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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艳照风波

作者:蛋蛋1113 当前章节:136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09

爱情,是一种很自然的情感,真的可以刻意培养?

“所以,我不会对你有隐瞒,同样,希望你也可以诚恳的接受我,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和默契,以后我们任何事情都有商有量,让我们的合作更加亲密无间。

她点头。

如果未来有几十年的时间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共度,那么,她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见她答应了,赵延庭又恢复不正经的笑容。

“我下车了,公司见。”她想推开车门。

哪知道,又被拉回来。

“未婚妻和未婚夫拜拜,要有点甜蜜的样子!”他抗议,“让我主动一回,你主动一回,这才是夫妻相处的王道呀!”

说完,赵延庭悠哉的等着她主动!他不是一个被动的男人,一旦确定目标,他会一波又一波发动攻势,直到对方投降!他会慢慢的让她习惯他的“勉强”,直到找到机会彻底“吃掉”眼前这个女人!

这样,这段关系,他才能心安!

一次不够还来!真是一个急色鬼!她深呼吸,很想赏他两个很主动的拳头!但是,明天就要订婚了,未婚夫负伤实在不好看,而且,未婚夫要培养感情,她这做未婚妻的又怎么找得到拒绝的理由?

终于,她还是笑了笑,俯身,她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匆匆推开车门。

“拜拜!”不给任何抗议的机会,她脸上笑意满满,挥手。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未婚妻。

跑车里的赵延庭,只能无奈,很有风度的摆摆手,“好吧,今天先放过你,但是,明天订婚宴上,我一定要一个‘合格’的吻!”那种气氛下,表现一下相亲相爱,热情似火的吻是必须的!

她的笑容顿了下,但是,没有说什么。

赵延庭直接当她默许了,车子流畅回转。只是,站在不远处,一股寒气逼人的目光灼灼注视着他们。

如果,目光可以射出冷箭的话,赵延庭估计此刻自己已经万箭穿心。

赵延庭的车子从江熹炜旁边开过去,他故意朝他扬了扬眉头。

这,是一种宣战。

纪夕微现在已经属于他赵延庭的领土,不久的将来,他赵延庭即将插上属于他的旗帜,眼前的旧情人——有多久给他滚多远。

目光短暂的交汇间,不需要一言一行,赵延庭已经将得意、警告都传达的淋漓尽致。

江熹炜当然接收到了这种挑衅!因为窥见那个吻而起的嫉妒,就像一条蛇此刻盘绕在他头上,毒液渗入血管,在全身奔流,噬咬着他那疼痛的心。

他的怒火,在车内的赵延庭清清楚楚感受到。不用什么暴烈的动作或言辞,光看他阴霾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神,就可以让人发抖。

在商场上,赵延庭绝对是个强敌,所以,他一直打算化敌为友,所以频频接触,而赵延庭则一直兴致不高。

他清楚赵延庭为什么摆出这种“死样”来,当初,赵延庭还来不及对纪夕微出手,他已经下手为强。在情场上,严格来说,他们可以算是情敌。

只是,没想到,现在会再度狭路相逢!以前一直是他赢,但是,这一次,居然位置大转变!

江熹炜眸底泛出冷冰来,胸臆划过的酸意,几乎绞碎他过人的理智。

见着他们亲吻的当下,他竟有杀人的冲动!他不会让明天的订婚宴顺利完成,他不会让赵延庭得逞!

……

目睹赵延庭的车驰远,微微的笑容也变淡,沉默。

接受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真的挺辛苦!

她转过身来,与不远处的那道修长身影复杂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想,他刚才应该看见她和赵延庭接吻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只是一个“路人”而已。她面色一冷,礼貌点点头算是招呼,迈入大厦。

江熹炜脸色很沉,擦身而过时,缓慢凝了凝她的唇。

目光越发阴沉。

“季先生,纪小姐,今天小两口一起回来?”保安和一前一后迈进来的他们打招呼。

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对不起,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住25楼!”有点恼怒的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没有心思查看保安雷住的表情,电梯一来她就直接入内。

看来,她真的要快点买下房子,早点搬走了!

梯门即将关上时,突然,一只手臂重重一拍,梯门又敞开。

微微吓了一跳,因为,江熹炜的脸色实在很难看。

“你和季行扬住在一起?”他冷声质问。

她懒得回应,淡眸回望。

她的眸底分明在写着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电梯发出嗡嗡声,顺畅运转,向上升。

江熹炜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没想到,分手后的她,感情生活会这么“多姿多彩”,除了突然冒出个未婚夫来,还多了一个同居人!

梯内,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吭声。

共处一个“密室”,微微觉得呼吸有点不畅,因为,此刻的江熹炜有种风雨欲来之资。

“咚”24楼倒了,梯门打开,江熹炜迈了出来。

警报解除,微微松了一口气。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等!”微微追了出去。

他收住脚步,垂着的目光,依然阴沉。

“我姑姑说,她把我爸爸的遗嘱和日记都交给你了?”她开口问。

站在她面前的他,身影微顿了下。

“嗯。”

“把这两样东西还给我!”她用平静的口吻要求。

姑姑提过,一旦母亲仙逝,爸爸就让女儿代为完成他的遗嘱。

“你的要求很合理。”他背对着她,淡淡道,“可惜,这两样东西,我都烧掉了。”

烧掉了?她冷抽一口气。

“那好!你告诉我,我爸爸的日记里都写了什么?他的遗嘱,说了什么?”她沉了沉气,强压怒气,又拦住他,追问。

到底是什么遗嘱,让姑姑老是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告诉她。

他开着门,口吻更淡了,“对不起,我全忘了。”

他敷衍的态度,让圣人都会抓狂!

微微几乎可以肯定,他根本是故意的!

“或者,如果不信的话,你自己进来找?”他的唇轻轻一掀。

他将门推开。

谁怕谁!微微没有任何犹豫,很干脆地一步迈了进来!

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她直闯他的书房。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书房是禁地,她很尊重他的隐私,现在,她拉开那禁地处的各大小柜,四处翻找。

他走过去,摆弄了几下电脑,回身,用极其冷静的目光凝着她。

专心翻了半天,她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烧了?

“快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她怒对他。

他有什么资格烧掉?

“任何财产,都比不上这些东西珍贵!”她快急死了,如果爸爸有日记留下来。对她来说,就是最珍贵的遗产!

他目光直视着她,直视着她气得红通通的脸儿,直视着她一张一合的樱唇。

“你真的很想知道,你爸爸在日记里写什么了?”

在他温淡无波的眼神里,微微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突然,她有一种预感,日记里的内容,她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对,我想知道。”她还是选择面对。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再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你爸爸曾经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件亏心事,那件事情让他这一生即使有再大的财富,都终年活在惶惶不安中。每次周围一有警笛声响起,他就会心悸、呼吸短促。”他面无表情说。

爸爸的冠心病就是这样而来的?微微记得确实有这种事情。爸爸最后一次来澳洲探望她,刚好警车开过,爸爸面色突然灰白而发紫,全身都是冷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微微小时候残留的记忆里,爸爸很强壮,但是,他却是死于心肌梗死,他们的家族病史里,没有谁得过这种病。

“是什么亏心事?”她揪着他。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慢慢流露出一种悲恸。

在那种眼神下,微微竟开始轻轻地发颤。

“一件……让我们两人没有办法再在一起的事情。”他突然上前,拥抱住她。

她浑身一震,想要挣扎。他的脸却整个地理入她的肩窝,吸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整个人克制、压抑着——

难道,他和她分手,是有什么隐情?

“微微……都已经烧了。”几月前,看完的当日,他就一把火烧了日记。

日记里面,那一字一句的忏悔,对他来说是最大的讽刺,他不愿把那些讽刺留在尘世。

这个拥抱,让属于他独特的气味,包围住她,记忆里的熟悉与渴望,以及他传达的恸痛,让微微瞬间开始头晕,像是喝了酒一样。

“放开我!”她想拉回一点理智。

突然,在那样的拥抱下,她整颗心跟着他发疼。原来,他对她的影响力,依然那么大!

她想挣扎,但是,他此刻双臂坚硬如石,拥抱她的姿势是如此温柔又强势,根本让她不能挣脱。

其实,对于他双臂的锢制,更锢制她的,是内心的渴望。

那能让雪轻易化成水的渴望。

“到底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微微悲问,对上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也低首,看着她,那如千年深井般的黑眸,藏着深深的爱恋,那带着伤痛的两团黑雾,牢牢吸住她,把她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叹口气,“微微我后悔了,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我爱你。”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她宣布要和赵延庭订婚的那刻起,他就被震得七零八落。

这歉意,这表白,让微微整个人一颤。

她以为,她等得,这一刻,会很难来到,为什么现在会如此轻易?

见她怔愣,不再激抗,他垂下眸,吻住了她,轻轻、浅浅的,舌尖一寸一寸拂过她的贝齿,柔和、温存而勾心,是记忆里,能让她轻颤的方式……

唇贴着唇,眼对着眼,交融轻浅的气息。

微微整个人很迷惑,她僵然与他凝眸相望,那瞬间,意识一片麻,竟动弹不得,完全没有办法避开。

于是,江熹炜干脆张手揽下她,将唇更深迎上。

他贴得更深,唇与唇绵密深缠、辗转深吮,仿佛定要拭去其他男人在她唇间留下的痕迹。他的吻,蜿蜒而下,开始落在她的脖间、肩处——

他倾身迎向她,将她陷入沙发内,叠上她柔软的身躯,体息交错。他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身子,熟稔地轻轻解开她的衣服纽扣以及内衣,美好的春光缓缓呈现在他面前。

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意乱情迷中的她却一无所感。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他,将对欲望懵懵懂懂初经人事的她,从女孩变成女人,他对她的身体几乎了如指掌。

他的手,柔和地抚摸她温暖平滑的玉腿,她细喘连连地捉住他的手,想要阻止他,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早已经往下移动,不轻不重的往她双腿间的花瓣,缓缓的滑动着。他的游移、抚弄,令她全身窜过一阵战栗,欲望以一种难以阻档的速度冲向她。

他的掌间,都是她的湿润,他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身体,知道该如何能勾挑出她的女性知觉,让她晕眩到无法思考,只想在欲望中得到最教人堕落沉沦的欢快。

两道已近(全)裸的身子,纷纷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体紧贴着对方,没有一丝空隙。

他的身体好烫,微微也好不到哪去。

他将她的双腿拉开,褪下她最后一道防线,同样也褪去自己的。微微在恍惚之中,感到有什么坚挺的东西抵在她的(蜜)穴。

一触即发。

“铃铃铃”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他没有放弃,就想刺入她将要被情欲洗礼的体内。

“铃铃铃”煞风景的手机铃声更加锲而不舍。

她怔了怔,一点点清醒过来。

魔咒在解除中,她慌忙推开他,整个人变得僵硬如石。

突然被推开的他,坐在一旁,深睇着她。

她的手机还在响着。

微微匆匆穿好衣服,接起手机,“哪位?”她的声音,很沙哑。

因为,回想方才的一幕,被诱惑的自己,让她觉得很羞耻。

“红色玛瑙还是红珊瑚?”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没头没脑地问。

“……”一时之间,她回不了神。

“还没睡醒?我是行扬。”没听出他的声音来?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换好衣服准备上班了才对?!

“什、什么事情?”她结巴着问。

幸好季行扬这个电话打得及时!不然……她真的不敢想像。

“我在寺庙里,今天拉萨这里举行展佛仪式,有几十万的信徒会参加。我来找有没有适合拍摄的场面,所以,顺便买串念珠给你!”

怪不得,手机里,有一些令人觉得很详和的佛音。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声明,“当生日礼物。”别找理由拒绝他。

“红珊瑚吧……”她随便选了一个。

“行,明白!我去忙了。”季行扬挂断电话。

她手里捏着手机,回过身来,气氛,已经一阵僵凝。

现在的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冷却下来,身体、理智,包括胸腔之内的这颗心通通冷淀下来。

“你还没说,我爸爸做什么亏心事?”那个会被江熹炜牢牢控制心魂的女孩,已经冷静下来,从她灵魂里抽离。

现在在理智的加持下,他那双深邃的眸,已经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江熹炜慢慢在穿回衣服,他回凝她,眼神也已经恢复温淡无波。

“说吧,我爸爸做了什么,能让你恨成这样!”她的唇角甚至还能挤出笑意来,只是,那笑意分外的冷淡。

爸爸和季叔叔没有恩怨,交情甚好,和他也根本就不认识!这谎,也拉得太远了!

此刻,他的眼里没有挣扎、没有诚恳,她看得清楚、分明。

江熹炜只是想诱惑她,让她拒绝和赵学长的婚礼!因为,他太清楚她,她不是那种这边和前男友上床,那边还可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理所当然照样参加婚礼的女人。

“我爸怎么对不起你了,让你想尽方法骗走我的股份?让你故意婚礼缺席,让我和我妈独自面对难堪?我想,我爸爸一定做了很伤害你的事情,不然,你怎么会甚至恨到用药流掉我们的宝宝?”她一字一句冷讽。

冷静下来想想,他那么轻易就说爱她,人生要不要这么戏剧化与讽刺?只有在演戏的时候,这三个字,他才会说得那么流利。

“或者,你认认真真和我再讲一次:‘我错了,我们重新来过,我爱你’!”冷漠压藏着痛楚,她笑意不达眼底。

江熹炜淡淡瞅着她。

果然,他讲不出来。他的演技,也不过如此嘛!

“我是骗你的!你爸爸日记里根本没什么实际性的内容,我这样说,目的只是想和你上床而已!”他淡淡道。

如果没有季行扬突然来电,现在他们已经水(乳)交融,早就滚到床上去了。

她握了握拳头,有点不明白他的目的。

他走过去,把电脑关掉了。

莫名的,他这个动作,让她眼皮一跳。

她猛得看向摄像头,脸色开始阵阵发白。

“如你所料,我们方才的亲密都已经拍下来了!明天你的订婚典礼上,各大报社都会收到一份(性)爱光碟,知道纪大小姐你在订婚的前夕,在前男友身下如何热情如火,而赵延庭这顶绿帽子戴得很亮镗。”他慢悠悠道,“除非,你不订婚,我就没有这个机会。”

她无法克制的气愤到颤抖。

“你,真卑鄙!——”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这么怕她爬上那个位置?

他回过身来,脸孔里的柔情早就一一褪却,只剩下凉薄的冷漠,“纪夕微,你听好了,你永远没有机会成为我的敌人!”因为在那之前,他早已经会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对姓纪的,做任何事情,他都不必觉得抱歉!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再也听不下去,也不想和他这种人共处一室!

望着转身就走的身影,他脸上冷酷的神色,才慢慢崩裂。

这下,她该更恨他了。

但是,没有办法,他已经无计可施。

一整天,纪夕微都心神不宁。

“早点下班,去做个美容,明天当个漂亮的新娘子,演场好戏!”见她一直在发呆,赵延庭笑吟吟地抽过她手上的文件夹。

她整个人一惊。

“我又不是要强暴你,干嘛用这么惊恐的眼神瞧着我?”赵延庭失笑。

她迅速低下头,竟有几分心虚。

“你不会在害羞吧?”赵延庭随口取笑。

有点奇怪,纪夕微虽然不算喜形于色的女人,但是,行事也很少这样慌慌张张。

她笑不出来。

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赵延庭多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目光定在某一处,眸色随之微沉。但是,他什么也没说,笑笑按了按她的肩膀而已,“明天白天你和我都好好休息,晚上我们打场漂亮的胜仗!”

她僵硬,这个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现在的状态,可能会有胜仗吗?战争还没开始,她已经有退缩的冲动。

赵延庭陪同她一起下班,电梯里,她依然沉默得过了火。

“你有事情要告诉我吗?”赵延庭干脆地问。

她一室,最终,还是摇头。

现在的她,心情一团乱,完全无法理出头绪,理智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在车库里,赵延庭去拿车,她等在那,刚好。江熹炜竟然也没加班。

三个人,又撞在了一起。

“还没谈清楚?”江熹炜经过的脚步在她面前顿了下,淡淡问。

他必须确定,明天的订婚宴没有新娘。

微微好不容易压抑的情绪又激动,满腔悲愤,她回眸怒视他。

“我不是开玩笑的!”他淡冷的神色下,双眸冰寒的让人发颤。

她准确的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微微打了个冷颤,她如果不听从江熹炜的话,他是真的打算毁掉她!

赵延庭按了一下车喇叭,江熹炜对他们浅浅一笑,移步退开。

那一刻,她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任凭她再怎么逼自己坚强,终究还是女人,被拍了那种视频,还被威胁要公诸于世,让她真的耻辱到羞愤欲死。

她和赵延庭合作关系,可能会为此破裂。

她不期待江熹炜对她有残留的情分,但是,他伤害她的手段,让她心寒至此。

做他的敌人,真的很可怕。

她拉开车门,上车,赵延庭的车子再次从江熹炜身边驰过,赵延庭从后视镜中,与江熹炜目光相凛。

两个男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被送回家的途中,她和赵延庭一路沉默,送到了大厦门口。

“你真的没什么事,要告诉我?”赵延庭停下车,再问她一次。

微微心乱如麻。不是她不说,只是一时之间,窘辱到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下车!”赵延庭脸色一沉,突然发了火。

微微双拳一紧,咬咬唇,她一言不发,踏下车。

赵延庭油门一踩,车子开出了十米处,他又退回来,“我实在很想装瞎装无知,但是,拜托你也穿个高领的衣服,挡挡你脖子上的吻痕!”

她脖子上有吻痕?微微心惊,双手赶紧挡住脖子。

糟糕,因为心乱,上班前她根本没有查看自己,怪不得今天同事们见到她都怪怪的。

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赵延庭再次油门一踩。

她怔怔的上楼,开锁,关门,虚软的倒在地上。

该死的江熹炜!

祸是她闯的,这下,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难道,真的接受江熹炜的威胁,放弃与赵延庭的合作?而且,要不要放不放弃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那种视频要是被公开,任何男人都会恼羞成怒吧?!

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睁着眼,瑟瑟发抖。

突然觉得,明天的夜幕会很可怕。

一夜,微微彻底无法入眠。

恐惧不断纠缠着,让她真的很想逃。她无法预计,视频一旦曝光,会引来多少事端、多少鄙视、多少嘲笑,她今后还能不能抬头做人?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取消订婚宴,取消和赵延庭的合作。

顶着两只熊猫眼,一大早,她就起床了。

订婚要穿得粉色晚礼服,摆在床上,她心情一团乱地凝了又凝。

现在,真的要不战而败?

“砰砰砰”门口传来大力地敲门声。

是谁,连门铃也懒得按了?难道是行扬?

她打开大门,门口站着一脸铁青的赵延庭。

“我一大早就收到这东西!”赵延庭脸色很难看地说。

她先让他进来,心知不妙,她抽出文件袋,一迭的照片飘散一地。

她僵僵垂目,果然见到一地的春色。

都是她和江熹炜的(床)照。

看看那些虽然清晰度不太高,但是,明显能认出主角的激情照片,她眸底起了水雾,但是,她硬逼了回去。

眼泪是无济于事,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研究过了,这些照片不是合成的,而且,下方的所属日期,也令人惊叹不已!”赵延庭唇一勾,嘲讽。

她不否认,“对,都是真的,而且,这只是前奏而已。”

赵延庭目光更沉了。

“赵学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任何男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觉得备受侮辱吧!也许,不用她开口,赵延庭就主动要求退婚了。

这不就是江熹炜的目的吗?

赵延庭望向她虽然微苍,但还算冷静,没哭闹的面孔,脸色终于缓了缓。唇角一勾,淡讽,“我能怎么处置你?我们的合约里,规定了我不能犯错,却没有规定学妹你不能犯错。”当时的他,只想着她手上的股份,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她的心,才微定。

“但是,我可不会天真以为,对方一大早寄这些照片来,只是来问候早安而已。”

“是季熹炜拍的。”她捡起那些照片,紧紧捏在手里。

赵延庭扯唇,“早就猜到了,不是被人敲作,就是某人自编自导。”而寄过来的信封里,没有写明遮口费,那分明就是后者了。

只是,江熹炜激进的行为,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这些,只是小儿科而已,他录了视频,如果我们订婚的话,他会放给所有宾客看。”这些照片上,看似激情画面,但只是截取到她露着雪白的肩膀而已,视频里几乎(全)裸的男女,才是真正的不堪入目。

“所以,我们不订婚的话,什么事情也没有?”赵延庭唇角一撇。

她沉重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赵延庭干脆问。

“学长,如果可以的话——”她深呼吸一口气,抹去差点又夺眶而出的眼泪,“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继续和我订婚!”

这是她考虑了一夜的结果。

她纪夕微不会这么孬!

赵延庭的嗓子毫无情绪起伏地问,“你确定自己到时候能扛得住那么难堪的场面?你现在认真思考,再和我说一次你的决定!”视频一旦被公布,她肯定会套上“(荡)妇”之名。

她点头,斩打截铁,“学长,我考虑的很清楚,与其退缩,不如迎身面对!”

不能扛,也要扛!不能让自己落入江熹炜的掣时,任他予取予求。“请你到时候站在我旁边,告诉所有人,你愿意原谅我的·····一时失足。”只要他们情比金坚,即使舆论如何对她狂轰乱炸,他们镇定沉着的面对,定能度过难关。

他没选错她,她很坚强!

赵延庭唇角又一勾,“那你猜,我会不会生气到不愿意演这场戏?”虽这样问,但是,他的怒气已消很多,口吻也明显轻松。

“学长,你不会生气,对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挑挑眉头,“谁说不会,你是我赵延庭选中的老婆!”、

“因为,你说了‘选中’两个字,不是‘喜欢’或者‘爱。”

赵延庭反被将了一棋。顿时语塞。

这学妹,真是心明如镜。

“确实,我现在对你最多只是存有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好感而已,如果是‘喜欢你’或者‘爱你’,我估计不是上门兴师问罪,而是直接拿刀砍你。”赵延庭幽默地坦诚。

她也露出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

赵延庭不会虚情假意的拿感情来骗她,这样大家合作起来,轻松很多。

“但是,你说错了一点——我其实很生气!”赵延庭慎重声明。

“因为,你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让我很不满!”如果她昨天早点说出来,他可以早点做好预防措施,而不是一大早接到这种照片,整个人被震傻了。

“未来,无论是事业上,还是婚姻上,我们都是要并肩作战的伙伴,如果我们之间不够团结,如果你对我防心那么重,在心底唱衰对方,怎么团结起来去打败敌人?”赵延庭反问她。

这次的事件,不仅是他们要一起面对的第一个难关。也是在考验他们对彼此之间的信任度。“我懂了!”她真诚点头。

对于昨日的不够坦白,她很惭愧。

赵延庭唇角绽开笑意,“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么去好好补个眠,你的黑眼圈已经重到不能看了!接下的事,我来处理!”

既然不能制止事件发生,那么就从容面对,他会马上打给所有媒体朋友,尽量不报导或者善意报导今晚事件。让伤害减到最低!

她点头,再次看待赵延庭时,已经充满信任。

这一次的事件,不仅没有造成她和赵延庭隔阂,反而将她和赵延庭的“心”紧紧牵在了一起。江熹炜真是枉作小人!

“但是,学妹,你如果嫁给我后,还敢搞出这种绿帽事件,就算那时候依然不够‘爱’你,为了维护男性尊严,我也会照样掐死你!”赵延庭再次慎重声明。

……

拉萨。

天才蒙蒙亮而已,绵绵的细雨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穿着雨衣,踩着雨鞋,结实的肩膀上扛着很重的摄影机,全身贯注的注视着某一点。

突然,他动了起来,摄影机马上搁在地上起架,随着动作,他系在右腕的一条红色珊瑚,格外耀眼。

他用镜头追逐着影像,他的眼底,有专注与狂热。

他的身后,不远处,趴坐着一个气喘吁吁,背着痒气罐,拼命在吸痒的俊秀身影。

“季行扬,我们可不可以先去吃早饭?我又饿又冷又疲,快死了——”任文宇哀嚎。

高原反应、被季行扬那工作狂压榨到一天睡不了三个小时,再加上天天上顿不接下顿,任文宇苦不堪言,都以为自己可能要暴毙在拉萨了。

季行扬像没听到身后的抱怨声一样。

“你别给我装聋作哑,你身子骨好,但是我不行啊!”任文宇很想哭的继续抗议。

都说再强壮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但是季行扬这家伙体格好到不行,每次一工作起来,夸张到三天只吃一个面包也可以。

再哭再嚎,还是完全没人理他。

“季行扬,你这冷血动物!”任文宇唾弃。

亏他还当他是好朋友,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如果不是见识到世界上还有纪夕微这号人物,任文宇简直以为季行扬是完全不懂感情是何物的怪兽。

不远处,季行扬丝毫没有受到打扰,他闭眼脑里闪过剧本里的一幕又一幕。

男女主角将会在这里相遇,广阔的草原,一望无际的天空,成队的羊群。

男主角定定的站在这个位置着,看着那个藏族姑娘,在翩翩起舞。

画面成形,睁开目,“我的摄像机在哪??”他高声问,神情狂热,准备用摄影机开始取景。

任文宇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一道丽影已经快一步。

她匆匆翻着不远处的器材包,急忙递出来。

“你干什么!”季行扬回身,瞧见,大步向前,怒吼。

任文宇急忙制止,看清楚那张脸,赶紧摇手,哀求,“宋小姐,我拜托你,手别乱动,也别老跟着我们,快点走吧!”妈呀,摄影器材就是季行扬的老婆,别人碰不得。

果然。

“任花瓶,把闲他人等,给我赶出去!”季行扬粗鲁推开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受伤,拉过摄影器材,不客气地命令。

任文宇赶紧善后。

“宋小姐,那只暴龙说不用你,我也没办法!看,他瞧见你,又发脾气了!”真是沟通有障碍,怎么说都不听。

“任经理,我这有早餐,你吃点吧。”美丽女孩依然面露微笑,一点也不挫折地递出一个热呼呼的烙饼。

任文宇哀嚎。

女孩揉着酸痛的腰,美丽的双眸中,将阴霾与不甘藏得很好,“任经理,季导演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演员?他喜欢什么样的脸孔?”她以为这趟会很顺利,只要爬上季导演的床,那么这个角色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季行扬对她极为反感。

你这张脸孔啊!任文宇差点脱口而出。

想想又不对,是他以为季行扬会喜欢,但是,季行扬说自己讨厌到想吐。

原本,他也以为季行扬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女孩恳求他助她一把时,任文宇也是默许的,毕竟,他觉得这对季行扬来说……也算一种圆梦吧!

哪知道,舒盈才刚爬上季行扬的床,就毫不客气被踹了下来,甚至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接丢下楼梯,让舒盈差点骨折。

“他是怪胎,我琢磨不透他。”任文宇只能摊手,敷衍几句,“毕竟,每年像你这种想靠美色企图推销自己的女演员太多太多!”

季行扬回过头。又瞧见那张与微微酷似的美丽脸孔,他的眉头再次打了结。

“任文宇,你在磨蹭什么?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取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怒到大吼。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这种死打赖缠让他更烦。

“好好好,马上马上!”真是难伺候啊!任文宇辣手摧花,急急把女孩推走到季行扬瞧不见的地方。

办妥后,跟在季行扬身后,任文宇随口问,“行扬,你爸爸来电话,已经打了十几通了,好像有急事,要不要接?”在拉萨的这几天,除了微微的电话,其他人的来电,季行扬一律不接,即使是他老爹。

果然,季行扬像没听见一样,不理、不动,整个注意力都在镜头里。

任文宇真的超羡慕,季行扬对他老爹就是有一套,哪像他,怕老爹怕到惟命是从。

“他说关于微微的重要事情——”任文宇小心翼翼地说。

季行扬这才动作顿住,他伸手取来搁在任文宇那的手机,拨通老爹的电话,对方一接听,他就烦躁地劈头就问:“微微怎么了?有屁快放!”微微怕黑、怕鬼,他拼死了赶进度,就是想早点回到北京。

“行扬,微微今天订婚。”季建国叹气。

订婚?

季行扬呆住。

“微微没通知你?新郎是赵延庭,微微很厉害,替自己找了个很强的伴侣。”季建国再次叹气,“儿子你要不要赶回来,替自己做最后努力一次?”

老爹说什么,他的耳朵嗡嗡响,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推入了深不见底的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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