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委屈您坐直身体别动。奴婢给您梳一个美美的头,少爷瞧着定是欢喜。”丫鬟一边看着镜子中的白语默一边笑着说了出来。丫鬟说罢,白语默只觉得丫鬟的手在自个儿的头上灵巧地飞动着,这边梳一下那边梳一下,而后拿起丝质的绸带往后面一绑头发再往左边微微一揪,桃花钗子倏地就插在了自个儿的头上。
“夫人,这样的发髻可还满意?若是满意,奴婢就要给你带耳坠了。”
白语默看着镜子里头突然不一样了的自己,而后伸手抚着后脑勺的发髻,这发髻好像在后面打了半个圈然后从里面再拎出些头发来垂在左耳侧。这样的发髻以前没有见过,这丫鬟从哪里学来的?
“这样的发髻从没见过,你是从哪里学会的?”白语默一边对着镜子微微转过身看着镜子中发髻的侧面一边问着丫鬟。
“奴婢的大姑是曾经服侍过宫里头的林贵妃,是宫里头老一辈的人了。自从林贵妃去了后,大姑得了旨意回了家,将梳头的手艺教给了奴婢。”白语默一听,有些了然。怪不得梳头的技艺如此好呢,敢情师傅是在宫里头待过的,侍奉的还是宫里
头的贵妃。沈凉,真是大手笔,这个宅子价值就不菲了,里头的丫鬟都各有技艺各有来头啊。
“奴婢觉得夫人这样很好看,我现下给您带耳坠子如何?”丫鬟笑着从刚才的托盘里拿出了两个小巧的圆形玉色耳坠。白语默撇头一看,这坠子虽小做工却是相当细腻精致,刚才咋没发现?
戴好玉坠子后,丫鬟又给白语默画了眉眼涂了淡淡的胭脂。白语默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就是去个临河的亭子边么,大晚上的干啥打扮得如此,以前白府有客人来或是爹爹生辰的时候都没有今天晚上打扮得如此隆重。
“夫人,已经好了。随奴婢走吧,少爷在亭子里等着夫人呐。”白语默看着丫鬟如花的笑颜,心里直发颤,沈凉,到底又预谋了什么?
白语默起身拍着胸口随丫鬟往亭子那边走去,越往前走心越觉得颤,这几日与沈凉的相处彻底颠覆了她对沈凉以前的感觉,沈凉,嘴巴依旧坏,但这次的坏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白语默循着月光看到了前面的亭子,环视四周,刚才引路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周围没有月光照耀的地方就是黑兮兮一片,哎,这是怎么回事啊?亭子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沈凉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白语默走进了亭子,站在亭子的边沿处。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吹着夏日晚上凉爽的风。等了一会,却还是不见沈凉来。不是说早就在这里等自己的吗?怎么这会儿变成自己等他了?
约莫又等了一会儿,白语默嘟囔了一下随后准备跨出亭子往回走,转身一回头,白语默被吓得大声叫出了声。亭子周围挂着的灯笼在白语默转身的瞬间亮了起来,沈凉突然一脸笑意的站在亭子的石桌边上,刚才还空无一物的石桌此时已经摆满了一些小点心,水果以及酒。白语默大张着嘴巴不能合拢,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放点心,点灯笼,沈凉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凉笑着走上前,拉起白语默的手,而后一个用力将白语默抱入怀中,随后低头在白语默的小红嘴上轻啜了一下,“怎么,是不是太过惊喜了?连嘴都合不上了?”
白语默愣愣地看着沈凉,十分诚实地点了下头,“沈凉,这,这太意外了。”
沈凉腾出一只手来在白语默脸上慢慢地轻抚着:“心里面有没有甜丝丝的感觉?”白语默看着笑得十分灿烂的沈凉,很想再次诚实地回一句,有。沈凉的下一句话却是打消了白语默这个念头。
“你心里定是甜丝丝的,做我沈凉的女人哪还会不开心?白语默,干脆咱俩今天就洞房得了。”
白语默直接握拳打向沈凉的胸膛而后脚步往外一用力,脱离了沈凉的掌控。双眼撇了下沈凉,“
洞房都是要八抬大轿把新娘子抬回去才可以行的?再者,婚事都是要媒人上门下聘礼的。沈凉,我可没见到你的聘礼。”
白语默说完径自往石桌旁坐了下来,伸手拿了块桃花糕,本想一下子塞入口中,但一想今日这身装束,得了,还是慢慢地尝吧。
沈凉拖着下巴,“哟,惦记着聘礼呐。答应了做我的新娘子,聘礼定是不会少了你的。我沈凉可不做亏本的事,聘礼可是好大的数目。你要先给我吃颗定心丸,别我这钱打了水漂。”
白语默将手中的桃花糕放在了盘中,抬头看着沈凉。“你这是要让我答应嫁给你喽?今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说这句话?”如果沈凉说是,白语默对沈凉的认知又要上一个台阶了。沈凉出手向来是快准狠,照着他的性子,定是直接奔上主题,哪里还会花这番心思去筹备。
沈凉一屁股坐了下来,直言不讳:“白语默,我就是了。做这么多都等着你一句话呢,你向来是豪爽的人,怎如今这般犹犹豫豫了,哪里还像你。痛快点,给个话。”
白语默看着眼神毫不闪烁的沈凉,他说得这般笃定,这般认真。她能说不好吗,沈凉,不是我矫情,沈老夫人,沈老爷会让一个没落的白府长女嫁人沈家做沈家大少爷的妻子吗?沈家是云何县首屈一指的大户,沈凉的妻子必须要是门当户对的才行。
白语默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竟不忍心拒绝。所以,最后只得低头,看着盘子里自己吃了一半的那块桃花糕。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那半块桃花糕,白语默没有抬头,随即听到了牙齿咬动桃花糕的声音。
“白语默,你为何要想这么多?简单点不是更能随了自己的心意吗?你就是这样,活得太累了,以前在白府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喝酒吧,喝完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沈凉低低的话语传来,白语默心里竟是有些吃痛。不多久,白语默面前多了一杯酒。
抬头,对着沈凉一笑,而后将杯中的酒尽数饮下。如此,白语默每喝完一杯,沈凉就为她斟满一杯,反反复复不曾停歇。
白语默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悠长如天籁般的琴声从河对面传来,转过头朝河对面一看,先前还是黑兮兮的河对面此时挂满了灯笼,红灯闪烁,伴着那动听的琴声,醉了人的眼。
“沈凉,河对岸在干什么?这琴声煞是好听,在云何县从没听过,怕是云何县的乐师不敌这个的十分之一吧。”
沈凉摸了摸有了醉意的白语默的发,然后看着河对岸。“河对岸是凌玥花会,明儿我带你去看,今天晚了况赶了两天的路着实也累了。那琴声,出自一个姓安的乐师之手,人称安公子。不过,他的琴
稍稍听听就可以了。”
白语默有些不明白了,“为何?这样的琴声应该仔细揣摩意味的呀。”
啪的一下,白语默额头吃痛,又被沈凉打了。
“叫你稍稍听听就好,这个安公子不是个好人,还是不要见得好。”
安公子不是好人,弹得如此好琴的人不是个好人?白语默心里头再是有疑惑,在沈凉的逼视下也只得咽回肚子。
沈凉接着又给白语默倒了一杯酒,白语默应声喝下,随后眼睛越来越花,头往桌子上一靠,竟是醉了过去。
沈凉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醉倒的白语默,眼神一暗。语默,你明天起来不要怪我,我没办法。你想得太多,有太多顾虑。我不得不这样做,有什么事,我沈凉担着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忙里偷闲赶来更文,不容易啊不容易,明后两天都要六点多起,亲爱的,冒个泡安慰下瓦吧,嘿嘿。
☆、凌玥花会
翌日,天边早已翻起鱼肚白,一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洒在床上的娇俏佳人身上,白语默翻了个身,倏地眼睛睁开,脑袋十分胀痛,白语默伸手抚额,末了,竟是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自个儿手臂上的一道道红痕。红痕?手臂上怎会有红痕?
白语默刷的一下掀开薄被,腰背酸涩得不行,白语默直捶着自己的腰背,低下脑袋看着依旧布满红痕的大腿,视线顺着身体蜿蜒而上,扫过的地方全是一道道红痕,并且,双腿也非常酸涩,特别是大腿根处。白语默看着看着本应该白皙的身体此时到处布满了红痕,掀开肚兜一角,连双|乳上居然也有,下意识地,白语默想到了沈凉。沈凉到底对自己干了什么?白语默移了□体,等看到粉色被单处的那抹刺眼的红时,白语默惊恐地大叫出声。
“夫人,该起床了。早点已经备好,在厅堂里面。少爷已经到了花会上,让我等着夫人醒了后带夫人前往花会,少爷在花会的小亭中等你。”
白语默朝着门外应了声,随即烦躁地伸手直扯着自己的头发,懊恼地抬着头看着床顶,床顶真真是美丽,丝质的蓝色帐子,边角处往下垂落的丝带向外翻卷成了一朵花,多么的妖娆。
白语默无奈地低下头,木已成舟,沈凉趁着自己喝醉酒强行……此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沈凉,你够狠,果真有奸商的品质。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被你几杯酒给摆平了,这酒真真是喝不得啊。现下怎么办,白语默无力地嘴角往两边一扯,这下自己已经实打实地成了沈凉的女人,除了跟了他还能怎么办?
白语默也不是矫情的女人,对于这个不争的事实接受地也挺快,已经成了事实的事再怎么想再怎么懊恼也改变不了,当下,是要看沈凉这厮有啥话要说,这厮的脸皮不是一般厚。女子的第一次是如何珍贵,都是要放在新婚洞房的时候,沈凉倒好,聘礼没下,花轿没来,倒提前把洞房给办了,最最主要的是,白语默对自己的第一次一点印象都没有除了浑身的红痕大腿根部的酸疼以及被单上那抹刺眼的红。
白语默一扯被单,迅速地将其卷起,因找不着剪子剪不下自个儿的落红,只好先将被单一股脑塞进床边的柜子。云何县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女子的落红都得用剪子剪下来放入自个儿制成的香包中,将香包放在男方下聘礼时的箱子下,预示着幸福美满。
“夫人,可起了没?”门外的丫鬟似是等得及了,但又摸不着夫人的性子,语气中又是焦急又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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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起了,再等会儿就出来。”白语默偏首看到床边放着一套整齐干净的青绿色的衣裙,伸手拿起,而后迅速地穿上,虽然这衣裙也是丝质的,但比起昨天晚上的那套来真真是厚了不知道有多少。想起昨晚,沈凉给自己特意准备的衣裳,桃花发钗,玉耳坠,河边小亭子里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白语默一边感叹沈凉的狡猾一边对着梳妆镜随意扎了个普通的发髻,看着梳妆镜上的桃花发钗和玉坠子,手指只是轻轻扫过,而后手一摆,快速地走出了屋子。梳妆镜上的桃花发钗和玉坠子孤独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夫人,厅堂里头已经备好了早点,都是热乎的,夫人请。”丫鬟终是等来了夫人,两手向两旁一摆,腿微微地弯曲,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白语默点了点头,撇了眼丫鬟,不是昨晚给自个儿扎头的丫鬟,这宅子丫鬟到底是多。丫鬟听到夫人脚步挪动的声音后,才抬起头跟着夫人的脚步往前走。白语默对这个宅子不熟悉,是以,每到拐弯处时,丫鬟都会在后头轻声地提醒着。
转了几个弯,才到厅堂里头。厅堂里头此时站着另外两个没有见过的丫鬟,分别站在厅堂桌子的一左一右。白语默挥手让她们退下,起先她们还很犹豫最后在白语默的坚持下退了出去。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糕点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连带着粥都是瘦肉玉米咸粥,粥上飘着几点绿色香菜。白语默拿起勺子慢慢地喝了起来,沈凉把自己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这粥。白语默喝粥的方式与众不同,别人要么是瘦肉咸粥要么是玉米甜粥,偏偏是她爱把这两种粥混合在一起喝,还非要加点香菜。有些大家闺秀从来都不吃香菜,为啥,因为吃完后牙齿上难免会留下绿色的菜叶,不雅观。而白语默,却偏爱吃香菜,什么菜都要加点香菜才能吃得过瘾。
喝着喝着,白语默的思绪又开始游走。起初还想看看沈凉如何交代,可真正要去见沈凉的时候,白语默又犹豫了。她和沈凉间到底是不一样了,她该怎样和沈凉相处,以前坦荡荡的朋友关系肯定不行了,那自己该……白语默和沈凉不同,从一个角色到另一个角色,白语默要好些日子才能转换过来。才刚刚发现沈凉喜欢着自己,现在又这么迅速地从这份喜爱演变到了上床,转换地过于迅速,白语默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她想把脑袋伸进壳里了。
喝完粥后,白语默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往嘴上擦了擦,而后起身示意丫鬟
带她前去凌玥花会。
凌玥花会,盛名在外,白语默只知道这个花会能够参加的人都是来头不小,要么满腹才华,要么技艺精湛,要么富甲一方。但是,对于这花会到底有多隆重多绚丽,以前的白语默是一概不知。今天,将会成为不同的一天,白语默亲眼看到了这个凌玥花会。真正见到这个花会的时候,白语默觉得不能用任何词来形容,凌玥花会,只能亲眼见到了才会有所体会,人们对这花会的形容远远达不到它的真实样貌。
花会各处摆着异常绚烂的花,有些花的颜色甚是诡异,很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有些竟是如墨一般的黑,有些的花朵大得惊人,有些花的花朵又是小得无比。凌玥花会中有许多阁楼小亭,许多贤人汇聚于此,讨论诗作。往前头是一条河流,河流上漂浮着莲花纸船,河边甚至有一对对恋人牵手低语,甚是甜蜜。
带白语默来的丫鬟早已离开花会回宅子去了,看守凌玥花会的人只准白语默一人进去。丫鬟离开时只对白语默说少爷在亭子里等她,可一进去,这么多亭子,她怎么知道是哪一个?所以,只得瞎逛了,白语默对这个不着急,她不去特意找沈凉,沈凉总归会找到她的。对于昨晚的事,白语默现下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沈凉,既是如此,不如好好来观赏一下这神秘的凌玥花会。
走着走着,一阵悠扬的琴声忽的飘来,不似昨晚听到的琴声这般空灵通透却也有着些微的灵气。白语默突然想到沈凉和自己说的安公子,这弹琴之人莫不是安公子的徒弟?白语默循着琴声走了过去,走了约莫五六十步,白语默看到了一处黑灰色阁楼,阁楼前站着好些人,这些人都抬头在看着什么。
“大家安静,阁楼的门廊上贴着三道字谜,只要猜出其中的一道,就可以顺利过关,进入下一关,三关一过,方可见到安公子本人。”一穿着灰色衣裳的约莫十八的男子朗声说着,白语默看着这出声说话的男子,眉目间透着清秀,说话倒是老成,脸上却也带着股稚气。想必再过个几年定也是一枚美男子。手底下的人都是这般清秀的,不知道这安公子本人长得是啥模样?要过三关才可见到安公子本人,即使是如此,阁楼前的人还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这字谜……猜不出来呀,真想见见安公子。”白语默听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在低声喃喃着,听到这,白语默脸上带着抹好奇,安公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沈凉说安公子不是个好人。
“安公子,到底是何人物?”白语默带着笑
意偏头问着身旁低声喃喃的女子。
女子听到白语默的话甚是吃惊,“安公子的来头可大了,名声都传了不知道几个县了。安公
子的琴声天下第一,相貌也是顶顶的,可惜,没有多少人见过安公子本人。神秘的很。”
“安公子不是乐师吗?乐师不是都在乐坊里的吗,怎么会没有多少人见过呢?”白语默继续问着。
“安公子是乐坊的老板,平时都不在乐坊的。大家都不知晓他在哪,凌玥花会,安公子第一次来,虽然是要过三关才能见到安公子,可还是有许多人来了,女的多,男的也多。即使见不到,想象安公子就在这阁楼里头也是好的。”女子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溢满了红晕。
白语默环视四周的人群,果真是,女的多,男的也多。这安公子,真真是神秘。
“有没有人过第一关进去?”
女子点了点头,“凌玥县第一才女进去了,一道进去的还有凌玥县第一花楼的花魁,嗯,对了,还有逍遥公子,逍遥公子也是俊美之人,只是风流的名声在外。哎,不知道他们能闯到第几关,看着这些字谜我都……”
白语默抬头看着门廊处的三道字谜,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雨落海枯。竹落三方叶,月斜恰半林。各打一字。
这些到底是什么字呢?
作者有话要说:三道字谜,乃们猜出了多少捏
☆、千古棋局
第一道字谜,画的时候是圆的,写的时候又是方的,有哪些东西画的时候是圆的呢?白语默歪着脑袋捏着手指想着,大饼?圆的烧饼?月饼?嗯?白语默抬头眯着眼睛看着旁边围着一圈金圈的太阳,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夏日的太阳永远那么毒辣,可偏偏这次凌玥花会,太阳光似是温柔了许多。白语默脑袋一灵光,这太阳不就是画的时候圆的,写的时候是个日字,是方的,有太阳的时候是暖的,冬天里没有太阳的时候又是冷的。第一道字谜,就这么出来了,可以进入第二关了?
白语默有些悻悻的,脚步移动,在众多人士的观望中,走到一旁的刚才出声的清秀男子身旁,清秀男子伸出手来,示意白语默笔划出答案,白语默低头,小巧的手指头在清秀男子手上写了个日字,清秀男子点了点头,随后身体往旁边一挪,白语默得以进入第二关。
白语默回头再次看了下挤在阁楼前的众人,有些不明白了,参加凌玥花会的人差不多都是饱读诗书的贤良之人,怎地三道字谜,第一道不怎么难的字谜就将他们难倒了呢?白语默摇着头,而后进了去。
等到踏入阁楼的第二层的时候,白语默觉得自个儿错了。阁楼的第二层也挤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只是没有外面的人多而已,看来阁楼前那个女子话说漏了,只说了凌玥县第一才女,花楼第一花魁和逍遥公子闯关成功。有这么多人闯关成功呐,不过,来参加凌玥花会的能是简单的人吗,当然除了她白语默是靠沈凉的关系进来的。
阁楼的第二层大都数是男子,只有少数女子。大家都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什么,白语默上前,透过前面两名男子的脑袋间的空隙,原来,一张小型方桌上摆着一盘棋局,白子黑子互相映衬,将这棋盘填的是满满当当。
刚才的字谜白语默是歪打正着,至于这棋局,白语默就不懂了,她向来就讨厌棋术,对这个是一窍不通,这下好了,这第二关居然是盘棋,看了今儿个见不到安公子,他真是个神秘的主儿。不过,自己解不开归解不开,她倒想看看在身旁的人有没有解开的。
“果真是千古棋盘啊,安公子竟会将千古棋盘拿出来让人解,谁解得开。”旁边一上了年纪的灰衣男子托着下巴皱着眉低声说着话。
白语默瞧了瞧这位老大爷,心下有些想笑,这安公子当真是令人神往之人啊,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姑娘,你为何这般笑意?难不成你有解法了?”老大爷突然放下托着下巴的
手转而垂落在身侧,偏过头来看着白语默。
白语默有些尴尬,但考虑着这凌玥花会上的上流人士,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我向来不懂棋局,您都说了这是千古棋局,练家子都看不出来,我这个门外汉岂会懂?我只是有些些好奇,安公子的才艺有多精湛,引得这么多人向来见他?”
老大爷扯开嘴角笑了笑,“安公子到底是个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年岁到底多少?但传言他眉目清秀,长得甚是俊美,弹得一手好琴,能够摆出千古棋局来考大家的人想必已经解开了这盘棋,不瞒姑娘,我是个琴痴,对棋也有几番研究。来见这安公子,是为了让他开导开导我,授些弹琴之术,一看到这棋局,怕是此生愿望满足不了了。”
白语默看着话语有几分无奈有几分怅然的老大爷,心底对安公子更加好奇了些,长相俊美,眉目清秀,如若真是如传言所讲,安公子年岁倒也不大。不个年纪不大的人竟引得上了年纪有几番学术作为的老者的如此青睐,实属大大的不易。
白语默低头看向那小型方桌上的千古棋局,黑子包围着白子,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白子又似乎包围着黑子,两两相互包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这怎么能够打开一方天地呢?
“呵呵,这棋局,号称千古棋局,安公子竟拿这个出来,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见他本尊。这个凌玥花会他还不如不要来,就一直神秘下去好了。”白语默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位穿着大红色衣裳左右两边的袖口各绣了一朵妖艳的牡丹,袖口两处都镶着黄灿灿的金边。此男子皮肤白皙,眼睛细长眼角两处微微往上翘,脸上涂抹了些淡淡的胭脂,眼角下方居然也涂抹着粉色的胭脂,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往上翘着。白语默心中愣是抽了口气,这男子浑身没有股男子的味道,反倒像个女子,身上带着股很重的妖气。
“逍遥公子,我说你解不开棋局走便是,赖在这里大放厥词。”一道尖细的女声从右边传来,白语默同样抬头望去,这女子和这逍遥公子穿衣的品味委实相像,都穿着大红色的衣裳,不过这女子袖口处镶着的花是荷花,清秀欲滴的荷花镶在火红的衣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说话女子的眼睛大又圆,眼角处涂抹着绿色的胭脂粉末。这一男一女真真是相配,说话的语气,身上的穿着,一看就是同一类人。
“呵,哟,花魁架子上来了。本公子看你也是解不出。”男子本就是向上翘的眼角此时故意往上挑了一挑,有着说不出来的挑衅意味。
白语默终于知道,这说话的女子是凌玥县最出名花楼的第一花魁,那么,凌玥县第一才女呢?这么热闹的场面,第一才女理应是备受瞩目的。
“我不像你,我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解不出。不像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看人家第一才女老早就进去了。怕是早就解出来了,要不,怎么能防人进去。”
逍遥公子面子上挂不住了,出声的语气尖利了许多。“怕是那才女和安公子有一腿,走走后门的事情。”
于是乎,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个风云人物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越争越烈。白语默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不配到一起去真心对不起老天爷,越看这两人就越像是一对。
“第二关闯关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诸位可还有人解除这盘棋来?若是心中已有计量,可出列到屏风内,细说之,答对即可闯入最后一关。若是解不出,那对不住了,感谢诸位捧场。”一穿着青色衣衫,声音动听,可惜脸上有着道淡色长疤痕的男子出了屏风说道。白语默觉着安公子用人的方式甚是有趣,第一关的守关人是个清俊的年轻男子,第二关的守关男子怕是已经有三十多了,脸上有着道疤痕。
白语默瞅着身旁的人大多数人都摇了摇头,随后三三两两地往阁楼楼梯口走去。有些站在阁楼的楼梯再次回头瞅着方形桌上的这盘棋局,白语默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伤感。
“剩下的三位,心中可是有所想法?”青衣男子走上前来,对着剩下的三人说道。白语默一惊,回过头来,环视四周,此时剩下的有逍遥公子,花魁还有自个儿……
“哟,这姑娘瞧着甚是面生,反正只有咱们三个人了,这棋局不如先让姑娘来解释解释?”
逍遥公子十分夸张地扬起嘴角,脸上似是笑开了花,手对着棋盘一指,而后直盯着白语默。白语默摸了摸后脑勺,随即干笑了两声。“这个说实话,对凌玥花会十分好奇,今天得了个机会便来了。这安公子的名头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多人钦佩着他,对此,我甚是好奇,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罢了。先头的字谜,我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撞上了,一般的棋局我都看不懂,别说这个千古棋局了。看来,安公子呐,注定是云端上的人物,我这个底层的小老百姓看不到。既然如此,我也放弃了这个念想。回去做好自己的小活,逍遥公子和这位姑娘,倒是才华横溢,就算解不出也有一番思量。你们再想想,我先走了。”白语默说完后再次干笑了两声,随即准备迈开步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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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恭喜闯过第二关,请移步三楼闯最后一关。”白语默被吓到了,连带着逍遥公子和花魁姑娘。
“……我没有解出千古棋局啊,没有闯过第二关,怎地可以进入第三关呢?这第二关我都没有闯过,第三关的难度肯定是高于第二关,我肯定过不了。”白语默连连摆手拒绝着。
青衣男子不苟言笑,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手往前摆,示意白语默前往三楼。“姑娘,有请。”白语默瞅着目瞪口呆的逍遥公子和花魁姑娘,复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青衣男子,于是乎,只得含笑步上阁楼三楼。
这安公子,真真是奇怪的人,把棋局摆出来让人解,却因着自个儿瞎掰的一大通话,放了自己过关。那些离去的人,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仰天长叹。安公子,性子和他的名声一样,捉摸不透,甚是神秘。
作者有话要说:三道字谜答案:日,霉,彩。各位猜对了多少捏?猜猜安公子到底是个啥模样的人?估计你们猜不出来,星星眼
☆、承诺请罪
终于,白语默跨步上了阁楼三楼,这三楼,真真是与众不同,满楼的白色纱帐,重重叠叠摆设都看不真切。白语默掀开几层纱帐终于看到前面站着个腰间纤细的黄衣女子,她的头发只是用一根黄色钗子别在脑后,其余的发丝任由其垂落在耳侧。这便是凌玥县第一才女?
白语默轻轻上前走了上去,黄衣女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头微微往后一转对着白语默轻轻笑了笑。白语默被惊到,但为了保持礼仪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凌玥县第一才女脸上有着一块大大的红色胎记,这么一大块胎记,平常女子定是要用纱布挡住,而她却是丝毫不加以遮挡,任由这块胎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真真是了不起。
一阵悠长婉转的琴音从纱帐中飘出,顺着琴声望去,白语默只见得白纱帐飘飘,人影愣是半个没见着。这琴声和昨儿个在河边小亭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白语默虽然没有白雨馨那么多才多艺,要她弹琴是不可能的,上天不让她有一双灵巧的手却是赋予了她一双灵敏的耳。有些曲子,听一遍,白语默就能很快听得曲子的调调,就算是改了一个音,她都能听出来。
这琴声如昨晚一般,听得很是舒服,如同春风拂面,轻纱滑落。白语默突地往旁边一瞅,看到了才女紧皱的双眉。额,这才女到底怎么了?这么好听的曲子皱着眉干啥?还是我没有听懂这曲子的奥妙?
“两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曲中哪个音不对吗?”曲音刚落,一道如同刚才曲子般优美悦耳的男性嗓音从纱帐里传出。
白语默心里一咯噔,刚才曲子里有音不对吗?都挺好的呀,哎,果真耳朵还是不够火候。一旁的第一才女对着白语默轻轻一笑,随即很是有礼地出了声:“小女子驽钝,不知晓哪个音错了?但小女子愿意猜上一猜,是否是最后曲落的那个音,稍稍高了点?”
“不知,另一位姑娘有何见解?”此话的苗头明显是对准了白语默,白语默只得将心中所想如实道来:“没有听出错误,我觉得这曲子甚是好听,压根就没有错。”
一阵笑声伴随着白语默的话音响起,“后一位姑娘请留下,前一位姑娘对不住了。”白语默被吓到了,擦,这是一个陷阱,这曲子果真是没有任何错误。
第一才女对这个结果也是十分意外的,双眼睁大了看向白语默,而后很快地恢复平静,对着白语默一点头,而后施施然步下楼梯。于是乎,阁楼三楼只剩下了白语默一人,唯一一个得以见安公子的人。
纱帐慢慢地被
层层掀起,白语默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慢慢地往自己身前靠近,这人似乎行动不便,掀起一个纱帐要好长时间。果不其然,约莫又等了一会儿,白语默先是看到了一个棕黄色的木制拐杖,一双灰色的布鞋,循着拐杖往上看,白语默的抽气声不可抑制地溢出唇角。
白语默发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的男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他的美不是逍遥公子的那种妖娆,有一股特殊的清丽在里头。特别是在眉眼处,他的眉眼很是细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姑娘。”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了白语默的思绪,白语默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对不住了,我实在想不出安公子是如此模样,很美。”
安公子听到这里的时候无奈地笑了:“见到我的人都是这样讲,美对于一个男子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词。能在凌玥花会识得姑娘,也是缘分。在下安槿,不知姑娘芳名?”
“呵呵,我叫白……”白语默未道出姓名就被突然横过来的手一揽,随即进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是沈凉。白语默很是惊异,沈凉怎么来了,不都说安公子很难让人见的吗,沈凉也闯关了?不对啊,闯关已经结束了啊。
“安槿,收起你这副模样,这是我的娘子。语默,别被安槿的外貌给骗了,这家伙笑里藏刀,看似温和,弄死人不偿命的很。”沈凉低头煞是认真地对白语默说着。
“沈兄,你太看得起我了。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沈兄的娘子,那我便也是要道一声嫂子了。”安槿依旧是十分有礼地笑着,白语默看着温柔似水的安槿,觉得他那份温柔是远在天边的,那份温柔是没有温度的,如同他近乎透明的脸。
白语默双手捶了下沈凉,这家伙,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还和安槿认识。看到沈凉,今天早上的一幕瞬间上涌到白语默的脑海中。
“沈凉,我可没见到你的花轿,聘礼都没收到,哪里是你的娘子了?还有,你居然……”沈凉突地伸出一根手指抵着白语默的嘴唇,而后嘴巴移至白语默的耳根处。“语默,这些我回去和你解释好不好,咱俩的确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回头我给你请罪。”
软软的话语伴着温热的鼻息挠得白语默的耳根子十分痒,白语默当真伸手挠了挠耳根处。
“原来沈兄这是强取豪夺,安某真不知沈兄原来好这口。”
沈凉瞪了安槿一眼,“少在这里掺和了,你一边呆着去。凌玥花会,我可不想带着我的娘子到你这冷面人这里瞎晃悠,语默,我们看更好看的东西
去。”说罢,沈凉放开白语默的腰改为掺着她的手要往楼下走去。
“安某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冷面人也要喜气来温温。”一道不冷不热的话语从后边传来,白语默回头看了眼安槿,依旧拄着个拐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沈凉,这安槿你是如何认识的?他到底是何来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一出阁楼门,白语默就歪着脑袋将疑惑一下子问了出来。
沈凉握紧了白语默的手,嘴角居然嘟了起来,“安槿你就看过一眼,一出来就对他念念不忘了,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到处找不到你有多着急生怕你走丢了。到后来,你在安槿这里,安槿,你少接触,他真不是好人。”
白语默明显感觉到沈凉话语里头的酸味,看着嘟着嘴的沈凉,白语默感觉有些滑稽,从来没有见过沈凉做过这个动作。“我这哪里是对他念念不忘,你看你,倒是质问起我来了。刚才还说要和我请罪,你犯的罪可大了,打五十家棍都不够的。”
沈凉听了这话却是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回去一五一十地和你召了还不成。我昨儿那样做是有原因的,回了再和你说,现在,我带你去看花绣。是一代绣娘绣的,到了你就知道神奇之处了。”
一代绣娘的绣品?绣品不都是那个样么,能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不过,看着沈凉眼底的兴奋样,看来这绣品当真是与众不同的。
白语默走着走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蝴蝶越来越多,而且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去的。有白色的有黑色的还有很大只大只的花斑五彩蝶。刚才沈凉说是神奇的绣品,难不成这绣品能够吸引蝴蝶?那可真是有趣了,只听说花香味可以引诱蝴蝶,不曾听说绣品都可以引蝶的。
当白语默真正看到绣品的时候,才明白为啥那么多蝴蝶了。这绣品真真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眯着眼睛往远处这么一瞅,真以为是见到了粉色的桃花,那花瓣上的水滴都绣的恰到好处。仿似多一针线则过于绚丽少一针线又是过于简朴,亭子中央只摆着一副绣品,名为春之桃花。桃花上有一只只蝴蝶,蝴蝶是真的,花是假的。
“怎么样,没有见过吧。今年的凌玥花会真真是热闹,连千金难求一绣的绣娘都展出绣品来了。”沈凉挑着眉毛对白语默说着。
白语默看着这栩栩如生的绣品,又听着沈凉口中所说的千金难求,乖乖,这一副绣,千金都难求?这绣娘脾气甚是古怪。
“沈凉,千金难求的绣品?绣娘莫不是深居简出的吧?”
“怎么,你想去拜访绣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肯定得吃闭门羹。”
白语默倒被沈凉这话给激起兴趣来了,“沈凉,你是不是知晓绣娘居所在哪里啊?绣出如此模样的绣品来,我倒真想见见她。”
沈凉双肩一耸,摆了摆手。“绣娘有什么好见的,何时看你对绣品这么感兴趣了,你该不会是看中了银子?”
白语默嘿嘿一笑,“你到是说中了我的心思,千金难求的绣品,娘亲本就教了我刺绣。若是能与第一绣娘学个一招半事,你说,我去卖卖刺绣,比在茶来香做伙计强多了。”
沈凉伸手在白语默脑门上轻轻一拍,“脑袋瓜里尽想着这事,刺绣?我看这事你做不来,我觉着吧,你去做沈家铺子的老板娘挺好的,说出去,多有面子。嗯?”
白语默两手往沈凉面前一伸,“说得轻松,说好了给我请罪的。我可没忘记,你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今天早上一醒,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倒好,就几句话摆平了。”
“这是我欠考虑了,看这日头也上来了,我们去凌玥花会旁的客栈吃些东西,里头的菜你以前可是没见过的,花样多着很,晚上还有灯会。今天,好好玩一玩,将你脑袋瓜里不该有的给去掉。”
白语默看着沈凉的嘴巴一张一合,脑袋瓜里不该有的?沈凉,你何以见得。
作者有话要说:哎,安公子被沈凉瞬间秒杀了有没有。。。不过,他后面还会出来的哦
☆、凌玥灯会
凌玥花会旁的会友客栈如同凌玥花会一般雅致,客栈的厢房都是以诗句中常出现的景物为名,如一行白鹭,杨柳飘飘,出水芙蓉,一楼大厅的桌椅上都用精心地刻着诗词或者是简单的花鸟图案,客栈的白墙上都挂着风景画卷,一进入这客栈,如同进入了诗人在诗中描绘的美景。当白语默打开点菜单子的时候,更觉得这客栈不同。菜名都是充满了诗情画意,不过,这样就看不出这菜到底是什么了。
沈凉直接将白语默手中的单子拿了过去,翻了几页,随后对着店小二报了三个菜名,碧叶从中一点红,红遍江南,才高八斗。店小二笑着接过沈凉手中的菜单而后轻声说了下随后就到后缓缓离去,白语默看着缓步离去的店小二的背影,对这个客栈的印象更加好了。一说客栈,首先想到的是人满为患,你来我往,匆匆忙忙,满堂吆喝。伙计和客人一不小心有误会了,那可是无止境的争吵啊。而会友客栈完全不同,无论是客人还是伙计都是悠闲自在,不慌不忙。
“来会友客栈的人大多是贤人雅士,高雅之风在会友客栈盛行。在这里一切都是安静,但出了这会友客栈,恐怕本性就暴露了,贤人雅士有个前提,那就是人。人,谁没有本性,谁没有一己之私?”白语默看着抬头看着喝着茶的沈凉,不知道为什么沈凉突然说出了这番话。
忽的,沈凉仰起头来,白语默也跟着仰起头,入目的是雕花楼板。雕花楼板的左下角居然有个沈家铺子的独特标记,沈家的生意都已经触及到会友客栈,触及到凌玥花会以及诸多贤人雅士。
“两位客官,你们要的碧叶从中一点红,红遍江南以及才高八斗。两位客官慢用,若有还要其他的菜,可以挥下手,会有伙计过来的。”店小二一边笑盈盈地说着一边将托盘中的三道菜端上桌子。
白语默看着眼前的三道菜,这菜以前自己全都吃过。碧叶从中一点红,碧叶就是青菜叶,一点红,青菜叶包围着一个小小的肉瓦子。果真是一点红啊,这肉丸子实在是小,真真是不实惠啊。至于这红遍江南,看着盘子里浇满红汁的狮子头,狮子头从头到尾都浸泡在红汁中,油油亮亮的果真是红遍江南啊,不过,这才高八斗?黄金糕?为啥叫才高八斗?
白语默拿起筷子伸向黄金糕,夹了起来,在沈凉面前晃了晃。“沈凉,收起你的诗情画意了,说手为什么黄金糕要叫才高八斗啊?”
“黄金糕,才能是位于黄金之上的,才高八斗的人视黄金为粪土,将吃食冠以
黄金之名是他们所不屑的。依着我看,这些人啊,都太假惺惺的了。若没有商家的银子支撑,我看凌玥花会压根开不起来。”沈凉嘴角含笑而后拿起勺子将碧叶丛中一点红的小肉瓦捞了起来放在白语默的碗里。
“吃吃这个肉瓦,和一般的肉瓦不同。你最爱吃,吃吃看是什么肉做的?”沈凉放下勺子看着白语默。
白语默用筷子夹起肉瓦吃进嘴中,慢慢地品着。初尝感觉像是猪肉,而后劲道不对,像是和了牛筋在其中。“沈凉,这味道?两种肉混在一起的?”
沈凉轻声笑了起来,白语默瞧着他的笑越看越诡异。眼睛直盯着沈凉示意他说话,可沈凉却偏偏不如白语默的愿,倒是夹了个狮子头慢慢吃了起来。白语默本想直接开口让沈凉说,不过,他既然开口问了自己,总归会说的,自己越急就越是如了沈凉的愿。
沈凉将半个狮子头吃下后,终于是开了口:“我说是肉你就往肉那边猜,这是和了牛筋的豆腐。不过,这豆腐拌了猪肉的炸出来的油脂,三道菜只有一道菜是货真价实的肉,红遍江南,来,给你尝半个。”沈凉坏笑着将吃了一半的狮子头给了白语默。
白语默不乐意了,才不要吃沈凉吃剩下的。“去你的,自己将这个吃掉,盘子里还有狮子头,
干嘛偏偏要吃你吃过的?”
“我们都夫妻俩了,谁和谁啊?来,吃掉。以后不管什么我们都一人一半,绝对公平。”沈凉依旧坚持让白语默将半个狮子头吃下。
白语默眼珠子一转,这么说来……“沈凉,你这话说得范围太大了吧,什么都一人一半,我要是要你沈家的铺子,那你还大方地和我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