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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却是近日程松宁听闻秦苒回来,特意登门拜访。.8

作者:蓝艾草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44

秦苒瞪他一眼:“不许占我便宜!”媳妇儿神马的,还没嫁便顶着这样的称呼,间接造成了聂震一开口她就有想揍人的冲动了。不过听着冯家院内哭灵的声音,她心情又转好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瞧一瞧冯家的热闹……”

冯天德暗算了靳伯伯,哪里料想得到自己今天的结局?

什么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幸灾乐祸神马的,最爽了!

她从来就不是个慈悲性子。

聂震非常能理解自家媳妇儿的心情,况且——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回头催聂小肥:“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代我吊唁?”没眼色的死小子,打扰我跟媳妇儿独处的美好时光!

聂小肥心领神会,挤眉弄眼朝后退去,领着一溜儿家仆去送祭品,留他们小夫妻俩说些私房话。

其实此情此景,聂震非常想说些诸如“媳妇儿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啥的绵绵情话,要是相见的是个僻静的地儿,再动动手脚,吃吃豆腐啥的那就更完美了。可惜他太了解自家小媳妇儿,平生最会煞风景。

说一句如隔三秋,她大约只会觉得他矫情……哪里就到了相思的地步了呢?

两个人只得隔着河岸扯些天气人文吃食之类的客套,又加之秦苒数次使计想要退婚不成,如今也知嫁人乃大势所趋,在秦博的眼泪攻势之下,心存愧疚,想着总归要孝敬老父,聂震虽然嘴甜心苦,是个狡诈多诡的敌手,但也不至于面目可憎到要她弑夫的地步,打定了主意要在婚后找他的不痛快,大面上反倒客气了许多,因此上两个人的对话才能以诡异的表面和平的方式持续下去。

……

“岳父这些日子的身体还好吧?”

“还好,已经可以缓缓在院里走两圈了,多谢大公子!”好想揍人啊!岳你个头啦!不行要忍住!婚后揍人的机会多着呢……灌醉了打蒙棍神马的不要太方便哦!

“我前些日子让小肥送过去的补药你吃着可还好?”

“挺好,多谢大公子惦念!”

“若是吃着好,我再着人送些过去……”好挫败……除了客套还是客套,连半句甜言蜜语也木有收获。

……

靳以鹏与聂霖翁鱼一同从冯家院子出来,便看到他俩个似初次见面的少男少女般客套,顿时失笑。

聂霖上前与聂震见礼,“大哥这一向可好?”他身后翁鱼亦默默行礼。

聂震暂时将注意力从自家媳妇儿身上挪开,唇边挑起一抹讽意:“哪里好了?半夜三更连个好觉都无,总有些宵小之辈前来扰人清梦!”目光若有似无往翁鱼身上瞟去。

聂霖心知肚明,面上偏要装傻,又趋前一步向着秦苒行礼:“秦娘子……哦不,大嫂今日也是来冯家吊唁的?”

秦苒现时最恼恨人家把她跟聂震绑到一起,当下连个笑脸也欠奉:“我就是来看冯天德的笑话儿的,看他赔了闺女又送了命,顺便见识见识白眼狼长什么样儿……”

目光悠然往方才从冯家大门里出来的翁大成身上瞟了过去。

聂霖:……

聂震:媳妇儿你真狠,不过我喜欢!

靳以鹏:妹纸你说出了哥哥的心声啊!

一场会面不欢而散,翁大成出来送聂霖,还要回去冯家张罗丧事。靳以鹏今日高兴,非要拖着秦苒去喝酒。在他看来,能够深深理解他今日心情的非秦苒莫属。惹的聂震不快,揪着他的后脖子领将他提了起来,“我不能陪你喝酒啊?非要揪着我媳妇儿陪你?”暴躁!难道是想醉了占她的便宜?

想想自家媳妇儿的攻击力,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秦苒连船都不必下,站在船头威胁:“你俩个再不上来可要开船了啊?!”

当夜靳以鹏在家中喝的酩酊大醉。他的三位庶妹早在采选宫女的官员还未到家之时,已经匆忙出嫁。薛红伶是个务实的人,嫁女首要审查也是家境,因此上她的两个闺女都嫁了漕上的小头目,小有资产,除了夫婿风流些,日子倒也过得。

靳以鹏原也不是小气的人,三位庶妹的嫁妆一般儿水平,都算中等人家的陪嫁,虽不张扬奢富,过日子倒也尽够了。

殷姨娘少女时代便心慕温雅书生,匆忙之际,便将闺女拣了个穷书生配了,又将自己私房尽数赋予女儿,也算不错了。

因着那段日子谁家都是匆忙嫁娶,也未大办的,都是一乘小轿抬到了夫家完事,况靳家还在丧期,事出紧急,三个女儿皆是只成亲不圆房,自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罢了,靳家三姝悄没声儿便嫁了。

薛红伶与殷姨娘心事已了,以后只能在靳家后院里悄没声儿的养老。靳以鹏这般强势,管管家务这种事还轮不到她们,二人只能缩在后院,吃三顿安生饭罢了。

如今说起来,靳家正牌主子倒只有靳以鹏一个。

今晚他醉的厉害,身边陪着的只有聂震与秦苒。秦苒唤了他的贴身小厮来,扶他去房里安歇,又嘱丫环去厨下吩咐,煮了醒酒汤给他灌一碗。

这几个月秦苒与靳家家下仆人倒整日厮见,那些人都知靳以鹏对她比亲生妹子还好,自然不敢怠慢,又特特端了两碗醒酒汤来给聂震与秦苒来用。

聂震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腹诽:对靳以鹏这小子倒贴心贴肺,关怀备至。只觉靳家这厨娘大约是困的糊涂了,醒酒汤酸的厉害。

暂将这股酸意压下,展望未来,某日自己喝的烂醉,要是能得她这般周到的照顾……前途还是美好滴!

秦苒今晚也喝了不少,心头不适,强自灌下一碗醒酒汤来,从靳家出来,脚步便有几分虚浮,被冷风一吹,再走段路,酒意上头,几时靠在了聂震怀里都不自知。

聂震怀中搂着美娇娘,心满意足,满腔的醋意都化作了蜜,揽着她的细腰,在她腮边偷亲了两口,前面提着灯笼的聂小肥偷笑,一本正经打岔:“主子,将少奶奶带回家还是送回秦宅去?”

秦苒昏昏沉沉,只觉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使劲在这个怀抱里蹭了蹭,犹自嘟囔:“姓聂的,看我不打爆你的头……你等着,嘿嘿~~~~~”不怀好意的怪笑……

聂震:“……”媳妇儿你到底得有多恨我啊?

聂小肥暗自祈祷:洞房花烛夜主子们您俩位可千万别打起来啊……要是传出去那得多惊悚?

55

淮安府开往清江浦的漕船上,身着主舱的聂四通对着聂太太感叹:“这孽子总算肯成亲了!”

他们夫妻久未相见,一个在漕河上叱咤风云,另一位则缩在后院,静心理佛,万事不理,几成陌路,若非聂震成亲,请了父母前往清江浦观礼,恐怕这二位还不得见面。

便是从家中出发,聂太太也是提前上船,聂四通则是家中中门大开,媚姨娘带着家下仆人幼子相送,排场大是不同。

聂四通生的武威,身材与聂震一般高大,但面目要粗犷的多,聂震眉目间的精致则更多的承袭了聂太太的五官,只是聂太太这些年端庄理佛,淡泊寡欲,与聂震那般红尘深染的秾艳之色截然不同罢了。

“震儿从来自有主张,老爷不必挂怀。”聂太太淡淡接口,缓缓抚摸着手里的念珠,无喜无忧。

聂四通很挫败。

他们夫妻年轻的时候也很是过过一段恩爱的日子,只是后来也不知是从哪一年开始,聂太太便喜欢上了理佛,不喜他打搅,越来越深居简出,终成今日模样。

也许是从府里侍妾一日日多了起来,又或者是从他在外左拥右抱流连风月不曾回家的时候……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么?

甚直后来,连他故意抬举了媚姨娘,都不见她出头争抢,索性退居一隅,专心理佛,连聂家后院也尽数托付了给媚姨娘,由她一人独大。

他一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该给的体面他一日不曾断过,属于她的正房夫人的尊贵身份与衣物首饰,包括掌家之权,都是她自己推拒不要的,仿佛除了聂震还能令她挂心之外,已无任何人能够搅动她的心弦。

本来这次聂震娶亲,聂四通准备在淮安府大办,不过聂震却执意不肯,非要在清江浦自已置办的院子里迎娶秦苒,至于聂四通肯不肯来参加婚礼,喝这一碗媳妇茶,聂大少的态度是:您老人家请便!

父子的拉锯站以儿子获胜为最终结局。

聂震在清江浦码头迎接前来参加婚礼的父母,脸上很是喜气洋溢,直看的一路上憋屈不已的聂四通很想一顿老拳揍扁了这小子。不过看到同行的自家太太眼神里那掩饰不住的关切牵挂之意,聂四通又将这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太太理佛太久了,这一路同行,对着他的表情跟寺庙里那万年不变的佛像没什么表情,如今难得她脸上有些人气儿,他还是不要做出什么暴力举动来。

聂震很是高兴,甭管他心里对自己这风流的毫无节制的亲爹有多么的不满,觉得他既□又粗暴还不懂人心,被个浅薄轻浮的女人(媚姨娘)哄的团团转,将聂家后院交给那样一个女人打理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事,都不能掩饰他能亲手打下(赌下?)一片天下,然后在自己宅子里凭着自己的努力娶媳妇儿,并让自己这向来不待见的亲爹亲眼见证的得意。

就好比一个从来不被长辈看好的小孩儿,如今觉得自己事业有成了,迫切向长辈炫耀的心情。

对此聂小肥比较理解,带着宅中仆妇将聂四通的住处打理的纤尘不染,连厨子都寻的是擅长做聂四通喜欢吃的菜系,并且专门弄了俩巨丑的丫头来侍候这位漕坛老大——最后这条乃是聂震亲自交待下去的。

当时聂小肥就持反对意见,不过被聂震在脑门儿上重重拍了一把:“他平常也吃太多荤了,到我的地盘上来,就素着吧。”

聂小肥暗自嘀咕:……老爷那是能长期素着的人么?整个清江浦还怕没地儿去寻乐子?况且边上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聂霖呢。

给聂四通送漂亮女人这种事,聂霖向来做的顺手。他还很体贴,连大补的药都准备好了。

聂四通进了聂震的宅子以后,对基础设施及接风的晚宴菜品都非常满意,虽然嘴上没夸,仍然一口一个孽子,但胃口显然非常的好。连匆忙赶来参加家宴的聂霖都被他抓着灌了好多酒。

喝完了酒,聂帮主在小厮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丫环端了醒酒汤上来,他看也没看接过来一口喝了,递碗的时候最后一口汤愣是直接喷了出来,喷了那丫环一脸!

靠!原来在这等着老子呢!

就说难为他今儿这么乖的装孙子,任凭自己一口一个孽子,也笑的心平气和,原还想着这小子是因为马上要成亲了,成家立业懂事儿了,原来憋着坏呢!

聂四通当时就暴怒了,一切将脚边一个凳子踹飞了!

感观动物聂帮主他老人家身边侍候的向来是娇婢美妾,便是粗使丫环,那也是五官端正身条儿顺溜的,不过就是放在美人窝里不出挑的,但放在大街上也绝对算是小家碧玉型能引得壮年男子回头一顾的女子,习惯了美女服侍的他骤然被个满脸麻子还是个朝天鼻龅牙的丰满丫环服侍……这刺激也太大了!

隔壁院子里聂震坐在聂太太身边絮絮叨叨这一两年间有趣的经历,在母子之间亲切友好的气氛之下,听到聂四通所居的院子里专来打砸的声音,聂太太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这又是怎么了?”

聂震一脸坏笑:“没什么,可能是爹他酒喝的有些大了,走路不稳撞着什么了……”

聂小肥心里不安,数次扭头担忧的朝外面去瞧。

少爷这一招也忒损了些!

第二日聂四通黑着一张脸起床,将聂震派来的那俩丑丫头从房里赶了出来,万不得以,唤了小厮进来侍候。可惜他的日常琐事全是女人照料,他的贴身小厮也就是跑跑腿什么的,做这种贴身的事情粗手粗脚,被踹了好几下。

偏偏聂震还要没脸没皮的凑上来,假惺惺问安:“爹昨晚睡的好不好?”

若非看在过五日他便要娶亲的份上,将这小子揍的鼻青脸肿的,有碍观瞻,他早下手了。

聂四通与聂太太来到清江浦的次日,才有空详细询问儿媳妇的家世。

聂震秦家情况简单介绍,不添不减。

秦家,一父一女,母随人私奔,父足疾数年不良于行,家中日常全赖秦苒支撑。

聂小肥在他身后急的团团乱转,很想揪着他的耳朵提醒:我的少爷啊,你这样是想让帮主退婚么?这会难道不应该添油加醋将少奶奶夸了又夸,也好挣些形象分么?

万一惹的帮主不快了,他要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难道还真被压着退亲啊?虽然……在聂震的阻止下未必能退得成就是了!

出乎意料的是,聂四通对秦家及秦苒竟然一句评论的话都没有,与往日破口大骂聂震毫无顾忌截然不同,只是沉默了一下,表示:既然来到了此间,那么在成亲前还是有必要登门拜访一下未来亲家的!

聂太太表示:孩他爹你想的在理,就算儿媳妇家目前没有主母,但是她也可以一同上门去见见未来儿媳妇。

聂小肥只差哭了。

他从小在淮安府聂家长大,漕帮帮主家里有多富,他心里太清楚明白,便是聂府下人住的院子,铺陈摆设,及院子规格都要比秦家大太多,那样寒酸的地方,聂老爷跟聂太太踏进去……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

显然他低估了聂家夫妇的心理承受能力。

聂四通与聂太太到了秦家小院门口的时候,脸色全无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聂震之前对秦家的简单介绍算是在聂家夫妇心里打了一剂预防针,反正忐忑跟在身后的聂小肥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小半儿。

聂震由于是新郎,过得几日便要迎娶,按理说不能见新娘子,便被留在了家里,此次行程由聂小肥全程带领,他总觉得自己嘴里含了一片黄莲,一直苦到了心里。

秦家的院子虽然小,但干净整洁,院子一侧养着几只鸡,还有个巴掌大的菜园。秦博已经能在院子里蹓弯儿了,由于提前递过贴子,聂四通夫妇来的时候也不见多惊讶。

他不卑不亢请了聂家夫妇进屋。

聂四通夫妇直到坐在秦家上房里,还是有点如在梦中——这孩子是得有多仇富啊,居然给自己找这么穷的岳家?

他们夫妇深刻检讨自己的教养失职之处,不过当着秦博,面上倒不曾露出分毫。夫妻二人十几年来难得在心里冒出个相同的念头:如果这丫头不够好,或者稍微有哪些地方有看不过眼的,比如教养啊长相啊谈吐气质啥的有让人难以忽视的毛病,无论如何都要退婚!

当父母的,总觉得自己家儿子各方面都十分优秀,模样家世没有拿不出手的,甚至是从前一直让聂四通非常不满的聂震的纨绔习气,在秦家这样黯淡无光的穷困的岳家面前,那也是非常美好的一面。

要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我儿子能可劲儿造么?聂四通心道。

出乎意料的是,端着茶进来的秦家姑娘俏丽端庄,举手投足间很是沉稳,特别是目光清正坦荡,除了该有的新嫁娘初次见未来公婆的羞涩她半点儿也无之外,其余行止,挑不出半点不妥。

连聂四通这样早练就了一双识人利眼的漕上大鳄也要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一声这女孩儿半点不露怯的气度了。她从容自然的就好似家中来了亲戚长辈,对方的身份对她不曾造成半点困扰。

太坦荡从容了。

便是连聂太太,也忍不住一眼便喜欢上了面前的女孩儿。

她家的儿子有多叛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好比是一头野马,她打心眼里从来不觉得有哪家的闺女能有那个能力,将他拴在家里。

但眼前的少女……也许会是个例外!

秦苒上完了茶之后,她便拉着秦苒的手坐在一旁细聊,诸如“听说你还赚钱养家,都做些什么呀?小本生意可好做?有没有地痞流氓欺负神马的……”

秦苒其实没来由的别扭。

出现目前这种局面,她从来不曾想象过。一个陌生的女人抓着她的手就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唠家长,而且还有个令人十分尴尬的身份:未来婆婆。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要费神应对的聊天。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漕帮帮主的嫡子,娶个她这样贫家小户的女子,这门亲事应该不算十分体面吧?要是……他父母今日来看过她家家境,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话,棒打鸳鸯神马的……不要大意的来吧!

她甚至脑补了一下被退婚之后,她还可以恶狠狠上门以精神赔偿为名,向聂震讹一大笔银子……虽然本身她对退婚这种事情充满了期待。

于是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对聂太太的提问有问必答,因为考虑到让她因贫退亲,所以能详细描述的她绝不简化,从头到尾笑语盈盈。

聂太太问了许多她卖小食的事情,末了叹了一口气,捋下自己腕上翠绿的镯子往她手上套,“你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孩子……”跟我那儿子完全不是一路人,怎么就入了他的眼了呢?

聂太太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打从心底里,熄了退亲的念头。

秦苒傻眼了,内心咆哮:不是都说婆婆跟儿媳妇是天敌么?不都说富人家的婆婆最看不上的都是贫家女么?那什么棒打鸳鸯的剧目到底什么时候上演啊姐都做好准备要迎接暴风雨了……

聂四通与秦博坐着聊天,谈漕帮谈江湖见闻,眼看着到了饭点儿,秦苒只得去厨下做饭。

聂太太笑微微跟在她身后要进厨房,秦苒想到她帮主夫人的身份,打着不如吓她一吓,让未来婆婆主动提出退亲的念头,忍着心疼从院里的鸡笼里捉了只下蛋的芦花鸡,利落的杀鸡烧水拔毛,开膛破肚收拾内脏……剁巴剁巴下锅炒了……

从头至尾,眼看着秦苒做出了六菜一汤,聂太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满。

等到吃完这顿饭她走的时候,拉着秦苒的手轻拍了两下,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这下我放心了,便是将来……将来震儿落魄了,小日子也能过的美满。”这孩子委实太能干了些!

便是连厨房里,那洗锅的抹布也是白生生的,地方虽小,但炊县灶具着实洁净,便是这顿饭,味儿也极好……当真是理家的一把好手!

秦苒懊恼的死揪着衣角,心里恨不得骂娘。

本来应该被她血淋淋的烹饪方式吓跑的未来婆婆不但不曾吓跑……看样子还对她生出了好感……这事情的发展委实诡异了些。

当天晚上,聂太太跪在蒲团上念了半夜的经。

聂四通也意外的不曾再嫌侍候的丫环丑,也不曾要求换个养眼的侍女来服侍,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的木鱼声,听了半夜。

许多许多年以前,当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现在的聂太太也还是个渔家少女……

年代太久远,而他,一直深陷富贵梦中,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忘了还曾有过那样的时光……

56

五日之后,聂震娶亲。

秦博早托了靳以鹏花了一万两银子替秦苒置办嫁妆,再加上聂震送来的聘礼也不是小数目,竟然凑了满满当当六十四抬,只因秦家小院太过狭小,根本容不下这许多嫁妆,便索性全放在了聂家。

成亲前一日,靳以鹏便将秦博父女俩接到了聂家,准备让秦苒从聂家出嫁。

本来新娘子的嫁衣,按着习俗是要秦苒亲手所做,但她制衣尚可,像嫁衣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实在有些难为她了。她亦有自知之明,一早已经通过聂小肥向聂震转达了“既然凤冠霞帔是男方准备的,索性连嫁衣也包办了吧”的意思。

聂震倒也没那么多讲究,他要娶的是人,又不是衣裳,谁做又有什么要紧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的绣娘,秦苒的嫁衣做的很是精美,凤冠霞帔连同嫁衣一起送来的时候,靳府的丫环们都看直了眼,便是连靳府两位姨娘,也惊羡嫉妒不已。

靳府的两位姨娘自嫁了女儿以后,在后院安份了很久,如今府中大肆操办喜事,好些琐碎的事也不能全指望着靳以鹏,她们便自告奋勇前来帮忙。

殷姨娘如今已经认命,但薛红伶看着嫁妆单子,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了。

这也不知道是靳以鹏哪门子的妹妹,两姓旁人,嫁妆不但比他三位庶妹重了很多,便是连庄子铺子都有。

秦家她了解得很,一个残疾了的老头子,一个只会挥拳头的粗野丫头,靠着贩卖小食,哪里能够置办得起这般体面的嫁妆?

说起来,这些嫁妆本来都应该是她女儿的!

薛红伶心里快要呕出血来了,将靳以鹏恨的咬牙切齿,却又发作不得。如今她的两个闺女还有女婿都全指靠着靳以鹏,便是自己,也指望着能在靳家后院有一口安乐饭吃,如何敢得罪了他?

其实这件事,靳以鹏纯属冤枉。

靳以鹏确实给秦苒添妆了,田地铺子银子他都准备了,但是秦家父女没要,最后他只好将他娘生前留下来的所有首饰都送给了秦苒。

“我也没有亲妹子,一时半会也不会娶亲,这些首饰索性都送了给妹妹添妆,也算是替我娘认了个闺女。”

那些首饰也有三五千两,秦家父女便不再推辞,收了下来。

临嫁的前一夜,秦博要再给闺女一千两银票当压箱底的私房,被秦苒强烈拒绝了。

心中暗恨:好不容易讹了聂大少一万多两银子,这下好了,被老爹置办嫁妆全赔进去了,真是白费了她一番功夫。

她心中懊恼,却不知秦博心中愁惆百结。

新嫁娘这个身份,除了是个牵线木偶,要完成许多礼仪,还是个技术工种……洞房花烛夜,周公之礼这种事情,要他一个当爹的如何开口教导?

便是送几册春宫画册,也是做不出来的吧?

秦博数次欲言又止,实在想不起来要拜托谁来教导一下自家这缺心眼的闺女房中之事,怀着忐忑又惆怅不舍的心情,送女儿出嫁。

秦苒只当老父舍不得她出嫁,心里也是酸楚难舍,又哪里知道秦博的为难之处。

靳以鹏除了添妆,还在聂府选了两名伶俐的丫环,秋棠与秋叶做了秦苒的陪嫁,临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了一番这俩丫环,凡事姑爷欺负了姑娘,一定要来聂家报信,万不能教姑娘受了委屈……

絮絮叨叨,比心里难受的都不说话来的秦博倒更像当爹的。

漕上的规矩不同于读书人家,新郎前来迎亲,不是被逼做催妆诗,倒是摆开了酒阵堵门,每过一道门都摆着一排双数的酒碗,讨个吉利。

好在今日迎亲的队伍皆是善饮的青壮男子,聂霖全程跟随在聂震身侧,还有聂震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一帮朋友,皆是豪放不羁之辈,一个个就跟酒桶似的,轻松便闯了过去。

聂霖本来住在翁大成成了亲的宅子里,但自聂四通来了之后,他便索性搬了过来,在聂四通面前尽尽孝,顺便表演表演“兄友弟恭”,聂震也乐意奉陪,一时里外人瞧着这俩兄弟倒比亲生的兄弟还亲。

最后一道关卡靳以鹏与金三千带着几名漕上心腹汉子把关,聂震指着充当娘家人的金三千,向来流利的口舌也打了磕:“……你你……你明明是夫家的人,怎的在这里冒充娘家人?”

金三千端着酒一本正经摇头:“非也非也!我此刻乃是娘家人,待你娶了新娘子回聂府,我要上聂府吃酒,才算夫家客!新郎倌还是满饮了这杯酒吧!”帽插金花一身大红吉服的聂震,怎么看怎么欠揍,金三千很有些想在酒里下点药的冲动,比如泻药啥的……

聂震磨牙,接过酒碗转手便递给了聂霖:“二弟来,我今儿就指望你了!”要是还没拜天地新郎倌便醉死过去,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迎亲队伍里还跟着聂四通的几名近身护卫负责安全警戒,聂霖笑容满面接过酒碗满饮了下去,“大哥成了亲,可不能忘了二弟的汗马功劳啊?!回头要跟嫂子多讨要一份见面礼!”

“少不了你的,还不快喝!”

迎亲的一干年轻男子大声起哄,按着人头分酒,接过娘家人递来的酒,仰脖便干了。

等到新娘子含泪拜别亲父,由靳以鹏背着上了轿子,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向着聂宅而行,坐在轿子里的秦苒还是有些恍惚……这就出嫁了?

聂震这个人,怎么说她也有所了解,而且知道的全是不好的地方,优点倒还没发现多少,未来的日子会如何,实在说不好。

但至少今晚,她一定要想办法辖制住了他,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才会省心些。她摸摸怀里熬夜写好的和平共处条款,内心暗暗盘算。

清江浦聂府,今日张灯结彩,贺客盈门,比之嫁女的靳家,热闹了一倍不止。

县大老爷卞策带着衙门里的六房三班的小吏辅官们前来吃酒,还有本地清江浦的漕上坛子里的兄弟,外加聂四通一些旧相识,本地向来与漕坛交好的富绅们,风闻今日办喜酒的乃是漕帮帮主的嫡子,也生了结交之心,即使未收到喜贴,也风闻而来。

秦苒在喜娘的提示之下下轿,拜堂,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目光只囿于方寸之间,能看到聂震的一双穿着靴子的大脚,浑浑噩噩的拜了堂,被牵着入了洞房,坐在床上之后,才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喜娘拿来了喜秤,聂震挑了盖头,她抬头之时,便见某人一脸喜笑,从来风流的笑模样竟有了一二分傻气,心中便想着,今晚如何骗的他多喝些酒,好同意在和平共处条约上顺利签个字啥的。

聂震高兴完了,便有些纳闷,别人家的新嫁娘尚有几分羞意,他家这一位……目光精刮,将他上下掂量,倒像是在做生意……呸呸呸……肯定是他想岔了!

二人喝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饽饽,聂小肥亲自提了一笼屉吃食送了进来,聂震才往前院去陪客。

秦苒只等聂震出去了,方才长呼一口气:这个人……今日望着她的目光灼灼如贼,让她如坐针毡。

秋棠与秋叶帮她取下凤冠霞帔,脱了大衣裳,换了绫罗小衣,又端了热水去后面服侍她洗干净了脸上的妆,这才斟了热热一盅茶递了过来:“奶奶先喝些热茶,再吃。”

——不过换了个地儿,拜了堂,这俩丫环便连称呼也改了。

秦苒很是惆怅,已婚妇人的称谓听着总是年纪很大的样子,她还未双十年纪,便被称作奶奶,听着倒似鹤发一般……也许,转变的不止身份……

她心头一跳,赶紧将些能令她紧张的不好的念头甩出去,专心坐下来吃东西。

聂小肥说,这是少爷一早便吩咐替新娘子准备的,秦苒吃时,只觉尽皆合口,有好些还是她们二人去山阳县时,当时她吃过赞不绝口的,没想到他都记得。

自聂震向秦家提亲,她一直怀疑此人居心,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此人,但此刻,面对着一桌子合她胃口的菜品,心内某个地方跳出来个小人,得意洋洋小声在心里嘀咕:难道……他对我有些意思?

随即便跳出另一个小人,耻笑不已:你当聂大少是什么人?多少美貌姑娘没见过?别自作多情瞎想了你!

……

猜测别人的心思,最是费神。通常为难之事,能交给拳头简单解决的,秦苒都懒的费神,虽然她也很想将聂震揍一顿之后逼问:你是对我有意思啊还是有意思啊还是有意思?他是奋力反抗将她打趴下还是乖乖躺倒挨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让秦苒望而却步了。

拼不过武力值的时候,秦苒想起一句话: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由于有着强大的后援团,这一晚聂震事实上并没有喝多少酒。他回院子的时候,心里不无得意的想到:秦小苒小姑娘,你终于落到了本大爷的手里~~~~

一时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几声,倒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聂小肥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少爷这笑声,太恐怕了……

跟大街是调戏良家妇女得逞的恶少没什么区别。

想到彪悍的秦娘子无论是比武力值还是比奸诈程度,都与大少差了老大一截,聂小肥放心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其实不用太担心的吧?

为毛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呢?

聂小肥扭头,将某些觉得定然不会发生的事情,比如秦娘子在洞房里面对少爷伸过去的禄山之爪奋起反抗……然后少爷强力扑倒……最后来个重口味的和谐这种念头拼命压下去。

他才不承认他就是想听墙角呢。

57

听墙角这种兼具了间谍属性的工作,聂小肥以前只在外替聂震做过,亲身上阵,听主子的墙角,这尚是第一次。

不过此次有陪同之人,自聂震进房,两名陪房丫环出来之后,便从四下暗影里窜出来好几个,都与聂小肥面熟,乃是他在外之时结识的朋友。

这些人皆是放达之辈,平日踏马纵酒,呼奴唤婢,何曾这般小心翼翼过?那青州汉子李菁块头高大,此刻便弓着腰踮起脚尖走路,数人直贴到了窗台下,听得房内聂震温言软语。

“媳妇儿可吃饱了?”

“闭嘴!谁是你媳妇儿?”语声恨恨,好像很有活力很有揍人的冲动呢。

一起听墙角的壁友们交换个眼神,聂震娶的媳妇儿很有个性嘛。

聂震笑的得意:“你可不就是我媳妇儿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呢。媳妇儿——娘子——”

“行了行了,一边儿去,一身的酒味……离我远点……远点……”

众人心头痒痒,聂震好快的手脚,这也太急色了些,听这小娘子的声音,年纪还小嘛。李菁是过来人,都恨不得隔窗教教这小子:洞房花烛夜,可别吓哭了新娘子啊……

他不了解新娘子,不然说不定会想,不定是谁吓哭谁呢……

“娘子这是嫌弃为夫身上有酒味儿?好,我这就去洗洗。是不是洗完了就可以亲了?”脚步徐徐,往后面水房去了。

秦苒大恨:“你……你个大色狼……”又羞又气,恨不得揍人了。

这禽兽定然不知道爱情的美妙之处,只想着一逞□……真是徒呼奈何……

不得不说,秦苒虽然早就觉得在这个世间还是不要指望能获得爱情,但是作为两辈子加起来只成过一次亲的女子,她多么希望……这能是一场自由恋爱,水到渠成的婚礼啊……

心里微微叹息。

窗外听众各个屏息声气,只等着聂震做一回色狼。

不多时,水声停了下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果然传了来,不过这次聂震不曾靠过去,只听得脚步声往窗边而来:“娘子,你都不曾瞧见,今晚的月亮有多圆。过来瞧一瞧……”说着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众人心中暗道不好,满满一盆水便倒了下来……

只听得窗外一阵怪叫,秦苒几步过来朝窗外去瞧,但见数人呲牙咧嘴,指着聂震一副恨不得上前来揍人的模样,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汉子怪笑一声:“弟妹啊,你可要小心你家这夫婿了,最是个黑了心肝的……”提着温透的衣襟,又摸了一把被淋湿的脸,大叫:“姓聂的你往水里添加了什么东西?怎么……怎么粘乎乎的?”

聂震将手里的盆子回身放下,笑着作揖:“诸位兴致这么好,我便在水里加了些胶,这种胶呢,湿的时候尚能洗下来,要是干了……便是揭破一层皮,也是洗不下来的……”

那些听壁角的男子们皆哇哇怪叫着急速朝后掠去,一边直叫:“快烧热水来……”唯有聂小肥没有这等轻身功夫,只能用寻常人皆有的速度往回跑。

他本是住在这院里下人房的,快要绕过墙角的时候,聂震喊道:“小肥——”

聂小肥本来在急速奔跑之中,又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紧张之下朝前一扑……便栽了个狗啃泥。

秦苒抬袖掩目,太惨了!

他哭丧着脸爬起来,掩饰不住的焦急,可是又不敢跑了,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爷,少爷我错了,以后再不敢听壁角了,您饶了我吧?”

聂震笑骂:“还不快滚下去洗澡?你还想听下次啊?少爷可没想过再娶媳妇儿……”

秦苒目光一闪,难道他没想过纳妾?又黯然。这是在古代,其实纳妾收通房,压根不能算作娶,只要相中个女人,安排个房子,他进去抱着嘿咻就可以了,哪里能用得着娶这么隆重的字眼呢?

处理完了听壁角的,聂震关上了窗子,伸臂便将秦苒揽进了怀里,“媳妇儿想死我了。”紧跟着便吻了下来。

秦苒伸手抵挡,恰被他吻在手心里,他顺势从她的手心一路吻了上来,就跟小孩子嘬指头一般,将她当在自己嘴前面的手指挨个在口里含了一遍,亲了又亲。

秦苒方才吃过了点心,手上还有点甜味,他连亲边赞:“娘子你好甜。”

甜你个头!

秦苒被他强硬揽在怀里,推了几次都未成功,只急的心头冒火。秦博担心的坐卧不安,却不知他这位闺女是在小钙片的浇灌之下茁壮成长起来的,虽然不曾有机会实践,到底也算是个理论派,过程却是清楚无比的。

她情急之下,两手缩回来在聂震两胳膊内侧的软肉上各拧了一把,只听得一声惨叫,身上的桎梏松开,聂某人两手交叉搓着自己的胳膊内臂,苦着脸抱怨:“娘子你好狠啊,以前也亲过摸过,都不见你有多大动静反抗,今晚洞房花烛夜,却下次辣手……”双目忽的一亮:“难道是害怕?为夫这么温柔,你别怕别怕!”目光越来越温柔。

秦苒气的:这人是得有多大的色心啊?!

尽量控制住想要暴揍他一顿的想法,“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聂震无奈,值此美辰良景,也不是谈星星谈月亮谈诗词歌赋谈人生理想的时候啊,这会是抱着媳妇儿上床了困觉的时候啊。

秦苒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你先看看这个。”

“夫妻和平共处条约?”

聂震打开来,疑惑的往下看,看到了半唇角便朝上弯了起来,笑意几乎压都压不住了。

此和平共处条约罗列的十分详细,从聂震的生活起居各个方面,包括家中经济大权,万一将来他想纳妾,将来儿女的教育及婚嫁,简直可算作一生的计划书。

譬如条约中写到,自成亲之后,家中经济大权便交了给秦苒,聂震若是想纳妾,无论这妾还是妾生子的一应花销,都从他的月例银子里扣,小妾属于个人消费,不属于夫妻共同消费,不走公帐。

再譬如他要去青楼喝酒听曲儿泡妞,这些开销也属于个人消费,不算作夫妻消费,只能走个人帐目,除非……作为夫君的他请了秦苒也去青楼喝酒听曲儿……这便属于夫妻共同消费,大可走公帐……

聂震心里大乐,含笑睨她一眼:小丫头心眼儿挺灵。

不愿意让他与旁的女子亲近,便生出这种法子来,整日看她直眉愣眼,原来也会耍点小心眼。不过,他喜欢。

再往下看,最后一条里写着,若夫妻二人有缘尽的一日,便和离,放对方离开。

聂震的脸黑了。

哪有人刚入了洞房便盘算着和离的?

再刚强的女子不都是以夫为天,嫁人便要白头偕老的么?

她得是多没有安全感,或者多不信任他,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心里方才升起的那一点点欢喜转瞬便被这最后一条给击的粉碎,连眼神也冷了下来,“你当我是跟你过家家呢?想和离便和离,半点不考虑我的想法?”

骄傲如聂震,几乎可以算是被人捧着长大,就算后来在外也尝过奔波之苦,但何曾被一个女人这般对待过。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女子。

秦苒心虚的将目光转往旁处,想了想,又多了丝勇气,转头直视着他:“我们若是能好好过下去,自然不会和离,可是万一……”万一不能和谐相处,与其痛苦还不如分开的好呢。

“没有什么万一!”聂震冷着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双目直逼了过来:“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别人?金三千还是聂震?又或者,翁鱼?还是那傻呼呼的钱泰?”

“你……”关键时刻,秦苒老毛病又犯了,嘴里解释不清楚的,情急之下便动用了拳头。

她一拳挥出去,恰击在聂震鼻子上,“混蛋,我要是心里没你,嫁给你做什么?”虽然这程度还未及深爱的程度,可是不能否认,在坐上花轿与他拜堂的那一刻,她是真心觉得,事到如今,她其实也不太抗拒这场婚姻……这个人,也有令她心中一动的地方……

紧跟着,聂震鼻间溅出一串血花,鼻血刷刷流了下来,瞬间将白绫子中衣打湿,映出一串红梅花儿来。他方才去后面洗漱,早将喜服脱了下来,此刻身上不过是一身中衣。

本来正在恼怒的人,听到秦苒那话,方才凉下去的心又热了几分,伸手便想将秦苒揽进怀里,哪知道秦苒只当他挨了打,要向自己还手,当下运起十二分的力道,将他一顿暴揍……揍完了才发现,咦咦,这货今天居然没还手……

这居然是二人打架以来,她首次打赢!

太出乎意料了!

早知道成亲能打赢他,她应该早就嫁过来的嘛,天天揍他一顿出出气,有个人体免费沙包出气筒,这日子得多爽啊?

虽然打架的地方不太和谐,但是揍了这么久以来非常手痒想揍的人,不知道为毛,心头说不出的快意。

秦苒觉得,以前畅想的用拳手暴力□夫婿,不听话就打,打到听话为止的伟大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聂震被自家媳妇儿一顿拳打脚踢,转瞬倒在地上,等她打完了,才举手做投降状:“娘子……我只是想抱抱你……”就招来了一顿毒打,太狠了!

这哪里是令人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啊啊啊啊啊?

58

第二日里,新嫁娘秦苒终于有了新娘子该有的羞涩。

这是有原因的。

新郎倌入了洞房,第二日起来鼻青脸肿,房里虽然家什没大动,但是……聂小肥敬畏的看着武力值颇高的少主母……这洞房洞的真惊悚。

秋棠和秋叶晨起收拾房间,看到床上被子上到处有点点滴滴的血,连聂震的中衣也团团卷在那里,上面也是血点子,两个未经人事的小丫环几乎吓的脸都白了……尼玛洞房太可怕了……比大姨妈来了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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