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满头黑线地停下攻势,一跺脚道:“你会不知道我这是试探?若你不留手的话,我岂不是也躺地上了。”
楚云若悠然道:“然也。大晚上的,我替陆小凤看着你呢。你要访友不如同往?”
薛冰本来就想拉了江湖上颇有侠名的云深入伙,这下也恰好可以先一起去见见五姐,探探口风。这样想着,薛冰笑道:“你且跟上吧。”
楚云若会意地缀在薛冰身后,两人赶了段路,薛冰才又搭话道:“你轻功也不错。”
“我用的最好的就是轻功了。”楚云若最骄傲的就是她的轻功,不说云麓和奕剑的轻功本就长于其他门派,光是那些飞檐走壁一类的她都练到了顶级。
薛冰扑哧一笑,“最好的竟然不是剑法么?是了,西门庄主的轻功也是数一数二的。”
楚云若不满地哼哼两声,“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知道天天大早上地抓我练剑。”
薛冰倒是带了几分羡慕,“呵,总比陆小凤那个花心混蛋好!”
楚云若挤眉弄眼道:“喜欢他?那可要绑牢了。”
薛冰瞪她一眼,“你说的容易,要真有一天……你会那么狠?”
楚云若不知想到什么,垂下眸子,“不让我好受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好受?同样三心二意,男人那叫风流倜傥,女人就被骂水性杨花,哼,谁在乎。”
“这话爽快!你可知陆小凤为何找我?”薛冰神秘地问。
“薛神针的本事,谁不知晓。”
薛冰摇头,“那是找老太太,他带着我是为了一个秘密。”
楚云若很配合地重复:“秘密?”
“我听说你闯过青衣第一楼,但这秘密比青衣楼还了得。”薛冰很得意地道。
“也是个神秘的组织?”
“自然是比青衣楼厉害的组织。”薛冰笑答。
楚云若也笑:“你自然是这组织里的一个。”
薛冰眨眼,“你难道不想成为其中一个?我们这就是要去笔霞庵见见五姐。”
楚云若瞟一眼她腰间露出的红缎子,“难道不是为某只猴精办事去?不怕陆小凤生气啦?”
薛冰脸红了一下,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怕他生气。这红缎子,有问题。我们组织的标志,正是这样鞋面的红鞋子。”
楚云若咬牙切齿,“你最好别让我再看到这东西,否则我不保证能忍住不撕了它。”
薛冰哽住了,疑惑道:“怎么了?”
楚云若抱怨道:“你如果花了大工夫绣的东西还不如一个大胡子做的,你也会讨厌这东西的。□裸的耻辱啊!”
薛冰偷笑道:“我没想到你会绣花,我只要拿着针就想睡觉。”
“不过随便绣绣,只是哪怕这样我也容不下一个粗壮汉子比我会女红。”楚云若微眯着眼,掩去凶光。
薛冰赞同地点点头,“这也是,可是会不会是个女子扮成大汉来唬人呢?”
楚云若磨牙道:“你以为,女红输给一个品位如此怪异的女人就会让我很好受么?”
刚至笔霞庵,薛冰去帮司空摘星放那红缎子,楚云若却无所事事地闲逛,等到和薛冰汇合,正巧又听见陆小凤在和江轻霞谈到薛冰,陆小凤这真是,倒霉到了一定地步啊。
楚云若捂着嘴笑道:“陆小凤,你这是第三次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了。”
陆小凤跟被掐住喉咙一样挤出两个字:“三次?”
“嗯,我和西门也听到了不少啊。”楚云若很乐意雪上加霜。
陆小凤深吸口气,“话说,西门还在客栈等你没关系吗?”
楚云若双眼睁大,丢给薛冰一句“再会”,转身就跑。陆小凤这才慢慢补道:“西门吹雪说你告诉他只在客栈等就好了。”
楚云若没听见这句话,但不代表她没反应过来,西门压根没担心,她早就打过招呼了!走都走了,楚云若暗啐一句来日方长,依旧回了客栈。
可不是来日方长,楚云若顺利地在蛇王那堵住了陆小凤,薛冰也正跟在他身后。西门吹雪没来,楚云若一个人坐在那熏得发黑的墙边,浅啜着喷香的肉羹。
陆小凤暗道阴魂不散,撇撇嘴并不言语。楚云若笑眯眯看着他,也是不发一语。等陆小凤和伙计交涉好了,楚云若拉着薛冰臭着一张脸绕过阴沟小巷,找那劳什子蛇王。
楚云若愿意来这样的破地方,不是为了陆小凤,而是她记得薛冰是从这出来以后被金九龄掳走的,薛冰真心待她,她怎么也不能损了这难得的闺蜜啊。
纵身跃上屋顶,楚云若笑道:“薛冰,要不要和我来这透透气,陆小凤的事办完了我们再走?”
薛冰见状也跳上屋顶,那样子的环境着实让人难受,“陆小凤你自己去吧。”
陆小凤伸手想摸自己的胡子,却尴尬地放了下来,昨儿个刚被西门吹雪剃掉了啊,真不习惯。女人的心事真不好猜,刚刚还缠着他,现在放手倒爽快。
百无聊赖地等到薛冰赌气跑了,楚云若不顾陆小凤想说什么的表情,也迅速追了出去。
“薛冰,等等我。”楚云若一个跟头翻到薛冰面前,“为了陆小凤那混蛋赌气?我帮你拿麻袋套了揍他一顿解气些。”
“你这是舍不得了。啧啧,放心,揍毁容了你还是会要他的吧,也省了人抢。”楚云若调侃道。
薛冰看她良久,突然道:“我们也去喝酒,不管那混蛋了。”
楚云若点头,“喝酒是没问题,只是要把那些小虫子清干净了才是。”
话音才落,一群黑衣人从角落跳出,把两个人围在中间。薛冰脸白了一下,眼神狠戾起来,若是没人跟来,她岂不是折在这了?
把提前准备好的剑扔给薛冰,楚云若依旧拎着她剽悍无比的剑匣一路横扫。早早把薛冰加为队友,减益药撒出去楚云若表示毫无压力。不同于薛冰手下不留活口,楚云若下手都只把人敲晕了,但是这些人稍清醒一些就吞毒自杀,楚云若直恨得牙痒痒。
薛冰把剑还给重新背回剑匣的少女,惊讶道:“这剑不是凡品啊,不过你这般用剑匣的倒是很少见。”
楚云若站在一地尸体间,嫌弃地快走两步,“是完全没有吧。第一次遇到陆小凤的时候,他对我用的武器也很有意见的样子。”
薛冰完全可以想象陆小凤当时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人也放松了下来。却听楚云若开口,“薛冰,你,最近要注意,这些人一次不成,下一次……”
薛冰正若有所思,余光瞥到左边的时候,惊呼出声:“大姐,你怎么在这?”
被唤作大姐的女子淡淡开口,“八妹,你最近先跟着我,也不要轻易露面了。至于云深姑娘……”
“大姐,你看云深怎么样?”薛冰此刻已很兴奋地帮着双方介绍,云深和她意味相投,这又救她一次,她恨不得能和云深更亲近些才好。
那明艳的女人勾起危险的笑容,“你想让她加入我们?”
薛冰察觉了不对,皱眉问道:“大姐,有什么问题么?”
“你来的晚,我们曾有个姐妹,正是死在这位云深姑娘他们手上呢。”双剑出手划过缭乱的银光,竟如江海凝光,秋水微澜。剑舞是漂亮,沾染了血色就更美了,双剑出手,不带走一两条人命怎么会罢休。
楚云若轻松地离开了攻击范围,叹了一声:“公孙大娘是好本事。人美剑也美,当真是个妙人。”
“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可惜你不该杀了上官飞燕。”公孙大娘娇笑道。
楚云若歪头,无辜地问:“我杀了她又如何?不杀她又如何?”
公孙大娘提剑再次刺向站在树梢的少女,擦过她衣角时竟连衣角都没划破,“你杀了她自然要偿命,若是没杀,我倒愿唤你一句九妹。”
楚云若翻身落到薛冰身边,不在乎地道:“她动手我还不能还手了?你那红鞋子,也不觉得和我的衣服不搭么?才不稀罕。”
这是实话,楚云若的衣服样式都是及膝的蓝裙,紧身裤装,布靴没过小腿肚,如果配上红色的鞋子真是惨不忍睹。只是在公孙大娘听来,这就是明晃晃的讽刺,是瞧不起她们红鞋子。
楚云若一看她脸色就明白今儿个不好善了,歉意地对薛冰笑一笑,又扬声道:“再说了,又不是深闺淑女,我穿不惯绣鞋呢。你可看着我这一套衣裳,都是无价的宝贝,一双红绣鞋算什么?”
公孙大娘本就忌惮她那身诡异的划不破的衣裳,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少女脸色突兀地苍白起来,叮嘱了薛冰一句不可单独行动,足尖一点往后退去,不过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公孙大娘拦不住她,眼光一闪,向薛冰感慨:“这云深的功夫确实精深,飞燕不该惹上她。”
薛冰担忧道:“大姐真要云深偿命?她是救了我的,我不会袖手旁观。而且你若动她,西门吹雪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孙大娘笑了,“西门吹雪?八妹先随我走吧。云深的事再议,这群杀手,主意竟打到我们红鞋子身上,够胆大。”
去她的什么红鞋子黑鞋子,楚云若现在只记得叶孤城会在陆小凤夜闯王府时出现,那么,西门会不会遇见他?楚云若不知道,她只知道,西门吹雪想丢下她可没那么容易!
楚云若是后悔跟着看什么红鞋子的热闹了,和那公孙大娘纠缠什么啊,只希望一切都没来的及发生了。
正文 27叶孤城的恶意
希望永远只是希望而已,楚云若累得半死赶到王府,只听到陆小凤那破铜嗓子高唱着王之涣的名句。一首接一首的歌,唱得楚云若心烦意乱,直接从屋顶跳下来,阴沉地道:“闭嘴!”
花满楼一听那声音,心里也不好受,西门吹雪已经和叶孤城遇上了,甚至约下了决战的时间。虽然有些不厚道,他还是希望云深陷得没有那么深。
“西门有没有来过?”楚云若喘着气问。
陆小凤不唱歌了,担忧地看向面色难看的少女:“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约战了。”
这句话足够楚云若明白一切了,她却是不死心地问:“西门同意了?”
陆小凤长叹道:“他们两个遇上了,到底是有一战的。”
楚云若点点头,径自笑开。闷在喉咙里低低的笑声,听得人遍体生寒,再看少女那蓦然灿烂起来的笑容,端的是诡异无比,像是锁定猎物的蛇。
沁凉的嗓音,少女柔柔道:“双剑相遇,这样子的场合,我居然都没见到呢。你们说,西门现在在哪里呢?”
花满楼安抚地答道:“西门庄主先回了客栈,并未与叶城主长谈。”
这是说明西门还挂记着她?楚云若眼神锐利起来,梨涡轻漾,“你们先喝着吧。对了,薛冰今天遇到了杀手,不过现在她应该有了防备,很安全,陆小凤你不用急着找她了。”
陆小凤倒抽口冷气,“多谢。”
楚云若摆摆手,飘然离去。陆小凤举杯向花满楼,面色纠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阻止江湖上这两柄利剑的交锋。
花满楼会意地饮尽杯中余酒,这样子明知不可阻止的事,他能做的实在不多。默默饮酒的时候,谁都没了心情讨论什么。
楚云若第一时间找到的不是西门吹雪,而是同样白衣无瑕的叶孤城,在夜色里背影孤傲。西门吹雪到底是比他年轻了些,多了分锐利,少了那样子无法触碰的沉郁。
“大黄,如果我全力使用云麓的技能,总不至于出现什么被世界排斥一类的事吧?”楚云若倚在树梢上,喝着背包里留着的苦情酒,真是苦的很。
大黄沉默的时间很长,“你要杀了叶孤城?”
楚云若看了看自己的醉酒状态,轻笑一声:“怎么会?我压根没想过阻止这一战,你信不信?”她想阻止的是战后的死亡,说这话只是发泄一下而已。
大黄很严肃地警告:“技能给了你,肯定是可以用的,但是你这样会为自己找来多少麻烦你知道么?”
楚云若但笑不语,手里紧了紧冰凉的铁剑,半晌才松开。
叶孤城猛地转过身,一剑挥出,这一剑的来势凌厉,直逼少女藏身的地方,几乎没有谁敢略其锋芒,可是楚云若从来不是一般人,她手里换上剑匣,竟正面迎上了叶孤城这独步天下的一剑。
叶孤城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剑出鞘必要见血,每一分的力量用的都是恰到好处,连对方的所有退路都已堵死。他不信这一个剑匣可以挡住自己的剑,而剑匣一破,少女停在半空中,是再不能躲了。
普通的轻功在半空中是无法借力的,而楚云若所用的轻功,完全不能按常理来看,剑匣一破碎,她就凭空又跃上了一段,而非下坠落地。
叶孤城没料到这一晚上竟有两个人都躲过了他的剑,那寒星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竟还在微笑的少女。楚云若毫不畏惧地同样看回去:“白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冷冷道:“你知道?”
楚云若笑容更盛,“我来找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和西门一样都这么冷?”
叶孤城不轻易出海,但是近来也听了不少关于西门吹雪与云深的事,于是缓缓道:“你是云深。”他的眼里竟露出两分好奇。
“我是云深,和西门吹雪一起的云深。”楚云若这样说。
叶孤城本以为西门吹雪也该是孤独求道的剑客,听了云深这么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楚云若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笑问:“你以为我会拖累西门?我从来不会是累赘。”
叶孤城不可置否,只道:“他修的是无情的剑道,遇见你,他的剑慢了。”
楚云若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西门的剑造成了影响,她又喝口酒,醉酒时她很清醒也很胆大,“你是不是认为我来找你是为了让你不要决战?”
叶孤城不说话,却是默认的样子。
楚云若嗤笑一声,“我想过杀了你,因为西门和你遇见的时候是不可能不燃起战意的。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这样的事做起来辛苦不说,我估计还要遭埋怨的。所以……”
叶孤城眼神更加冷肃,“你待如何?”
“你们当然该有一场全力的决战,但是决战推迟一个月,我去和西门说。”楚云若徐徐开口,“否则,我一定毁了你们的决战。”
叶孤城听她特意咬了重音的全力二字,心里惊疑,只是看过去的时候少女还是一脸的笑意,终于应允下来。
楚云若嫣然道:“那这么说定了。”她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用个障眼法,腰间的剑□时已换成紫装满攻的斩空剑,简单的挥剑,她还暗加了不少技力,直接把自己停留过的大树轰了个破碎。
“你看,我也是习剑的。你们都是不世出的利剑,难道我还会差到哪里去?”楚云若眼中星光熠熠,仰起头时把西门吹雪的淡漠学了十足十,“他若败了,我会向你邀战。”
叶孤城身上的战意再一次被点燃,挥出那惊人一剑的少女已经没了身影。
大黄闷声道:“你是记恨叶孤城认为你是包袱吧,绝对是吧。西门吹雪可不喜欢你那样用剑。”
楚云若收回斩空,“是又如何?他怎么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何况该是我去找他算账了。我是他教出来的,我本事了他该高兴才是。”
大黄又是很久很久的消失,或许少女是还存着让叶孤城心存忌惮的打算。西门吹雪未与他比过剑,云深这一手威势极深,而江湖上都知云深的剑,习自西门吹雪。
楚云若直到快进客栈才又说道:“我是习剑的,但我的剑道不是诚,我不在乎这剑怎么样,我只是永远向着我选择的方向,阻挡者死。”大黄还是不回应。
楚云若顾不上大黄的情绪,她已站在了西门吹雪的面前,“我回来了。”
西门吹雪仿佛有些窘迫,“你回来了。你,知道了?”
楚云若勾起嘴角,“知道什么?决战?我去找了叶孤城。”
西门吹雪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你不要命了?”
楚云若保持着笑容,把碎成两半的剑匣推到他面前,“你担心?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本事?”
西门吹雪一眼就看出那是被剑击中的结果,眼里聚集起风暴,“你的本事?”
楚云若淡淡道:“你和他决战得,我就不行?”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突地收紧,青筋暴露。楚云若没等到回答,低吼起来:“你要一场决战,败了就是死是不是?他们都认为我使你的剑慢了是不是?你也没有必胜的信心是不是?这样的话,你把我置于何地?”
“你……放心。”西门吹雪皱紧了眉。
楚云若抓过他的手,“我告诉你,无论输赢,你会活着。你别想丢下我,八月十五的决战没了。”
西门吹雪叹口气,不知心里是生气还是什么感受,握着少女的手沁出些汗来。
楚云若却笑,“放心,九月十五你们再比。”
西门吹雪不解地看进她的眼里,“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又或者是为什么要推迟,楚云若很快给了答案。
“西门,绣花大盗很快会落网,我要你回去,去万梅山庄准备娶我的聘礼。”楚云若说的很认真。
“我若败了,你当如何?”
“败了如何?难道你败了就打算死了?我不允许,决战可以,你不会死。”楚云若一字一顿,说到后面更是狠狠地磨牙,“你敢丢下我,我就敢烧死叶孤城,让你们两个在九泉下相爱相杀去。带着万梅山庄的财产,去哪不能过好日子。”
西门吹雪低下头,楚云若看不见他的情绪,喝口茶水继续:“你不娶我?反正王伯也把我当内定女主人了,我直接登堂入室有何不可。就算是活死人,我都要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
“西门,我的世界里,比你和叶孤城厉害的剑客并不少,你若死了,剑道就永远是停留在一点上了,你不是要突破吗?这世上可不会有比奕剑的剑法双修更高深的剑诀了。还有,你信不信,我会把所有的名剑给你陪葬!”
这还没反应?楚云若死死瞪住西门吹雪,却见他抬头时带着一抹笑意,“你几时去花家?”
楚云若怔愣一下,“怎么了?”
“送聘礼。花满楼是你七哥。”
楚云若退后两步,只犹豫了片刻,“七哥是七哥,但是伯父那边我都没见过的,送聘礼的话,怎么能直接送过去。”
“花满楼会同意的。”西门吹雪又道:“我会娶你,执手结发,此生不离。”
“输了也让我救你?”楚云若抬头,不依不饶。
“你不是拖累。我的剑不慢。”
“这个当然,我总会成为和你并肩的利剑,至于现在,我会是刀枪不入的甲戈,陪你一起所向披靡。”楚云若很得意,“不过别转移话题,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
楚云若欢呼着扑过去,“太好了,我真怕你会和叶孤城殉情去,这下该放心了。”
西门吹雪额角跳了跳,“你刚才说什么?”
楚云若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原著上叶孤城不就葬入了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人也更冷清了,这可不就是精神上的殉情。擦,原配都不一定能有这待遇。
西门吹雪按住想跑的少女,“我记得你还提到了奕剑的剑法,以前怎么说的?”
楚云若斜他一眼,“以前不是怕和你比剑?何况我本来也只学了奕剑的轻功,云麓弟子只修法术,不学剑啊。”
“现在呢?”
楚云若挑眉,“现在?如果你刚才不答应我,你就有幸死在我剑下了。我会记得在用火球轰完你以后补上两剑,绝对是死在剑下的。”
西门吹雪默了,“你没想过去轰叶孤城?”
“你说呢?”丢给西门吹雪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楚云若起身回房。方向破灭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嘛,谁在乎呢,楚云若本就是固执到死的人。
于是,该恭喜叶孤城逃过一劫么?楚云若恶意地笑了,要是这两个人决意生死斗,说不定第二天江湖上就会有两大剑客死同穴的消息传出来呢,哦,或许那时剩下的会是骨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浪漫不是,可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正文 28番外(公孙大娘)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三个关于我脑补的公孙大娘的故事,三个故事都是独立的小短文。于是正文明天再更吧~看着天上月亮那么圆,果断去把公孙大娘的番外补全了,想到了如果现在不写,以后肯定不会愿写的。。。<hr size=1 />
————————————————————剑舞————————————————————
“呵,公孙剑舞啊,兰儿,这绝对是天下无双的剑舞。”
午夜梦回的欣喜,然后又是空茫得荒芜的夜色,公孙大娘,公孙兰,还有谁会冷清地唤一句兰儿,他们都不敢的。
五毒娘子,桃花蜂,最毒的蛇蝎美人,曾经也是低贱到尘埃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乞儿。公孙兰不会哭,这辈子的软弱和泪水都消磨尽了,在公孙缙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在她蹒跚地向公孙缙走近的时候。
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往往看得更清楚,被叫做阿土的小乞丐,早早就体会过世间炎凉,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就堕落得义无反顾。公孙缙,这个名字的主人是和自己不同的,阿土看得出他眼底的阴郁,但是握住的那只手,直暖到心里去了。
“从今天开始,你叫公孙兰。”清淡的嗓音,好听得一塌糊涂,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能不为一些东西赴汤蹈火?
公孙缙是需要她的,被给予了公孙兰这个名字的女子忍不住欣喜。这样绝世风华的男子,这样奇谋善断的男子,公孙兰甚至想要感激公孙缙唯一的缺陷,不能习武,这是她得以留下来的原因不是吗?
他三言两语就可以道尽公孙剑舞的精髓,可惜天生的经脉受损使他无法真正展示出剑舞的威力,何况公孙家的武艺,到底是偏于女子阴柔一脉了。公孙兰是修习剑舞的好苗子,所以她会是公孙缙的刃,是公孙缙最好用的棋子,她最终是成了血海中走出的妖娆舞者,眉眼间凉薄如斯。
黑暗包容一切,公孙兰不介意被一点点染黑,只要得那个人的一句兰儿,她可以倾尽一切。还有什么比爱情更能让一个女人无怨无悔,公孙兰深爱公孙缙,比爱情更甚,各种情感交织成她的整个生命。公孙缙是她的夜晚,是她所有罪恶的来源与归宿,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如果她的黑暗开始向往光明该怎么办,她的身心都已被黑暗浸染。
十六岁的公孙兰满身血腥,十六岁的安七音天真烂漫,二十五岁的公孙缙喜欢安七音,喜欢得要命。
公孙兰的剑舞天下无双,但是比不过安七音随意的几个飞旋,环佩叮铃;
公孙兰的笑容是惑人心神的利器,到底是敌不过安七音靥边漾起的酒窝,清纯动人;
公孙兰为了公孙缙可以不顾性命,可惜公孙缙,还是为了安七音丢了性命。
她是他的刃,安七音却是他放在心上,鲜血浸染成的红豆,相思入骨。
安七音是属于光明的,公孙兰从来不否认这一点。公孙缙收了所有爪牙,慢慢把自己放在阳光下暴晒,很多人走了,只有公孙兰不愿离开,她是他的刃,这是他说过的。
公孙缙说他的七音是一张白纸,沾染不得任何黑暗,公孙兰觉得安七音就是个白痴,还是会传染的那一种,否则公孙缙那么骄傲精明的人,怎么会轻易暴露了那些阴暗里的势力,怎么会在那场婚宴上,尸骨无存?
安七音那个傻瓜,不知道公孙缙是多骄傲的人,不知道那些正义之士是多道貌岸然,去她的改邪归正!去她的等你赎罪!公孙缙死了,在他和安七音的婚宴上,被那些正义之士一拥而上地按倒在地。或许他不是没有防备,只是,他那么地爱着安七音,爱到可以为她去死,而安七音那个白痴,选的是陪他去死。
匕首猛地划过喉间,公孙兰眼看着连做梦都舍不下的清冷男子像浴火的凤凰,却等不到一次涅磐。血红色的喜服,喜服一样艳的鲜血,浓烈得绝望。公孙缙死了,他的刃还有什么理由要存在?
公孙兰是想过随着她的主人,她一直不敢喊一句名字的男人共赴无间的,可是你看,公孙缙果然是被安七音感染了,居然说什么要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或许阿土是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可是当阿土变成了公孙兰,怎么还可以苟延残喘?
到底是没有死成啊。公孙兰在凄凄夜色中冷笑,安七音陪着公孙缙生死不离,她怎么可能再搀和到那两个人中间。安七音是个白痴,可是公孙缙喜欢的只有那个白痴,公孙兰就想啊,如果她不去凑这热闹,会不会隔久了公孙缙就会想她,想她倾城杀机的舞,想她妖娆媚人的笑,想她曾经是有多么的爱他。
十六岁,二十六岁,甚至到三十六、四十六,公孙兰都会美丽得像正怒放的花朵一样,谁叫那狠心的男人,死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她怎么可以以一副苍老的样子去见他呢?
月圆人不圆,十年前的七月十五,公孙缙向安七音提亲,八月十五,公孙缙和安七音死在他们的婚宴上。所以公孙兰讨厌月圆,月圆的时候她总是要杀人的,安七音喜欢的糖炒栗子,岂不是最好的杀人利器?她想要染黑这个世界,像是公孙缙在的无间地狱。
这世上做什么都好,不能做好人。公孙缙坏得天怒人怨的时候还可以看她跳舞,可以焚香抚琴,活得很好很好;安七音的光芒给予了公孙缙的,是被人束缚辱骂的屈辱,是毅然决然的死亡。所以公孙兰活在没有公孙缙的世界上,继续做她的蛇蝎美人。
公孙缙死的时候,属于公孙兰最后的一点感情都被冰封,一把无主的刃,怎么会有情呢?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是在诅咒吧,她听得见呢,公孙缙在黄泉也听得见吧,这样子,就不会忘记还有一个人,需要他走慢一点,等一等呢。
月圆了,公孙大娘换上老妇的装扮,“糖炒栗子哟,十文钱一斤,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呀。”
黑夜,一点点堙没微光。
————————————————————兰芷————————————————————
“这是天下无双的舞。”
所有看过她用剑的人都这么说,哪怕是死在她手上的那些人,眼里都有清晰可见的惊艳。
天下无双啊,公孙兰要的从来都不是天下无双,只是如今弥散的香,怎么也掩不住满身的血腥味了。兰芷芬芳,公孙兰浴血怒放,香是引魂的香,公孙芷呢,阿芷哪里去了?
尤记当时年纪小,公孙兰难道就没有无忧的年华?
公孙剑舞自盛唐至今,依稀有了末路的迹象,而公孙兰和公孙芷,一胞双生,是公孙家的希望。剑舞,其实始终是有所偏向的。公孙兰习的其实是武,杀机四溢的剑舞,而公孙芷羽衣霓裳,跳的是倾国倾城的舞。
那时候的花落满地,那时候的芳草成碧,那时候公孙兰羡慕地看着公孙芷,“再不会有更美的舞了,阿芷,你的舞是天下无双的。”
“阿兰你的剑舞也很厉害呀。我们这叫作兰芷芬芳,外面谁不知道公孙家姐妹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七彩的霓裳,轻盈的舞步,公孙芷回眸的一笑恰如春花烂漫。
“阿芷你这丫头,莫不是思春了,外面确实很多人向你提亲啊。”公孙兰收剑静立,脸上也是盈盈的笑意。
豆蔻年华,公孙芷觅得一世良人,公孙兰提着她的剑闯荡江湖。公孙芷是公孙兰的妹妹,是她的半身,可是她到底是护不住她的阿芷。她如珠如宝疼宠着的妹妹,她一舞无双的妹妹,是被那所谓的良人活活逼死的。
江湖,多可笑的江湖,公孙兰在江湖中游走,麻烦找上的却是柔柔弱弱的公孙芷。说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阿芷救人一命,换来的竟是那江湖少侠夜闯闺房么?如今说到报恩,都兴的是以身相许不成?
连晓,连晓是个书生,百无一用的书生,可就是这么个书生,满嘴的礼仪廉耻,逼得自己的未婚妻子投河。公孙芷死了,她的阿芷再也不能在花树下跳一支最美的舞了。公孙兰眼里是父母蓦然苍老的苦笑,耳边是邻居冷冷的嘲笑,于是她的脸上,也是冷得结冰的笑。
管他什么仗剑江湖的少侠,公孙兰宁可做背后的小人,也要杀尽那害了妹妹的混账。河边那仅余的一只红绣鞋,是公孙兰一针一线绣的陪嫁,她的阿芷妹妹还盼着出嫁生子,白头偕老呢。
哪里来的什么无辜之人,阿芷死的时候他们都在笑,公孙家满门皆亡,也不过是那所谓少侠所在的门派花了几百两银子就让下仆往水里投了毒。这世上谁比谁无辜呢?
月圆啊,她还记得哪一年的月色正好,她和阿芷彩衣娱亲,执剑而舞,阿芷的笑容在月色下好看得紧。对着铜镜,怎么笑也不像阿芷那样子的明澈秀丽,明明是一样的脸啊,阿芷,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你呢?
“阿兰,你的剑舞真的是很厉害的。你看见没有,我用你的剑舞杀了他们呢。”揽镜自照的女子低低地笑出声,她到底是公孙兰还是公孙芷呢?
哦,是了,死去的是公孙兰啊,是姐姐公孙兰,死在为那少侠报仇的门人手下,公孙芷跳了河,却没有死成。
“阿兰没有死,我就是阿兰啊。”女子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阿兰,你看,我们还在一起。阿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月色真漂亮,勾得人心底的暴虐念头都起来了呢。那些在欢笑着的,那些正团聚着的,那些无忧无虑的人啊,果然是让人厌恶!谁知道多少筹码,会换得一场反目,不如就,就此终了罢。
公孙大娘的剑舞是天下无双的舞啊,兰芷芬芳,惑人的引魂香……
——————————————————— 红绣鞋———————————————————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诗还是那首诗,但是怎么也没有那个酸书生念出来的那种味道了。公孙兰丢了手里的诗卷,苦笑,红色的绣鞋,终究没有与它相配的衣饰。
曾经的公孙兰不是这样子的,至少不能这样随心所欲地杀人,最多不过是在别人冒犯上来的时候下个狠手,然后被沈绥之那个呆书生念叨个半天。
是啊是啊,素来提手白刃寒光起的公孙兰居然会有个书生的青梅竹马,真是奇怪;巾帼不让须眉的公孙兰居然会爱上一个呆书生,真是可笑。偏偏,公孙兰愿意放下她的双剑,愿意为沈绥之那个酸书生洗手作羹汤的时候,沈绥之死了。
沈绥之是个好人,公孙兰恨死了他的好心肠,恨死了他每次每次的唠叨,恨死了,那些他帮过的人,居然直接把他推向虎口。
上好红绸制成红嫁衣,鸳鸯戏水绣作红盖头,踩着的也是红色的绣鞋,喜庆的很。沈绥之的血也是红的,艳色的血,染了公孙兰满身,记忆里的那双红绣鞋是染了血渍,红得更是妖娆。
说的是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够了?沈绥之啊沈绥之,是要有多残忍,才会用一句对不起,一身的鲜血来给予一个女子一生一次的婚礼。
公孙兰知道沈绥之或许依旧不会恨,不会恨那些在遇见盗匪时把他推出去的人,不会怨那些把他当作挡箭牌的人,可是真是不好意思,公孙兰从来都睚眦必报的呀。
好人都不长命,沈绥之一看就不是长命的样子,嘴里说着之乎者也,真的就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了。公孙兰的指尖摩挲过那血渍已经发黑的红嫁衣,声音都有点抖,“绥之,沈绥之,你真是好狠啊,可是我公孙兰也是狠心肠的,你都不长命,那么别人凭什么还可以好好的。”
谁陪着她去山上汲过清泉,
谁为她折了桃花盘起长发,
谁捧着书本坐在她身边岁月静好,
谁看着她的剑舞笑容谦雅,好听的声音说她剑器一舞动四方,
又是谁说过要娶她,却满身血色,在她的怀里慢慢变冷?
沈绥之!公孙兰有很多双红绣鞋,可这一辈子她也只有一套血染的嫁衣,只爱过这样一个笨蛋。说好的白首不离呢?说好的与君同归呢?说好的,那些约定都到哪里去了?
一句对不起是不够的,公孙兰抬头看惨白的月亮,嘴角的笑容诡异。如果一句对不起就够了,那么她杀死的那些人,难道一句对不起就会让那些人停下诅咒么?沈绥之,现在你管不着了。
沈绥之不会再在公孙兰杀人的时候教训她了,沈绥之不会再看公孙兰的剑舞了,不会再握住她的手,不会再有温度暖热她的心肠了。沈绥之不在了。
公孙大娘穿着红绣鞋,双剑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冤魂,可是沈绥之,怎么就不再骂她两句呢?她再也不躲了好不好?只要沈绥之再说两句,她就乖乖地改好不好?沈绥之,一句对不起是不够的,至少也要一句“我爱你”啊。
公孙兰吃吃地笑,绥之,好恨你,好爱你。
正文 29倒贴的恶意
“诶,你怎么还在这里?”楚云若一觉睡到大中午,一下楼就看见西门吹雪坐在桌前,依旧是一杯白水,一个水煮蛋。
西门吹雪待她坐下,皱了皱眉道,“怎么睡了这么晚?”
楚云若一口喝尽杯里剩下一半的水,“我不是偷懒!”这般义正言辞的宣告反倒显得人心虚,她佯作对西门吹雪的目光毫无知觉,招呼了小二给上了四菜一汤。
揉了揉还有点迷蒙的眼睛,楚云若把目光移向被自己喝了个干净的杯子,笑嘻嘻地又给西门吹雪添满,“真的不是偷懒,昨儿晚上睡晚了,起的就晚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现在什么时辰?”
“午时了……午时该吃中饭了。我现在饿了。”楚云若瘪了瘪嘴,果断转移话题。伸手拿过桌上的水煮蛋细细剥开,她托着那枚小小的鸡蛋送到西门吹雪的面前,“喏,我帮你剥好了。”
皓腕如雪,纤纤素手,趁着刚剥好的鸡蛋都诱人几分,可是西门吹雪只是轻瞥一眼,又收回目光,“今日便罢了,以后记得你还要早起。”
“所以不要大晚上出去是不是?”楚云若笑吟吟道。
“知道就好。”西门吹雪也不在意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淡淡开口。
楚云若见西门也不计较她今日起晚,等到小二上完了菜,一双眼就定在这饭菜上了,当然她也没忘为自己辩白一句,“昨夜,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累得起晚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推卸责任的话,楚云若不知怎的带了三分娇嗔媚意,硬生生让拎着酒壶走过来的陆小凤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当然,没有吐血还是很好的。凸,到底好在哪里了呀!
花满楼加快脚步走近,面色难得严肃,“庄主,云深无长辈相伴,但她叫我一声七哥,花满楼对她的事不免是要管一管的。”
楚云若垂下头掩去眼底流光,“七哥,我……”
西门吹雪先是拿眼觑了正装模作样的少女一眼,才站起身对花满楼道:“绣花大盗一事了结,西门吹雪自当去花家上门求娶。”
咳咳咳,陆小凤爆发出一阵止都止不住的咳嗽,这一个晚上事可真多。啧,进度真快,他暗自感慨了一句,揶揄地看向西门吹雪。虽是如此,花满楼还是紧锁眉头,这事怎么看怎么蹊跷,西门吹雪也不像……那种人啊。
西门吹雪暗地瞪了埋头偷笑的少女,取了干净的筷子就夹了些青菜放入她碗中,楚云若默默扒到嘴里,又把那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净。西门吹雪等她一吃完,动手又给她添了一些,楚云若这下急了,“喂喂,不是只要吃一点就好么?”
话音都没落,青菜已经堪堪没过了碗沿,楚云若咽下两口,终于忍不住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花满楼。虽然看不见,花满楼也知道那目光有多么急切灼热,缓缓摇了摇头,他却是不知道这丫头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陆小凤难得可以看看云深的热闹,把酒壶都丢在了一边,专心围观,几乎憋不住笑出来。他的笑是被少女狠狠的威胁眼神堵在喉口了,到底是良心发现说话了,“西门吹雪,我真没想到,你竟是我们之中最早成家的。”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还是死盯着不让那苦着脸吃青菜的少女有机会偷梁换栋,“挑食不好。”
“你好意思说我!”楚云若差点摔了碗,眼珠一转就夹了一片肥瘦参半的肉片送到西门吹雪嘴边,“吃吧,你吃我也吃。”
眼睁睁看着西门吹雪依言张嘴,陆小凤想自戳双眼,他真傻,真的,你说人家打情骂俏呢,你瞎掺和什么!唉,孤家寡人,扭头看到花满楼,还好,也不只他一个啊。
花满楼心安下一半,只那决战一事还让他挂心,可这事说起来实在破坏气氛。楚云若不愿他担忧,一个劲使眼色让西门吹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