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知道,不过凡事都有第一回,夏氏给出的条件也是很有利润的。”.31
然而更让宫司律觉得打击的是磊子每一次的回报都是一个结果,赫连翊和奚瑶不知所踪。宫司律心中的愤怒越沉越久,久到最后化成了淡淡的酸楚,只要一想到奚瑶,他就觉得痛,不是翻云覆雨般的疼痛,而是一点一点侵蚀的疼痛,日积月累最后变成了一个蛹,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月没有消息,两个月还是没有消息,甚至已经一年了还是没有消息,赫连翊和奚瑶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宫司律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了。而念戚,她的身体已经好转,病情也稳定了,却依旧坐在轮椅上,她的一生都将和轮椅为伴。
“老大,还是没有消息。”
宫司律无力的挥挥手,这一年多,他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越来越失望,每一次磊子离开他都抱着希望,希望能够找到奚瑶,现在他似乎已经不再在意奚瑶当初没有在蓝湖景湾等着自己,也不在意她和赫连翊双双离开的事实,他只想找到她,然而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她和赫连翊能去哪?欧洲就那么些地方,怎么会找不到?
只有磊子自己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当初骗了奚瑶说老大已经死了,他希望奚瑶能够离开老大!念戚的腿废了,他亲眼看着从前那个野性的女人变的绝望,变得木然,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双腿会怎样?更何况念戚不是普通人!她有着引以为傲的身手,她是可以在金魂有一席之地的,并且是无限高上的地位,可是没有了双腿念戚将再也没有机会!
她不能代替老大带领金魂,她甚至会命丧金魂,失去了老大和念戚的金魂就会止步不前,他不为金魂,却也不想老大回到奚瑶的身边,那是一个会带来灾难的女人,老大跟她在一起后接二连三的出事!留在金魂,老大会从此平安无事,时间会抹平他的伤痛,念戚会重新燃起希望,也许有一天,念戚会重新站起来。
奚瑶也真的离开了,跟赫连翊结婚了,他们生活在欧洲的一个角落,他知道在哪,却并不想告诉老大,那个女人已经生下了孩子!与赫连翊的孩子!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他?他的身边应该是像念戚一样的女人,能为他付出性命,而不是为他带来危险。
他是从小长在金魂的人,却对宫司律的感情更多一些,他跟着宫司律和念戚一起长大,他看着念戚成为宫司律的影子,永远追逐着宫司律的脚步,而他自己,也成为了念戚的影子,因为念戚的心向着宫司律,所以他的心也向着宫司律。他要守护念戚,就要守护宫司律。他是念戚最忠实的仆人,爱人,他不需要念戚知道,只要念戚过得好,他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幸福,可是念戚过的并不好。
他跟着宫司律离开了金魂,他也离开了念戚,但他知道,守护了宫司律就是守护了念戚。他却确实尽忠于宫司律,他生在金魂,从未见过有谁能像宫司律一样,他有预感,宫司律会带领着金魂迈向新的宏大。他不再是单单为了念戚守护宫司律,也是为自己,这是一个让他值得一生守护的人,这个男人,阴冷,狠毒,机关算尽,没有人会成为他的对手。
可他却渐渐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太有人情味,金魂的人,从来不需要人情。他为了一个叫奚瑶的女人身陷囹圄,甚至差点没命,他开始怀疑,他真的会成为金魂最伟大的灵魂吗?他和奚瑶住在蓝湖景湾,每次他去的时候就会想到念戚,多年不见,不知道念戚过的好不好,她会不会知道宫司律爱上了别的女人,会不会像影子一样突然出现?他却并不担心,因为知道,因为了解,金魂不会接受奚瑶。然而有一天,他守护的男人竟要为了一个女人离开金魂!
他不管不顾,甚至跟老爷子针锋相对,却只为了回到那个叫奚瑶的女人身边。念戚来了,来湘江了,一如当年的短发,潇洒,飘逸,她的眉目更加清秀,他尘封多年的感情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再一次倾泻而出。
念戚失去了双腿,他亲眼看着念戚悠悠转醒,亲眼看着念戚在知道噩耗后变的面无表情,然后却是大悲大恸。她坐在床上,用力的捶打毫无知觉的双腿,还是没有知觉她便用刀子去捅,血流成河也停不下来,他看着那个骄傲的,潇洒的女人渐渐瘦弱下去,所有的野性都被磨平,渐渐的变成无声无息的幽怨,他会在半夜守在她的房门,总是能听见呜咽的哭泣声,可是第二天醒来后她不流一滴眼泪,念戚的坚强让他心疼。
念戚接受了失去双腿的事实,守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而他,则守在念戚的身边。念戚的头发不再是过去潇洒的短发,而是及肩的长发。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念戚再不复从前,她的潇洒和放荡不羁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变的安静了,阴柔了,却也还是念戚,还是他跟随的念戚,爱着的念戚。
她看着念戚矛盾异常又痛苦异常,他也知道,念戚是在犹豫,是在挣扎,她不想因为一双腿而缠住宫司律,不想让宫司律因为愧疚而留下,可她终究舍不得,那是她一生所追寻的影子,依靠,爱人,念戚的心中,宫司律像是神一样高大。
他又听见了念戚的哭声,呜咽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可他却听见了。
他擅自做主骗了奚瑶,故意让她以为宫司律已经死了,他要为念戚留下他,念戚已经失去了一双腿,不能再失去爱人,他知道,只要念戚能每天看见宫司律就会是一种幸福,就像他自己,只要看见念戚幸福他便幸福。
念戚终于又露出了笑脸,却再也不是张扬的,更多的时候带着悲伤,带着愁苦,他知道,念戚是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宫司律,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念戚,她失去了在金魂活下去的能力,只能靠着宫司律的保护不受伤害,她不想自己成为宫司律的负担,不想折损自己的骄傲,可她又贪婪的想在宫司律的身边,哪怕是看看他也好。
念戚的眼睛偶尔红肿,却看不见眼泪,念戚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没有人知道也从来不会有人知道,念戚坚强的让他想哭。
就算他自私也好,他不会让金魂的人找到奚瑶,不会让念戚最后的快乐也被夺走,更何况,已经一年了不是吗?
而此时,欧洲的某个角落,奚瑶正在房间里陪着女儿。
他们的孩子,似乎也要经历些磨难才能来到这个世上,奚瑶清楚的记得,生孩子的时候自己是难产,差一点血崩,好在孩子在最后的时刻没有太折磨她这个妈妈,终于平安的来到这个世上,可是因为早产却有些先天不足,这也和奚瑶的身体有关,他先是不知道自己怀孕,在那样的情况下情绪一直波动很大,赫连翊为了让她养身体,安心生下孩子便带她到了欧洲,来到这里后也确实好了很多,却终究不能改变当初在得知宫司律死后她精神崩溃所带来的伤害。
她醒来后看到的是赫连翊那样尊贵的男人满脸胡子的看着自己,眼睛布满了血丝,头发竟也好多天不洗了,就那样狼狈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告诉她,相思安好,然后便将头埋在她的手中,不多会,她便感觉到掌心的一片凉意,他,在哭。那个深沉的,刚毅的男人竟然也会哭?
女儿一岁了,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爸爸。她不知道宫司律还活着,女儿便是她的全部。她在这里生下了相思,那是女儿的名字,宫相思,长相思。这是我对你全部的思念,也是你送我最好的礼物。
奚瑶在得知是女儿后很开心,都说女儿像爸爸多一点,她也总是看着女儿的脸,眉眼间熟悉的很,似乎透过女儿的脸还能看见宫司律的音容笑貌,那样的俊美男子,凤眼是锐利的,蛊惑的,甚至是迷离的,就像他复杂变幻的心一般。他已经离开一年多了,她的生活渐渐归于平静,再也不会有波澜,她会带着女儿一起生活,也许有一天,女儿长大了,她会带着她回到湘江,回到蓝湖景湾,回到真正的家。
奚瑶的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盒子,泛着暗红光泽的手机。她的手机在离开湘江的时候就永远的关机了,若是奚瑶一直将手机开着,或许会接到宫司律的电话,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奇特,偏偏让相爱的人错过一次又一次。
赫连翊进到房间,奚瑶正在发呆。
赫连翊的脸上浮起一丝沉痛,她还是忘不了。他们结婚了,她却爱着一个死去的并且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她对着那个盒子发呆,对着满是血的手机发呆,这样一坐,便是一天。
温馨曾经问过他,这样得到了她却永远也走进不了它的世界值得不值得。
赫连翊也不知道究竟值不值得,他却不愿意放奚瑶离开。
“巴乌巴乌!”(爸爸)相思口齿不清的看着赫连翊伸出手,要他抱。
赫连翊的嘴角扯出一抹温情,他却是真的爱这个孩子,纵然不是自己亲生,却是他看着出生,看着一点点的长大,他爱这孩子,更爱这孩子的母亲。
“爸爸抱,相思乖!”赫连翊将女儿抱在怀里,在她的脑门亲了一口。
奚瑶回过神来,看着亲昵的父子俩也觉得欣慰,女儿跟他很亲,似乎粘着赫连翊的时候更多一点,这也难怪,奚瑶总是独自发呆,有的时候女儿叫了半天也没反应。
“你回来了。”奚瑶淡淡的开口。
“嗯!”两人之间的谈话从来都是如此简单,奚瑶感谢赫连翊,却不能把爱分给他,赫连翊也从未碰过她,奚瑶觉得,是她欠了他。
相思是早产,又有些先天不足,刚刚出生的时候总是哭闹不止,又经常生病,必须有人一直抱在怀里才可以,那个时候奚瑶的身体还虚弱,生完孩子后别人一个月就完全恢复,她却像是去了半条命。就这样,赫连翊从小相思还未满月的时候就抱在怀里,一直到相思一岁了,还总是抱在怀里,赫连翊学会了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甚至比奚瑶做的都顺手,他堂堂赫连的总裁却连这种事情都做了,奚瑶有的时候看着赫连翊忙碌的身影便想到宫司律,若是他在,又会怎样?会不会也像赫连翊一般,亲手给相思换尿布?亲手给相思喂奶?每时每刻都将相思抱在怀里?
小相思窝在赫连翊的怀里脑袋蹭啊蹭的,跟着爸爸的撒娇不止,两只小手紧紧抱紧赫连翊的脖子,大大的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漂亮的不像话,赫连翊总说,相思长大后会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人。
“怎么了?有事吗?”奚瑶感觉到赫连翊似是有话要说。
赫连翊抱着小相思有些欲言又止:“妈说,相思也一岁多了了,应该回去了。”
赫连翊看到奚瑶的身体一怔,然后她笑着对赫连翊说:“你安排吧!”
“瑶瑶,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可以……”
“我已经连累你离开湘江这么久,你还有家人,况且,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少给你找点麻烦。”他已经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还要他怎样?难道真的一辈子都不回湘江吗?她不能那么自私。
“相思她……她回去后……”赫连翊欲言又止。
“不能姓宫对吗?”奚瑶淡淡的说,赫连家怎么会容忍别人的孩子成为自己家的孙女?相思是她和宫司律的女儿,这是改变不来的事实,不是仅仅一个姓氏就能决定的,当初也是她太过执着,现在想想,相思若是姓宫又叫赫连翊情何以堪?这个同样爱她深沉至斯的男人,真的要让为了她面对湘江的飞短流长?面对那些公子哥儿的嘲笑?
“我……”
“还是跟你的姓吧,这样,最相思也好!”奚瑶轻轻触碰女儿的小手逗弄,司律,这是我们的女儿,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题外话------
很多亲们觉得宫司律和奚瑶经历的已经太多了,足够了,但是偶在后面还有一个重头戏,是有关两人身世之谜的,额……剧透了……那啥,结局基本已经订好了,争取在春节前给亲们一个完美结局。
116 炼了一头猪!
更新时间:2013-2-2 8:49:50 本章字数:14604
金魂。
淡淡的金光笼罩在那一站一坐的男女身上,男人身材修长,背影却有几分孤寂,他精致的五官此刻也被镀了层金边,只觉得尊贵无比,凤眼看着不远处,像是陷入一种冥想,目光熠熠生辉却没有焦点,而那女子,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阳光的温暖,她仰着头,似是在看着同一个方向却又分明不是。
半晌,男人清朗的声音响起。
“要不要回去了?”
念戚摇摇头。
“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多呆一会吧!”
“也好。”
“律……你找到她了吗?”念戚声音的轻柔的像是一层软纱,风一吹便飘散,这一年多,她变了不少。
男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眼睛像是一块磁石,那里面漩涡重重却又平静如海,带着淡淡的哀伤,还没来得及让人触及便已经伪装。
“还没。”宫司律也奇怪,怎么这么久好找不到奚瑶和赫连翊,按说凭着金魂的势力想要找到那两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已经一年半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若是找不到她怎么办?”念戚淡淡的开口。
“不会的,只要她活着,我就能找到她。”随即,宫司律自己也是一愣,她活着她就能找到她,可若是她根本没有活在这个世上呢?他摇摇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留在金魂,一是因为念戚的双腿已经残废,二是他也想利用金魂庞大的势力找到奚瑶,可是这么久,连点消息都没有,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吗?宫司律敛眉,条件反射的拒绝这个答案。
而奚瑶,半年后同赫连翊回到湘江,宫相思成为了赫连相思,阴差阳错竟然再一次与宫司律失之交臂。
赫连家是世家大族,赫连翊又是家族里的翘楚,他的婚姻自然不能随意,可是谁也想不到赫连翊竟一声不响的跟奚瑶结婚了,还马上就有了孩子!家族里的人就是想反对也来不及了。赫连翊当初带着奚瑶回家,赫连家的人当然是不满意这个落魄的儿媳,可是两人已经领完了证,赫连翊又是独子,从小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毛病,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众人看着也都知道改变不了,好在奚瑶知书达理,赫连家也就这么承认了。现在又有了相思,几位老人都疼爱的很。
奚瑶洗了个澡,抱着相思,准备回到房间睡觉,她觉得有些累,做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回来后又在赫连家对着几位老人攀谈了一会才回了翊公馆。
奚瑶抱着女儿起身,可是小相思的手抓着赫连翊不放。相思已经一岁半了,大人说的话大部分都听得懂,聪明伶俐,一双乌黑的眼瞳转来转去,看上去有几分狡黠,那模样竟跟宫司律有些神似,总让人觉得狡猾,唯一的不足就是说话口齿不清,连爸爸妈妈也叫的模模糊糊。
奚瑶低头,柔声细语的对女儿说:“相思乖,跟妈妈回去睡觉。”
小相思却并不理奚瑶,只是抓着赫连翊,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上去无辜至极,小嘴一厥:“巴乌巴乌(爸爸)”
“相思!”奚瑶看着女儿,略带严厉的神色。
小家伙一扭头,眼巴巴的看着赫连翊。
赫连翊的眼睛浮现一片温柔,这孩子,他抱起相思,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对着她的脑门“吧唧”一口,极其响亮,相思对着奚瑶得意的龇牙。
奚瑶哭笑不得,这么小就知道气她长大了还得了?她拉下脸,故意生气的说:“你不乖,妈妈就不要相思了!”
谁知女儿连理都不理,咯咯的笑不停。
奚瑶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缠。她没办法只好强行将她从赫连翊的身上接过,小相思离开爸爸宽大的怀抱立刻哭闹不止。
赫连翊立马将女儿抱到自己怀里,颠了颠,然后亲了亲女儿委屈的小脸蛋:“相思乖,不哭不哭,爸爸抱!”他温柔的眸子看着相思全是宠溺,他是真的把相思当成自己的亲生!赫连翊宠相思,那是出了名的。
谁知到赫连翊一哄相思哭的更厉害,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张开小手就要去抓奚瑶。
奚瑶接过女儿,小相思又立刻去抓赫连翊。
“我看,今晚还是我带相思吧!”赫连翊心疼的看着女儿小脸哭的眼泪汪汪。
“这怎么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奚瑶伸出手:“相思乖,妈妈带你去睡觉,不要吵爸爸!”
相思嘴一扁,又哇哇大哭。
奚瑶没办法,只好让相思缠着赫连翊,她刚起身准备回到卧室,小相思便抓着她的手不放:“妈妈!”
“相思舍不得妈妈是不是?那就跟着妈妈乖乖去睡觉好不好?不要打扰爸爸。”奚瑶伸出手,再次想要抱走相思,这一路上赫连翊都在照顾自己和相思,几乎没怎么休息,晚上若是再带着相思,明天就别想上班了。
可是相思却抓着赫连翊不放,一只手抓着自己,一只手抓着赫连翊。
“要巴乌巴乌,要妈妈!”小相思一边哭一边奶声奶气的说。
奚瑶头疼,抱起相思就回到了房间,她原本是想哄一哄,毕竟是孩子,用不了多久也许就能睡着,可是相思一直哭个不停,赫连翊实在听不下去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推门进来,相思看见后立马停止了哭泣,抓着赫连翊不放。
“也许是刚换了环境相思有些害怕,不然今晚就一起带着她吧!”赫连翊抱起相思看着奚瑶。
奚瑶没办法,只好这样。
两人和衣躺在一张床上,相思睡在中间,手抓着奚瑶的袖子,脸却对着赫连翊,不一会便睡着了。奚瑶想到当初赫连翊说过的话,她不能因为自己对宫司律的爱就自私的剥夺相思获得父爱的权利,现在想想,赫连翊说的对,正是因为相思有了爸爸才能这样健康的长大,从小宠着爱着,让她在别人羡慕的家庭中成长。
两人一夜无眠,特别是赫连翊,他和奚瑶结婚快两年了,却是第一次跟奚瑶睡在一张床上,他一直不碰她是不想勉强她,她的心里有宫司律,若不是为了相思,奚瑶是不会答应自己结婚的,可他又何尝好过?自己所爱的人就算在身边却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赫连翊微微侧头,小相思已经睡熟。
“瑶瑶,你心里……还在想着他吗?”赫连翊轻声开口,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份凄楚令奚瑶心头一震。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奚瑶的眼角有晶莹滑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一想到宫司律,奚瑶就会忍不住心痛,已经不是当初天崩地裂般的痛,而是缓缓地,却深入骨髓的痛。
“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感情吗?”赫连翊的声音低沉,宁静的深夜像是古老的钟摆,敲在奚瑶的心上。
“谢谢你!”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谢。”他想要的是她的心。
“除了感谢,我什么都没了。”奚瑶闭上眼,不再说话。心没了,情没了,一切美好的,都在宫司律离开的刹那消散了。
赫连翊也不再说话,也许她还需要时间,也许再过几年,也许等到相思长大,她或许会逐渐淡忘宫司律跟他安心的过日子,又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他便这样守护一辈子罢了。
“瑶瑶……我会等你!”
奚瑶的心五味陈杂,她从来没有想过赫连翊会有爱上自己的一天,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可是赫连翊却在中途转了个弯,将平行线变成相交线,而宫司律却成为了她的平行线,世事变迁,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不会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
赫连翊一直照顾着奚瑶,照顾着她的相思,他们的相思。
他的目光带着深沉厚重的爱意又带着犹豫和心疼,他是赫连家的独子,生来就带着光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接受了奚瑶,还接受了她的孩子。他也可以强迫她,可他终究是没有,奚瑶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感动吗?
不是的,她感动,感动赫连翊对自己的好,感动赫连翊对相思的好,可是感动并不是爱。她的心早就在知道宫司律噩耗的时候脆弱不堪,永远尘封。奚瑶侧过头,赫连翊五官分明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双像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一直庇护这她们母女,他对她,实在无可挑剔。
他想要拥有她的爱,想要得到全心全意的她,而她却再也不是完全的。
奚瑶怔怔的看着赫连翊,她是否太过自私,只想着自己和相思,却没有看到这两年来他的辛苦,他所付出的努力。
相思需要一个父亲,赫连翊这个父亲做的很称职,她为什么不能无私一点,为这个家做一些贡献?赫连翊将全部的爱奉献给了相思和她,现在,她却吝啬的不肯付出一点,他该有多伤心?最初那个霸道的男人变得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沉默,他从不要求什么,可是只要你仔细一看就能在在他的眼中看到太多的期望和失望。
第二天,奚瑶早早的起床,她出去买了早点,回来的时候赫连翊正抱着相思坐在客厅里。
“去哪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奚瑶不在,心里顿时一慌,又看到身边的相思,这才安心。
“我去买早点。”奚瑶对着赫连翊微笑。
男人的表情僵住,奚瑶她……是不是准备开始接受他了?她看着奚瑶将早点盛到碗里,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多年前的记忆又涌现出来。
奚瑶穿着宽松的睡衣,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然后看着他,那个身影和奚瑶现在的身影渐渐重合。
“你晚上没在外面吃吗?”
“我饿了!”
“你以前也给他留饭?”
“他一般晚上都会回去吃饭。”
赫连翊自嘲,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因为一顿饭,人就是这么贱,那些为了你掏心掏肺要死要活的女人没有感动自己,反而是因为一顿饭而感动了自己,如今,那个朦胧的身影依旧在自己的面前忙碌着,他竟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当年,赫连翊听温馨说奚瑶流产,再也不能生孩子的消息时,他觉得自责,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他和宫司律的交易是秘密,奚瑶是中间的砝码,说到底,奚瑶才是最无辜的牺牲品,那样一个温暖的女人,却再也不会有孩子,赫连翊想想就觉得难受。她坚强却也脆弱,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儿,又喜欢小孩,然而这辈子再也不能成为一个母亲,奚瑶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也许是良心发现,他不再玩弄女人,定下心来,专心于工作,可是心里却一直有着一个影子,现在,影子变成了现实,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为他忙碌,为了这个家忙碌,赫连翊觉得自己的心被填的满满的,这样,就足够了罢。
“吃饭吧!”奚瑶淡淡的说。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相思,她喜欢跟着爸爸妈妈在饭桌上一起吃饭,可是往往她一上桌赫连翊就根本吃不了饭,要看着她不能磕到碰到,还有看着她不能胡乱吃东西。
“相思乖,到妈妈这来。”奚瑶将相思抱到身边。
“瑶瑶……你……”
“相思已经一岁多了,不需要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以后的早点,我出去买吧,反正平时在家也没事。”
赫连翊觉得有热流涌过:“好!”
奚瑶开始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她想努力的扮演好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的角色,想要尽最大的可能来回报赫连翊。而地球的另一端,宫司律还不知道奚瑶已经回到湘江的事情。
上一次他铲除了联合四组后再无人敢小觑他,整个金魂全体上下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也难怪,若是没有宫司律缜密的安排和计策,金魂怎么可能面对众多攻击还能取胜。这也就造成了宫司律想要离开金魂是多难的事情,他成为了金魂当之无愧的魂之所在。
金魂上下都认为宫司律和念戚是一对,念戚本就机智多谋,宫司律身边又只有这么一个女人,地位自然不一样。
入夜,念戚坐在床上,听见敲门的声音。
“进来!”
宫司律推门而入,他笑笑,表情却有些僵硬,到底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宫司律走到念戚的身边。
“做好准备了吗?”宫司律说的是第二天的手术。
念戚的腿当初并没有完全残废,原本还有少数神经是灵活的,可是念戚当时没日没夜的守着宫司律又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随后又伤口发炎高烧不止,这才造成了完全没有反应。宫司律命人聚集了世界顶尖的骨科医师,就算是有一点的希望他也希望念戚能够重新站起来,像只苍鹰一样翱翔于天,恢复本来的潇洒。
明天的手术是至关重要的步骤,若是幸运,念戚说不定可以慢慢站起来,先是站起来,然后是慢慢的走路,再然后就是活动如常。他不指望念戚还能拥有过人的身手,只希望念戚至少是完好无损的,这样,他若是有一天不在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算计。
念戚看着宫司律,这张脸,每天都会见到,可却还是想念,她多想靠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温暖,尽管她知道他的温暖不属于自己,而是永远牵挂在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人身上。可是她却不能,一旦她放纵了自己的软弱,依偎在他怀里就会成为他的负担,他追寻奚瑶的负担。念戚何尝不想自私的独占宫司律,就算不是情人的身份,只要他不离开就好,可是他总是在他的脸上看到落寞,磊子每回来一次,他的落寞就多一分。
她其实,已经不在意了,她已经习惯了依靠轮椅的生活,即使再也站不起来也无所谓了。可是为了他的心安和愧疚,她愿意去做这个手术,愿意为了他重新站起来,只是人各有命,她只能听天。
念戚点点头,毫无惧色,她的脸上是平淡,波澜不惊,似乎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到她大海一般的宁静。“不过就是个手术,我还没放在心上。”念戚毫不在意的说。
“念戚,我希望你能站起来。”宫司律淡淡的说。
“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金魂了。”
宫司律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奚瑶还是没有消息,他不是不着急,不是不想离开的,他也想亲自去寻找她的下落,无论她是否已经结婚,至少要亲自确认,可是念戚,一旦他离开了,念戚现在根本接手不了金魂,那些元老们不会服气,还有可能会暗中杀了念戚,她已经为了他失去了一双腿,他不能让她连命都没了,他不爱她,却也不能否认念戚曾经不惜生命救了他的事实,他不屑于报恩,念戚也不会在意,就像念戚说的,她也许是真的不在意能不能重新站起来,可是他希望她能!
“念戚,我的确是因为你才留在了金魂,我想去找她,亲自找她,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我和她经历了那么多,她不可能抛下我一个人跟别的男人离开,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知道这中间一定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所以我更想找到她,问个清楚明白,可是我若离开了金魂无主,各个元老争着这个位置不但会使金魂陷入内乱,还会给你带来危险,这才是我留下的理由。我不想说自己愧对了你,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至于我想要让你站起来却不是因为愧对你。”宫司律转过身看着念戚。
“你是骄傲潇洒的女人,应该像雄鹰一样飞翔,而不是坐在轮椅上被束缚,我想让你找回你的骄傲,你的潇洒。”
念戚定定的看着宫司律,似是无法想象会从宫司律的口中听到这些。
念戚自嘲的笑了“也许从前我是那个潇洒的像是雄鹰一般的女人,可是现在,我只能落在轮椅上每天看着日出日落。律,我并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的存在,已经对任何人都无法构成威胁。”
“别多想,我会陪着你一起手术。”宫司律拍了拍念戚的肩。他不明白,他说再多的话都不及一个拥抱来的实在。
宫司律离开了。
念戚突然想到了这将近三十年来的所有。
从她有记忆开始,宫司律就成为了她追逐的对象,她年少不知事,只知道整天缠着他,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那段时光真是美好啊!可是没有时空机,再也回不去。
他从小就聪明,爸爸喜欢他,器重他,把他当成了接班人去培养,而他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成为了少年一代的翘楚。
念戚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宫司律十五岁,她十三岁。他们共同接受特训,在拉丁美洲的原始森林内,宫司律力气大的可是杀死一条蟒蛇!
那个时候的他们就开始拉开了差距,她不断的追寻着他的脚步。那一年的原始森林,宫司律杀了不知道多少猛兽,念戚就跟在他身后,为他打下手,两个人以此活下去,没有水了便喝动物的血,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就找野兽杀,晚上他们在山洞内睡觉,不敢生火,怕有狼,森林里气候潮湿,温度也低,经常到零下二十度,白天又热的将近三十度,早晚的温差就成为了两人的难题。
出了森林他们被带到特殊的地方,念戚和宫司律一起接受这作为继承人才能拥有的特训机会。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不停的打,不停的挨打,有的时候会饿上三天然后接着打,那是地狱一般的生活,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了。
念戚记得有一次,那是她和宫司律刚学装枪不久,宫司律因为零点一秒的差距被教练吊在柱子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又是不停的练习。他从不哭,也不叫苦,有的时候念戚马上要坚持不住了,可是看见他在坚持念戚就又重新站起来,他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正因为他坚持到最后才成就了同样非凡的念戚,金魂里再也不会有人有机会接受这样的训练,因为宫司律必然会成为金魂的继承人,必然会带领金魂攀上一个新的高度。
原本需要三年结束的特训宫司律和念戚提前了一年,念戚学武器学学的好,回到金魂后研究了很多新型的手枪,轻便易携,并且威力强大,而宫司律回来后却没有太多的改变,他还想从前一般,低调,不张扬,不像念戚,走到哪耍到哪。
“阿律!阿律!别害羞了,以后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宫司律总是黑着脸离开,连理都不理念戚,念戚就会想着法的跟在宫司律的周围,总是说些阴阳怪掉的话气他。那个时候的宫司律还是少年,情绪还没有隐藏到那么深,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后来的念戚终于找到了缠住宫司律的方法,比试!不断的比试!两个人共同接受的特训,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念戚总是趁宫司律不注意就偷袭他,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念戚却不放弃,有好几次差一点都要胜了,却还是被宫司律反败为胜,没想到因为念戚的调皮却让两个人的身手更加精进了。
后来呢?哦,对了。后来他走了,那一年他才十九岁,走的时候只带走了磊子,一个人孤身离开。
他说念戚,不要再缠着我。
她意识到少年已经长大,开始变得深沉内敛,也知道他可能不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她想是她太缠他了,让他觉得厌烦了,既然这样,放你走不就行了?
念戚没有跟着,甚至没有找人盯梢。
一年后,他回来了,念戚高兴的跑到门口去接他,却看见浑身是血的他,腰上有一个血窟窿。
他被救了回来,人却变了,变得阴沉,变得更加不说话,甚至在他的周围能感觉到冷意,念戚也开始小心翼翼,她怕惹他的不高兴。他更加努力了,却从不参与到金魂内部的事情,只是埋头整理自己的事情。
没过几年,他又离开了。他说念戚,我终生不婚,不要再费心了。
那一年,念戚哭了,也学会了等待,看着金魂的大门,希望有一天能看到自己所爱的男人从那扇门出现。可是他没有回来,迟迟没有回来,她将等待变成了习惯,坐在房间里,顺着三楼的窗户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说他受伤了,为了一个叫奚瑶的女人。他们说他跟那个叫奚瑶的女人住在一个叫蓝湖景湾的地方,他为了她,移植了玫瑰,倾尽了柔情。他们告诉她,他要结婚了,是跟那个叫奚瑶的女人。
她跑去找他,破坏了他的婚礼,也看见了他的新娘,很美!真的很美!他们家很温馨,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那个女人很温顺,不像自己,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她不讨厌那个叫奚瑶的女人,他告诉她,他一生只爱那一个女人。
她放弃了,她从来都是拿得起放的下的女人,只是这次会痛一点罢了!她想她不是输给了那个叫奚瑶的女人,而是输给了爱情,输给了宫司律的幸福和温暖。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因为阿律脸上的温情,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帮他离开,让他回到那个女人身边,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到,整整两年,她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不惜危险,念戚觉得这一生,有那么一次便圆满了。父亲离开她才再一次见到他,他将金魂治理的很好,父亲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了。可是她却再也不能跟他并肩傲视金魂,她双腿已残,废人一个。
如今,他说念戚,我希望你站起来。
而她,只能听天由命。
阿律,若是我不能如你所愿,只希望再不是你的负担。
阿律,若是我如你所愿,便要看着你永远的离开。
为什么总是这么难?阿律,你若是爱我,该有多好?
第二天,念戚手术,她很反常的拉住了宫司律的手,那目光,竟像是诀别一般。
宫司律拍拍她的手:“别担心!”
念戚笑,像是一朵鸢尾花,开的凄美。
“阿律,今天我进去,无论出来后的结果是什么,都不希望成为阻止你寻找她的脚步,阿律,这两年,已经足够了,你不必再还了!”
宫司律目光一沉,鲜少的露出一种伤怀,没错,是伤怀。伤怀念戚,伤怀自己,伤怀奚瑶,兜兜转转,命运到底给他们开了多大的玩笑?他失了奚瑶,念戚失了双腿,而奚瑶呢?他不知道,也许她失去的更多。
念戚手术后没多久便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宫司律。
“你醒了。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宫司律的脸上带着疲惫,很明显是一直守在念戚的身边。
念戚点点头,然后昏昏沉沉的睡去。
可是结果似乎并不如人意,三个月后,念戚的腿养好了大半,却也只是伤口完全愈合,她还是没有知觉,丝毫感觉不到痛。
念戚说:“一切都是命,天意让我不能重新站起来!”
宫司律不信天,不信命,这天是什么天?命又是什么命?天不顺他意,他偏要逆天而上,命不顺他心,他便自己创造!
他强行带着念戚做复健,可是念戚的腿依旧如故。
宫司律有些无力的想,难道再也见不到她了吗?难道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他从来不怕逆境,相反,情况越是糟糕宫司律就越是能脱颖而出。宫司律再不犹豫,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安排好金魂的事物,宫司律决定带着念戚到欧洲,他要亲自去找她!此时的宫司律刚到欧洲奚瑶就已经和赫连翊回国,二人再一次擦肩而过。
磊子跟在宫司律的身边,念戚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却也看着宫司律的背影。他不禁问自己,当初做错了吗?这是他一厢情愿却不关念戚的事,这样的结果是念戚想要的吗?
宫司律没有找到奚瑶,他满怀希望却变成了失望,找了一个月,最后变成了绝望。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或是已经死了?不!不会的!奚瑶看着眼前的建筑,觉得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她拿出钥匙,蓝湖景湾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年来,自己第一次回到这里,这是她和宫司律的家,这里承载了她和宫司律所有的过往,只要是跟宫司律有关的记忆,似乎大多在蓝湖景湾。
屋子里空荡荡的,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一进到这里,奚瑶便有种连绵不绝的疼痛感,像是雪山一般恒久屹立。这里还跟以前一模一样,还是在他们结婚之前她亲自装修的。
奚瑶摸着楼梯的扶手,冰冰凉凉的金属感觉,像是她的心,却无比怀念。楼梯盘旋而上,那么长,似乎是走尽了一生的距离。二楼的走廊,挂着几幅油画,也已经沾上了一层灰尘,看上去乌突突的,奚瑶伸手摸了一下,满手的岁月痕迹。
推开卧室的门,这里,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空气里是淡淡的灰尘味,再也没有他身上的清香和淡淡的烟草味道,梳妆台上的镜子再也不明亮,打开抽屉,第一层是宫司律送她的首饰。第二层是他为了她特质的护肤品和香水。第三层,是他为了哄她开心送的一些小玩意。第四层……林林总总的全部都是回忆,有关他的回忆。
奚瑶白皙的手抚摸着床上的柔软,这里,曾经有一个男人用生命去爱她,他会在她哭泣的时候抱紧她,在她崩溃的时候抱紧她,在她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抱紧她,在她记忆错乱后依旧会抱紧他……
关上门,奚瑶走到宫司律的书房,她坐在椅子上,想象着宫司律办公时的样子,认真,严肃。奚瑶看着左手边的书柜,他习惯用左手,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左手边,现在,书柜里的书还一动不动的摆放着,奚瑶随意的抽取了一本,是全英版的,有关武器的书,奚瑶看不懂,又合上,重新放在书架上,似乎他还在身边一样。奚瑶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奇怪,明明已经不在了,她却总觉得他或许有一天还会出现在身边。
奚瑶起身,顺着书架,手指轻轻触碰。
“咦?”奚瑶轻声疑惑,那是在最里面的书架,上面有一本特殊的书。
奚瑶取下,然后就呆了,那并不是什么书,而是一本相册,上面全是她的照片。
第一张是在樱花树下,她的脸颊酡红,应该是喝酒所致。奚瑶微笑,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晚之后她就彻底忘记了这回事,就连当初见到他也没能想起来,没想到他却偷偷拍下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