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身浅绿色的洋装,由外貌到气质无一不美,一上台就非常引人注目。
只是,台下的季熹炜连睫毛都没动一根。
接着,是轮到佳佳上台,佳佳不是特别漂亮,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活力十足。
“大家好,我是于佳佳,来自中国北京!今年18岁,我10岁就在悉尼了!我妈以前是娱乐圈的记者,现在是新华日报驻海外记者,我爸是中国驻悉尼领事馆的总领事,所以,我有很好的基因,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哦!”
很多同学们都被佳佳的介绍逗笑了,而季熹炜也不例外,在一片笑声中,他慢慢的抬眸,眸底有一种特殊的光芒一闪而过。
佳佳下了台,青春的活力逼人而来。她冲他调皮地吐吐舌头,“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季熹炜仿佛也被她的活力感染,浅浅地笑了,“想起来了,我们在酒吧见过面。”
佳佳的脸孔瞬间绽放光芒。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佳佳迫不及待地问。
“季熹炜。”他和善地对她伸出手。
被男同学缠住,现在才走回座位的微微发现,佳佳已经和季熹炜“变熟”。而在聊天的季熹炜此时的微笑,真如春日的阳光,从来没有过的暖沐和熙,令人屏息。
【03】他的初恋①
佳佳是何茜茜离开后,微微在澳洲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
“骗人的吧,你和季熹炜不是男女朋友?”她的否决,让佳佳整个人振奋。
“不是!他爸爸和我的爸爸是事业上的伙伴,只是这样而已。”虽然寄宿家庭离学校很近,但是走路也要二三十分钟,幸好,每天放学,都有佳佳与她边走边聊。
“靠,那天在酒吧,他还牵着你的手,牵得那么紧!”
微微听笑了,“应该只是绅士风度吧。”
佳佳又忐忑,“可是……”
“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怕被误会,微微声明。
“真的?那我去追他的话,你会不会生气?”佳佳小心翼翼地问。
佳佳这个人重义气,只要是朋友喜欢的男人,她是绝对不碰的。
听到这话,微微噗嗤一声笑了,“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生气呢?”
听到她的话,佳佳松了一口气。
佳佳和行扬一样,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很容易看懂。
自那天以后,佳佳就对季熹炜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而奇怪的是,一反常态,季熹炜并没有给予拒绝,好像对佳佳也很有好感。
季熹炜和佳佳说话超过10句了。
季熹炜答应和佳佳出来吃饭。
季熹炜和佳佳看了第一场电影。
而两个女生每天下课回家的话题,也总是围绕着季熹炜,佳佳和季熹炜的进展,微微也总是第一个知道。
【佳佳,今天老师讲的第四、第五题和第七题该怎么解?】
在MSN上敲佳佳的时候,微微正在房间里,很努力很辛苦的和数学题奋战,可是,怎么也不得其门。
很快,佳佳把整道数学题的答案都发了过来。
可是,微微想要的并不是答案。
她的脑袋笨,对需要计算的题目完全无能,以前何茜茜在的时候,因为父亲和姑姑们的交代,何茜茜即使万般不愿意,但是每晚还是会替她补习。现在,没有人可以讲解,让这些数学题变得更加难上加难。
她在电脑里敲下很沮丧、快哭的表情。
室内的电话马上响起,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妈妈”拿着移动话机,黑着一张脸。
“又是你的电话!”语气相当不满,“你到底把电话号码给多少个同学了?!”
“妈妈,对不起,我刚才做作业,把手机关机了!”微微马上道歉。
事实上,她只将家庭电话告诉过佳佳一个人。
“妈妈”的脸色没有一点缓和,“长话短说,电话费很贵!”
“好!”
“还有,你昨晚洗澡时间太长了,太费水了,以后5分钟内必须洗完澡!”
“好!”
“洗澡时间是每晚8点-10点之间,其他时间不要去弄湿卫生间!”
“好。”
【04】他的初恋②
一训完,“妈妈”转身就走,与她形同陌路。
微微叹了一口气,明明,爸爸把她交到这个家庭手里的时候,他们当时的笑容是那么亲切,那么欢迎她。
微微接起电话,电话里,有火车声。
“这人怎么这么差劲!要是我,早就跟她干上了!”佳佳为她抱不平。
“找我有事?”微微笑着打断。
知道她不擅长骂人,佳佳翻了翻白眼,“不是不懂数学题吗?我讲给你听,第四题很简单,解法是:y—3y+2y……”佳佳叽里呱啦和她说了一大通。
佳佳是个急性子,说话又急又快,微微没有一句听得懂。
微微越听越心慌,几乎能预料到,也许(明)年的现在,她还是面临重读的命运。
微微嗫嚅了下,很抱歉地说,“我……都没听懂——”
佳佳几乎晕倒。
“等下,我找季熹炜讲给你听好了!”佳佳马上说。
季熹炜?他和佳佳在一起?微微发愣。
才十秒不到,已经换了一个人接听。
“微微,哪题不懂?”电话里,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
佳佳在旁边抢着回答。
“微微,你拿好笔记一下,我先说第一次,听完后,有不懂的地方,你把问题提出来,我再开始逐个讲解给你听。”温润的声音交代,然后,不疾不缓慢慢地开始解说,“这一题,是求过直线的题目——”
季熹炜的讲解精准而又详细,四十分钟后,微微终于弄懂了两题。
“还有第七题,这是一个微分方程——”季熹炜刚想讲下去,旁边传来佳佳的提醒声。
原来,是火车要进站了。
“微微,不好意思,我赶着去上班……”最后一题,可能没办法教她了。
“好,没事,太谢谢你了。”虽然,这个作业题是明天必须交的,但是,微微没有强人所难。
“微微,要不你也来酒吧!”佳佳抢过电话,“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直接问季熹炜!”
总觉得,今天佳佳对季熹炜的态度特别的理所当然,微微感到奇怪,准备婉拒。
“八点到十点之间,酒吧的工作会比较清闲。”没想到,电话一旁,传来季熹炜温和的答应声。
她还来不及回答,佳佳又说:“微微,你一定要来,就当替我们庆祝!”佳佳的语气,稍有赧意。
微微愣了下,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
他们恋爱了。
【05】分手第二天
分手的第二日,他直属管理的经纪公司,出了点乱。
“副总,《霸王别姬》中,程蝶衣陷入虞姬的角色中‘不疯魔不成活’,现实中,张国荣又像程蝶衣一样‘人戏不分’!”
“蓝洁瑛在《大时代》中扮演了精神病的角色后,极度压抑导致精神分裂!梁朝伟承认在《花样年华》之后,他和角色一起生活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副总,对不起,我真的爱上她了。”身高一八五,五官仿佛大师细心凿刻而成的俊男,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脸的痛苦与恳求,“我保证,我以后会更用心的演戏,请公司不要和我解约!”
“放心,我们不会和你解约,一旦你对外宣布感情归属,公司只会雪藏你。”江熹炜一张冷淡的脸毫无表情,眼光锐利的像是两把刀一样。
“副总,感情的事情根本没法控制!”俊男脸色发白。
“合约里写得一清二楚,五年内没有公司允许,你不得谈恋爱!签下偶像合约就代表你整个人都是观众的,不是你个人的!”他声音不曾扬高一分,却给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压力。
“可是,我在戏里那么爱她,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导演喊‘卡!’的时候,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他依然面无表情。
“副总,您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在别人的生活里,回不到现实中来的感觉!”俊男委屈的高扬声音,“我在戏里,下雨天担心她会淋湿、感冒,吃饭的时候想着她食欲好不好,睡觉的时间连做梦都是她!这种感觉,已经从戏里延伸到戏外!”
“你是偶像派,存在的意义,必须是少女们幻想的对象!”他不为所动,“单飞,看你演戏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你资质很好,导演讲的话能举一反三,也很受教。但是,你要记住,演戏的人,灵魂不能太干净,这一秒可以爱一个人出生入死,下一秒你就必须弃如敝履!”
俊美男愣住了,以往的副总,虽然能力很强,但私下就像最和熙的阳光,照耀着他们每一个艺人,但是,现在眼前的人,连笑容也吝啬。
江熹炜薄唇吐出的话,每一字每一句,更是无情到极点,“我放你一段日子的假,暂时不要接触圈子里的人和事,如果你能调整得很好回来,我安排你接新戏,让你尝试做男主角。如果不行的话,你不必回来了,等着接律师信吧!”
俊男欲言又止,无可商量的局面,让他矛盾、挣扎。
“你记住,一切的错觉都只是抽离角色的过渡时期,过一阵子,你就会习惯重新过回一个人的生活!人是善于习惯的动物,知道吗?!”他的口吻,更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
俊男沮丧着肩膀,走出他的办公室后,心软的秘书忍不住求情,“副总,其实单飞和小雪站在一起的画面,挺赏心悦目的,不如——”
他冷冷凝秘书,“你开什么玩笑?”
秘书顿时噤若寒蝉。
他接下有一个预约,外交部有一个宣传短片会交给他们飞翼制作,他对争取这个案子极重视,双方在短片的细节与他达成满意的交涉。
“季副总,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小小请求。”对方官员开口,“你也知道,这个短片天娱传媒也很有兴趣。”
他听说对方话中有话,微不可闻的蹙眉,“吴处长,有什么事,您请讲。”
“别误会,我没其他目的。”官员和蔼一笑,“我有个世侄女说和您有点感情纠纷,需要和您好好解决一下,让我一定要亲自来这趟帮这个忙,并且确定您不会挂她的电话。”
他的微笑敛起,眸色变得很沉,官员却还是当面就拨通了电话。
“季熹炜,你这个大混蛋!”电话马上被接起,传来于佳佳的咒骂声。
原来是于佳佳!不是她……
“找我什么事?”他的声线很冷。
“季熹炜,你把微微害惨了!出大事了,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和微微结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快回澳洲,微微被你害得快死掉了——”于佳佳哇哇大叫。
“我不结婚的原因,有必要和你解释吗?”他冷冷打断对方的话,“她死不死,又关我什么事?”
于佳佳整个人都傻住了。
“你——”她认识的季熹炜,温柔、体贴、多情,和电话里这个冷酷的声音,根本搭不上线。
“你、你这么对微微,是不是报复当年我甩了你,还和微微拿你开玩笑?——”于是,于佳佳质问。
“你是指,她说过,‘只要不是真心的,找季熹炜玩玩,也是不错的’?”他面无表情地反问。
于佳佳心里发慌。
“季熹炜你这王八蛋,微微怎么对你,你应该心知肚明,别老拿一句玩笑话扯事!当年我甩了你,微微差点和我翻脸——”于佳佳愤怒嚷嚷。
“够了!”他声调阴冷到能让人发颤,“于佳佳,你记住,你的事,她的事,过去的种种,都已和我无关!”
于佳佳呆住了。
他们三个人,曾经的感情极好极好,而现在,电话里的这个人,完全是陌生的,陌生的季熹炜,她从来不认识的季熹炜。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在报复她,报复她怂恿你玩我,报复你当年甩了我,所以我朝你最好的朋友开刀!满意了?”没给于佳佳再说什么的机会,他挂了电话,寒星般的眼,穿透官员。
“吴处长,您要将短片交给我们飞翼制作,我很欢迎,并会尽自己做大的努力,将最好的作品呈现在您们面前。但是,如果接这个案子代表我必须在私生活上做出某种妥协,那么对不起,您大可找天娱传媒接这个案子!”
说完,他连一句招呼也没有,直接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06】疑似高手①
那日,微微还是坐了一个小时的火车,去了季熹炜在打工的酒吧。
季熹炜如何,她不在意,但是,现在佳佳是她很在意的一个朋友。
晚上9点,酒吧的顾客并不算很多。
微微一眼就瞧见佳佳坐在吧台上,用痴痴的眼神追随着那道劲瘦、修长的身影。
季熹炜在工作台上调酒,他认真工作时的模样,很迷人,还有,他侧过脸,与佳佳目光对视、相视而笑时,那温柔的模样,更加迷人。
“微微,到了?你陪佳佳,我去工作。”吧台的他先见到她,同样露出微笑,只是,这种微笑,太含有距离感。
季熹炜端着调好的酒,送到客人们手里。
“他是不是超厉害?才来工作两个月,已经会调试各种酒水了!”佳佳很骄傲。
是很厉害,这样的人,微微才觉得可怕。
“把到手了?”微微坐下来,问。
佳佳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甜甜的笑意从眸中一路沁进心底,“嗯,他答应交往看看!”
说完,佳佳冲着某个方向,又露出甜蜜的笑容,微微回过头来,正在和客人交谈的季熹炜也冲着她们的方向浅浅一笑。
那笑容太过迷人,佳佳被迷得一阵脸热头晕。
微微觉得快被他们闪瞎了。
微微知道自己该祝福好友,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刚才季熹炜还那么耐心的教她数学题,如果她还讲他的坏话,会不会很狼心狗肺?
“你那什么表情?”她的欲言又止,让佳佳奇怪了。
“老实说,季熹炜这个人我看不懂,但是,总觉得他没这么简单。”终于,“良心”和好友的拉锯赛中,她选择好友。
身边所有的人都对他的温和夸奖连连,但是,她老是记着行扬说过,季熹炜这个人很虚伪。
“好的与坏的,舒服的与不舒服的,他从来不直接说出来。”微微说出自己的观察。
季熹炜在两兄弟冲突、矛盾上的宽容在微微眼里太刻意,昭显得行扬很没有风度,看起来赢得人是行扬,其实,真正败的人也是行扬。
“对,他的性格是有点内向。”佳佳点头称是。
同学,你确定这是内向,不是老谋深算?
微微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温温的,但是,我在他身上看不到温暖的痕迹。”
反而,她觉得这个人很冷,这种冷,藏在温暖的表面。
“对啊,他对其他女孩是挺淡漠疏离的,让人觉得无法接近。”佳佳相当满意这一点,然后,奇怪的反驳:“微微,你不会是吃醋吧?”
被这一问,微微顿时安静了,仿佛美丽的雕像,良久良久,都没有动。
她承认,知道他们谈恋爱,她心底有那么一瞬间,滑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是,吃醋?刻意讲季熹炜的坏话?她真的没这么歹毒!
【07】疑似高手②
她的尴尬,也让佳佳愣了下,推了推她,“神经,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性格比较直,说话不懂修饰,但是,绝对绝对没有半点讽刺好友的意思。
其实,连佳佳也会奇怪,和秀发如云、红唇雪肤的微微比起来,佳佳实在太过平凡,但是,没想到,季熹炜会选了她。
而对微微,虽然比对其他女孩子更温和一点,但是,季熹炜没给过半分暧昧。
“佳佳,我只是怕你斗不过他。”微微想了想,还是忍住难堪,告诉好友自己最大的担忧。
佳佳一脸的疑惑。
“我怀疑……某些方面,他可能会是个高手……”微微道出自己的直觉。
从小到大,她很少看错人。
在她眼里的季熹炜,更像是一个猎人,而佳佳可能就是他的猎物。
这段恋爱,她总觉得太过蹊跷,就像一部突然跳了节的连续剧,男女主角行雷闪电下就莫名奇妙的爱上了。
噗嗤,佳佳笑出声音来。
“情场高手?”才刚问出口,佳佳自己已经笑到不行。
微微一脸的严肃。
“你有多认真?”微微问。
“什么叫多认真?”
微微认真想了一下,“比如,会想和他走一辈子,结婚生子。”
这一回,佳佳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们才刚19岁耶!”结婚生子?拜托,想都没想过!
“可是,你的样子——”一副被季熹炜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所以微微担心她会受伤。
笑够了,佳佳搂过微微,和她亲密耳语,很不好意思的承认,“其实,我每一次陷入情网,都是这样的啦!”
每一次?抓住这个重点字眼,微微疑惑了。
“我交过6个男朋友。”佳佳悄悄告诉她,“但是,我好像是季熹炜第一个女朋友哦!”
嗯哼,谁的经验比较丰富?
所以,这代表什么?季熹炜和佳佳的前面那6任没有区别?听到这个答案,微微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修长的背影,语气也开始轻松了,“其实,找季熹炜谈一场无伤大雅的恋爱,也是不错的。”毕竟帅气、迷人、又温柔的男友,是每个女孩的梦想。
真的,只要不要太用心,只要只是谈一场恋爱而已,季熹炜是非常值得考虑的对象。简直的来讲,他很适合被“玩”!
“微微,我今天发现你好像没这么笨,挺上道的!”佳佳赞叹。
“?”微微像个洋娃娃一样睁着明媚又迷茫的大眼。
那什么表情?聪明人被称赞该是得意的表情吧?而不是这副听不懂的样子吧。
“算我没说。”佳佳用头直锤吧台。
两个女孩都笑出声来。
【08】羊入虎口①
一场恋爱,她、佳佳、季熹炜成了天天黏在一起的三人组。
而且,她这个电灯泡和季熹炜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更多,甚至到最后,她和季熹炜莫名奇妙就“同居”了。
这一切,荒腔走板,缘于佳佳的义气两字。
那天,微微的第七道数学题总算是解出来了。
只是,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微微将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被人反锁。
她按了好一会儿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开门,显然,她是刻意被刁难了。
“搞什么,故意把你锁门口!”陪她一同回家的佳佳火冒三丈。
后来,微微是在佳佳家借宿了一宿。这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但是,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为,佳佳后来又叫了她几次去酒吧,都被微微无奈回绝,因为,“妈妈”又添了一条新规定,她的门禁时间是晚上十点。
这让佳佳很气不过,开始怂恿她再另找一个寄宿家庭。
微微心知她和现在的寄宿家庭合不来,日子越久,“妈妈”要“规定”的事情就越来越多、越来越苛刻,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妈妈”以前答应过爸爸,每周至少做三顿中国菜给她吃,但是,她现在几乎餐餐面包。
除了回家吃饭睡觉之外,她和那个家庭几乎从来没有过交流。
“别换了,换来换去也一样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家庭。”季熹炜的建议则永远是温淡的。
季熹炜的话,反而点醒了佳佳。
“要不微微你搬出去住吧!和季熹炜一起住在学生公寓里!”
佳佳的建议,让微微和季熹炜都大吃一惊。
“我去过那间学生公寓,二楼还空着三四个房间还没租出去呢!”佳佳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你们两个人住一起的话,上学、放学回家的火车上,季熹炜刚好可以替微微补习功课!”
按照微微现在的成绩,要考上大学,难度很大,但是,季熹炜又忙于打工,能抽出来替微微补习的时间实在太少。
望着女友一闪一闪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季熹炜不忍拒绝,浅浅一笑,“你开心就好,我没什么意见。”交往到现在,季熹炜对佳佳总是体贴周到,就像40度的温开水一样温柔细腻。
佳佳开始自作主张打国际长途给纪爸爸,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以后,爸爸深思熟虑后,竟也点头同意了。毕竟,季熹炜是季叔叔的儿子,而且,微微这一次测验的成绩单实在太“精彩”了。
【09】羊入虎口②
微微顺利搬家了,不过,她住在一楼,并不是有着空房间的二楼。
“让季熹炜把房间让给我,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刚才没看见吗?楼上那个黑人留学生看起来很可怕!”佳佳大惊小怪。
“而且,熹炜的房间有带浴室,二楼的房间是公用浴室!”微微长得那么漂亮,和男生们合用一个浴室佳佳觉得太危险了!
“没事,我的行李很少,我和微微换房间吧。”季熹炜看着佳佳的眼神包容、宠溺,丝毫没有因为佳佳的独断独行而生气。
那一刻,微微甚至开始愧疚,是不是一开始,真的是她太过敏感?毕竟,除了是佳佳主动追求以外,好像付出的人一直是季熹炜,而他也并没有在佳佳身上得到什么。
雾里看花,微微觉得自己被迷惑了。
这次搬家,倒变成先搬季熹炜的家了。
季熹炜果然东西很少,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是两个皮箱而已。
只是,执意要帮忙的微微,一不小心弄翻了季熹炜的皮箱,他的行李箱里层掉出来一个相框。
来不及制止,微微早了一步捡起相框。
“白映蝶?!”看清楚相片中人,微微很吃惊。
季熹炜身子微不可闻的僵了僵。
“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一句过时的老歌,她情不自禁地轻声哼了起来。
那是白映蝶在某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唱得一曲,当时,清澈无瑕、宛如天籁的嗓音震撼全中国。
“你是我生命的黎明,寒冷的冬天也早已过去,但愿我留在你的心……”微微唱着唱着,仿佛回到了那么单纯的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钱,在京拼天下的爸爸们都没法回家过年。除夕夜,妈妈和季妈妈打着毛线,她和行扬两个人手牵着手,坐同一张长凳上,挤在14寸的电视机前,妈妈们笑盈盈地跟着电视机哼唱各种歌儿,她们羡慕地看着电视里衣着华鲜的人儿,总是以为在那十几寸屏幕上,能找到离家前豪言壮志会买下整个电视台送给她们的爸爸们。
唱着唱着,微微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幼小的记忆里,父母的冲突,她的恐慌,妈妈伤心的哭泣……原来,都还刻在心里啊……
陷入自己情绪里的微微,并没有发现,在她轻轻哼唱的歌声中,季熹炜的掌慢慢成拳,眼神越来越阴鸷。
“白映蝶真的长得超美超有气质,是那个时代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微微叹口气。
也是……爸爸心目中的女神啊……
【10】羊入虎口③ (二更)
“小时候,她演蛇妖白素贞的时候,我逢人就说,微微长大了要做许仙,把白娘子娶回家!然后,行扬就讨人厌的和我作对,说自己长大了要做法海,把白娘子关在雷峰塔底,让我哭着跪着来求他。”想起那些童言童语,真的很怀念,可惜,现在的行扬再也不愿意与她联系。
“影坛的一代影后,白映蝶最后却是落得吞安眠药,烧炭自杀的结局……”微微叹,“她走的时候才30岁,没嫁过人,没有小孩,人生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开始,没有人知道她自杀的原因……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了,但是想念她、怀念她的人依然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爸爸还会想起自己曾经痴迷过的白映蝶吗?这是微微和妈妈从来不敢问的问题。
当年,爸爸无法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她,所以,为了妈妈的幸福,她要表现的更好一点,让自己成为爸爸一辈子无法放下的牵挂。
身边的人,沉默到过了火。
“你怎么会保留着白映蝶的照片?”微微奇怪地问。
而且,她突然发现,季熹炜太过俊逸与阴柔的五官,竟然——
“你和白映蝶不会有亲戚关系吧?”微微惊呼。
季熹炜怔了下,拳一点一点松开,浅笑,“你说可能吗?”
“那,这相框……”她有点疑心。
“我是她的影迷,因为我去世的父亲以前很迷她。”季熹炜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亲生爸爸的遗物?”微微吃了一惊,赶紧把手里的相框还给他。
季熹炜接过相框,把它搁在一旁,淡淡道,“算是吧。”
气氛,竟一阵凝。
自从有了佳佳以后,她和季熹炜很久没有这种相视无语的窘境。
“我这里差不多了,我自己来收拾,你下楼吧,佳佳还在等你。”最后,他轻轻下了逐客令。
刚好,楼下佳佳又在鬼叫,“那这里辛苦你了。”微微匆匆下楼。
室内寂静了。
季熹炜仵在原地,良久、良久,然后,他脸上的阴沉,才一阶一阶的增加。
他动了动,重新拿起相框,抽来一旁的纸巾,慢慢地擦拭方才被微微碰过的相沿。
终于,擦干净了,他翻过相框,正视着那华贵端庄的美丽脸孔:
“被那些财狼的子女唱你唱过歌,是不是觉得很恶心?”他轻轻地笑,笑容极轻极寒,“我也是。”
纵容是那么会演戏的他,在她的歌声中,还是难自禁的全身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的仇恨,几乎快要迸显。
幸好。
“我是你的儿子。”一代影后白映蝶的儿子。
从一出生开始,他的人生注定就是活在戏里。
他与框内母亲遥望着,目光平静,“你告诉我,那天欺凌你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个女孩的爸爸?还是,姓任或姓季的?或者,是他们三个人一起——?!”
【11】分手第三天
男人手持着一根筷子,缓慢施力,筷子底下那颗白色的药丸,四分五裂,渐渐地渐渐地被磨压成了一摊粉末。
那颗白色药丸,有个药名,叫米非司酮。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纸上的药粉倒入温热的牛奶,然后,用筷子,慢慢的搅匀,直到药粉彻底融化。
持着盛着牛奶的杯子,男人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女孩。
女孩见着他,抬起眸,露出笑容。
“季熹炜,我好累好难受。”女孩软绵绵朝他撒娇,神态既妩媚又纯真。
“怀孕,是这样的……”男人垂眸,紧捏着马克杯的手,一紧再紧。
“嗯,只要一想到,再熬8个月,就有个小宝宝,他属于你、属于我,是我们最紧密的联系,我就觉得一点也不辛苦!”抚着平坦的小腹,她一张美颜泛着柔光。
这个宝宝,是个意外中的意外,他很难接受,但是,她从善如流。
“季熹炜,妈妈今天陪我去产检了,我们的宝宝才45天,就有心跳了哦,他好厉害!我拿B超单给你看,你瞧了一定也和我一样超兴奋!”她从床上跃起,就想从皮包里拿单子给他看。
“微微,别乱动!”他及时抱住她。
他……不想看。
怀里的她,乖乖的,因为这种“三个人”抱在一起的感觉,是新奇的,前所未有的幸福的。
抱着她,好一会儿。
他气息微浓地沉吟了会,“微微,把……牛奶喝了。”
“不想喝,孕妇牛奶好难喝!”她抱怨。
他僵了僵。
“不想喝就算了。”他淡淡地想将牛奶拿开。
“讨厌,也不哄我几句!”她哼了一声,接过牛奶,一口一口喝下去。
他发怔,那一瞬间,他的内心开始隐痛。
“好好睡觉吧。”拿回已经空掉的马克杯,他替她盖好被子。
“你呢?不一起睡?”自从怀孕后,她就一直很嗜睡。
他摇摇头,“我还有工作没处理。”
她一点也没有任性,吻吻他的脸颊,“季熹炜,辛苦了。晚安!”
“晚安。”
那一夜,北京的天气是大寒,外面下着鹅毛大雪,男人手里的文件,一直停留在第一页,整个人出神到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凌晨4点的时候,果然出事了……
……
昨夜,江熹炜又是恶梦缠身,过去的、现在的,交叠在一起,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锥痛。
早上,去公司前,他特意去趟市场,逛了很久买下两条鱼。
一条银灰色,一条白色,煞是可爱。
“副总,改养金鱼了?”秘书见到他,与他招呼。
“嗯。”
“这两种鱼的颜色都很少见哦!谁送的?”
寻常的一句话,脱口而出的同时,却让他和秘书都僵了僵。
同样的话,秘书曾经问过,在一年多前,他拎着另外两条鱼进来的时候。
“纪小姐送的。”当时他回答。
那时,提起纪小姐,他温柔的神色,令秘书羡慕不已,犹记在心。
“我自己买的。”淡淡给出答案后,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下午的时候,几乎是习惯性的,他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抽身而出,在抽屉里,取来鱼食,一一洒在鱼缸内。
两条鱼,争先恐后的游过来。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尾白鱼,白鱼进食完,就扫着尾巴,优雅的游开。
他一直等,一直等,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明明不该这样的。
以前那尾白鱼,一吃到食物,就会快乐的头朝下,呈倒立状,十分逗趣。
顿时,他索然无味,靠在椅背上。
其实,他是知道的……就算是相同的鱼,也不可能有同样的习性,更何况,这两尾白鱼的品种根本不同。
其实,他是知道的……真心离伤心是最近的。
其实,他是知道的……这种陌生的感觉,类似失恋。
其实,他是知道的……每个资深的演员,抽离角色的过程,都是痛苦的,只要熬住,就是胜利。
【12】他的秘密①
九岁,那一天,他至今清晰记得,那时候,他还叫莫熹炜。
事实上,就连“莫”这个姓,在当时已经岌岌可危。因为,白映蝶已经好几个月都付不出薪水,快要无法继续支撑这个家。
“小熹,去拜完你父……江先生了?”管家莫姨话到一半,硬生生改过口。
“是的,妈妈,我去拜过江先生了。”倒是他,无论是说话的口吻,还是神态,都自然太多。
“可怜的孩子。”莫姨摸摸他的脑袋,叹气。
其实,他有注意到,莫姨藏在身后的行李,但是,他一句也没有点破。他挺立着背椎,脸上,依然是矜淡招呼,别说是生离了,就算是死别,他接受起来也比一般的小孩要快。
他向着别墅后面的佣人房迈去。
“妈,我也去学习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莫瑶,紧跟其后。
莫姨扬扬唇,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两个小小身影,一前一后,游走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
“妈如果走了,你怎么办?”前头的他,问。
“你要我怎么办?”后面的她,不答反问。
“妈没有孩子,如果你流几滴眼泪,幸许她会带你走。”他冷冷道。
莫姨在他户口本上的身份是妈妈,莫瑶在他户口本上的身份是妹妹,但是他清楚,这些都只是户口本上的文字而已,目的只是为了掩饰他的身世。
因为他的身世一旦曝光,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首当其冲,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你呢?”
“我不走,我留下来照顾白阿姨。”
女孩面色挣扎了,最后还是很坚决地说。
“你走,我也走,你留,我也留。”
听到这个答案,他转过身。
两个孩子在面对对方的时候,都不是矫情的人,即使,此时此刻。
“留下,我不会亏待你。”他承诺。
明知道莫瑶其实舍不得养母,但是,他还是自私的要求,因为,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只有她,他不要再被抛弃!
月光,将他们两个人小小身影拉得老长。
……
当晚,做作业的时候,他总是心神不宁。
今天,是周五,他和白阿姨每周固定见面的日子,但是,今日却迟了2个小时,接头的电话依然寂静着。
难道是因为,白阿姨和那几个人还没有谈好事情?那几个人,他在江先生的丧礼上都见过。他和莫姨一起跟在白阿姨的身后,见到行事阴险狠辣的任雷,(风)流倜傥的季大导演,还有那个假仁假义的纪助理。
这些人的出现,都是有目的的,果然,江先生的妻儿们根本无法招架那些人,整个丧礼上,冷得发寒,而那些寒气,并不全是因为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不懂,白阿姨为什么还会愿意见这些人,难道演戏真的这么重要?丧“夫”之痛,好像根本抵不过剧本的魅力,几天前,送过来的剧本,让白阿姨一直走不出来的悲恸脸上,出现了光采。
作者题外话:PS:谢谢所有一路支持蛋,无论在四月天还是在新浪,都鼓励蛋、包容蛋的所有宝贝们,还有新浪新的读者们,祝你们端午节快乐哦,蛋的世界因为你们而精彩!
【13】他的秘密②
白映蝶好像天生是为了演戏而活,周遭的一切,都不知不觉会为了配合她而妥协。
而他,就是江先生妥协下的那个牺牲品。
熹炜没有反对,因为,在那之前,因为江先生的离开,白阿姨已经浑浑噩噩太久。
但是,为什么今晚,他一直无法定下心来?他听莫姨说,今天公司的负责人会亲自来谈剧本的事情,不知道白阿姨和他们谈得怎样。
“铃铃铃”电话铃声终于响起,他放下手中的铅笔,抚平制服,沉稳地起身。
但是,今天,大屋子里,特别特别静。
他每踏一步,那种不安感,就更重一份。
“白阿姨,我可以进来了?”主卧室外,他敲门。
很意外,这一次,并没有温柔的笑颜相迎,他再敲,没有上锁的房门竟自动打开了。
他踏进去,就发现房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那股味道,每次江先生留宿的第二日都会隐约闻见。
这种气味,只属于成人世界。
但是,江先生已经不在了,又有谁会在房间里,留下那么浑浊的气息?
一年前的今天,江先生跳楼了。
里面,没有人应答。
他抬起眸,发现,白映蝶呆呆地坐在窗边,像这一年里很多时候一样,灵魂被锁住了,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这一次,更糟糕。
他的目光转向她的身上,她的头发凌乱、身上的洋装从衣摆撕到了腰间、脖子上、手臂、大腿间,都有着像被施暴后的青淤,脸上的那个表情,他说不出来,只觉得仿佛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心脏重重一揪,僵然间,他恍然领悟了什么。
僵顿一分钟后,他握握拳,默默走过去,拿起化妆台上的一把小梳子,学江先生的样子,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
小小年纪的他,学起来格外的像模像样。
白映蝶空泛的目光转向他,透过他,仿佛是见着了另一个在她生命里一直牵缠的男人,她的眼泪开始在流。
其实,他长得也不像那个男人,无论是灵魂和外表,白阿姨只是透过他,怀念那个逝去的灵魂,想寻找安慰。
他想,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正正得负吧!江先生温柔多情,白阿姨对人对事都有着浪漫无比的矛盾情怀。
而他,没有继承到他们的多情,反而继承了他们两个人所有潜在的缺点:自私、冷血、狡猾。
别问!别问!熹炜警告自己。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此时的不堪尽量淡化。
“白阿姨,没事的,你能熬过来的。”他轻声安慰。
很奇怪,他心里没有太多疼痛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对谁有过多期待,也从来没对谁付出过感情,内心一直麻痹。
所以,曾经有段日子媒体记者对他起了疑心,堵住放学后回家的他。
“请问,你对一些小朋友有妈妈却不能相认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呢?”当时那个记者故意问。
当时小小年龄的他,并没有被戳到伤口,反而笑容真诚:“那些小朋友一定很可怜,幸好我有妈妈,虽然她的职业不高尚,只是一个帮佣,但是我们全家很幸福。”
后来,白阿姨和江先生都表扬他很机智,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冷静、机智的背后代表什么。
他没有感情,所以,不会受伤。
【14】他的秘密③
就在这时,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永远记得,当时白阿姨接电话时的表情。
没听几句,她就开始费力的喘息,好像肺部快要爆炸的样子。
“纪董事长,你明明答应过说让我演的,为什么又临时改变主意?!”她的汗水不停的从额际、发丝渗出,整个人湿到象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说我情绪不稳定?”她像听到最大的笑容,冷冷的讽刺,“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这样说!”
对方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些畜生!”白映蝶把电话机整个扔在了墙壁上,顿时一地四分五裂的碎片。
然后,她一阵狂笑,那种绝望到极点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美丽的五官一一崩裂。
从小到大,他透过玻璃窗,总是能见到白阿姨一个人在室内,努力的揣摩角色,戏剧化的忽悲忽喜着。
但是,这一次不同。
这是真实的人生,落魄、凄凉、残酷。
白阿姨又哭又笑,已经过了晚上10点。
他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一步三回头走出大门的莫嫂,他的脑袋里在思虑着是否该先回后面的小屋,因为,他明天还得上课。
他和班级里的小胡正在争夺班长之位,这么关键的时刻,如果缺勤的话,老师会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而他喜欢自己的人生保持完美的记录,更喜欢周围人看待他的目光永远是用“完美”两字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