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知道,不过凡事都有第一回,夏氏给出的条件也是很有利润的。”.22
宫司律稍微安心,他凝视着念镇远,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师傅,我要离开!”
念镇远只是笑笑:“才刚回来就要离开了?你也好几年不回家了,在家多住些日子,念戚也很想你。”完全不谈宫司律说要离开金魂的事情,也不谈奚瑶的存在。
“师傅!我必须离开!”宫司律知道,念镇远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可是一想到奚瑶还在蓝湖景湾等着自己,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只要能回到她身边,他离开时奚瑶的话还在耳边,她说她在等他。
“小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念镇远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神色并无异常,眼神却锐利如峰。
“我明白!”男人沉声应道。
“这代价,你愿意付?”
“我愿意!”
“就为了那个叫奚瑶的女人?”念镇远摇摇头有些失望,小律不应该是为情所困的人,他要肩负的是整个金魂的责任。
“是!”宫司律毫不回避,与其暗箱操作还不如明着来更能保护奚瑶的安全。
念镇远起身,走近宫司律,他叹了口气循序善诱:“你父母走得早,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培养你成为继承人,这也是你父母的遗命,小律,你不要感情用事。”
宫司律的目光迸发出坚定,看着念镇远丝毫没有退缩和恐惧:“师傅,我不是感情用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到她的身边,至于我的父母,也请您看在他们为了金魂而死的份上,能放我离开!”宫司律的声音郑重,面对念镇远,他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果然,念镇远眉头一皱。
“那女孩就真的比念戚好?”念镇远的声音似是不屑一顾,念戚是金魂中的翘楚,和宫司律是再相配不过了,外面的女人,怎么会有念戚更合适他?
“她不及念戚,却是我心中挚爱,至于念戚,我一生都会感谢她!”
“可她未必想要你的感谢。”
“念戚是个有尊严的女人,她会想明白的!”
念镇远沉默了,似是在做什么决定。
“你可以一直养着她。”念镇远说出了和念戚一样的话,他已经妥协一步了,希望宫司律能够见好就收。
“师傅,我不要她以那样的身份在我身边一辈子!我要她做堂堂正正的宫太太!”宫司律声音坚定。
“金魂不会承认她,只会承认念戚。”念镇远陈述。在金魂,他们只会效忠于自己佩服的人,没有能力的人就算出身于金魂元老家族也不可能成为继承人,而宫司律,不但出身高贵,自身的才能也的确罕见,这才是念镇远当初培养他成为继承人的原因。
宫司律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师傅想的我都明白,我不会让金魂对她尽忠,陷金魂于耻辱中,她也不需要金魂如此庞大的力量,我会离开金魂,永不继承!”男人的声音清朗,却坚定,似是不计一切后果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念镇远的眼睛骤然一眯,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他依旧是笑面:“小律,你让我失望了。”
“是我的错,没能继承父母和师傅的志向,律不能让金魂打破规则,也不能弃她不顾,更不能让她名不正,言不顺,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金魂,只要能跟她相守,我愿倾尽所有!”
“小律,我可以不管你的婚事,但是涉及到金魂,我不能坐视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念戚虽然是我的女儿,却也不能任性胡为,她先是金魂的人,才是我的女儿。”
念镇远的这番话说的很明白,念戚虽说他的女儿,但是为了金魂,宫司律若是不想跟她结婚念镇远也不会管,不会再逼着两个人结婚,这是念镇远做出的最大让步吗?
“师傅,我要离开金魂与念戚无关,是我个人的想法!”
“你就没想过我会对那个女人不利?”
“师傅恐怕早就已经下手了,只是碍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迟迟没有动手,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条命,我承受的住,她也能承受的住,除非死别,否则,绝不生离!”宫司律的声音像是瀑布的激流敲打在千年的嶙峋怪石上,发出低沉而清脆的声音,直直射入念镇远的心口。
念镇远有些恼怒,他已经做了让步,甚至牺牲了女儿的幸福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了金魂,就算牺牲掉女儿的幸福他也认了,可是宫司律若是想要离开金魂是他决不允许的!这关系到金魂的未来和壮大!
“看来,无论如何你也改变不了心意了。”
“是!”
“阿凯!”念镇远大吼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带少爷去惩戒室!”
“老爷……”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念镇远隐忍着怒气。
阿凯瞥了眼念镇远,很明显已经生气了,这个时候求情只会惹怒老爷,阿凯对宫司律使了个眼色,宫司律岂会不明白。
“师傅,我的心意不会变。”说完便跟着阿凯去了惩戒室。
惩戒室,顾名思义,用以惩戒金魂里违反规定或是犯错的人。
宫司律的手脚被铁链拴上,整个人挂在墙上,四肢分开,明明那么狼狈却依旧显示出一种尊贵和高高在上。念镇远看来是真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宫司律有些着急,不知道奚瑶怎么样了,受些刑若能换来离开,无论多少他都能受住,只怕念镇远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他难得的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金魂。
惩戒室的门被推开,重达百斤的铁门发出尖锐的声响,刺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两名劲装男子上前,相互看了看,似是在犹豫什么。
“少爷,我们也是奉了老爷的命。”
“金魂里什么时候有过特殊?”男人毫不在意。
“得罪了!”二人说完相互对视了一眼。
“啪!”
“啪!”
坚硬的粗壮钢制链条丝毫没有犹豫的甩在宫司律的身上,每挥舞一下宫司律的身上便像是一条长龙盘踞,血粼粼的印子从肩上一直延伸到后腰,伤口的周围血肉翻开,看上去狰狞无比。
男人紧闭着嘴,这几鞭根本不算什么,也只有金魂还会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老惩罚,不过,越是古老的方式,越是残忍,这钢制的链条上带着倒钩的刺,被挥一鞭便能抽掉一层皮,连带着扯掉一层肉,疼痛之感更是不言而喻,曾经有金魂的人受此刑法,只挨了不到十鞭就晕死过去,可想而知每一鞭的威力有多大。
“完了。”二人一甩鞭子。
“老爷说留少爷在好好想想,若是想不通,我们每天都来。”
“随时恭候!”男人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可是脸色却也变得苍白,看上去整张脸竟觉得妖孽一般不真实。
那两人对看一眼,被抽了二十鞭钢鞭还能说笑的整个金魂也没几个人,少爷果然就是少爷,值得他们效忠!
念戚风尘仆仆的从机场赶回来,一进门就冲进书房:“爸!律呢?”
念镇远的气还没消,没好气的白了念戚一眼,念戚一看父亲的表情心想,坏了!律肯定是惹爸爸生气了!
念戚小心翼翼的上前,态度有些讨好撒娇:“爸!”
念镇远又拿女儿没有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心头肉?!
“他不回来你也不回来!你们真是翅膀硬了,都敢跟我对着干了!”念镇远气的拐杖一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爸!您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念戚撇撇嘴。
“回来?小律若是不会你会自己跑回来?”念镇远气的嘴巴一抖一抖。
“他回来啦?”念戚试探的问。
“哼!不用问了!我把他关到惩戒室里了!”
哈?惩戒室?老爸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啊?
念戚的表演功夫也算一流:“惩戒室啊?应该再严重一点的!他敢惹爸爸生气,就是跟金魂作对么不是!”念戚痞了痞气的说,顺手捞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嘎巴嘎巴的啃起来。
念镇远被女儿逗笑了,这个女儿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念镇远却知道他这个女儿为了律吃了多少苦,特训不说,还整天跟着一帮男人在一起,原本应该是个千金小姐般长大,却为了宫司律整天打打杀杀,念镇远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怎么找个老公就这么费劲?!又想起宫司律那小子不把自己的女儿当回事,顿时血压上升到二百。
“咱不喜欢小律行不行?”念镇远心疼的说。
念戚哭丧着脸:“老爹,您看要是能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我至于费这么大的劲么?还去破坏人家的婚礼,我想想都觉得丢人!”念戚头一歪坐在椅子上苦思。
“律是好,我也喜欢,才能出众,堪当大任,金魂若是交给他我也放心,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为了个女儿要离开金魂!真是气死我了!”
念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他要离开金魂?!”
念镇远气的胡子一翘一翘:“可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爸,您不会一生气真整死他吧?”念戚有些担心。
“我倒是想!整死他才好!你们两个没有一个是让我省心的!不过……哎,我已经说出口,只要他改变主意我可以不勉强你们的婚事,念念,你怪爸爸吗?”
念戚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律是你中意的继承人,我先是金魂的人才是你的女儿,这点我早在十年前就明白了,不过,律会成为金魂的继承人,也会成为我的丈夫!”念戚笃定的说,眼中闪动着光芒,紫红色的短发映射出光芒色彩。
念镇远这么一听,反而有些担心:“念念啊……”
念戚凑到念镇远的身边:“爸,我跟您说,我……”
念戚小声的告诉念镇远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让奚瑶签下离婚协议书的事情。
“你确定这样有效?爸爸是觉得小律不会这么轻易妥协,不然也不会把他关到惩戒室。”念镇远若有所思。
“我既然想到了,就一定会做好!律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蠢女人会自己签离婚协议书,他若是想离开金魂就必须签下那份协议书,对我们来说那不算什么,可是律却在意,一旦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律就再也没有牵绊,我也不会让他离开金魂!爸,您可别让他们伤着律!”念戚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算计内,可是律呢?念戚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切记,不可强求!小律的性子你也清楚,他……”
“我知道了爸!”念戚响亮的在念镇远的脑门啵了一口。
出了书房,直奔惩戒室。
宫司律被吊在墙上,四肢分开,从肩膀到后背到处都是钢鞭抽过的痕迹,原本光洁的身体竟无一处美好,念戚心里咒骂一声,这老头,真他么狠!要是她不及时赶回来,宫司律只怕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念戚迅速将宫司律放下来,就算是他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怎么样?”念戚担忧的问。
宫司律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却还能忍住。
“你怎么回来了?”宫司律的声音虚浮。
“废话!我不回来难道看着你被人抽死?”念戚没好气的说,然后从兜里拿出药粉,一把一把的涂抹在宫司律的身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老头子惹到要将你关在惩戒室的地步!”念戚抱怨的说。
“我只是说我想离开金魂。”宫司律淡淡的说,眉头轻皱。
“我看打死你最好!喏!”
宫司律狐疑的看着念戚递过来的纸,却还是打开,然而在看清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念戚!”宫司律低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
“离婚协议书啊!看不明白吗?”念戚有些想笑,却又觉得心痛,明明是自己爱的男人,却要帮着他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真***不好受!
“她根本就不会签这种东西!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宫司律咬牙切齿的说。
念戚阴阳怪叫了一声“哎呦!”,她觉得没意思,宫司律根本就不上当,却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她不会签?她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用枪对着她会不害怕?你当金魂真的不会对她下手?实话告诉你!这份离婚协议书是她在你和生命之间做的选择!看来,你喜欢的女人也不咋地啊!”念戚痞了痞气的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宫司律斜睨着念戚,声音骤然冰冷:“是你用枪对着她的?”
念戚不知死活的点头,顺带还脆生生的答应:“就是我!她还说跟她的命比起来,你似乎没那么值钱!”
宫司律突然就笑了,看着念戚的眼神也不再冰冷:“念戚,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念戚白了宫司律一眼,突然觉得自己输得真是彻底,她的眼中有一瞬间变得悲凉孤寂,也就一瞬间,念戚就恢复了正常,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跟要吃人似的!没劲!这当然是我让奚瑶签的,你呢,把这份协议书签好后给老爷子看,证明你和奚瑶没有关系了,然后收回要离开金魂的话,顺便跟我结婚,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否则,你恐怕一辈子也离不开这里,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金魂!”念戚三言两语的解说。
“瑶瑶是怎么说的?”这是宫司律唯一关心的。
“都要进土的人了,还选什么棺材!她不想看到你一无所有,说会等着你回去!”念戚没好气的说。
宫司律突然明白了念戚的意思,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帮着自己和奚瑶的!表面上的跟自己作对,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跟自己里应外合更方便一些,念戚她,什么时候起变的这么多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若是真感谢我,以身相许怎么样?”念戚凑近宫司律痞了痞气的说。
“真是可惜,奚瑶已经得到我了!”有念戚的帮忙,宫司律觉得轻松了。
“你他妈能不能不恶心我?!”念戚怒吼。
“不过结婚又是怎么回事?”男人皱皱眉。
“咱家那位你又不是不了解,不完全放心怎么行?整个简单点的仪式对付过去吧!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还是找个机会溜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如果你想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倒是乐意的很,我对你,那可是情海滔滔,无边无际。”念戚耸耸肩,阴阳怪掉的说,似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也只有念戚,能将自己的感情说的这般轻松。
“好!”正如念戚所说,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与其被困在这里还不如先找个机会离开!
“不过,就要委屈真主了,我要再一次让它接受欺骗了!”念戚语调怪异的说,完全没有愧疚的意思。
宫司律的眼中透漏出感谢与敬佩,他不是不了解念戚的感情,可是念戚却反过来帮自己,她是个骄傲的女人,不会让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宫司律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看念戚,突然觉得以往认为奚瑶的美带着娇媚与风华绝代,而今看念戚,似乎也有一种气度竟比外表还要宏大。
“念戚,谢谢你!”宫司律郑重的说。
“谢我的唯一方式就是赶紧给我塞个男人!”念戚没好气的说,毕竟让自己心爱的男人远离自己是件痛苦的事情,她还得装着成全的情圣样,真是衰!
“你想要的话到是有一个!”宫司律想了想,难得的回应念戚无聊的话。
“谁啊?”
“磊子。”
“就那一根筋?拉倒吧!我说吃根面条,结果他真的就给了我一根面条!我说我要赶着去教堂结果他却说你是在另一个教堂,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怎么教出这么个人?他站在教堂前一动不动的像个门神一样守着然后指着别的地方告诉我你在那结婚!他不是一根筋!他是傻子!”念戚一想到磊子的样子就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宫司律的身边居然也有如此奇葩,果然怪哉!她记得磊子以前还是很正常的啊!怎么跟在宫司律身边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宫司律也觉得磊子有的时候傻了点,对待女人傻了点,别的地方都好。
“我说你到底签不签?”念戚抱怨的说。
宫司律从念戚手中接过笔,犹豫了一下,洋洋洒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念戚,这是最好的办法!
念戚撇撇嘴:“真应该趁着机会真跟你结婚的!”
“你不会的!”宫司律笃定的说。
“哦?这么肯定?”
“念戚,你的骄傲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哈?你倒是很了解我嘛?不过……我还就不骄傲了!”念戚上前一步,逼近宫司律,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却让念戚着迷,他的胸膛全是鲜血却遮掩不了与生俱来的尊贵,念戚看着宫司律的唇,一个冲动吻了上去,宫司律怔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念戚。
念戚只是浅尝辄止,随即,她转过身:“就当是利息啦!”然后大步离开了。
走出这扇门,念戚的眼泪就落下来。
她知道,她跟宫司律是彻底的脱离了关系,从今往后,就连等待也没有机会,以往那些心心念念盼望的日子也将一起不复返。他,想要守护的是另一个女人,就算自己的胸口还泛着红色的疤痕,他也不会留下,他会照顾她一生,会感念今天自己所为他做的一切,却唯独不能爱她,这是宫司律的准则。
念戚抹了把脸,凉凉的湿润一片,又恢复了平时的放荡不羁,她笑的灿烂,男人么?一抓一大把,没有了宫司律还会有别人,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我对你的爱,是成全!是让你幸福!
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给你家的人也不会是我,既然如此,我会用我的力量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律,这一吻,权当是道别吧!
念戚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给了念镇远,念镇远满意一笑,没想到小律会真的答应,当下就放出了宫司律,让人准备两个人的婚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宫司律虽然被放了出来,可是却被限制了与外界联系,他想要知道奚瑶过得好不好,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念镇远似乎在他和念戚结婚之前都不会放心,宫司律急的在房间里团团转。
念戚也不敢私自与奚瑶联系,紧要关头,她不想让老爷子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每天和宫司律都溺在一起,表现出恩爱的样子。
“念戚,连你也被限制了吗?”
“我说哥,您就再忍几天吧!我现在也是重点观察对象,稍有风吹草动老爷子的目光就对着我刷刷射!”
宫司律看着念戚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跟个没事人一样,而自己呢?担心奚瑶却又只能忍着!
就这样,半个月后,宫司律跟念戚的婚礼。
虽然是做戏,念戚却还是把它当成一场真正的婚礼对待,她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假的也好,只当是圆了自己的一场梦。
念戚坐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那个不同以往的女人浅浅一笑,带着无奈,带着兴奋,带着别离的悲哀。她像每个女人一样,原本应该等待着丈夫的疼爱与呵护,可是于念戚来说,这一切都成了终点。
潇洒的短发被高高的挽起,少了几分野性和放荡不羁,添了柔美与明媚,她的额头光洁,嘴唇化了妆,看上去竟有几分妩媚,以往的念戚不怎么打扮,突然盛装竟让人觉得眼前似乎是幻觉,那样刚强的女人竟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庄园里坐着金魂的元老,顾问,组长和所有的掌权人,有的人面露欣慰,有的人的眼神愤恨,各色神态都一个不落的落入宫司律的眼中。他们的婚礼是秘密的,只有金魂的总部的人才知道,这也是金魂的规矩,以防有外人趁此机会对金魂不利。
念戚有的时候回想,那些年跟随宫司律的日子是不是用错了方法才将他推离了金魂,推离了自己的身边?如今她身穿白纱,却依旧不能走近他的身边,隆重的仪式更像是一场祭奠。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只能在远处观望,观望到再也看不见却回不了头。她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男人,多么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就这样一直,走到他的身边。
宫司律接过念戚的手,与奚瑶的感觉不同,念戚的手此刻竟也温度升高,他嘴角的笑容僵硬。宫司律看到念戚的眼中似是有晶莹闪过,他愣了一愣,这是第一次,他意识到念戚其实也是一个好女人,只是他的爱,在地球的另一边,一想到奚瑶,宫司律只想飞奔回她的身边!
繁冗复杂的婚礼结束,宫司律就决定立刻回湘江,念镇远也没有阻止,毕竟两个人都结婚了,还会害怕他不回来吗?心里也明白,他是要回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念镇远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宫司律就离开了。
“要走了?”念戚潇洒的说。
宫司律点点头,对念戚,他终究是承了她的人情,没有念戚,他根本无法走出这里。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不过……念戚,金魂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这算是我报答你的方式罢!
“切,谁稀罕啊?老爷子在上面看着,意思意思吧?”念戚两手摊开。
宫司律上前,将念戚拥入怀中,这是一个结实的拥抱,只是两人的心境不同,念戚是不舍,是心痛,而宫司律则是感谢,是即将回到奚瑶身边的雀跃,没错,是雀跃的!
念戚看着宫司律走远,从此以后,他会离她越来越远,他们之间,除了金魂外,什么都不是。他答应不会对金魂坐视不理也只是为了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放手,感谢自己能够帮他回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念戚一笑,悲凉无限,什么时候自己也扮演起这样老套的角色了?
此时的宫司律并不知道奚存元已经离世,而奚瑶正在苦苦等待自己的事实。
就在他登上飞机的前一天,念镇远很有远见的寄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和婚礼的照片。
宫司律快速的拨通奚瑶的号码,电话的另一端却被告知已经关机,男人皱皱眉,心里涌现出一种不安,他不停的打,希望能够听到电话那头熟悉温柔的声音,可是直到手机没电也没打通。
上了飞机,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回到奚瑶的身边!瑶瑶,你在等着我对吗?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就绝不会食言!男人的目光坚定,什么也阻止不了他回到她身边的信念!
宫司律赶回湘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开着自己的座驾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蓝湖景湾,心中急切万分。
远处,那个灯火阑珊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黑暗,已经睡下了吗?
宫司律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安静的甚至能听见呼吸的声音,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临到了卧室的门口却停下了,男人的嘴角噙了一抹弧度,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她的身边了!宫司律此刻竟有几分冲动,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男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床上有条朦胧的倩影,他笑意更深,打开昏暗的壁灯,奚瑶却没有醒来,依旧沉睡着,男人走近,已经半个月不见了,他想好好看看她!
奚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得沉了。
宫司律走近,定定的看着奚瑶。
她化了淡妆,是为了等着自己回来吗?可是她也瘦了,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宫司律心疼的摸了摸奚瑶的头发。
“瑶瑶?”宫司律轻声呼唤。
床上的人儿却一动不动,似乎要睡到天荒地老。
“瑶瑶?”宫司律又唤了一声。
奚瑶的眼睛连眨都不眨。
宫司律意识到不对劲,奚瑶睡觉一向很轻,怎么会听不见?
“瑶瑶?醒醒?我回来了!”宫司律放开声音。
可是奚瑶依旧毫无反应。
男人轻拍奚瑶的脸,将她扶起来,奚瑶像是没有生命一般任由宫司律将她从床上扶起来,然后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宫司律身上,任男人怎么叫她都不应答。
宫司律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紧一般,落不到实处,慌乱起来。
他放开奚瑶,用手探了探奚瑶的动脉,竟然微弱到随时可能停下!
男人迅速环视屋子一周,宫司律的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照片,散落的药片和空杯子,宫司律的脑袋“嗡”的一声。
自杀?瑶瑶自杀?
男人再不犹豫抱起奚瑶直奔医院。
099 抢救的奇迹(二更)
更新时间:2013-1-19 15:35:20 本章字数:3904
华灯照拂,夜幕降临,深夜袭来,湘江难得的安静,似是都沉浸在睡梦中,孩子一般的睡颜安宁浅笑。
市中心医院却是人人都面色凝重,医生来来回回的奔波,唯独走廊里那抹潇洒俊逸的身影一动不动,白炽灯下的男人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索之意。
宫司律守在抢救室门外,手上还紧紧攥着他签署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和念戚婚礼的照片,宫司律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闭上眼,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咽下一股腥甜。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念镇远会提前一步!宫司律的手不停的颤抖,他睁开眼睛,竟有几分迷茫,然后无力的垂下双手,纸张和照片散落,一地的刺目。
照片上,念戚笑的很开心,而他自己的表情竟也是在微笑,他的瑶瑶在看到是会有多么的心痛和绝望?她经历过什么才走到自杀的一步?奚瑶,似乎一直都是坚强的,从奚家的落魄到现在,从来没有放弃过,然而现在,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等待的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而他除了等待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宫司律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却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手术室的门,上一次,他陪着奚瑶等在这扇门的外面,今天,两人却被这扇门生生分开!宫司律甚至能够想象的到奚瑶在门的另一侧被开膛破土,惨不忍睹。他闭上眼,不敢去想象,也不敢看那样一副残忍的画面。
宫司律在到达中心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奚存元已经离世的消息,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了半个月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想到这半个月竟生生将两人带进不同的世界!
那个时候,奚瑶该有多无助?多伤悲?她一个人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会不会崩溃?
奚存元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怎么接受这一切?!宫司律清楚的记得奚瑶守在奚存元的病床前不安的等待时的神情,那样的张皇无助和不安焦灼。
她的心伴随着奚存元的苏醒也跟着苏醒,那些痛苦的事情渐渐被遗忘,渐渐被奚存元醒来的喜悦所替代,她的性子也开始变得活泼,变得更加快乐,他看着她一路泥泞的走过来,然而转眼,她所有精神的依靠却化成了一抔黄土,叫她如何接受得了?!
刚刚开始愈合的心,再一次接受了父亲离世的噩耗,又变得鲜血淋淋。
宫司律紧锁眉头,立在抢救室的门外,他甚至想象不到奚瑶绝望的样子!她悲伤的时候,哭泣的时候,夜不能寐的时候都是怎么度过的?葬礼也是她一个人操办的?她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生无可恋?生无可恋吗?就连自己也成为不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也许他能,也是。但却在奚瑶看到照片和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又变得什么都不是,甚至让她更加绝望。
宫司律怔怔的看着抢救室的门,若是奚瑶有个什么让他如何原谅自己?她先是失去了父亲,一个人支撑着,自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转眼间她连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她连最后一点动力也支离破碎,分崩瓦解了!
宫司律“砰”的一声,一拳砸向墙。
想起奚瑶骨瘦如柴的身体,宫司律觉得心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划开一个口子!绞的血肉模糊!只有这样痛着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有这样痛着才会明白奚瑶所经受的一切!宫司律深吸一口气,眼中布满血丝。
抢救室内,钟寒正在做最后的努力,银色的小刀和剪刀在一双双白色的手套中交替,发出幽深的光,无影灯下奚瑶的脸没有半分生命的迹象。
“滴——滴——滴——”刺耳的仪器声打破了手术内的宁静。
“病人心跳微弱,血压急速下降!”
“电击!”
“砰!砰!砰!”
奚瑶单薄瘦弱的身体被电击后跌宕起伏,一下又一下在空中和冰冷的手术台上交替,她的肩胛骨在挨到手术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血压持续下降中!心跳已经停止!”
“持续!”钟寒的脸色凝重,手中的动作不断,她服下药物的时间过长,已经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就算能活着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这一刻,钟寒突然可怜起宫司律来。
奚瑶身体不断的被电击,抬起,落下,抬起,再落下!
“嘀——嘀——嘀——”
钟寒手中的动作停住,呆呆的看着仪器上原本就接近平坦的曲线此刻真的变成了直线,刺耳的声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的序曲,诉说着奚瑶已经终结的生命。他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心中想的却是宫司律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钟医师,这……”一旁的护士试探的问,手中的剪刀还鲜血淋淋。
他们也不知道躺在这上面的女人是什么来历能让钟寒亲自操刀,却看得出这女人的重要性,钟医师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只能说明她身份的特殊,小护士再次看了眼奚瑶,已经救不回来了,吃的药太多,又太烈,似乎还有酒精的作用。
“继续!”钟寒沉声道。随即,他放下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宫司律看着钟寒走出来,他的目光带着不忍,眉头紧锁,宫司律觉得自己的心也沉入谷底。
他起身,声音也跟着颤抖。
“怎么样?”话一出口钟寒便觉得心酸,要他如何说出奚瑶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问你怎么样?!”宫司律怒吼,双眼红的像是嗜血的野兽,他在愤怒,愤怒钟寒的无声无息,愤怒钟寒所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律,你要有思想准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钟寒依旧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宫司律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死亡的深渊,喘不过气,无尽的黑暗像是潮水般涌来,钟寒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直挺挺的刺进宫司律的身体,还没感觉到痛便已经断了那口气。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不可置信和无尽的苦痛。
钟寒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手术室。
门关,宫司律颓然跪在地上,仰起头。
“奚瑶!”男人的声音悲凉无奈,响彻整个医院,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苍凉的怒吼。听者为之动容,似是连心都跟着颤抖,那种压抑的痛苦让人跟着一起痛!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相信了,便是放弃了,他不能!不能让她一个人踏上那条无尽的不归路,瑶瑶,你怎么舍得我一个人?
钟寒进到手术室便听见宫司律的吼声,他的心也跟着一颤,闭了闭眼想要驱散心里那股压抑。
“钟医师,病人有心跳了!”小护士欣喜的说,她从来没见过心跳已经停止的人还能重新活过来!奇迹!真是奇迹!
钟寒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他不知道是不是宫司律惊天泣地的喊声将奚瑶唤醒,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她还有救!
钟寒掩饰不了心中的狂喜,大步上前,重新拿起剪刀。
“血压恢复正常,心跳恢复正常!”
“注射,阻止药物持续扩散!”
“心脏没有受到影响,身体器官残留的药物已经被清除。”
“缝合!”
“脑部受到了药物的影响。”
“检查血压,神经末梢,心跳频率,脑电波的频率!”
“一切正常!”
“……”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最先出来的是钟寒,然后是被推出来的奚瑶。她的脸上被氧气罩所罩着,身上插着乱码七糟的管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宫司律几乎是扑到病床前,看着奚瑶微弱的呼吸,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生死徘徊间,宫司律的眼圈泛红,幸好!幸好还来得及,幸好还活着!男人的眼中竟泛出晶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奚瑶的脸,却怕这是一场梦,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又缩回来。
这是钟寒从来没见过的一面,原来,那样冷漠不为任何事所动容的男人竟也有软弱的一面,原来不是他冷血,只是不在意,他所有的在意全都放到了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奚瑶被送到了加护病房,宫司律二十四个小时寸步不离的守着,衣服不换,脸也不洗,却丝毫不有损男人的尊贵气质,反而看上去多了一丝沧桑感。
钟寒说过吃的药太多,已经伤及到脑部的神经,她,是抱着再也不愿意醒来的心情吗?一想到奚瑶会永远的离开自己,宫司律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挖掉一块。
“做好心理准备吧!她醒来后很有可能谁也不认识,还会对记忆力有影响!”钟寒淡淡的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谁都不认识了吗?瑶瑶,你已经连我都忘记了吗?
男人抚摸着奚瑶的长发,似是感受那种柔顺的触感,从前,他也经常在她熟睡的时候抚摸着看似触手可及但却遥远的长发。
瑶瑶,当你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若是已经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你,叫我怎么办?
奚瑶昏迷的时间不长,她只是受到药物的影响短暂性昏迷,宫司律寸步不离的守着,男人的衣服已经三天没有换了,下巴也长出青色的胡茬,以往的英俊模样变得多了几分落拓。
第四天,奚瑶悠悠转醒。
宫司律的手心出汗,有些紧张的看着奚瑶,她,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
“瑶瑶?”男人有些紧张的问。
奚瑶慢慢转头看向宫司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精神散涣,宫司律的心一沉,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瑶瑶?还认识我吗?”男人的声音颤抖。
100 就算疯了也不放手
更新时间:2013-1-20 8:42:54 本章字数:7895
奚瑶定定的看着宫司律,眼睛渐渐有了光亮,宫司律大喜,以为她是认出了自己,刚要上前一步却被奚瑶的反应被迫停住脚步。
只见她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类似呻吟的呼喊,手脚并用的缩在一起,胡乱的扭动身体,险些掉下床去,手上的针也被她胡乱的拔下来,全身缩在一起,保持着最原始的姿势,警惕的看着宫司律,嘴里胡乱的呢喃。
宫司律的心,在奚瑶闪躲的那一刻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所有的期待都化成了失望,她,真的已经不认识他了吗?!
“瑶瑶,是我,别怕,是我!”宫司律胸口一窒,慢慢上前,双手撑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啊!放开我!”奚瑶手脚并用,嘴里发出嘶吼,她在宫司律的怀里挣扎,像只受伤的小兽,胡乱拍打。
“瑶瑶!是我!是我啊!”宫司律大声说道,试图让奚瑶的情绪稳定下来。
奚瑶停止了挣扎,却也只是瞬间,随即挣扎的更加厉害:“啊!放开我,不要碰我!”
“医生!大夫!”宫司律对着门口大喊,心沉的更深。
钟寒听见宫司律的声音最先冲过来,看到屋里的二人也是一愣,钟寒果断的抓住奚瑶的一只手臂,却被奚瑶挣脱了:“放开我,别碰我!不要碰我啊!”奚瑶疯了一般的挣扎,病床周围的杯子,用品都被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她头发散乱,一张脸消瘦的只剩下高高的颧骨,手不断拍打着宫司律胸膛,试图逃离他的怀抱,似乎身边的人都会伤害她一般。
宫司律狠了狠心,不顾奚瑶的挣脱,压住她一条手臂:“快点!”
钟寒准确无误的将针头插入奚瑶的胳膊,奚瑶渐渐安静了,两只眼睛从惊恐慢慢变得空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然后渐渐闭上。
宫司律将奚瑶放到床上,鼻子一酸,又重新为奚瑶盖好被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男人闭了闭眼,声音疲惫不堪。
“比我们预料到的情况还要糟糕,她似乎……精神失常,不但不会记得你,甚至还……换句话说,她……已经疯了。”钟寒拧着眉,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但是……钟寒看了看病床前的男人,若有所思。
男人身体一怔,钟寒的话像是一盆凉水对着他迎头浇下,瞬间浑身冰凉。宫司律的手发出骨节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下巴有些僵硬,满口牙咬在一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仍旧盯着奚瑶看,似是看不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