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回忆是幸福的,那么当回忆里的人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一定幸福无以复加。
“吁--吁吁--”熟悉的两短一长的哨声,在飘满雪絮的空间里氤氲。
他嘴角挂着微笑,安静地站在楼下,龙皮靴子踩着薄薄一层绒毡一样的雪。轻盈的,温和的雪片,从天空飘下来,松松软软地落在他的肩头。他像安静的雪雕,他在轻轻微笑着,“吁--吁吁--”金发少年不断发出两短一长的哨声,他举手的动作,依然配合着过去的时光里无限的默契。
赫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边,贴着窗户看楼下。玻璃窗上凝着薄薄一层霜,呵气即融,她眯着眼睛,力图看得更清楚些。
“德拉科……德拉科!”赫敏打开窗子,冷风直灌入卧室,裙裾飞扬。强力的风几乎要缠上她那一头褐色蜷曲的长发。她大声叫着德拉科的名字,兴奋地朝楼下挥手。
就像每一次马尔福家的孩子偷偷溜出来,跑到麻瓜街区来找他的小女朋友约会那样,这一次,他们用了同样的方法。德拉科站在楼下,雪絮环身,那把落了一层积雪的飞行扫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脚下。
他看见了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的赫敏,小少年也立时兴奋起来,他把保暖围巾摘下来,招摇地挥舞着。
“嗨--德拉科--”小女巫渐渐放低了声音,她怕吵闹声会引来将将入睡的格兰杰太太。--她的母亲要是知道她在和一个斯莱特林约会,该是多么惊讶!
赫敏利索地翻窗,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这事的老手--德拉科惊得张大了嘴巴:“……赫敏……这是第几次……你忘记带扫把就翻窗……多--危险--啊!”
她已经招摇地探出了半个身子,映着晕黄的路灯,可以清楚地看见,小女巫笑容灿烂--德拉科连忙将飞行扫帚上的积雪抖落,麻利地爬上扫帚,随时准备接应翻窗而下的赫敏。
斯莱特林找球手应声而起,“倏忽”一声,便窜上楼顶,徐徐逡巡,旋即落下,稳稳地把赫敏接住。小女巫喋喋不休:“喂!斯莱特林!飞过头啦!差点没接住!”
德拉科迎着风,笑意暖暖:“少废话!斯莱特林或许会把金色飞贼看走眼……你那么大的目标想要看走眼才是强人所难!”
赫敏把头靠在德拉科的背上,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让人心里温暖。他套了件松软的灰色毛衣,隔着一层外套,赫敏依然能够感受到软绵绵的质感,她在他背上蹭了蹭,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别说话--斯莱特林显然在闭嘴的时候,才是可爱的。”
德拉科纵容她的小小撒娇,满脸都是宠溺与幸福的微笑。他们擦着风跃起,雪絮偶尔蹭过脸颊,生了一阵凉意。
“赫敏,冷不冷?”德拉科转头问道。小女巫爬窗出来的时候,只套了一件棉绒睡衣呢。
“好……冷……阿嚏!”赫敏缩了缩脖子,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德拉科压低身子,缓缓降落,他们在赫敏家的楼下停住。德拉科翻身跳下扫帚,把外套脱下递给赫敏:“小姑娘,冻感冒了我可不管--”
“嘿!我从来没想过穿着斯莱特林制服的格兰芬多是什么样子呢!”赫敏呵着气笑道。
德拉科轻轻搓着小女巫通红的手,笑着说:“我们去哪里?我无家可归了,赫敏。”
赫敏故意推开他,大声笑起来:“咦?马尔福被赶出家门啦?请问是在家里享用‘咖啡’的时候被老先生逮个正着吗?早跟你说过,撇清与麻瓜的关系!马尔福真是家门不幸!”
油腔滑调的斯莱特林突然一把将赫敏搂在怀里:“赫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巫师们全都在等我回去--可是,我只想和你一起过个圣诞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赫敏吓了一跳,轻声问道:
“德拉科,你怎么啦?”她终于冒死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斯莱特林……皮不是很厚么?”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我……好……冷!!德拉科,我们回去吧。”赫敏提议道。
斯莱特林难得一副顺从的样子,要知道,在麻瓜的世界里,德拉科只能任人摆布。赫敏牵着他的手,像拖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可怜的孩子,又跟家长闹别扭了……”
“你不会……”德拉科似乎发现了不对劲,拖着赫敏的手惊悚地望着天空的方向。
“那!当!然!”赫敏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我们……当然得翻窗回去!……被我妈妈知道我藏了个巫师在家里,尤其还是可恶的斯莱特林!我也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孩子!马尔福先生!”赫敏气呼呼地嘟着嘴,在德拉科面前,万事通小姐仿佛退化成了稚气十足的孩子。
德拉科无奈地跳上飞行扫帚,压低身子,好让对飞行一窍不通的海狸鼠小姐就着低势爬上来。
圣诞夜的雪静悄悄地飘着。
星子疏疏淡淡,夜空深邃如同那个孩子幽蓝的眸子。
龙皮靴子踩过的积雪,拓下一行脚印,一直延伸到墙角处,却突然消失了踪影。
德拉科嗤嗤喘着粗气,赫敏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喂!……德拉科你又一次让我自卑不已……我!就!真!的!那么重吗!”
“你……说……呢……”斯莱特林拼命呼吸,呵着冰冷的空气,吐出暖暖的一团雾。他费力地把飞行扫帚摔进窗口,背着赫敏艰难地攀墙,他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窗沿,刚想松口气--
不幸的事发生了!
楼下路过的一个麻瓜大声尖叫起来:
“天哪!这是圣诞老人吗?!在如今没有烟囱的居民楼,圣诞老人也学会了创新的方式!”
……
当他们终于历经千辛万苦爬进赫敏的卧室的时候,德拉科仰面长叹:“赫敏……我我我我我我……我想,现在整个魔法界都在通缉我……”
“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了?”
“我逃婚了……”
“不要怕!我们不是还私奔过?”
……
十分钟后,赫敏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事通小姐毫不客气地一个枕头砸过去:“你!”
德拉科结果枕头,低头挨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难怪你极力怂恿我圣诞节告假回家,整个魔法界此时铺天盖地都是恭贺马尔福订婚的讯息了吧?”
“还好不是恭贺喜得贵子……”他小声嘀咕一句,贫嘴是斯莱特林的特色。
“……”
“此时整个魔法界都是马尔福逃婚的追杀令……”他又没心没肺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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