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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闻香听雨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52

对于白语默的话,沈凉是意料之中。“当然喽,不过,有前提,你我要是夫妻。”

白语默懂了沈凉的用意,他要她答应做他的妻子。事到如今,怎么可能不答应?从小就和沈凉一起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嘴巴毒了点,行为奸诈了点,但人品绝对是好的。

“沈凉,你娶了我,我感觉我像是捡了便宜。沈家的门,我现在恐怕是没资格进入了。你要知道,白府已经……”

沈凉打断了白语默的话,“谁说你没资格,我说有就有。再者,昨儿个就相当于是洞房了,语默,你别担心这个,吃完了饭,过一会,我们再到别处逛逛,晚上来看凌玥灯会。”沈凉的一番话说下来,白语默的心整个都在震颤。看着低头吃菜的沈凉,白语默也低头吃起

了菜,刚才的话,白语默如果说不感动不甜蜜那绝对是昧着良心在说话。

中午就在吃饭中度过,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沈凉都带着白语默在凌玥花会一周的小摊点处一直逛,遇到好吃的就停下来买给白语默吃。是以,整个下午白语默都在吃和走之间度过。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凌玥花会处的小河顿时热闹了起来,有许多人打着灯笼在弯曲水榭上慢慢走着。灯笼上都写着字,白语默看到一对男女都拿着缘这个字的灯笼,而后这对男女走到了一起。

“语默,我们来放花灯。将愿望写在纸上,放在花灯的花瓣上,而后像那些男女一样,将花灯放在水面上。”沈凉手里拿着刚买来的两只小型莲花型花灯,并着两张细细长长的白纸和一个被削尖了的煤块。

“我的已经写好了,语默,来,用这个写愿望在纸条上。”沈凉将被削尖了的煤块和白纸放入白语默手中,示意她写。

白语默接过,而后蹲下,将白纸放在膝盖上,捏着煤块,想着该写些什么东西。片刻后,白语默刚想下笔写,就瞅到沈凉的脑袋一个劲地往自己身边靠。

“都说是愿望了,你一边去。不能给你看,不然,愿望不成真。”白语默瞪了沈凉一眼,沈凉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无赖,竟是十分听话地背过了身子。

白语默哗哗的几下,写好后,将纸条叠起,站起。拍了拍沈凉的肩膀,而后一只花灯递了过来,白语默笑着将纸条放入花灯的花瓣中。

看着闪烁着光亮的花灯在水面上随着层层细微涟漪悠悠飘去,白语默忽的撇过头来看向此刻正盯着花灯看的沈凉,他的眼眸中好似有不一样的光亮,这光亮赛过今晚的星光以及月光。像是有感应一般,沈凉也撇过头来看着白语默,霎时,四目相对。

“你可知为何凌玥花会晚上要在水面上放花灯?”沈凉低低地问了出来,随即又偏过头去看着水面上众多的花灯。

看着河旁边一对对男女,白语默猜测着:“这花灯上写了愿望,河边又是一对对年轻男女,莫不是求河神保佑姻缘的?……”蓦得,白语默不说话了,求姻缘……河边的男女,沈凉……

“你脑袋总算是开窍了一回,不错,河神名为凌玥花神。我听凌玥县的老人说过,千百年前,有一个绝美的女子被丈夫遗弃,然后跳了河。她丈夫知道后,大哭不已,也随了她去了。其实,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这跳入河中的女子人们称她为凌玥花神,想必

她和她丈夫在河下面过着幸福的生活。来到这里放花灯,乞求美好姻缘。也有的夫妻来这里为的是化解误会。”

沈凉平静低沉地诉说着放花灯的真实含义,白语默在旁边安静地聆听着。

“沈凉,那为何要叫那女子为凌玥花神,而不是凌玥河神?她分明跳的是河。”沈凉等了半响终于听到白语默的回话,但出乎意料地,竟是这样一句话。

沈凉霎地偏了头,“她就是叫凌玥花神,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白语默,你的重点永远不在点子上。”

白语默听出了沈凉语气中的“痛恨”,“点子上?哦,沈凉,你是不是在花灯上写了愿能顺利娶得白语默?”白语默嬉笑着说了出来。

沈凉点了点头,白语默只是说对了一半,其实,他写的是,愿语默早日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九点更新改为五点多更新,瓦晚上有事出去了。咳咳

☆、落红香包

在凌玥花会上又玩了好一会儿,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是以,白语默和沈凉回了宅子。宅子里的丫鬟小厮早已恭候在旁,热水也已经备好。沈凉让白语默先去洗身子,这下白语默可不敢先洗了,硬是推搡着沈凉去洗,而后自个儿闷着头往房里去了。

站在一旁的丫鬟跟在白语默的后面,随时准备听候吩咐。白语默看到了里头的雕花大床,床单已经被换成了新的,白语默突然想到被自己藏在柜子里头的那个床单,想着上面的那抹红。得先取块布料,制成香包,把沾着落红的床单剪下来,放到香包里去。

白语默随即转了身,“你帮我拿点可以做香包的布料还有针线来吧。”一旁听候吩咐的丫鬟不知为啥夫人突然要缝制香包了,饶是有些些好奇,还是低了头去拿了。

摸着丫鬟递过来的大红色镶着金边的上好布料,白语默顿时觉得有些浪费了。粗布头做香包就可以了,这布料饶是当年娘亲的香包也没有如此顺滑精美。

“宅子里就没有其他缝制香包的布料了吗?这料子用来做衣裳,做个小香包委实不妥。”白语默拿着手里的布料抬起了头示意丫鬟去找个粗糙一点的布料。

“夫人,宅子里缝制香包的布料都是这样的。主子有主子的布头,倒是丫鬟每年分得的布料比这种布料粗糙些,但夫人用丫鬟的布料低了身份,少爷若是看到了,奴婢的差事就不保了。”

白语默听出了丫鬟话语里头的为难以及害怕,低下了头,就用这个吧。精美一点就精美一点,这里头要装的东西也十分珍贵。

白语默动起了剪刀慢慢地裁剪着布料,心想着这大小可要裁剪得刚刚好,兴许能够留下点布头给雨馨做个方帕子,她那帕子许是要用旧了。屋子里头霎时只有裁剪布料的咔哧咔哧声。

不一会,布料被剪成了一个圆形和一个方形,圆形布料上头正好有一朵粉色的花朵,花朵边上有着一圈圈金边。白语默随即又拿起旁边的针,选了一根红色的线穿了上去。娘亲以前说过,香包的布料只要不是白色其他颜色都行,但是这缝制香包的线必须要是红色,而且要是大红,彻底耀眼的红。

对着烛火,白语默轻巧地慢慢缝制起来,这针线活自己是三个姐妹中手艺最差的,连哭鼻子倾怜都比自己缝制得好,雨馨缝制得尤其好。

香包缝制了一半,白语默脖颈有些发酸了,当即抬起了头,手伸到脖颈处准备揉捏。突地,一个细长的手臂阻挡住了白语默,是沈凉

,他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换上了白色薄衣。

“缝制香包了,倒也是时候了。”

低低的话语声传来,白语默只觉得沈凉揉捏脖颈的力道控制得恰好,一轻一重,瞬时缓解了脖颈处的酸胀感。

“这香包要压在男方下聘礼时的大箱子的最底层,到时候,几个大箱子搬过去,不知你要压在哪个箱子下?”

低低沉稳的声音说着开玩笑似的话,白语默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抬头对着屋顶白了一眼。“哪个箱子大,装的聘礼厚实,我就塞在哪个箱子下。”白语默也用着认真的语调说着开玩笑似的话。

沈凉突地手指用力,掐了白语默一下,而后停下了手。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白语默的身前,“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突地,沈凉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语默,等我们回了云何县,你就到家中去,茶来香的活不用做了。在家里等着我的聘礼。”

白语默没有想到沈凉的速度如此快,“沈凉,你有把握?你总归不能违逆父母,你爹爹,娘亲恐是不许你娶我的,你毕竟是沈家的长子。”

沈凉突然握住了白语默的手,“你别怕,我爹爹,娘亲那你不用担心。况且,沈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们若是想商业联姻的话,二弟小妹都可以,沈家的铺子一直是我在劳心劳力,二弟和小妹也可以出来做做事情了。”

白语默伸出另一只手啪得一下打在沈凉的手背上,“你倒是奸诈的很,二弟小妹你都想好做牺牲品了。家族上的联姻,娶得嫁得不是自己要的,以后天天面对着,这日子可得怎么过?”

“你看你,又来了。事事为他人考虑,瞻前顾后的,结果反倒是自己的事情办得一塌糊涂,他人的事情也是越办越糟。其他人,还不一定念着你的好。大家族里就是这么个情况,白家虽然名义上有三个夫人,却是云何县大家族中最干净的一个。”

白府没有倒的时候,白语默倒是也有这么一两个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大家族那档子事,从朋友那里也知道些,树倒鸟散,白语默在白家倒的那一天体会得很是清楚。干净如白家这样的,丫鬟小厮也是面善心不善的主儿。

“语默,回去了便在家中等着我。什么事情都不要想,知道不?以前可以装傻充愣,以后也可以装傻充愣,但是回去了的那几天,千万别犯傻。”白语默看着一脸凝重的沈凉,心底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一只找不到丛林的鸟突然发现了一棵又高又粗

的大树。

白语默点了点头,随即挣脱了沈凉的手再次缝制起香包来。沈凉此时却是站起了身,来到柜子前,打开了柜门,手直接往最底下摸去。白语默抬起头,想要制止沈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沈凉已经拿着那床床单走了过来,这东西,都要姑娘家自家裁剪的,沈凉怎可以再看呢。

“沈凉,放在一边。我自己动手。”白语默放下手中的缝制了一半多点的香包,伸手就要拿走沈凉手中的床单。

沈凉的手往旁边一偏,而后迅速找到了那抹红,白语默羞得低下了头。忽的,耳边传来剪刀的声音,白语默终是抬起了头,只见沈凉拿着剪刀慢慢地顺着那抹红仔细又认真地裁剪着。

不一会儿,一个圆形“布料”呈现在自个儿的面前。沈凉,居然知道裁剪落红的时候形状必须要是圆形,圆形没有头没有尾,没有棱角,预示生活的平坦,婚事的幸福。

沈凉将裁剪好的珍贵物品递给了白语默,“给,看你这脸红的。这东西,女子最是看重。你看重的东西,当然也要经过我沈凉的手了。等你香包缝制好了,就将这个放进去。仔细看着,过不了多久就要派上用场了。”

白语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手默默地接过,而后默默地再次低头缝制起香包来。沈凉朝屋子外喊了一声,随即方才给白语默拿布料和针线的丫鬟进了来,将那已经裁剪掉的床单拿走了。

“你不是对第一绣娘很感兴趣么,恰好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明儿我就带你去看看。当然,估计是见不到的,不过,路途的景致也是极美的。”

白语默一边缝制着香包一边开了口:“有些技艺的人大抵是性情古怪些的,就和一些诗人隐居一般。”

“这个第一绣娘有一个儿子,约莫五六岁,但却不见其父亲。”

白语默的手一顿,这第一绣娘不仅手艺顶好,身后也有一段故事啊。“一个女子独自带着孩子不容易,世上女人最痛苦了。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出来的,她的丈夫也太没担当了些。”

沈凉轻笑了声,“你怎知她已经嫁人了,她可是未嫁先孕。”

“啊,我还以为是她丈夫抛弃了她,原来是……怎会有这样的男的,要是我,就一刀砍了他。”白语默咬着唇恨恨地说了出来。

沈凉却是挑了眉眼,“哟,一刀砍了?那不是犯法了,语默,你当真是粗暴,用蛮力来制止不是聪明人所为。不过,这样看来,我的处境危

险。这么个妻子,我以后当真是要被你管住了,以后,大家茶余饭后,都免不了调侃下,沈家的当家的是给妻管严。”

“喂,沈凉,我没有这么凶好不好。搞得我就像个凶狠的婆娘一样,只要不做亏心事,我也不会这么凶,好不好。”白语默觉得沈凉这话题转得太快了些,先前还在说第一绣娘呢。孩子他爹不知道是谁。

“沈凉,你说,我们倘若让第一绣娘的孩子喜欢咱们的话,那拜访第一绣娘不就容易多了?”

沈凉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

看着沉思着的沈凉,白语默猜到了沈凉的用意,沈凉从朱允手里抢得一部分丝绸生意,若是有第一绣娘的鼎力相助,那沈家的铺子又是有不同的前景了。

朱允,瞬间白衣女杀手浮现在白语默的脑海中。

“沈凉,朱允,他雇女杀手来杀你。那……”

沈凉的笑意越发明显,“担心我?朱允,他还不是我的对手,要了他的脑袋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我不做这事,这样反而脏了我的手。那个女杀手,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自个儿了,哪有空来管我。”

白语默松了口气。

月亮静静地洒落月光,偶有风吹来,伴着树叶沙沙的响声。屋内,女的低头静静地缝制着香包,男子托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女子,唇角竟是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的一章送上,嘻嘻。

☆、不费功夫

隔日一早,沈凉和白语默就吃完了早点登上马车,到凌玥县的县郊寻访第一绣娘。一路上的景致倒也和云何县差不多,乡间小路,郁郁葱葱的树丛。马车咕噜噜转动了几下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车夫的声音自外头响起。“两位客官,这小路许是前些日子的雨下得厉害,路面因为积水不平了,水倒是干了,却是这路恐怕得找人重铺一下。马车走不了了。”

听得这话,沈凉掏出一锭银子给了车夫,而后带着白语默下了马车。车夫一看手中的银子,连忙出声:“客官,你给的也太多了些,不要这么多的。”车夫将一锭银子递给沈凉。沈凉却是摆摆手,“这铜币你拿着,若是可以的话,你叫些人将这小路修一修,以后马车进出也方便些。”

白语默倒是觉得今日的沈凉特别不同,向来不把钱用在不必要的地方的沈凉今日却主动掏腰包为乡民们修路。

“我们再往里走些,估摸着快到了。绣娘的屋子就在村口。”沈凉看着前方的路说着。白语默哦了一声,跟着沈凉向前走着。

视野越来越开阔,原先的小路慢慢变宽敞,虽然这路也坑坑洼洼的。白语默一瞅就瞅到了村口的一处石屋子,石屋的周围用木栅栏围着,屋子的前面圈了一方土地,上头种着青菜和萝卜。一眼向后望去,也就三三两两几间石屋,而且屋门都是闭着的。白语默想到了自己在云何县租下的屋子,记得一大清早,家家户户就开始做饭,炊烟袅袅,也有些妇人一边拉着大嗓门搭着话一边做饭的。可是这里,却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这里是凌玥县最偏的县郊了,一般的人都不愿意到这里来。有好些村民也搬出去了,现在只剩下这么些屋子,这里的村民一大早就会去山上打猎或者是砍柴然后拿到集市上卖,来不及吃早点就随便拿几个昨儿个做的馒头啃啃。”

白语默懂了,轻轻点了点头。生活真真是不容易,为了生计,吃冷硬的馒头。第一绣娘竟选了这么个地方落脚,怪不得沈凉以前说第一绣娘的居所一般人不知道。

白语默点着村口的那间石屋子,偏头问着沈凉。“绣娘是不是住在这间石屋子?”

沈凉点了点头,而后却是轻点了下白语默的鼻子。“见到绣娘可是不容易的,这里的村民大多都很忙,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就算绣娘回来了,估计屋门也是闭着的。”

白语默翻了个白眼,而后摸了摸鼻子。“见不到绣娘,你笑这么开心干啥。不怕你的生意黄了。”

凉看着远处的一片丛林,“有些事也不能着急,做生意要慢慢悠悠的,就算你急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急。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却是有一段佳景。我带你去。”沈凉说罢就牵了白语默的手往前面的丛林走去。

“别松了手,前头的丛林可没有路,杂草重生。一个不小心就要摔跤。”白语默随即牢牢反握住沈凉。

一踏入丛林,白语默只觉得情况比沈凉说得还要糟糕。杂草重生不假,树木有些是直着的有些则是歪着长的。所以要时不时弯下腰低下头来,这还是小的障碍。最要不得的是,有些草上面长着刺,若是脚没抬高,那些刺就会划破裤摆,甚至划破皮肤。

沈凉牵着白语默走在前面,头不停地四处看着,每走几步就要提醒下白语默路况。两人之间没有其他的谈话,都小心谨慎地向前走着。一段路下来,白语默只觉得比走几个时辰的路还要累。渐渐地,白语默听到仿佛是溪水流动的声音,但又不是十分确定,因为这声音比溪水流动的声音大了不知多少。

循着声音往前走去,终于脚下没有再出现杂草。白语默一抬头,瞬间觉得视野变大了。往右边看去,好大一个瀑布,像银色的缎子一般在两座山之间倾斜而下,这个地方的景致真美。周围围着一圈高大的树木,十分幽静,耳边充斥着瀑布自上而下流动的声音。

白语默松开沈凉的手,直往前面奔去,瀑布下是一条细长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都看得十分清楚。这鱼游得十分惬意,通体呈淡灰色,中等大小。白语默正想让沈凉上前来看时,只听得啪嗒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白语默一回头,看到了沈凉将手中刚刚折下来的尖长的树枝放在地上,正蹲身下来脱了鞋子,将裤腿卷了起来。

卷好裤腿后,沈凉拿着放在身旁的树枝站起身来,“这里的鱼野生的,比集市上家养的不知鲜美了多少。我去叉几条过来,你去旁边的树下捡一些掉落的树枝,待会我们烤鱼吃。”

白语默听着沈凉的话而后又看向了溪水中的鱼,这么悠闲的鱼,真真是不知道生存的压力。白语默看着沈凉慢慢地下了水,他脸上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瞅着他看准了一条鱼,而后慢慢抬起紧拿在手中的树枝,啪的一声,只听得溪水溅起的声音,一条鱼被树枝一击次刺中,沈凉将鱼使力往岸上一抛,顺着一道十分潇洒的弧线,鱼落在了岸上。

白语默立刻奔到周围的树下,弯腰捡着掉落在地上的树枝。一下

又一下,等白语默捧着树枝来回跑了三趟的时候,沈凉已经上了岸,鞋也已经穿好,正在卷着裤腿。岸上已经有了四条鱼,沈凉的动作委实是快。

“这点树枝可不够,再去捡点。我去洗鱼。”沈凉一边说着话一边再次拿起了刚刚叉鱼的尖长树枝,到小溪的另一边洗鱼去了。

是以,白语默又去捡树枝了。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树枝已经捡的差不多了,白语默干脆坐在一旁看着沈凉在溪水旁洗着鱼。他的背变得宽阔了不知多少,想到小时候,他的个子还没有自个儿高,肩还没有自个儿宽。白语默,记得当时自己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嘲笑过沈凉,一个男娃娃还没有自己这个女的长得高。现在呢,一年又一年,自个儿只顾着和他吵和他斗,殊不知他的肩膀已经超过自己不知多少,如他的个子一般。

白语默兀自在想着以前的事情,等回神过来时,身前已经多了三个粗大的树枝,沈凉已经将这三个粗大的树枝摆成烤鱼的架子,一条被插在树枝上的鱼被架在架子上。一堆树枝和树叶被放在架子下面。

沈凉抬头看了看日头,随后去一旁拿来了两个石头。对准日头,不停地来回搓着。白语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凉。不一会儿,火苗跳跃,沈凉立刻点燃了架子下的树枝和树叶。白语默起身准备去再捡些树枝树叶回来。

“语默,你呆在这里,光细小的树枝不够。你个子不够,我去折些粗点的树枝。你先在这烤着鱼,树枝不够了,往火里添点。”

白语默哦了一声,再次坐下,看着眼前的烤鱼。

粗大的树枝放在下面烧着,省事多了,不用总是往火里面添树枝。而且火也旺,不一会儿,一条鱼已经烤好,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顺着空气溜入鼻端。

沈凉将鱼取下,而后又放了另外一条在上面。“拿着,小心刺,也别吃得太快。小心烫着。”白语默刚想接下,就听到树丛外传来一阵童声:“好香啊。”不一会儿,一个脸蛋圆圆红红的背着箩筐的男娃娃从树丛中溜出。

男娃娃一看到烤鱼,眼睛瞬时放亮,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原来是烤鱼啊,好久没有吃鱼了。”男娃娃直朝着白语默奔来,等到白语默的身前时,又停了下来,手垂在身侧,咬着唇低下了头:“娘亲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男娃娃犹豫了,随后再次抬起头来恋恋不舍地看着白语默手中的烤鱼。

白语默看了看沈凉,而后笑着将鱼递给了男娃娃:“吃吧,

看你这个谗样,姐姐这里还有。这是姐姐给你的,不算是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男娃娃听到这话十分高兴,而后接过烤鱼,啃咬了起来。白语默看着吃着烤鱼的男娃娃,很是好奇,这男娃娃约莫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为何会到这里来,那条路自己这个大人都走得磕磕绊绊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到这里来了?”白语默笑着问着男娃娃。

“陈新,娘亲给我取的名,是让我做人要诚心诚意,并且有个新的好日子。娘亲前些天去镇上摔了,村里的大夫又搬家了,听说一种药草可以治跌打的。我就找到这里来了。”白语默看着男娃娃身上背着的箩筐,里面空空如也。

“我倒是知道这药草长啥模样,等回去的路上采些,你回去磨了给你娘亲敷上即可。”一直不吭声地沈凉开了口。

男娃娃一听,异常开心。脑袋直点着:“好的好的,我家就住在村口,第一间石屋子。”

白语默一听,直接看向了沈凉,此时沈凉也看向了自己。随后,白语默笑了,当真是急不得的啊。村口第一间石屋子,不就是第一绣娘的居所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绣娘,到底是啥个人物,嘿嘿,安公子不是路人甲哦,以后会粗来的,但也申明不是男配,文文绝对1V1哦

☆、寻访绣娘

白语默看着沈凉将俯□来将一大把奇怪的草放在男娃娃原来背在背上的箩筐中,这绿绿的草上面开着个像伞一样与花很相似,每株草有三个叶柄,每个叶柄又有七片叶子。沈凉估摸着这些药草够用了,便起了身。掺着男娃娃的手并用眼神示意白语默跟上。

白语默看着沈凉背上箩筐中的草,“沈凉,这药草长得真是奇怪,我以前都没有看过。”沈凉没有回头,只是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说着:“这草因为有三个叶柄,每个叶柄有七片叶子,所以叫三七,治疗跌打肿痛最是有效。这药草十分珍贵,量上且一般种药草的人不知该怎样种植这种药草,是以,在药铺里,三七卖得尤其贵。”

白语默想着刚才那个长满三七草的地方,那个地方在丛林最里面,不是十分好找。野生的三七草这么难找,家种又困难,数量少,但是跌打肿痛是常有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碰着伤着了。

“脑袋里又在想啥杂七杂八的事情,注意着路。语默。”沈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白语默抬头冲着沈凉笑了几下。

男娃娃看着沈凉又回过头来看了下白语默,“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帮我采了治跌打的药草,但是,我娘亲不准我带陌生的人进家里。”男娃娃说话吞吞吐吐的,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头也低了下来。

沈凉干脆蹲下了身子,十分温柔地笑了起来。“陈新,你娘亲摔了,你才多大的人,很多事情都料理不来。看你一个人就进了这林子,怕是你娘亲摔地伤势不轻,大夫又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哥哥和大姐姐当然要帮忙了,你说,若是由着你一个人,你懂医吗,处理得过来么?”

男娃娃抬头看向了沈凉,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哥哥,你刚才说把药草磨了,然后在伤口处敷上。但是,敷过之后就会好吗?”

沈凉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们要去帮忙的原因,药草敷上只是外用,在吃食上也要注意着,内服也很重要。这些你不懂,若是你十几岁的话,大哥哥大姐姐就不用帮忙了。”

男娃娃皱着眉头很是小大人模样地点了点头,“大哥哥,大姐姐,我娘亲平时对着外人冷冷的,但是,她其实挺好了。”

白语默对着沈凉咂了咂嘴,他对小孩子也很有一套。这丛林的路,与上山下山不同,上山容易下山难,走丛林路是进来难出去容易。不一会儿,村子的石屋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男娃娃挣开沈凉的手,向自家的屋子跑了去。沈凉和白语默紧跟而上,随着男娃娃进了里屋,白语默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女子,瘦削苍白的侧脸,搭拉在床边瘦弱白皙的

手。

“娘亲,阿新回来了。娘亲的伤马上就会好了,大哥哥大姐姐帮忙采了药草。有了药草,娘亲马上就会好了。”

听到男娃娃的话,床上躺着的女子身体动了动,随即头转了过来,睁开了眼。一双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眼睛,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女子,饶是她此刻的脸是如此苍白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神情中的犀利。

女子一只手抓着男娃娃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板坐起了身子,白语默看着女子行动不便的左腿,想必这伤口在左腿膝盖上。

“阿新,娘亲说过什么了。怎么可以随便把外人往家里带。”女子眼神中充满责怪而后抬起头来看向了沈凉与白语默,“阿新说,你帮他采回了药草。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阿新这么小,居然给我跑到林子里去了,没出什么事,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但是,请你们回吧。我这里不方便招待你们。”

话里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白语默看着女子神情坚定,分明是打定主意要赶她和沈凉走。突然,站在一旁的沈凉笑出了声,白语默也没有想到沈凉会来这招,在这档口有啥好笑的。

“第一绣娘,你原来的名字叫陈若茹吧,陈新,我看姓祝比较好,孩子总归是要和爹姓的。”白语默脑袋有些不清楚了,沈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沈凉的一句话让床上的女子顿时变了脸色,惊讶愤恨而后是浓浓的担忧。

男娃娃一听到爹这个字,眼神瞬间放亮,一只胖嘟嘟的手握紧了娘亲的手,“娘亲,大哥哥的意思是不是我有爹,爹爹姓祝。对不对,阿新有爹的对不对,阿新不是没有爹爹的孩子,娘亲。”

白语默看着女子低下头来看着男娃娃,这双冰冷的眼睛此时溢满了伤心与无奈。只见那女子伸手摸了摸男娃娃的头,声音也柔了下来,“阿新当然有爹爹了,只是,爹爹出门了,未到时候,他是不会回来的。阿新要懂事,懂事了,爹爹就回来了。阿新,先到外面去采点青菜然后将青菜洗好放在灶头好不好,大哥哥大姐姐帮了这么多忙,总要做几个菜招待一下的吧?”

男娃娃点了点头,而后出去了。直到男娃娃的身影离开屋子,床上的女子才再次出声,女子的眉毛紧紧皱着,脸上比原先还要冰冷,“你这是何意,不妨直说,是不是想要以此来威胁我?”

沈凉却是悠闲了下来,出声的语调不急不缓,“是又如何,你没得选择。”

白语默听到这里倒是觉得沈凉有些欺负人了,不禁出了声:“注意些,人家有伤在身,好歹体谅下。”

“这位姑娘倒是有心了,不过,我用不着。你和他定是一路的,直接讲明来意,不必假惺惺。”白语默此时无话可

说,好言一句却被误以为是假惺惺。瞅着沈凉挑着眉看着自己,白语默心中顿时觉得不好受了起来,真真是被沈凉给说中了。替别人着想,别人不一定念着你的好。

“我的来意很简单,我看中了你的绣技。你的绣品可谓是千金难求,但是保守住一个秘密可是比千金都要珍贵。我要你每年绣一个绣品即可,绣品归沈家所有。”

床上的女子嘴角一扯,竟是轻轻笑了起来。“我倒是谁,原来是云何县的沈家,怎么,沈家抢了一大笔丝绸的生意,在衣坊已经遥遥领先了。就连凌玥花会旁的客栈都是沈家出钱,触角已经相当的广泛了,这下还要抢绣坊的生意。这野心委实是大。”

这话白语默认同,沈家现在是越发地蒸蒸日上,自从沈凉接手了沈家后,沈家就如同步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现在又在寻求突破。

“这话你倒是说错了,要在衣坊一直保持第一十分不易。沈家不屑于抢绣坊的生意,只是,需要将你的绣品参照在衣裳上,作为每年的一个款式。”

床上的女子突然沉默了下来,白语默只听到她说了个好。这么冰冷的女子,沈凉几句话就让她轻易地答应了他。千金难求,第一绣娘,有了第一绣娘的绣品,沈家,怕不止是云何县的首富了。

“希望你能做到如你所说的那般。”

沈凉对着床上的女子点了点头,“当然,除非他有本事找到你。你的住处原名我定会保密,对了,药草是三七草,在林子里有。磨碎了,敷在伤口处,平时多喝些红豆汤。红豆,明天就会送到。”

“沈家的当家人,你可是有心了。”白语默听出女子的话语里是满满的讽刺。

“当然,你现在的身体可是与沈家直接挂钩的。我当然要照拂着点,你的银两定是不会少,我看过不了多久,阿新也要上学了,这个村子很是偏,大夫都没有,别说是教书先生了。这年头,男娃娃肚子里总是要装些墨水才好的,希望你考虑,住所绝对不是问题。”

白语默看到女子的手募得抓紧,而后松了开来。“沈家有你这样的人掌管铺子,不好才怪。呵呵,既然如此,我没得选择。凌玥花会岭街的一处屋子就行。”

沈凉点头,“好,凌玥花会岭街处倒是有个有名的教书先生。”说完后,沈凉便拉着白语默的手走了。

从头至尾,白语默只说过一句话。其他时候都是在不断观察和猜测中度过,对于沈凉的手腕,白语默委实是“佩服”,奸诈的本性透露地淋漓尽致。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走了?是我娘亲赶你们走了?”白语默一出门就听到男娃娃略显焦急的声音。

“阿新,别急。你娘亲知道怎样养伤了,我都

和你娘亲说了。我们在这里倒是让你娘亲不好意思了,硬是要起身招待,这怎么能够说得过去。”白语默在一旁听着沈凉满口胡说,说谎话一点都不脸红的啊。

“哦。”男娃娃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语默看着这男娃娃很是乖巧可爱,心也软了下来,当即摸着他的头。“阿新马上就可以念书了,等到了教书先生那,可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好好照顾你娘。”

男娃娃很是认真地看着白语默随即郑重地点了下头。

☆、黄金两千

回去的路上

沈凉直瞅着白语默的肚子看着,白语默被他看得心中有些发寒。“沈凉,你老盯着我那地方看干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你的肚子才会大起来。”沈凉说得十分认真,白语默听着十分害怕。未嫁先孕,娘亲还不得打死自己,胡言蜚语也会害了自己。

“没有嫁人肚子就大起来,不非得被左邻右舍的唾沫腥子给淹死,沈凉,一步一步慢慢来。前头你已经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占了我的便宜,非君子所为。你也读过书,怎么一点圣贤之道都不懂。”白语默认真地看着沈凉说着话。

沈凉抬头眼睛眯了起来,随后打了个响指。“圣贤之道能换米粮吃么,圣贤也是人,没了日常吃食,还讲那些道道干啥。我只在乎自己愿意在乎的,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对于你亦是如此,倘若不喜欢你,我费那么多周折干什么。”

白语默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沈凉的话句句在理,他是个商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当一个人的温饱不能满足的时候,圣贤之道又有何用。自己总是说不过他,罢了,不和他贫嘴了,白语默咬了咬嘴唇看向了旁边的树丛。

没有马车,只能徒步走到距离这个县郊最近的乡市。虽则现在是夏天,林间的风还是蛮大的。风呼呼地吹着,树叶被吹地直刷刷地响。再往前面走几步,白语默看到本来就不宽敞的小路中央站着四五个彪悍强壮的个个有着一把络腮胡须的男子,他们的头上都围着黑色的缎子,一身黑衣,手里都拿着把大大的尖长的刀,一副凶声恶煞的模样。白语默直觉得此刻很危险,不禁主动伸出手来拽紧了沈凉。偏过头去看着沈凉,此时他的眉毛也都紧皱在了一起。

“山贼。”沈凉轻轻地对着白语默的耳畔说了一句,而后故作轻松地向那群山贼走去。

“留下银两以及旁边的女子,要不然,你们两个今天就别想走。”站在最前面的山贼一声吼了出来,白语默感觉脚下的路也随着这山贼的吼声颤了颤。

沈凉反握住白语默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银两随便你们要,这女子是我的妻子。万万是不可能交出来的。”

哪知道山贼一听这话越发地高兴起来,大刀往前面一晃,嘴角露出的笑意很是阴险。“老子就喜欢抢别人的娘们,这娘们皮肤白皙怪水嫩的。老子是要定了,银两要,色也要劫。”白语默的心跟着颤了颤,沈凉他不会武功啊,旁边又没有家丁,这下可不好收拾了。

“你们是哪个寨子的,这附近的第一山寨是虎洛寨,你们是虎洛寨的?虎洛寨的大当家怎会收了你们这几个一无是处的小罗罗。”

眼前的这几个山贼一听沈凉说

出虎洛寨,那话语中的口气仿似和虎洛寨的寨主是相识,不禁神色严肃了起来,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约莫过了一会儿,站在前面的一个山贼又发话了:“一听就知道你在吓唬我们,哪管得了那么多,再唧唧歪歪的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

沈凉的语调突然慢了下来,“信不信由你们,我认识虎洛寨的大当家的,而且十分熟络。倘若你们想在这行混的话,仔细掂量着。”沈凉的一句话再次将前方的几个山贼给震住了,在这几个山贼震住的空档,沈凉轻轻将白语默拉近了些,轻轻地对白语默说着:“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几个给震住,倘若震不住的话,你先往旁边的林子里跑,往今天我们去的那个瀑布那边跑。这里先交给我,一会儿我就在瀑布那跟你会和。”

白语默担忧地看着沈凉,沈凉却是对着她笑了出来:“不用担心我,我向来福大命大。”山贼看到沈凉和白语默在悄悄说着话,心中更加起疑。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一声,挥刀向沈凉这边砍来。

沈凉将白语默往后一推,轻轻说了句跑。白语默撒开腿往沈凉交代的方向跑了去,只听得风在耳朵两旁呼呼吹过的声音。拼命往前跑了几步后的白语默募得停了下来,沈凉他不会武功,他不会武功啊,那几个山贼长得都膘肥体壮的,手里都拿着刀,沈凉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凉说他没有事情应付福大命大的话分明就是在安慰自己,自己怎么可以在这档口抛下他。不行,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白语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只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沈凉一个人在那里面对危险而自己一个人跑掉。

白语默又往来时的路跑了过去,果然,沈凉倒在了地上,嘴角处流着血。一个山贼还用脚踩着沈凉的手臂。白语默像是中了魔怔一样,大叫一声,疯狂地跑了过去。用劲所有的力气,两手竟然狠狠推开了脚踩着沈凉胳膊的山贼。

白语默蹲□来,扶起了沈凉,脸上满是担忧。“沈凉,睁开眼睛,不要吓我。”看着沈凉依旧闭着的眼睛,白语默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沈凉,沈凉。”白语默拍打着沈凉的脸焦急地喊着。终于,沈凉睁开了双眼,当看到白语默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随后变成无奈。

沈凉伸出手摸着白语默的头发,轻柔的声音顺着风传进白语默的耳朵,“傻瓜,干嘛要回来。这下他们倒好,两个都给抓住了。”

几个山贼听到沈凉的名字时,都怔住了,而后便窃窃私语了起来。最后,山贼头头又开口了:“我倒是谁,原来是云何县的大户,沈家的当家人,沈凉。这下咱兄弟几个可以好好赚一笔了。

你当即修书一封给沈家,不准带官兵,要不然,老子就剁了你。带黄金一千两来赎,一千两赎沈凉,至于这小娘子,既然是你的妻子,价格也要一千两,黄金两千两,分文都不能给我少。”山贼说完后,便眼神示意旁边的手下。随即,手下上前就要拉扯起白语默和沈凉。

白语默挥手拍打山贼的手,大声地吼了出来:“自己站起来,不要你们动手。”白语默说完后慢慢地将沈凉给扶了起来,让沈凉的身体完全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沈凉却是在白语默的怀里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一个男的,竟然脆弱成这样。”

“怎么了,男的就不能脆弱了。男的不也是人么,谁没有脆弱的时候,再者,你没有学过武功,打不过他们是常事。”白语默知晓沈凉心里不好受,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今天沈凉将这滋味全尝遍了。

白语默扶着沈凉来到了山贼的小寨子里,寨子里就只有一间石屋并着几间茅草房。其中的一个山贼将白语默和沈凉关进了柴房,啪嗒一声,屋门被锁住了。白语默将沈凉放在了相对柔软的草垫子上。

白语默细细地观察着沈凉的伤势,嘴角处挨了几拳,都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渍。视线慢慢往下移,看到了腹部那边脏脏的,手下意识地要掀开沈凉的衣摆。却是半道被沈凉给阻止,白语默拉开沈凉的手,最终看清了腹部的伤势。腹部的伤已经青红一片,白语默只觉得心口一揪。

但是,还来不及心痛,白语默就发现了更严重的地方。草垫子已经慢慢地成了红色,白语默立刻掀开沈凉的衣袖,沈凉的左手臂竟被砍了一刀,伤口在流着血。刚才,扶他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白语默跑到屋门前,拼命地敲打着,“快来人,你们不是要钱么,书信都没有写。先弄点药草过来。”重复的话语,白语默喊叫了几遍,直到嗓子沙哑了,屋门才开启。一个山贼手里捧着已经磨好了的药草和一条绑带,眉头一皱,直接递给了白语默,而后将纸笔也递给了她。白语默结果药草和绑带,不管山贼手中拿着的纸笔。直接奔向了沈凉。此时,沈凉因为失血过多,嘴唇已经发白,人也昏睡了过去。

白语默仔细地将药草敷在沈凉受伤的胳膊上,然后将绑带绑了上去。直到不再流血了,白语默才松了口气。等一切处理完毕后,白语默看向了山贼,手往前一伸,“不是要修书么,我写也是一样,这书信你定要快马加鞭地送去,沈凉的身体,耽误不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钱财拿不到,小心连命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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