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王后……”
“怎么了?”塞纳扎的喊声把我从臆想中唤醒。
塞纳扎微微一笑,温柔中又流露出一丝狡黠:“刚才我在问你,把这些美女赐给普拉美斯好不好。”
我惊讶于塞纳扎的话,把美女赐给普拉美斯?不是要把她们纳入后宫吗?
“普拉美斯堂堂一国将军,居然一个妾都没有,要是传了出去,其他国家也要来嘲笑我们了。况且,普拉美斯你也应该多生子嗣,为埃及多培养几个像你一样英勇的战士。”塞纳扎笑着对普拉美斯说道,我循着塞纳扎的视线看向离我不远的普拉美斯的桌子,他正低着头,双手握拳,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我朝着普拉美斯微微一笑,说:“法老说得对,普拉美斯将军真该成家立室了。要不,我们埃及的名媛淑女们可是要失望了。这些美女就先送给将军暖暖床,等将军有了心仪之人,我和法老再来为你牵红线吧。”
听见我的话,普拉美斯猛地抬起了头,他的双拳握得更紧了,他的双眼充满了怒火,似乎要用那怒火把我焚烧殆尽。我胆怯于他的怒视,只好避开他的眼睛,对我身边的塞
纳扎强颜一笑。
“臣!谢法老赏赐!”在片刻的安静之后,普拉美斯的声音响彻了殿堂。
“为什么!”
我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提早离宴,在回寝殿的路上被普拉美斯截住。在随从被我遣开后,他迫不及待地向我喊道。
我明白他要问的,我知道他在宴会上双手握拳想要忍耐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不好吗?我可不希望让这些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我故意避开他的眼神,望向庭院夜色中的那一池紫莲花。
“那我呢?你就可以忍受让她们爬上我的床?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你!”普拉美斯强迫我面对着他,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双肩,使我生疼。
“不可能的。我是埃及的王后,你不可能得到我。”
“那我就去当埃及的法老!”
“不!”我惊讶于普拉美斯的冲动,但我更害怕——他绝对有这样的能力。“普拉美斯,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丈夫是法老,而只有我爱的人才能成为我的丈夫!我爱塞纳扎,所以,我不能与别人分享他。”
听着我的话,普拉美斯眼中的痛苦已经掩饰不了了:“我明白了……”普拉美斯苦笑道,“好,我会好好接收那些女人,我会好好地疼爱她们。不过,你要知道,她们每一个都是你的替身!我会像要你一样要她们!我会把她们每一个想象成你!”说着,普拉美斯甩袍而去。
“随你,她们是你的人,你好好用就是。”我冷冷地说。
普拉美斯地身形顿了顿,然后继续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完成的第一篇中短篇小说,由于本人超懒、超没耐心,因此当这篇历经5年终于写完的小说完成那一刻,我觉得实在是一个奇迹!
这篇小说的灵感来自于《天是红河岸》,在看这本漫画的同时我也涉猎了许多有关这个时期埃及、赫梯的历史资料,渐渐地我开始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尝试重组这个时期的故事。
历史的魅力,在于没有人能知道历史的真实,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想象尽可能地接近历史。在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我尽可能地想把故事接近被记载的历史。但小说始终是小说,在故事当中始终会有与历史不符的地方。但是,又有谁敢肯定,历史不是这样子的呢?
苏娜是一个穿越历史的人,喜欢历史的人必定都会有这样的野望:改变历史,驾驭历史。苏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精心谋划也好,误打误撞也好,她改变了历史。但是,到底是历史被改变了,还是历史根本就是历史?
☆、塞纳扎(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三角变得如此不安?
是在普拉美斯的宅邸之时?
还是在那夜的紫莲池畔?
如果说塞纳扎是温柔的阳光,那普拉美斯就是炽热的太阳,靠得近了必定会被烧伤的。
“我想要你”这样的表白激烈而炽热,每次听到我都会有烈火焚身的感动。但是我知道,我承受不起这种不顾一切的感情。我要的,是塞纳扎说“我爱你”时的温暖。
塞纳扎的感情是持久而温暖的阳光。
“为什么。”当塞纳扎回到寝殿,我问道。
“什么为什么”塞纳扎反问道。
“为什么不要那些女人。”
他用指背划了一下我的鼻子,狡黠一笑:“我是在救她们。”
“救她们?”我疑惑。
“刚才她们只是站在我面前,你就已经用眼神把她们杀了一遍。如果我真让她们进宫,你还不真杀了她们?”塞纳扎笑意更浓了。
“在你心中,我会这样残忍?”听到塞纳扎的话,我心中一寒。
“嫉妒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塞纳扎始终微笑着。
“你认为我是善妒的女人?”我生气了。
“不是我认为,而是我希望。我喜欢你刚才吃醋的样子,看见你刚才的样子,我的心踏实了。”说着,他把我抱进了怀里,“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你不肯把那些女人给普拉美斯……”
“你在试探我?”刚回暖的心又冷了下来。
“对不起,但我真的怕……”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些,“他对你……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那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刚才在庭院里跟他讲的话……”
塞纳扎点了点头。
是啊,堂堂法老怎么会没有眼线?
“你跟他是不一样的,从我认定你是我丈夫开始,就注定他永远不能代替你。”
“我知道了。”塞纳扎笑着,在我的额头轻轻一吻,“苏娜,我答应你,我的后宫中只会有你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塞纳扎的一声“苏娜”,让我的心彻底暖了。这也是普拉美斯永远比不上塞纳扎的地方,他要的是安海塞纳曼,而塞纳扎爱的是苏娜!
“我有一个要求。”
“怎么了?”
“把普拉美斯调到尼罗河口,让他在那里守着边境。”我说。
塞纳扎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这样的调动会影响朝廷的稳定,但是我不愿意让普拉美斯影响我和塞纳扎的信任,更不愿意让我和普拉美斯的流言蜚语继续增长。
“我答应你。”我想,塞纳扎也是明白我所想的。
不久,普拉美斯的调任状公布了。不出所料,在朝廷里掀起了一阵议论,不少人在等着看普拉美斯和塞纳扎的好戏。也许普拉美斯清楚,把他调任是我的主意。因此,调任
状下达没多久,普拉美斯就带着他的女人们离开了底比斯。
在王城上看着普拉美斯远去的身影,我的心还是会痛的。但我相信,时间是消除痛苦的良药。既不可得,就不要让他留在身边。
只是不知,我们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普拉美斯离开后数月,我的儿子出生了,塞纳扎给他取名为:塞提梅里安普塔,意思是:他来自赛特神和普塔神的最爱。
塞提梅里安普塔不像塞纳扎,他有一头金发,湛蓝的眼睛和挺直的鼻子,倒更像普拉美斯。
谣言四起!
但是塞纳扎却说塞提梅里安普塔像极了他的母妃。
我无法证实塞提梅里安普塔是否像塞纳扎的母妃,但我很清楚,塞提梅里安普塔只会是塞纳扎的儿子。
☆、塞纳扎(四)
“公元前1298 年 4月,拉美西斯二世率军朝奥龙特河谷进发以征服卡迭石。法老率领2万士兵和200辆战车,他把这些兵力分为四支,分别为阿蒙、布塔、拉和塞特……”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我的睡梦中经常能听见这样的喃喃细语。这声音悠远而熟悉,似乎是在提醒我,拉美西斯家族才应该是埃及的主人,似乎在警告我,历史不应该因为我而改变……
每每在梦中我都会因为惶恐而惊醒,然而睁开眼后,看着身旁的塞纳扎、听着尼罗河永不停歇的水声、抱着怀里渐渐长大的塞提梅里安普塔,我就强制着自己坚信:为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改变历史是在所不惜的!
可是,惩罚还是会降临的。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塞纳扎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是霍乱!
所有的医生都措手无策。是啊,即使是在我出生的现代,霍乱的治疗方法也是刚确定不久,更何况是两千多年前的埃及?
神官们已经为法老准备葬礼。
而我,却不肯放弃。
我知道只要用一定比例的糖盐溶液,不断给霍乱病人补充水和电解质,防止病人脱水和循环系统衰竭,霍乱还是可以治愈的。
可我高估了自己,我居然以为自己能再一次改变塞纳扎的命运。当我看着塞纳扎剧烈的呕吐和排泄,看着塞纳扎急剧地消瘦,看着塞纳扎生不如死地痉挛……我知道,这就是历史对我的惩罚!
它要我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历尽比射杀痛苦千倍的折磨,却无能为力。
我紧紧地抓着塞纳扎的手,我知道我很有可能会被传染,但我不在乎。我只是紧紧地抓着塞纳扎,我觉得,只要我抓得够紧,也许塞纳扎就不会离开了。
在塞纳扎最后清醒的时间,他下旨封普拉美斯为宰相,并召普拉美斯马上回底比斯。
我没有反对,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
塞纳扎最后的时候,反反复复叫着的是“苏娜”,是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
塞纳扎最后的最后,他对我用尽全力展露的,是微笑。而他的微笑就这样永远凝固在脸上。
塞纳扎走了,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安海塞纳曼!
赫梯有火葬的传统,这和埃及是完全相左的传统。我以塞纳扎身染霍乱为由将他的遗体火化,让塞纳扎可以以故乡的传统走完他在世上的最后一程。
我把他的骨灰一点不剩地装进一个陶罐里。我时时刻刻抱着陶罐,只要抱着陶罐,我就觉得安心,我依然能睡得安好,就像塞纳扎依然在我身边一
样。
塞提梅里安普塔已经十五岁了,但我知道他还没到成为法老的时候。
半个月后,普拉美斯回来了。
还有他的军队——埃及一半的军力。
没有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大家都在认为他要篡位。
我苦笑,普拉美斯要埃及,何须篡位?
☆、拉美西斯一世
普拉美斯的军队包围在底比斯的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让城里人心惶惶,平民纷纷收拾家当离城而去,强盗小偷趁火打劫。官员们惊慌失措,纷纷向普拉美斯投降,却被普拉美斯一一斩杀。
站在王城之上,看着城外的狮子旗,神官、贵族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塞提梅里安普塔固然勇猛,也不可能有取胜的希望。
“母后,我们迎战吧!我们大埃及不可能双手奉于人前!即使国破家亡,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塞提梅里安普塔发出了出战宣言,但是他的双拳却在发抖。他毕竟太年轻,与普拉美斯相比,他还只是一只刚长出乳牙的幼狮。
“塞提,不要牺牲无辜的生命。普拉美斯要的不是埃及……”我看着远处的狮子旗,轻轻说道,“今晚,他将得到他想要的。”
晚上,我来到了普拉美斯的军营。果然,他在等着我,在士兵的带领下,我很快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在等你。”他说。
“我来,是要告诉你,你将得到你想要的……”我冷冷地说道。
他猛地搂住我的腰,一个旋身,把我压倒在床上,他用双手禁锢着我的双手,他滚烫的气息撩动着我的颈,一呼一吸之间似乎在贪婪地吸取着我身上的气味,“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是的。我将嫁给你。”我依然冷冷地说道。
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急速,他的吻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我的颈上。
“现在不行……”我的声音依然没有温度。
“为什么!”他剧烈反对道。
“我是埃及的王后,我是阿蒙神的神妾,我有我的尊严,只有法老,才配拥有我。”
普拉美斯没说什么,但是他放开了我。
“三天……三天后我会准备好一切,在神庙迎接你——我的法老。”
许久,他才说道:“好。”
当我宣布要下嫁普拉美斯之时,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反对。反而有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释重负。也许大家都认为用一场婚姻去换取所有人的性命,是值得的,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只有塞提梅里安普塔,咆哮着反对:“母后!您怎么能答应他!他是逆贼!”
这时,我们正站在王城上,天边的夕阳染红了城内的民房,就像是被烈火燃烧着一样。
“塞提,你不能这样说你的父亲。”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母后……您……您说什么……” 塞提梅里安普塔的震惊是意料之中的。
“你应该听过传言……”我的语气平静如水,双手却紧握着拳头,让指甲深深地扎进我的手心。。
“我……我真的是……”多年以来,塞提梅里安普塔是普拉美斯儿子的传言一直没有停息过。塞提梅里安普塔不可能没有听过传言,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特别是在他十岁那年第一次见过普拉美斯之后。
“他来,不是为了埃及,而是为了我和你,所以,你不该这样称呼他。将来,你依然是王储,你依然要君临埃及!埃及是我和你父亲给你的责任,你有义务让埃及走向鼎盛!”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露台。此刻,我必须用尽我的全力压制着我心中的痛,压抑着我眼中的泪,我不能让塞提梅里安普塔察觉我说了谎。
是的,我说了谎,我痛恨自己撒了这个弥天大谎!塞纳扎,请你原谅我,为了让塞提梅里安普塔君临埃及,塞提梅里安普塔只能是普拉美斯的儿子。
三天后,普拉美斯登基为王,称为“拉美西斯一世”,同时,法老拉美西斯宣布,立塞提梅里安普塔为王储。
☆、安海塞纳曼(二)
这是普拉美斯答应我的条件:他必须承认塞提梅里安普塔是他的儿子;他必须立塞提梅里安普塔为王储;他必须保证让塞提梅里安普塔继承王位。
这三个条件他已经做到了两个,因此,今晚我将成为他的王后。
但是,我没有在酒宴上,我在我与塞纳扎的寝殿里——如今这已经是我和普拉美斯的寝殿。
普拉美斯推开了大门,一股温热的葡萄酒气味随即涌入了房内。酒精使他满脸通红,但是他的目光告诉我,他很清醒。不错,他绝不会允许酒精使他错过今晚,愿望达成的今晚!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今晚的他头戴蛇环头巾,无可否认,他比图坦卡蒙,他比塞纳扎更适合这法老的标志,他比他们更适合当法老。他是天生的王!
我靠在窗边的长椅上,忍受着结婚礼服带给我的沉重,我的怀里抱着一个精美的陶罐。普拉美斯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塞纳扎的骨灰。
“安海塞纳曼……”当普拉美斯看清了我怀中的陶罐,他预感到了不祥。
“我叫苏娜,你知道的,图坦卡蒙也知道,但只有塞纳扎,他才叫我苏娜。”我幽幽地说着,声音似乎不是我发出的,“安海塞纳曼早已经死了,在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已经死了。我来自未来,我知道图坦卡蒙会死,我知道塞纳扎会死,我知道安海塞纳曼会死……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改变了历史。我还知道,你才是埃及的法老,你的子孙会让埃及走上最光明的道路。所以,我一直惴惴不安,我不知道你会怎样惩罚我,我不知道历史会怎样惩罚我……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把埃及还给你?今天,你终于成了安海塞纳曼的丈夫,你是埃及的法老了。而我,苏娜,却不能是你的。”我觉得,我该解脱了。我把右手轻轻地伸进陶罐里,手指传来的冰凉和疼痛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安……苏娜!”普拉美斯,不,是拉美西斯一世不可置信地一边喊着一边冲过来从我怀中抢过陶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似乎要把塞纳扎从我心中摔出一样。
可是,摔在地上的陶罐中没有他预想的灰白色粉末,而是一条全身乌黑,却只有尾指粗细的蛇——“阿努比斯”,这是用毒药喂养的蝮蛇,短时间之内就能置人于死地。
看着地上的蛇,我微微地笑了,从没想过怕蛇的我最后竟然会选择蛇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其实,我是虚荣的吧,在死前居然还想着与埃及艳后克里奥帕特拉相提并论。
“塞纳扎已经不在了,我把他撒进了风里,希望他能乘着风回去他的故乡。埃及从来不是他心所系的地方,他的家在赫梯……”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尼罗河,在想着塞纳扎是不是已经飘过了黑海,回到了他的故乡
。
这时,拉美西斯已经斩杀了蝮蛇,他紧紧地抓起我的右手细细检查,最后失望地在我右手的中指指腹发现了两个流着黑色血珠的齿孔。
他连忙用力地挤压我的伤口,还企图用嘴吸出毒血,但我阻止了他,“别费力了,你知道的,‘阿努比斯’的毒无药可解。”
“为什么……”普拉美斯低下了他高傲的头,手却是在颤抖。第一次,我从拉美西斯的语气中听到了绝望。
“你知道吗,塞纳扎也是死在这条蛇的嘴下。是我,我不想看见他那么痛苦。他看着我把他的手放进陶罐里,他没有生气,还对着我笑了。他就是这么笑着走的……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不要让塞纳扎那么痛苦。我才是不应该存在的人,如果不是我,你早应该是埃及的法老了……”
“你是在惩罚我!我不稀罕埃及!我要的是你!”
“历史始终是历史,我不应该为了自己而改变它……普拉美斯……太好了,你终于成为了拉美西斯一世……历史,终于又走上了正确的轨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应该……不应该得到你们的……”
拉美西斯把我紧紧地抱着,他知道,我快要走了。
“你爱过我吗?”他在我耳边轻轻地问道,我知道这是他一直想问而又不敢问的。
“爱……一直都爱……”拉美西斯的手紧了紧,“你和塞纳扎……就像是我的手和脚……失去了手虽然会很痛苦,但我还是可以克服的……可是没有了脚……我将一蹶不振,即使能再站起来……也必定要耗费我所有的力量……”
“我果然……始终比不上他……所以,你宁愿受伤的永远是我……”拉美西斯的声音也颤抖着。
“不是的……你比塞纳扎坚强……你才是未来的……主人……上天……会眷顾你的……我和塞纳扎……都是不该存在的……我怕……我怕……怕他离开我……”我的呼吸开始麻木,我知道,我要死了,“普……普拉美斯……帮……帮我……”
“我随时为你效命,你是知道的。”
“除去……除去我和塞纳扎的……痕迹……让我们……从未……从未出现……”
“好……我答应你!”
“普……普拉美斯……让我……再……看看……你……”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看这张脸。
普拉美斯的脸向我靠近,可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我的手颤抖着摸上他的脸,他的手扶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刚强的线条却是湿滑的……普拉美斯,哭了?
“对……对不……起……”随即,我坠入了黑暗,隐约中似乎听见普拉美斯在喊“苏娜”,但我已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苏娜(二)
在黑暗中我又听见那喃喃的声音,并且越来越清晰,我终于想起来,这是溯源的声音。
溯源,是我已经忘记的,男朋友的名字。
我以为我不会再睁开眼睛。然而,当我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白得耀眼的房间。溯源就坐在我床边,他的手上拿着的是我反复看的书——《埃及古代史》。
原来,我那以为的车祸只是司机为了避让一辆小车的一次急刹。车上没有人受伤,只有我昏迷了。
医生诊断不出原因,而我却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这期间,溯源一直在我身边,把我最喜欢的书一本一本地读给我听。
恍如隔世,我只想到了这个词。
苏醒过来几天,做完了一系列检查,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的士经过博物馆,原来我昏迷前想要看的埃及文物展还没结束。我下了车,一步一步踏进了博物馆的大门。
看着玻璃柜里古埃及的用品和饰物,我的心很痛很痛,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我所爱的埃及。
隔着一层玻璃里的物件,对于我是那么地熟悉,我甚至还认得图坦卡蒙当初教我下的那副象牙棋,图坦卡蒙死后我把棋作为他的陪葬,然后我再也没有下过棋了;还有那张刻了图坦卡蒙和安海塞纳曼浮雕的椅子,我曾坐在上面,抱着费姆特,看着夕阳徐徐西沉……
这次古埃及文物展最珍贵的展品是拉美西斯一世的木乃伊。阴冷的小展览室里,玻璃柜中放着一具黑黝黝的木乃伊,干瘪、苍老,胆子小的观众匆匆看一眼就走开了。
而我却舍不得离去,我轻轻地摸着柜面,渴望能再接触一下他。我面前的,不是陌生的木乃伊,他是曾经让我无数次心痛、无数次思念的人。我是如此熟悉他,他有金黄色的头发,像天空一样、湛蓝湛蓝的眼睛,挺直的鹰钩鼻,小麦色的胸膛,炽热而强有力的拥抱……他英勇、强壮、霸道……他爱喝啤酒、还会自己酿酒、他爱吃甜腻腻的椰枣、讨厌吃酸酸甜甜的葡萄……他喜欢涂香水,特别是百合花香味的香水……他害羞时会脸红,生气时也会脸红……他最怕他家里的姐姐妹妹,被姐妹欺负完就会躲进王宫,但他又总会记得每一个姐妹的喜好……他有很多女人,但他所爱的那个女人却一次一次地伤害了他……
“苏娜,怎么了?”溯源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怎么看着看着就哭了,怕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
我摇摇头,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怕他。”他是我遇见危险时首先会想到的男人。
“拉美西斯一世,在位一年零四个月,却为塞提一世和拉美西斯二世奠定了统治的基础,了不起啊!”溯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不过,他可是
个花心的男人,不像我,一条心!他的女人不少,子嗣却不多……”
我只是一笑置之,辩解也是没用的。
“对了,你记得塞提一世的名字吗?”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塞提一世?我想想……好像是一个很长的名字……好像是……塞提……塞提梅里安普塔!”
普拉美斯,第三个条件你也兑现了。
“溯源,你知道吗,拉美西斯一世不是花心的男人,他也许是世界上最痴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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