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犹豫了,脸上涨得一片通红。沈凉却是起了身,准备往门那边走去。朱允一瞧,立刻出声:“好好,沈大少爷。西边蚕农的消息和凌玥县宅子的地契明儿一早就送到您的手上。那个大米……”
沈凉扬起嘴角,手轻敲了下桌沿。“好说好说,朱老也给的价格委实低了些。我再给你每斤抬高二十个铜币的价,这个价新鲜中等大米的价位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希望你答应给的东西明儿就送过来。”沈凉一说完,瞥了一眼白语默,随后走了出去。
白语默同情地看着被沈凉狠狠宰了一笔的朱允,唯有叹息。谁叫你没本事把大米尽快脱手呢,本来前提就很不利。就像当初的白家,就是这么亡掉的。奇怪的是,爹爹为什么不找沈家帮忙而是选择自我了断呢。
“中膳要吃什么?”沈凉一边走着一边转过头来问着白语默。白语默本想说龙来客栈的糯米糕,狮子头和云来面。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哪有资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沈凉能赏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随便啊,现在我什么都能吃。”白语默嬉笑着说了出来。
沈凉脚步一停,白语默看到他眉头轻微地皱了下。“白语默,当真什么都能吃?那咱们去吃辣炒螺蛳吧。”
沈凉绝对是故意的,他总有办法让自己生气。螺蛳,螺蛳,她不能吃螺蛳,吃了后就肚子就不舒服而后拉得虚脱以至于在床上躺一天。螺蛳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小时候就被沈凉骗过去吃辣炒螺蛳。那痛苦,真真是煎熬。
“怎么,白语默,不是你自己说什么都能吃的么。哼,有的时候你就是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逞强的紧,去龙来客栈吧。”说罢,沈凉率先往龙来客栈的方向去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就不允许我爱面子要面子吗?
看着眼前
热乎乎往外冒着气的白色的糯米糕,闪着红□人汁液的狮子头以及白花花上面飘着些许绿色香葱的云来面,白语默差点就要哭了出来。好久没有吃到这些了,好怀念。刚要动筷子,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沈凉只是喝着水看着自己。
“沈凉,你为什么不吃啊?点了这么多糯米糕,我肯定吃不完。”
沈凉放下手中的水杯,“你吃吧。我回家了有更好吃的。”
回家了有更好吃的,思及此,白语默也不吃了。“沈凉,能不能装几个糯米糕,让我带回家给弟弟妹妹吃?”
沈凉伸手猛地往白语默头上一敲,“哼,你今晚还想回家。回去给我烧水洗脚。”白语默一愣,沈凉刚刚不还是说他要回家吃更好吃的么,他不是要回沈府吗?
“我回趟沈府然后要去酒坊看看,随后就到宅子那边去。你要在我回来之前把水烧好,听到没?至于糯米糕,桌上的你自个儿吃,弟弟妹妹那边你不要担心,我会送好吃的过去。不过,算钱,这样,原先说好的谈一次生意一百个铜币,现在扣点五十个。”
沈凉,有你这么计较的么,五十个铜币。可以买三笼糯米糕一万云来面或者是两个狮子头,两笼糯米糕。
“绝对是你赚了,白语默。我会送去,三笼糯米糕,十个狮子头。”
白语默低头心算着,嗯,这样看来她多赚了一笼糯米糕,八个狮子头。
“条件是,你至少吃一笼糯米糕,一碗云来面,狮子头两个全都吃掉。”
白语默抬了头,虽然她吃不了这么多,但是她会努力吃到沈凉满意为止。于是,白语默无所顾忌地大吃特吃了起来,沈凉依旧在一旁喝着水,有的时候看着白语默,有的时候看着街道,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白语默终于吃完了,看着眼前空空的一笼糯米糕,一碗云来面,已经没有了狮子头的一碟浸着红汁的碟子。打了个响嗝,而后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沈凉投来一记鄙视的眼神。白语默也没有在意,在沈凉面前她就是这样的。
“我要回趟家,我给你雇辆马车送你到宅子那去。宅子里有个守门的大叔,会带你到灶头那。你烧点水,灶头那有菜,可以炒着给自己吃。我约莫晚上回来。回来我就要看到热乎乎的水。”
沈凉说完后起了身,掌柜的看到沈凉只是笑着点了下头。沈凉没有付账就点了下头,掌柜的也没有要。有权势
真是好,大大的好。
白语默起了身,走出龙来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马车。坐上了马车,车夫吁的一声,马车咕噜咕噜向前行驶。
坐在马车上的白语默想起了爹爹,这个慈爱的爹爹对着自己始终是笑容满面。即使是白府没落,他决定喝毒药的前一刻,还是没心没肺地笑得格外开心。白语默被骗回了闺房,等到再次踏出闺房的时候,听到的是爹爹死的消息。
白语默抬起了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知道,娘亲,三姨娘,弟弟妹妹怎么样了?等过个十来天,她就向掌柜的告假一天回家看看。
☆、惊恐发现
很快马车就行驶到了宅子处,宅子大门站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大叔,白语默从马车里一下来,守门大叔就迎了上来。随后付了给了车夫几个铜币,手往旁边一摆,示意白语默跟着他走。一路上,守门大叔没有说话,到拐弯的地方依旧是手一摆示意一下。白语默猜测,守门的大叔或许是个哑巴。
守门大叔将白语默带到灶头处,用手指了下放菜和柴火的地方。白语默点了下头,随即守门大叔便离去了。白语默看到日头在正中央,约莫晌午了。沈凉这家伙是晚上才回来,水先不急着烧,至于吃的,现在自己撑得很,根本吃不下东西。索性在这个宅子里逛逛。
出了灶房,白语默往左边走了去,上次来的时候只瞧了这个宅子的右边,左边还未来得及看。左边的道路起初是宽敞的,越往里边走越窄,道路两旁的花各种各样,白语默很惭愧她只能以这些花的颜色来给花命名,姑且叫红花,蓝花,紫花吧。
左边道路的尽头处,不像右边那样有那么多间屋子,也没有右边屋子这么大。只有一间红瓦屋子矗立在白语默眼前,白语默只觉得这屋子挺神秘的,里头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门没有落锁,白语默伸手推开了屋门,里面很简朴,不像沈凉这种爱炫耀的风格。一张灰绿色的桌子,一把青绿色的椅子,上面放着砚台和一排毛笔,书桌的左手边有一排书架,上头放着好些书。书架旁边拉着灰色帘子,从缝隙中白语默看到里面有一张木藤制成的躺椅。原来这是书房,沈凉的书房。白语默顿时想起了沈凉镶着金边的卧房门,卧房,书房,这装扮真真是差别太大了啊。
坐在青绿色的椅子上,这椅子的触感委实不错。白语默刚低下头想拉开书桌的抽屉,一看抽屉已经上了锁,里头藏着啥宝贝啊,屋子没有上锁,这抽屉倒是上了锁。罢了,估计是些地契啊账本啊什么的,这些关于沈家的家产,白语默不感兴趣。
白语默咂了砸嘴,一抬头,看到了清理的很是干净的书架。沈凉这个奸商都看些什么书呢?起身来到书架前,右手拂过一本一本书,诗词歌赋?贤人颂典?历代帝皇?四海八方?
看到前两本书的书名时,白语默悟道原来沈凉想做个文人,不过这个文人梦彻底破碎了。看到后两本书的时候,白语默惊了,要是按刚才的想法来推算的话,那沈凉岂不是要做帝皇了,都看四海八方历代帝皇的书了。啪的一声,白语默手往腿上一拍,不可能。
抬眼再次
看向了历代帝皇这本书,而后白语默抬手轻轻地将这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翻开历代帝皇这本书,白语默看到了里头藏着的纸,上面好像画着画,看上去像是两个人。白语默将书放到书桌上,将白纸打了开来。
白语默狠狠地抽着气,这,这是?这到底是什么图啊?一张床上,两个白花花没有穿衣服的男女互相搂抱着,男的低头含住女的胸前两处,女的抬起来的那张脸看似极为享受。白语默双眼直瞪着这张图,当两眼看到图中男女交缠的部位时,脸刷的一红,随即立刻将纸按原来的样子叠好,放进历代帝皇这本书里。
沈凉,这是看得什么书啊,这么的,沈凉,你真他妈的不害臊。白语默将书放回到书架后,也不再多做停留,立刻走了出去,而后将书房门随手关上。迅速地走到灶头,烧水去。还是安分地烧水好。
将柴火放到火灶,而后点燃。白语默哪晓得这火突然从灶头里面冒了出来,差点烧到头发。惊吓地往后退去,火已经退了下去,可是火灶里却是不断地往外腾腾冒着黑烟。
白语默一拍脑袋暗叫不好,拿起身旁的火钳将柴火给取出来些,取出来的柴火有的带着火星子,白语默只得伸脚将地上的干柴火踢到一边去,将从火灶里取出来的柴火放到地上,用脚将火星子猜灭。兴许是柴火一下子放太多了才会如此。
得了教训的白语默不再一下子往火灶里放很多柴火了,而是先放一点,等烧得差不多了再加一点。听到水噗噗噗翻腾的声音,白语默拿起一旁的火钳将火灶里头的火全数打灭。取来一个大的水盆,将水全数灌了进去。用大的木盖子盖着,上面再放上些厚的大衣裳,然后使劲力气拖着大水盆放在了草堆里头,希望能将水温保持住。
忙活了这么大半天,白语默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打开橱柜,里头有几盘子冷菜,热一下就好了。将冷菜端了出来,还不错,有香菇炒蛋,红烧鸡肉,素炒茄子。将才热下,守门的大叔也可以过来吃一口。
当白语默刚把菜热好,守门大叔就来了。手往门外指了指,又往水盆子那指了指。白语默看着外边的日头,还没有下山呢,最多是黄昏。怎么这么快沈凉就回来了?
白语默拿来另外一个中等大小的木盆,装了些水。而后呼哧呼哧往沈凉的卧房去了。费力地打开沈凉卧房的门,转身再艰难地关上门,一个回头,看到沈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不知在干什么。
将水盆子
放在地上,沈凉的声音就传了来。“帮我把鞋脱了。”
白语默觉得沈凉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对劲,是不是沈家发生了什么事?白语默这次没有回嘴,乖乖地将沈凉的鞋子并着袜子一起脱了。
“舒服。”白语默将沈凉的两只脚丫子放在水中的时候,沈凉十分享受地喊出了声。白语默撩了些水洒在沈凉的光滑的脚上,少爷的命啊,白语默没有想到她会做丫鬟做的事情,服侍的对象还是从小斗到大的沈凉,这日子过得真的是很精彩。
“语默,语默。”沈凉在床上一个劲地叫唤,白语默一惊,而后疑惑地看着沈凉?这家伙今儿个到底是中什么风了,都是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怎么现在转性了?
白语默拿过一旁的布头擦拭沈凉的脚而后将他的脚放在床上,这下,白语默才得以看到沈凉的脸。这家伙该不是喝酒去了,脸怎么这么红,怪不得刚叫自己语默。
“沈凉,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回来尽是折腾人。”白语默拉过床脚的被子准备往沈凉身上一盖。
刚将被子盖住沈凉的身子,白语默的手就被沈凉牢牢地抓紧,白语默往沈凉脸上一看。心跳得仿似漏了一拍,沈凉此刻的眼珠子张得分外得大。两只眼睛里露出的神色真他妈奇怪,无法形容的眼神。白语默脑袋中只有一个字,逃。
可惜,她的动作太慢了。当白语默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完全靠在了沈凉的身上。沈凉因喝过酒而红烫着的手轻轻地在白语默脸上刮着,另一只手伸出被子牢牢地圈紧白语默。
“语默,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白语默确定沈凉已经醉了并且醉地不轻,他又没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为何这般说话?莫名其妙,白语默两手在床上扑腾着,想要摆脱沈凉。
啪的一声,白语默恨恨地抬眸瞪着醉着依旧笑得如狐狸般的沈凉。
“语默,你还是这么不听话。活该被打。”
沈凉,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前一刻说语默我对不起你,话音刚落没多久,居然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掌,打过就算了,看在你醉酒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他丫的还跟她说她是活该被打的。
沈凉,你才活该被打!白语默再次挣扎,哪知这次竟被她轻易地逃脱了,站起身,看着已经沉睡过去的沈凉,白语默呼了口气。这家伙终于不再折腾了,弯腰将水盆端起,随后轻轻地迈开脚
步走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白语默叹了口气,她的饭菜估摸着一句冷了,再次来到灶头间,将变冷了的饭菜又热了下。
白语默看着天上的月亮,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想到了住在县郊的娘亲,三姨娘,弟弟妹妹。他们过得好不好?小弟,学业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教书先生说?小妹白倾怜是不是又哭鼻子了,二妹妹白雨馨……
哎,二姨娘的事,雨馨真的放下了么?白语默希望这日子过得快些,这样可以回去看看好让她放心些,爹爹走了,白语默就只剩下这些亲人了。就算过去有再多的争吵,白语默都不许亲人有任何意外。
匆匆地吃完了饭,白语默将剩下的菜倒在了一个盘子里。将剩下的碗筷尽数洗了,一切弄好后,白语默又将水烧了下,自己洗漱了。
当关上灶头门的时候,白语默突然想到沈凉没有和她说她的房间在哪里?估计是在沈凉旁边的屋子吧。
白语默仔细检查着沈凉卧房旁边的一间间屋子,居然全都被锁上了,谁来告诉她,她应该睡在哪啊?!
无奈,白语默再次打开了沈凉卧房的门,看着沉睡的沈凉,白语默真想把沈凉一下子给推倒在地上,然后自己爬到床上去。
但是,这一切只是想想罢了。沈凉,白语默得罪不得。是以,白语默只得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头,双手放在桌子上,头枕在双手上,迷迷糊糊睡去了。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床上的男子两眼睁了开来醒了,转过头来看着趴在木桌上睡着的白语默。沈凉眼角泛出一抹忧伤,白语默,曾经肆无忌惮和自己争吵的人,即使现在还是会与自己斗嘴。但这股劲分明和以前不一样了,白语默,她有顾忌了。
睁开睡眼迷蒙的双眼,白语默展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从睡梦中回过神,白语默就看到坐在木桌子对面的沈凉。
“去外头洗漱下,水李大叔烧好了。然后到大厅来吃早膳,我在大厅等你。”沈凉说了下后起身踏出房门。
白语默疑惑地挠了挠头,沈凉对自己如此温柔了?是不是为昨儿喝醉酒而感到愧疚还是要遮掩什么?白语默看到外头升起的太阳,眼眸中的疑惑被惊恐代替,太阳都升起大半了,昨儿是自己倒茶来香第一天做活,第二天就迟到真真是想丢饭碗了。
白语默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衣裳,而后冲向房门,
快速地在拐角处的方形小水池里洗漱。
沈凉轻轻拿起筷子将一块黄金糕放到白语默的碟子里,看到白语默闷着头飞快地吃早点有些不快?不知道早膳要慢慢吃么,清秀的眉头略皱了下。
白语默双手拿起沈凉刚给自己拿的黄金糕,整个儿塞进了嘴里。腮帮子瞬间鼓得满满当当的。咯咯咯,由于吃得太快,三声响嗝从白语默口中溢出。
“叫你吃这么快,慢些。”沈凉说罢倒了杯茶给白语默。
白语默嘿嘿笑着接了过去。
“沈凉,不要为昨儿喝醉酒的事情发愁了。你的醉样说的糊涂话我都忘记了,你别放在心上。”白语默说完仰头咕噜咕噜将茶水喝完。
“糊涂话?我昨天说了什么?”沈凉突然正了眼色,白语默看得心里一阵发毛。不就说了句语默,我对不起你么,至于摆这么吓人的表情吗?
“呵呵,沈凉。你除了叫我的名字外没说啥。”白语默自动地省去了些内容。
沈凉紧张严肃的神情迅速消失,白语默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呀,我要走了。真的要迟到了,茶来香要辞退我了。”白语默一边拍着脑袋一边说着,而后飞快地往大门走了。
“白语默,宅子我安排了马车。”沈凉在后面大声地喊着。
喊完后的沈凉嘴角一扯,而后转身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今天表现不错,吃得挺多的。不过,每天早上这么赶委实不好,看来茶来香是非买下不可了,虽然上回茶来香的老东家出的价有些高没有谈成。这次,就算茶来香的老东家将价钱往上再提个十成,都要买下。
沈凉看着外面极美的景色笑了,这亏本的买卖还是头一次做。
☆、忧心忡忡
白语默一出宅子,瞧到了宅子外停着的马车。车夫手里握着粗神鞭子朝白语默一吆喝:“姑娘,老李昨晚上就叫了我今一早上来宅门前接人到茶来香,姑娘,要接的人是你不?”白语默朝车夫点着头而后在心里直夸赞着沈凉,虽然有些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爱摆少爷架子,可做事情到底是比从前考虑周全多了。
白语默走上前,躬身抬脚迅速地钻进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对着车夫说道:“快些好不?我要来不及了。”
车夫呵呵一笑,随即扬起手中的鞭子啪得一声打在马屁股上,马受痛仰头长嘶,随即蹬起马蹄子往前飞快地奔了去。“放心,姑娘,我赶车在云何县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保准你来得及。”
车夫话音刚落,白语默的头就随着马车的颠簸撞向了马车的车窗子。稳住了自个儿的身体,白语默伸手抚着撞着车窗子的后脑勺,隐隐地透过发隙摸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赶车的大叔,您真是笑容里藏着把厉害的“刀”,一笑过后,这马鞭抽打马屁股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响。
白语默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着被送到了茶来香,车夫吁得一声一勒缰绳,马车车轮停止了转动。白语默掀开马车帘子下马车,脚才刚刚着地就听到马鞭抽打马屁股的声音,耳边听到车夫的一声吆喝以及车轮再次旋转的声音。车夫,您可得悠着点赶车啊。
茶来香今天可比昨天忙得多了,昨儿个一直在柜台算账看账本的掌柜今儿个不在柜台,大厅里来来往往着端着一笼包子脚步飞快的伙计。白语默心中一掂量,迅速悄悄地走进了茶来香的灶房。
灶房里的厨子厨娘各自忙活着,忙得没有空来搭理亦或是吩咐白语默做事。白语默往水池那边一瞅,嗯,有事情可做了。水池子里放着一大盆碟子。于是乎,白语默卷起衣袖,拿起搭拉在水池旁边的抹布,洗起碟子来。
今天得客人吃得咋这么油腻,碟子上沾着好些油。洗了半天,还没有洗完一半碟子,白语默抬手敲了敲背,捏了捏腰。昨天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又站了这么久,腰背就受不住了。这可怎生是好?
白语默看着手中沾着黄花花油的盘子,咬了咬唇瓣,才干了两天都没有到的活,就成这样了。而且,这两天来,摸着良心说沈凉帮了自己不少忙,自个儿有了个住处,小弟学堂的钱暂时也不用愁了。沈凉算是个有良心的念着从小到大的情分。但,沈凉上头还有沈老爷沈夫人,白家即将没落
的时候,沈老爷沈夫人没有站出来帮忙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凉是不可能一直帮衬着自己的,白语默深呼吸了口气,洗碟子吧,靠自己最是安心。
“哎哟,今儿个你晚到了啊。灶房里头厨子厨娘应付得过来,拿个干净的碟子,装两个肉包和一个菜包,另外端一碗绿豆粥,那个大盘子装在一起送到二楼茶香一号房,客人等着用。伙计都忙不过来了,你到那边做事去。”掌柜的对着白语默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随后又快速地离开了灶房。
白语默听了吩咐后快速地洗了下抹布而后拧干,匆匆擦拭了下潮湿的手将抹布放在水池边上。打开橱柜,拿出里头一个碟子和一只碗,按着掌柜的吩咐,装了两个肉包并着一个菜包,接着乘了一碗绿豆粥。拿好后,将这三样吃食都放入一个大盘子里。随后,白语默端着大盘子走出了大盘子,按着掌柜的指示,往二楼茶香一号房去了。
白语默每走几步就要看看手上端着的盘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摔碎了。当抬头看到门柱子上写着茶香一号的时候,白语默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给送到地方了。白语默腾出一只手来,准备敲门,刚刚准备敲门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人说话的声音。嗯,里面有两个人,从声音来看一个是女的一个是男的,好像在做什么谈什么生意,貌似男的开的价位和条件,女的不满意然后没接受还是咋整的。
“我不想参合朝廷的事,我不接这个生意。”听到这里,白语默愣了下,朝廷?生意和朝廷都相关了,这天高地远的朝廷,都不知晓这皇宫长啥样的。
“依你的意思,你选择了接沈凉的这桩生意?”白语默抬头看了看门柱子上的字,他们在谈生意,关系到了沈凉,自个儿在这里偷听不好,可突然敲门进去也不好,走的话更加不好。到底咋办,等他们说完了再进去?
“好,三千两,一口价。沈凉是个大人物,他的身家人头不止这么点钱,我开得算是少的了。”女子温柔的声音吐露出最是吓人的话,白语默被吓得不轻,心都跳漏了一拍,手一个不稳,盘子撞上了门,还好,装着的吃食没有掉落在地。
沈凉的身家人头?这是在秘密地商讨杀了沈凉?!
“什么人。”门吱嘎一声开了,白语默紧张兮兮地看着开门的中年男子,他留着大把的黑色络腮胡子,头发乱糟糟的把眼睛都快要把眼睛给盖住了。毛人,白语默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词。
毛人的下一个动作是直接劈手夺
过白语默端着的吃食重重放在屋子里的桌子上,而后手一拽,拽紧了白语默的衣领,硬生生将白语默给拉进了屋子。
白语默涨红了脸,吃力地看着凶声恶煞的毛人和在一旁静静地喝茶穿着白色衣裳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这位大哥,我是茶来香的伙计。人手…不够了…我只是来送个吃食…不要动真格啊。”白语默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一边费力地说着话一边双手扒拉着毛人力道极大的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放了她吧,只是个做点小活的无名之卒罢了。”一道清冷的嗓音传进了白语默的耳中,白语默差点喜极而泣,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毛人,头不断地点着。
毛人的手慢慢放了力道,而后放过了白语默,将她往墙上狠狠一甩。砰的一下,白语默后背直接撞上了白花花十分结实厚实的墙。
“依了你的话,暂且放掉这个丫头。要是半路传出点风声,责任你自己担着。”毛人瞪着坐在桌边静静地慢慢地喝着粥的女子恨恨地说着。
女子没有理睬毛人,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方白色的帕子在嘴上擦了擦。“责任我承担。”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毛人硬是被气得甩门而去。
瞧着凶狠狠的毛人走了,白语默适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丫头,刚才的话,你到底听去了多少?你给我仔细地说,我能从那人的手里救下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看你怎么回话了。”
白语默刚放下的心立刻再次悬了起来,白语默偷眼扫视了下背对着把玩着勺子的白衣女子,又看了下自己站的位置和门的距离。如果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外面,外面那么多人,这个女子不会光天化日的下杀手。
“丫头,不要给我玩花招,想逃跑是吗?你玩不起。”女子说罢转过身体,白语默透过那白色面纱隐隐约约看到她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要老实交代么?
“我…我就只听到了三千两。”白语默脑袋迅速地转着,不能说自己听到朝廷,因为这样等同于是说出自己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去,又不能直接说沈凉,干脆就捡了个最保险的三千两说。
看着女子不相信的眼眸,白语默又开了口:“我是伙计,一天只挣是个铜币,一听到三千两,脑子里全是金灿灿的金子。就一直想三千两,然后,手里的吃的没有端好,那个人就把我拽了进来掐脖子了。”白语
默开口很是平静可这左胸膛的心脏跳得可厉害了。
“你这丫头倒挺机灵的,可惜了。”女子说完后,把铜币往桌子上一放,随即擦过白语默的身体而过,白语默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淡淡香味。
白语默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桌子上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三个包子和没有喝多少的绿豆粥,上前将这些吃食收拾在盘子里准备端到灶房里去。将盘子一路端到灶房,白语默脑袋里依旧想着沈凉身家人头三千两以及白衣女子离去时说的可惜了。
他们在谋划着杀了沈凉,白语默心里断定了。沈凉只是一个商人,虽然奸诈了点,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人痛下杀手吧,不行,要快点告诉沈凉,让他做好准备,最好然让他雇些厉害的高手在旁边保护他。
好歹沈凉和自己从小玩到大,情分肯定有,不能稀里糊涂地死在这些人手里。平时自己恶狠狠地对着他那是闹着玩玩的,白语默真心不想沈凉死。
灶房里的厨子厨娘也渐渐地清闲了下来,招呼着白语默吃点东西。白语默笑着回答不了,说自己不饿,在那不吭声地继续洗着碟子。
一个大叔厨子看不下去了,直接拉过白语默,塞了个白面馒头给她。“这小丫头,家里是不是出啥子事了?”
白语默望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大叔,摇了摇头,随即笑了开来,一把将馒头拿起啃着。“没事没事,家里能有啥事。等再做个几天,我就要告假回家看看。可开心了。”
大叔厨子看到白语默笑了心里也放心了下来,随后朝着灶房里头所有的人说这:“前不久我闺女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明儿回去,后天带些果品给你们吃。”
一下子,灶房里头响起一阵阵笑声和道喜声。
白语默啃着馒头连连笑着,不知道小玲子现在咋样了,是不是正在准备嫁人了?
中午的时候,茶来香又忙了一阵,到大伙忙完吃中膳的时候,约莫已经晌午过去两个时辰了。大伙的吃的菜有些是客人点了又退下的,有些则是大厨子刚刚做好的,不像吃早点分开来吃。
中膳大多是大伙围着一张圆木桌,桌上摆个五六个菜。期间,掌柜的也来看了下,而后说了声大伙吃饱点后就走了。
一位大婶偷偷地和白语默讲了茶来香铺子转让的事情,听说东边的土财主和沈家都想要这个铺子。大婶对东边的土财主没啥好印象,直直说着要是茶来香转
给沈家该有多好,沈家对做事的伙计都挺不错的,是同行业中每月铜币拿得最多的。
白语默听着大婶不停地说着沈家的好,心里头五味杂陈。若这茶来香真到了沈凉的手上,自己岂不是成了沈凉的伙计了,那以后沈凉使唤起自己就是十成十得名正言顺了。白语默突然又想到了白衣女子,心里头仿似被浇了一盆冷水,沈凉的身家人头,这家伙千万可得平平安安的啊。
大伙吃完饭后,厨子在旁边聊着天,白语默帮着厨娘大神将大伙吃的盘子一块洗了。洗了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时辰,灶房里又开始热起水准备做些馒头包子。
下午,白语默都是帮衬着打打下手,很快地,时间就这么一晃过去了。等到忙完了,白语默随便在茶来香的灶头上拿了两个包子吃了下肚,而后和厨子厨娘道了别走出了茶来香。顺着记忆,白语默快速地走在街道上,可得快些把消息告诉沈凉。
白语默一路担心着走到了宅子,守门的大叔给自己开了门。白语默朝守门李大叔笑了笑,随即去烧水了。
白语默学起东西来还是挺顺手的,有了昨天烧水的经验,白语默这次烧水一点都不手忙脚乱。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水烧开了后没有直接灌到盆子里,不知道沈凉啥时候回来。回来地晚了,这水还得再烧,灌来灌去的多麻烦。
没有了事情干的白语默脑子又开始愁了起来,沈凉,你咋地还不回来。一边盼着,一边望着外头,渐渐地,太阳落了山,水冷了又烧热了。沈凉,却是还没有回来。
☆、天大笑话
白语默再次将又冷了的水烧热,听着屋子外头的虫叫声,白语默的心不安了起来,脑海里全是白衣女子的身影,沈凉是个毫无武功的商人,肯定是斗不过这个江湖人士的。况且,毛人也忌惮着白衣女子,看来白衣女子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厉害。那沈凉……白语默刷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匆匆地往外头去了。
李大叔摇着手阻止着白语默离去,白语默不知道怎么和李大叔说沈凉有危险。李大叔手指门有指了下自己的头,随即两手往旁边左右晃动着。白语默猜测是李大叔说的是,你要去哪里找大少爷。
白语默顿时懵了,她不知道沈凉会在哪里,没有来宅子,会不会在沈家。如果沈凉在沈家那么他还是安全的,万一沈凉两个地方都不在……
“李大叔,你让我去吧。我去沈府看看沈凉在不在,若是在的话,我立刻回来。”白语默说完后身子往旁边一闪绕过李大叔阻挡着的手臂,迅速地跑出了宅子门。
风吹在身上有些些凉,白语默双手抱胸。在没啥子人的街道上去往沈府,沈凉,你可千万要在沈府啊,白语默边走着边在心中默念着。
分外的担忧分外的紧张让原本很长的路变得短了,白语默只觉得走了一会儿子就到了沈府。看着沈府红色大门旁边挂着的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以及站在门旁边守夜的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和以前的小厮不同,是沈老爷刚换的新来的吧。
白语默放下环抱着身子的双手,往沈府大门走去。两个小厮一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白语默,两只眼睛瞬间翻到天上去了,没等白语默问什么,一边喊着一边双手挥舞驱赶着白语默。白语默真想一个巴掌下去拍死他们,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遂,白语默双手叉腰,作出副泼妇骂街的姿势。瞪着眼睛厉声问着两个小厮:“你他妈的跟我说,沈凉现在在哪里?”
到底白语默以前是大小姐,虽是现在身份不同往日,那架势还是能震住沈府新来的两个守门小厮的。这厢,两个小厮大眼瞪着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怎么办好。最终,在白语默的瞪视下,其中一个小厮开了口:“我们只是新来的小厮,大少爷的去向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姑娘去问问其他人吧。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和我们较劲是没用的。”
不知道大少爷去哪,是不是意味着沈凉根本没有回来,还是守门的小厮换了人没有看到沈凉回府?
白语默将叉着腰
的手放了下来,柔了声音,“一直是你们在守门吗?期间有没有换人?”白语默很想小厮开口的是,换过人。
“姑娘,一直都是我们在守门,没有换过人。本来白天是阿三阿福守门,可是他们俩恰巧都有事了。就一直是我们在守门,大少爷。我们倒是看到他出门,但现在还没有回府。”一个小厮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告知了白语默,另一个小厮却是踹了开口说话的小厮一脚。
“你在说啥呢,主子的事是我们能议论的,都不知道这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呢?大少爷的事,我们不知道,姑娘,你还是快些走吧。”
白语默的心凉凉的,沈凉不在沈府,沈凉他不在沈府,他会在哪?还是说他已经……白语默狠狠地摇了下头,不会的,嘴这么贱的人不应该活得更久些这样可以遗臭万年么,不可能就这么快……
红色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头出来了一个下巴处拖着长胡子的煞是严肃的老头儿。两个小厮一见着老头儿便低了头哈了腰。“刘管家。”
老头儿一摸长胡子,“守夜不好好守,吵什么吵?守夜都守不好,干脆给我走人。”刘管家劈头骂着守夜的两个小厮。
刘管家,沈府的老人家,看着沈凉从小长到大,还是这么严肃,从来都没有笑过。白语默无奈一笑,随后开了口。“刘管家,我是来问沈凉在哪的?”
刘管家这才发现了一旁站着的白语默,严肃的老头儿看到白语默的时候身子一顿,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小姐,虽然老奴这样说话不对,可还是要提醒一句。白府不在了,你不是从前的你了,大少爷……”
不需刘管家多说,白语默心中就已经了然,昔日的白府或许还可以和沈府比上一比,但现在,简直是将石头和金蛋比,或许,白府连石头都算不上。白府顶多是空气,只有白府的人才会感觉到的空气。
“刘管家,我和沈凉,我从没有想过。就算现在白府依然存在,我和他都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白府已经倒了。刘管家,我不是来谈这些的,我必须知道沈凉在哪里,他有危险。”白语默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明了原因,刘管家是个识时务的人,懂得她的意思。
果然,刘管家眉头一皱,而后问着紧张地问着白语默,“白小姐,何出此言?大少爷去谈生意了,哪里会出什么事?”
“刘管家,快些告诉我沈凉在哪里谈生意,他真的会有危险,至于为什么
。我现在来不及向你解释,等沈凉确定安全了我会详细告知。刘管家,现在最好让几个会武功长得结实点的家丁跟着我去找沈凉。”
刘管家看着越来越急的白语默,想到白语默好歹和少爷从小长到大,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人的。遂以,刘管家点了头,吩咐守夜的小厮去沈府后院找会武功的家丁。然后对着白语默道出了沈凉的去处,“飘香院。”
一听这名字,白语默黑了半边脸,云何县第一大妓院,飘香院,哼,谈生意,沈凉你真是会挑地方,不知道这种地方是杀手下手的好地方吗?况且,杀手还是女的,这地点不要太方便了,换换装就能混进去了。
家丁很快就到了,有的手里拿着长棍,有的拿着长鞭。于是乎,白语默带着五六个家丁往飘香院去了,真可谓是浩浩荡荡。
飘香院的老鸨一看到眼前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带着一群人闯进了飘香院,点名的还是沈府的大少爷沈凉。本来想叫一棒子打手将这些人给打出去,哪知这姑娘带着的这群人是沈府的家丁?这可如何是好,沈大少爷此时正在二楼飘雨的房里头呢,两处都不能得罪。
“沈凉到底在不在这里?”白语默直接捏着飘香院老鸨的耳朵,起初老鸨还是不做声,白语默干脆手上使了些力道。这不,老鸨打着哆嗦双手指向了二楼东边的一间房。
白语默立刻松开了捏住老鸨耳朵的手,迅速地往二楼东边的那间房去了。白语默满脑子都是白衣女子拿着剑刺中沈凉,或者直接将沈凉掐死的画面,以至于当真正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白语默有些傻眼,跟着来的拿着长棍长鞭的家丁有些尴尬,风月之事罢了,哪个男的没有?况且还是沈府的大少爷,家丁瞥了眼站在一旁已经僵硬了的白语默,而后一个个下楼去了,主子的事做家丁的不要管。
“沈大少爷,这穿着粗布衣裳的是何许人也?飘雨没见过呢。”坐在沈凉大腿上的妖娆裸|露女子一手抓着一颗葡萄吃着一手指着站在房门旁边的白语默。
白语默感觉自己深深受到了侮辱,竟被一个风月女子用手指着。沈凉他妈的还让她坐在大腿上,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副在宅子书房里看到的夹在书里的奇怪的图,男女之间互相交|缠着,和眼前的这幅场景真是像。
白语默冷眼看了眼沈凉,随即甩上门气冲冲地走了。沈凉,你就风流去吧,老娘不管你了。被白衣女子杀了也是活该,担心全白废了,还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我白
语默就活该被人笑话,沈凉,你是大少爷。
下楼的时候,飘香院的老鸨端着杯茶细细地品着随后煞是语重心长地对着白语默说着:“姑娘,我在风月之地呆的时间多了。这种事情看得也多了,就算是正室来了也无可奈何,哪天还不知要被人说成啥样呢,妒妇甚至是蛮不讲理的泼妇。男人么,不就图着点刺激。何况,姑娘,你并不是沈大少爷的什么人吧,沈大少爷可还未娶妻。并且,就你这样,能当小妾就实属不易了。”
白语默被激怒了,对着老鸨吼了出来,“你给我滚一边去。”随后迅速地走了,老鸨待白语默走了后,朝地上呸了一声,下|贱的人,自己给她讲道理,还不听,活该没人要。
二楼东边的房间里,沈凉皱着眉头煞是嫌恶的推开了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所谓飘雨的女子。
“哟,沈大少爷。别这么绝情嘛,把你相好的给气走了,就来给摆脸色。”女子依旧满面笑容讨好着沈凉。
“戏演足了?”
“呵呵。”依旧是从女子口中发出的,可这个声音分明是冷的,冷得让人战栗。女子来到梳妆镜前,伸手在自个儿脸上剥了下,竟是一层面具给撕了下来。随着面具的剥落,一个清冷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女子出现。
“分明是江湖上人人忌惮的女杀手,却是隐匿在飘香院。真是有趣,不知,你耍的是什么手段。违了你客人的意思,不杀我?”沈凉挑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女子轻轻地戴上了一层白色面纱,“我不杀你,当然有原因。你不觉得,刚才走出去的女人很有趣吗?”
沈凉皱了眉,刚才还温润的声音此时露出了冷意,“你这话是何意?你要是敢她的主意……”
女子厉声打断了沈凉的话,“我承认你很聪明很有手段甚至有些背景,我不杀你,是因为她。
看到我左脸上的疤痕了没,这是负心汉给的。不过,负心汉后来被我给活活煮了。这天下你情我愿的真爱,我不相信。倒是,你们这对儿,我很看好。觉得拿来试验试验委实不错。”
沈凉的声音愈发的冷了,“可笑,我和她之间的事凭什么让你来试验?况且,你当真以为杀得了我?”
“哈哈,”女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没这么蠢,花三千两雇我杀你的人是朱允。”沈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朱允,看不出来,你还有三千两。
“生意场上,可别把人给逼急了。再是温顺的羊急了也会咬人的。”女子在旁边冷冷出声。
沈凉起身,“做好你的江湖生意即可。”随后踏出了房门。
江湖生意,做得甚是好。朝廷那边人头的要价更加高,何不做了朝廷这桩生意。
☆、闹事风波
宅子门前站着的李大叔脸皮紧皱着分外焦急,在看到白语默的时候明显的放松了下来,给白语默开了门。宅子门两旁挂着的红灯笼照着白语默生气的小脸,李大叔朝着白语默摆了摆手,而后指着白语默的脑袋,随后在空中画出了个问号。
白语默放松了下生气的小脸,装出一幅笑脸迎人的模样,“李大叔,沈凉没事了。他今天也不会到宅子里来了,我自己去灶房烧些水洗漱,李大叔,要不要帮你也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