只好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乖乖倒好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他眼前。

沉川这才抬起头,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一旁去,目不转盯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里并无太多的情感,可以说只是探寻罢了,浮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闪躲着回避。

沉川一抬手覆上她的后脑,迫她与她直视,“什么时候你还管上我的事情了?”

浮葭一想,便知道他所为何事,“这是你预料之外的?”

“我昨日为何装病难道你不懂?”不就是为了逃婚吗。

“我以为……”她这才恍然大悟,他并不是与自己赌气,他是真不想娶那位公主。“我以为你会喜欢那样的姑娘的。”

“浮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若我娶了别人,你很高兴么?”

“……”浮葭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之色,她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唉……”沉川叹了一口气,搁在她后脑的手稍一下移挪到肩上,轻轻一扳将她弄躺在床,接着温暖的唇瓣覆上她的红唇,停顿留连稍久,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清新的气息和霸道的力量,肆无忌惮地掠夺她口中的甜蜜。

浮葭觉得自己的舌头被他调弄得没了方向和去路,只好鼓起勇气,反攻而上,陪着他纠缠肆虐。若是实在敌不过他,便换了牙齿,轻轻地咬他舌尖。

沉川忽然感觉一股燥热从体内某点升起蔓延开来,连忙停止侵略从她的口中撤了出来。浮葭脸上浮现微红的浅晕,双眼迷离,呼吸渐渐由重调整到轻,可是大脑还是懵懵的,除了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外什么都不清楚了。

沉川忙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进嘴里,略略平复了心里的不淡定。而那个女人此时虚软着身子从床上立起,缓慢的动作带着慵懒的气质,害得他又多喝了一口茶水。

“我出去一趟。”沉川将身子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他心里知道,这般控制多么不易。他从床下翻出一套黑色的衣服,为自己草草地换上。最后,戴上面具大步离开。

浮葭眨了眨眼睛,微微动了动身体,将手伸向桌子,取了另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啜着。

蓦地,茶杯被搁在桌上,溅出淡淡的水花。她有主意了。

西宫。

楚轻有些随意地坐在沉川旁边,自顾自得喝着酒,懒洋洋的动作里透着极度的狂妄。

沉川黑着一张脸,厚重的面具反射着阴冷的光,“楚轻,本门主只叫你带兵来辰国,可没有让你跟誉王和亲。”

“哎——”楚轻恋恋不舍地放下酒杯,道:“云门主不知道,我楚国要想多带些兵来是很不容易的,只好打着和亲的幌子喽,何况,既然你要扶持誉王当皇帝,那他必然有过人之处,我们将来扶持他也是名正言顺的,你说对不对?何况,我们还贴上了一位公主呢。”楚轻轻佻地笑着。

“你以为誉王会看得起你们那公主么?哼!”沉川不屑道。不过是空有姿色和才艺,天下女子有的是,可是唯有一样是学不来的,那就是个性。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

“哼!”沉川一撩袍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忽地飞了出去。

楚轻在房间里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小声嘀咕着,什么人啊这是,难道和誉王是一对?好啊,强攻弱受,真是天作之合。想着想着,楚轻脸上露出猥琐的微笑。

☆、杀不得便只能爱

沉川回到云深居的时候,浮葭已经歇下了,和着外衣散了头发,身上盖了两床被子,也给他留了一床。

褪了靴袜,沉川钻进被里,正巧对上她的睡颜,约莫是被子太厚了,将她捂得有些热,脸颊也泛起了淡红,唇色自然,泛着晶莹的光泽,反倒多了几分娇俏之意。她平日里,虽然看他的眼神十分乖顺,可是沉川能够感觉到那深埋的乖戾和不服。

为免扰了她,沉川特地改了自己的习惯,将身子转了过去,正巧压在心脏那旁。毒发从心,导致左边心脏那里会隐隐作痛,沉川扯了扯嘴角,还是把身子转了回去,对上她的清丽容颜。

“浮葭,你知道我的秘密太多了,若是不爱你,只好杀了你,可是我又舍不得。”他的语调轻柔,字字句句的口齿辗转,恰似情人间的低喃,却透着向来的冰冷和蠢蠢欲动的温热。

浮葭眉间微微动了一下,但转瞬便平静下来。好在,她没醒。

沉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渐渐合上眼去。

难得又办了一场宫宴,成了沉川和楚欢的相亲会,沉舟觉得没能够好好接待楚国的客人实在是过意不去,对他们真是掏心掏肺的,反而折腾了浮葭这帮人。

浮葭依旧浓妆艳抹,吃个饭自然不敢捡那种块大的,免得吃了一肚子口脂。沉川则在自己的对面,半带着笑饮着杯中的茶水,既然身体不好,自然是不该饮酒的。

浮葭蹙起眉头,眼神扫向不远处独自一人用膳的罔生,忙吩咐了卢零,“国师素来喜欢清淡的,万不要端上荤腥,免得他不高兴。”

卢零点头应了,退到一旁去。

沉川只是淡淡笑着,捡了些精致的菜肴挑进自己的银盏里,一举一动,优雅得跳不出任何毛病。

浮葭眼里划过一丝焦躁,又指了指桌子上酒杯,道:“这梨花酿味道清淡得紧,却又耐得回味,也给国师带过去一些吧。”

沉川这才抬起头,含着如暖风般的笑,柔声道:“皇祖母,您忘了,国师是修炼之人,这物还是不要尝为好。”

浮葭挑眉,故作无限深情地朝着罔生那边望了一眼,道:“过些日子国师要为你二人祈福,本应保持心情畅快才对。”

“多谢皇祖母了。”沉川依旧挂着笑,看向一旁的楚欢,声音有些硬度,“公主既然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不妨早些进一进孝道,多到皇祖母那里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浮葭微微有些恼火,好吧,既然要把人弄到她眼前,那就别怪她把人弄回去。

楚欢连忙装出乖顺的样子,,低下头回答道:“妾身……记住了。”

浮葭听到“妾身”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十分好笑,这是一种很扭曲的心态,甚至从这两个字中看到了自我的屈服和屈辱,真是可怜又可笑的感觉。

沉舟自然知道太皇太后会吃醋,可是为了他的兵权,还是忍住,只是有些担心因此会得罪楚国。“二弟和公主不甚熟悉,不妨两人多相处些日子,下个月就要大婚,之前几日按规矩不该相见的。”

浮葭满意地看了沉舟一眼,倒叫他心底生出一丝不明的困惑。“皇帝所言极是,公主陪着我一个老人家难免无趣,还是叫誉王带着多出去走走看看。”这话说得有点自嘲的意味,怎知落到旁人耳里竟是斥着酸味。

“皇祖母以后不要呼我公主了,还是叫欢儿吧。”楚欢一脸小白莲的可人表情。

浮葭亲切一笑,道:“欢儿如此懂事,不如今晚叫誉王送你回西宫好了,誉王你说好不好?”

“咳咳……”沉川按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似要把肺片儿咳出来一般,“皇……皇祖母,沉川的病尚未痊愈,怕是……经不住走这一遭的。”

“这样啊,”浮葭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随即眼底流露出一丝窃喜,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欢儿送誉王到寝宫好了。”

“……”沉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欢儿遵命。”楚欢柔柔地应着,虽然浮葭听她自称“欢儿”的时候,会误听成“花儿”,心里忍不住生出莫名其妙的喜感。

楚欢不是愚蠢的女人,随着到了云深居的时候,便直夸那里的景致真好看,是个幽静的地方,硬是要留下来住上一住,沉川不好说回绝的理由,便让她留下了,浮葭不知道的是,云深居不单单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

此刻浮葭请了罔生在宫里闲聊,一杯杯地喝着茶却扯了些没有边的话,壶里没了水,倒到最后把茶叶沫子都倒出来了,才发现原来是沉川送来的喝剩下的花果茶。

“浮葭,你有心事?”罔生终于忍不住看她苦苦纠结的样子,竟是跟拿壶过不去,非要倒空似的。

浮葭这才将壶放了下来,道:“罔生,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是皇帝的人吗?”

罔生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转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浮葭一想又停下不说。

“我知道,沉川告诉过你,但是这样看来,虽然对你有危险,但绝对伤不到你。”罔生抬起一只手,用手指捏了几个手势,清俊的脸上立即铺上一层阴霾,随即脸色一缓,但仍面容严肃地看向浮葭,正色道:“只要你不出这个殿,自然没事。”

“为什么?”难道还是孙悟空的保护圈不成?金箍棒一划就挡住妖怪了?

“在这个殿里,我能够护你周全。”这是师傅的意思,可是他却不能自报师门,毕竟尚不清楚她和师傅的关系。

“哦。”她百无聊赖地应着,环视一圈这殿里的摆设,分明住了两个多月却有些够了,情不自禁地想起从前的自由日子,无拘无束。不必每天化着浓妆,戴着重冠,不必每句话都说得文雅,不用去听人自称“奴婢”“妾身”……

模模糊糊听到罔生说要看看兵符,浮葭便从袖子里摸出来递给他,罔生拿到手里捏了捏,便推到她面前,嘱咐道:“你收好罢,沉川要你就给他,这样也好。”

………………

沉川和楚轻的婚事定在九月初九,正好是重阳节那日,在《周易》里“九”是阳气最盛的数字,两个“九”更是吉日了,再加之,“九”与“久”谐音,长长久久更合男女成亲之用。

龙掣单膝跪在沉川面前,道:“国师今夜一直留在太皇太后那里,那殿外埋伏的人似乎更多了些。”

沉川微微一哂,道:“那么多人,不过是看守一块兵符罢了,岂料真的在我手里呢?”

龙掣有些惊讶,但还是低着头等着沉川吩咐。

沉川从袖子里拿出兵符塞到龙掣手里,道:“找个可靠的人送去沈将军那里,要他带兵拥我,但是队伍一定不要暴露行踪!”

“是!”龙掣捏了捏手中的兵符,顿觉有些沉重,“此事严重,不如属下亲自送去好了,一定誓死完成任务。”

“不必,”沉川摇了摇手,道:“那样牺牲太大。”

龙掣只觉心中生出一片感激之情,以为是主子不忍失去他,其实这不过是部分原因,剩下的他却琢磨不出。“对了,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楚国公主在外面赏月。”

“哦?”沉川状似惊讶,对龙掣道:“这公主还真是天真,本王爷的屋子里可没有什么月亮的。”

“扑哧。”龙掣笑了一声,随即明白过来,只怕这公主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把握好,九月初九可是个好日子,长长久久,一定适合登基。”沉川轻描淡写地叙述这番话,听得龙掣心里却似着了溅了岩浆一般的激荡。

龙掣出去的时候,楚欢还在“赏月”,他悠悠地走了过去,对着她恭敬道:“公主,王爷说了,这外面的月亮哪有什么好看的,他那屋里的月亮可漂亮了,公主要不要……”

“要的要的。”楚欢连连点头,欣喜之下一张艳容似丽日牡丹。

楚欢得意地走进了房间,龙掣望了望她的背影,摇着头笑了起来。

她一进门,头就被掐住,一粒药丸被逼进嘴里,楚欢有些恐惧地看着沉川。

沉川笑得邪魅,“王妃,本王怕是等不及成婚那时了,对不住……”

楚欢一喜,随后药力发作,浑身像是被吸了气血一样,怎么也站不牢固,软绵绵地就往沉川身上靠。

沉川朗声一笑,一把将她抱起扔到床上。

那药丸不过是从前给万敷吃的那种,就是致幻的,对女人而言有些奇特的功效,会自动脑补某些情节。

第二日一早,楚欢红着脸穿上衣服,偷偷摸摸地逃出房间,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悦。看来这誉王爷不是虚有其表的呀,她真是得了大便宜……

她这一走,沉川便醒了,一把将被子床单掀了下去,一脸嫌恶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可怜啊,竟然没有评论……可爱的读者们,念在小意熬夜至今的份上,给几句安慰的话吧~

☆、任务办砸遭床虐

自从那晚被沉川“宠幸”以后,楚欢跟得了便宜似的,经常跑到太皇太后宫里炫耀,还是一脸白莲花的模样,装清纯装无辜,弄得浮葭不胜其烦。

这一日楚欢寻了宫里的几位娘娘一同去玩骰子,其中还有皇后张纺。但是张纺自从沉昭母妃逝世便没有见过沉昭,况且自己的事情办砸了,以为他生了自己的气,便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因此张纺整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浮葭宫里什么新鲜东西也没有,穷的只剩下钱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就拿来赌吧,偏偏楚欢装天真装习惯了,一时失策撞了浮葭的枪口,道:“这一局谁若是输了,便讲讲各自的丈夫好了。”

张纺怕拂了楚欢的兴致,怕答应下来,可是浮葭她不乐意呀,她的丈夫还没有影子呢!

“听说太祖皇帝年轻时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想必皇祖母一定还记得吧,不妨说给小辈们听听。”张纺怂恿道。

浮葭只好点了头,随意地丢了一把,三个人一人选了两个数,正好凑起来就是一到六。这第一掷,正巧是浮葭的数,浮葭只好自认倒霉,什么太祖皇帝,她连是哪一辈的祖宗都不晓得!忙掩了口打了个哈欠,“唉,这些年过去了,哀家也记不清了,哀家只记得,太祖皇帝骑马的姿势非常英俊潇洒……”

哪知几个人感兴趣的可不是这个,感情是想嘲笑她早年丧夫,后来跟儿子孙子乱搞的事情。浮葭想了想,觉得她们真无聊,祈祷下次别让她在输了。

“让这一次是个五吧,是六也行……”浮葭摸了摸骰子,心里嘀咕着,希望这次能让楚欢中,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我看你怎么评价你丈夫!病秧子?虚有其表?让讽刺来得更猛烈吧!

浮葭随手一丢,骰子在桌面上骨碌骨碌地滚了几圈,嘎的一下停了,赶巧就是个五点!

呀!老天开眼!

楚欢捂着嘴笑,状似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露出红透的半边脸。

张纺立即打趣道:“瞧瞧这姑娘,连耳朵根子都烧红了。”她立即低下头,冲着浮葭小声道:“听誉王那手下的一个内侍说,宫宴那晚,誉王留她过夜了,这事八成是真的。”

浮葭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空白了那么一瞬间,许久才平复下来,好在脑子转得快,趁着脸色差的功夫,道:“誉王身体不好,年轻人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心性儿,欢儿你可不能惯了男人毛病,还是约束着点好……”

谁知楚欢竟不识人脸色,喃喃道:“欢儿也不想对王爷不好,可是王爷远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皇祖母不要这么担心了。”

这一说浮葭更是火大,早知道沉川就不是什么好鸟,原先还埋怨自己乱点鸳鸯谱,这厮鸳鸯崽子都快做出来了,她还后悔个啥?

新一轮掷骰子的局又开始了,浮葭握着骰子默默念道:“六点,六点……”

又是骨碌一声,骰子摇摆了几下,最终在众人瞪眼之后,停了下来。

六点。

老天你大大的有眼!

楚欢看着骰子,羞怯道:“欢儿不过与王爷有数面之缘,了解并不多的,该说什么好呢?”

张纺颔了颔首,抬头道:“我记得,誉王曾邀你赏月来着,你们可作诗作画了?”

“啊。”楚欢慌了一下,声音益发小了,“那夜月色甚好,誉王说他那屋里可以看到好的月景,我便去了,看着看着,我便生出了困意……”这后面自然说的不是实话。

浮葭这颗心就跟浇了水泥似的,发堵。可是她为啥给自己添堵呢?

第三次,浮葭捏着骰子,颤抖了手指,心里小声道:“这次换给皇后吧……”

骨碌,嘎巴,三点,正好是张纺的数儿。

老天爷,你眼瞎了吧,不要这么灵验好不好。

张纺一脸怅然,道:“皇上日理万机,不耽女色,实在是国之大幸,但皇上如今尚无子嗣,唉,只求祖宗保佑了……”

借着这悲伤的劲儿,浮葭连忙把话题转开不再去谈论丈夫了,“皇后不愧是一宫之表率,今日高兴,不去烦恼祖宗了,来,我们继续玩骰子。嗯,这次我们玩反义词吧,谁中了,就要让她的一样东西变成反的。”

“啊?皇祖母是何意,纺儿没有听明白。”

“是这样的,此局若是欢儿输了,我便可拿她的名字开玩笑,以后叫她楚悲了。”浮葭解释道,一瞥眼观察到楚欢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听着倒是有趣,那皇祖母开始吧。”楚欢笑盈盈地说道。

来个五!

骨碌,五!

浮葭看了看楚欢,皱眉道:“哀家实在想不出了,不如就叫你三天楚悲吧……”

楚欢攥了攥拳头,面上恭维道:“全听皇祖母的。”

“好了,下一局!”浮葭提了提精神,又掷了一下,来个六吧。

啪——六!

楚欢面上又白了一白,有些阴毒地看了浮葭一眼,但很快就变成原来言笑晏晏的模样。

“唉,这岂不是难为哀家吗?”浮葭用手按了按额头,“有了,不如再叫你三天的楚愁可好?”

忍……忍……再忍……楚欢脸上露出完美的笑容,妖艳如花,“当然可以了,不过皇祖母……”她的脸上立即显出一副纠结的表情,“欢儿也想掷一掷试试,可以吗?”

浮葭点头,立刻张开手心将骰子递给她,然后看着她拿起骰子,不自信地抛了出去,浮葭心里还在暗暗地喊:“五(六)点!”

啪!五点!漂亮!

如果一次如愿,运气而已;两次如愿,大运气而已;三次如愿,踩狗屎运了;四次如愿,五次,六次……如果还要归咎于运气,运气要哭了。

“咳,”浮葭虚咳一声,苦思冥想,后道:“哀家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了,不然叫楚国太子改名为楚重?”

楚欢的脸上刷的变白,错愣地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是好,羞辱她便罢,但是太子他,怎么可以被羞辱呢,那是楚国的尊严啊。

正巧,外头传呼楚国太子来了,楚欢这下子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向门口看去。

楚轻一脸怒气地扫了楚欢一眼,随后躬下身道:“太皇太后请恕罪,本宫要请欢儿回去商议婚事,实在是失陪。”

“嗯……那欢儿就随长兄先回吧。”浮葭点头答应。

“扰了太皇太后的兴致,本宫实在过意不去,见太后喜欢欢儿,不妨让她以后多来几次。”楚轻谦和笑着。

“嗯,那以后常来吧,来人,恭送楚国太子公主。”浮葭一摆衣袖,将两人打发了,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心里着实痛快。

随后随意地拿起手中的骰子,用手摸了一下,道:“一”果真是“一”,“二”,果真是“二”,浮葭强自镇定,随后按着桌子,道:“变成椅子!”桌子还是桌子。

浮葭深吸了一口气,两手对在一起搓了搓,立即派人传国师来。

西宫

“啪!”巴掌落到脸上,随后是雪白面庞上落下的娇艳红印。

“好你个楚欢,丢脸丢到本宫身上来了!本宫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去招惹那老太婆,她一句话就决定你能不能跟誉王成婚,你是傻还是故意的?”楚轻句句质问,愣是将楚轻逼到了墙角。

楚欢噙着泪,小声道:“太、太子殿下,是你让我把我们同房的消息放出来的……”

“啪”又是一巴掌落了下来,楚轻指着她的鼻尖道:“这种事也得四处宣扬不可?你是公主,不是妓院的□□,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炫耀的?还有,想表现你们的恩爱,大可你多去几次沉川房里,有的是人盯着他!你这笨女人,办不好也别指望当什么王妃了,做不成本宫能换的人有的是,不指望你一个!”

“嗯……楚欢知错。”楚欢跪在墙角,一张脸梨花带雨,芙蓉沾露,加之方才被楚轻大力扇了两巴掌,衣衫凌乱,衣襟大开,粉红的宫装衬得胸口雪白粉嫩。楚轻瞅了一眼,邪邪地勾起嘴角,阴狠道:“好啊,正巧让本宫看看你那房术学得怎样!”言罢不顾楚欢恐惧的神色,一把将她拖到床上,近乎虎狼般将衣衫撕得粉碎,长枪猛烈而迅速地贯入,携了满身的热欲,不带一丝柔情。

“啊——”楚欢痛得大叫,却激起他更深的欲念,此番来辰国,并未带多少女人,正巧缺一个泄火的人,这下可算有了!

一次次地撕裂让楚欢痛得险些背过气去,可还是死咬着牙齿,忍受着楚轻一次次毫无怜惜的刮擦。她的满脸热泪,纤瘦的腰肢,更是激起楚轻摧毁的变态想法,越是脆弱的东西越想毁灭。

此时的西宫散发着淫|靡和暴力的气息,没有人来得及看床上浸洒的鲜红,也没有来得及注意窗外监视的眼光。

龙掣小声对凤桀道:“你说,王爷那晚上怎么也能忍得住,正人君子啊。”

凤桀撇了撇嘴,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哼,我家王爷怎么可能宠幸一个庸脂俗粉。”

龙掣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调侃道:“凤桀,你不会爱上王爷了吧?”那可是龙阳之癖啊,他们的主子不近女色,难道真的是……?

“你、你找打!”

“打就打,谁怕谁?”

“走,到远处去!”

…………

两人的身影纠缠打闹到一起,在漆黑的夜里如欢快跳跃的鲤鱼。

☆、逃跑不成作人质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当楚国公主被誉王爷留宿的流言传向四面,当太皇太后被誉王爷冷落变成既定的事实,此时的浮葭用干净的绢布将沉川送来的烛灯擦拭了干净,转身小心地捧起来放进盒子里。她沉默的眼底浮现记忆的痕迹,“沉浮与共”四个字变得轻薄如烟。

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不是么?何况她也算不得他的旧爱,何必去当真,苦苦扰了自己。浮葭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确保准确无误,只待熬过这一个月,从此天高任鸟飞。

沉川还是来了,他一身浅白的衣袍,袖口有金丝勾勒的云朵,洒脱而贵气。

“皇祖母。”如记忆中一般的清朗声音,只是多了些久抑的情愁,她却听不出。

浮葭微抬了抬眼角,浓密的睫毛略动,却不曾将目光完全移到他的面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袖口精绣的云朵。她摆了摆手势,道:“都退下吧。”屋里顿时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却在沉默着。

“誉王有何事?”

“无事,今日得闲,便来看看您。”

“既然无事,便退下吧。”

“沉川告退。”

他的脚步声清晰地踏过台阶,一阶阶地落下,也一阶阶得模糊。浮葭侧过身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唉,背有些僵了。

一个,两个,三个……好,很好。

沉川悠然走着,不动声色地记下从浮葭宫里出来的路上那些可疑的人,三个人,最多也就是三派人,沉舟,沉昭,还有……蓝顶教。

不出半天,就能够传出消息,太皇太后在和誉王爷冷战,这样,希望在谋反的时候不会牵连到她吧。

沉川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那女人对他说话的语气不知有多冰冷,偏偏听在心里却像受了极大委屈一样,只怕日后要费一番心思去解释了。

……………………

一件大的爆炸极有可能由一段细小的导火线决定,导火线被点燃也极有可能是因为无意中落下的细小火星。谁都没有想到,朝堂之上看似荒诞的一场闹剧竟然会演变成政权的躁动甚至颠覆。

九月初八。

起因是沉舟不知为何睡得很死,早晨要上早朝,被小太监好一番辛苦才能够叫醒,醒来之后却是头脑混账,脾气火爆。心急火燎地上了朝堂,却把一个小太监绊倒在地,便怒气冲冲地训了他几句,谁知那小太监竟然不堪责骂,当场撞死在柱上。

此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批评沉舟情性暴戾,刻薄寡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暴君,纣王在世。

沉舟怒极,一拳砸在龙椅上,大呼要治此臣大逆不道之罪。

马上就有人出来附和,要杀那位大臣。

话未说完,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责难沉舟不闻忠言逆耳,滥杀无辜,听信小人,为君不道!

沉舟按了按自己狂跳不止的太阳穴,一双赤目死瞪着大臣们,于咬牙切齿中硬生生挤出二字“大胆”。

三王爷沉昭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道:“吾母神志不清,长居冷宫身体极差,不孝子本应为她平反冤案,奈何皇兄天性多疑,硬是要置人于死地,可怜我那母妃,竟……竟惨死在毒药之下!来人,传太医!”

沉舟气红了双眼,大喘着气拔了身旁侍卫的刀,直挺挺刺向沉昭!然,他身旁的高手如云,出手比他快了太多,一招便卸了刀去。

“天性冷僻,竟然连亲弟都不放过,这等人也配得上当皇帝?”楚轻摇着靛蓝色的孔雀扇,语气狂妄而尖酸。

沉舟不可置信地望向楚轻,对于外邦人突然发言感到颇为怪异,随即,沉舟反应过来,怒目一凛,颤抖着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沉川。

于那人群密集处哗啦散开,檀木椅上翩翩少年,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他嘴角含笑,眉眼平和,仿佛刚刚的冲突与他丝毫无干。许久,才缓缓吐出两字:“开始。”分明是轻飘飘的一个词,却好似徐缓落入水中的鱼雷,砰的一声炸响,溅起漫天飞舞的水汽;又好似最最常见形容形势危急的成语——千钧一发,那一刻,发,断了。

呼隆一声,尚霊城的大门被撞开,接着是千军万马如钱塘潮水涌入,金戈挞伐、刀剑繁华。

………………

浮葭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听说前面沉舟的兵和沉川、沉昭的打起来了!难道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吗?可是为何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忽然肩被拍了一下,浮葭猛地回过头去,看到那顶熟悉的墨蓝斗笠,心顿时松了下来。“罔……”

“嘘——”罔生伸出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压低声音道:“我们立即就走!”

两人草草改变了自己的装束,一身太监服和一身宫女服,弓着腰,步履匆匆地穿过连廊,行过幽径,狭窄的小宫门就在不远处。

嗖——

一杆枪横在两人的面前,浮葭震惊地抬起头,迎上一张陌生而丑陋的脸,一条刀疤横在那人的面上,狰狞而恐怖,像是盘曲在脸上的蜈蚣。再说什么特别之处,就是那人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上面有个蓝色的尖顶。

罔生立即用衣袖将她挡在身后,抬眼对上那张狰狞的脸,瞳孔猛地一缩,另一只衣袖下的手指掐出诀来。

“国师大人,今日交出太皇太后,我等自不会拦你去路。”那男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让浮葭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惊悚感瞬时蹿向全身。

“你是谁?”罔生的声音比以往听起来更加冰冷,但浮葭还是听出了十分的警惕意味。

“国师看我的装束,难道看不出?”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嘲弄声。

“蓝顶教?”蓝顶,便可以说明一切。

罔生斗笠下清俊的面容微动,随即讽道:“不过是一帮装神弄鬼的乌合之众,还不速速让开?”言罢一抬衣袖,一个手诀捏起,闪现幽蓝的光。

“莫要瞧不起!”

砰地一声,疤脸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陀螺,哗啦砸在蓝光之上,两个人的打斗开始。

“到一边去!”罔生稳稳将浮葭推开,抽出另一只手全力御敌,他的水平自己清楚,自从那晚运换身大法被创了根基,一些法力流失,只剩下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了,若是对上武功高强之人,怕是不用全力难以招架。

陀螺一甩,带着赤色的流光砸向他的身后,正好便是浮葭的位置,而那周身运起的欲发之气只好压制回去,留了臂上小半气力去挡那赤色流光。

霎那间,疤脸身后忽然窜出一人又甩出重锤,直直向浮葭袭去。

她是人质,怎么可能弄死她,偏偏情势危急,罔生却怎么也捉摸不透,只好抬腿,一脚化去重锤的力量。浮葭看得眼花缭乱,只看到各色的光闪在眼前,华丽却冰冷。

“停!”一剑对准她的咽喉,剑身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一旋,白光如虹晃了出去,罔生下意识地抬袖挡住眼睛,怎料天降大网,一下便将他收入其中。

“罔生!”浮葭惊叫出声,忽听“咔”一响,颈间被人横掌一劈,失去知觉。

罔生心急,伸手便去撕那网,却不料这网异常坚实,便是用火烧也解决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浮葭被带走,手紧攥着那网,指节渗血。

阴暗的一隅,疤脸男人阴仄仄地笑着,轻慢又毫无诚意道:“真是感谢三王爷的鼎力相助啊。”

沉昭一脸谦和的模样,笑道:“客气,客气。”他是真的高兴,沉川忙活一场,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皇位在即,甚好。

“那,接下来就是要除掉后宫这些女人了,还有怀孕的。”疤脸男子道。

“对对,别忘了还有最近侍寝的,索性都杀了吧。”沉昭眼神一亮,补充道。他是记性不好,还是怎么了,难道不知有个皇后叫张纺吗?

……………………

转眼已是黄昏,天边的霞光照应地上的血泊,均是红彤彤娇艳艳,黑色的旗帜倒在地上,帆布被撕成条,如横在红纸上的大笔墨迹。被刀箭切割过的尚霊城风景独秀,宛似西方色彩鲜明的油画。比如法国名画《自由引导人民》,那层层堆起的尸体之上,站着一个手举红旗上身半裸的女人……而当下的场景何其相似。

浮葭手举着……不,她是被人举着的。一身紫红的衣服在风中凌乱,飘起的衣料像一面红旗,身下那个半裸着上身的疤脸男人毫不留意脚下的路,一道踩着尸体过来,不知是被他挂在肩上颠簸的,还是闻到血腥味的缘故,她想吐,然后真的吐了。

疤脸男人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把她碎尸万段的念头,从身上撕下一块带血的布条塞进她的嘴里。

“呜呜呜……呕——”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口腔,浮葭大力挣扎,然后用力,连着布条一起吐在他身上。

疤脸男人狠狠跺了跺脚,用力将她擎过更高,终于,迈过层层台阶,把她送上了城墙,用粗绳给她绑到了木桩上。

眼底是流血的尚霊城,不远处是似火般的云霞,这般杀戮,何时才是尽头。晚风拂面,给她带了些清醒,浮葭深知,没有不流血的战争,如果用死去的这些人换来天下人的太平,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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