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高中生活, 只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瞬间点燃学生们的亢奋激情。
书本试卷间的乏味哪有八卦来得让人澎湃,尤其还是校园风云人物之间的, 最是学生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要知道一中的名草风头最盛不过高二一班的校霸许困和二班的阔少吴轩。
吴小少爷在一中欠下的风流债数不胜数,他追女孩快准稳还相当高调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空窗期打破历史记录,已经超过了一个多月。
近来,吴小少爷为夺芳心甚至还破天荒写了封情书诉说脉脉情思,可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芳心本人当场拒绝, 情书原封不动退回。
坊间传闻,吴小少爷当时捂着心肝痛哭流涕, 最后慌不择路掩面而去。
小少爷脆弱的少男之心是被伤了个稀碎。
“哎,最新版本。”苏雨薇跟单郁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勺子磕在不锈钢的碗变沿, 煞有介事, “吴小少爷还跑上天台向上天哭诉, 甚至发誓为了佳人之心愿以死明志!”
说到“佳人”苏雨薇冲单郁挤眼, “佳人本人, 真是寡情薄义。”
“……”
单郁唇角抽了下, 面不改色继续挖饭, “这是第几个版本了?”
“我数数啊, 除去周末, 上周五你拒绝的他, 然后周一,今天周二,也就是事情发酵了一天半,嗯, 已经是第17个版本的了。”苏雨薇掰着手指头算,也不知道这个一个半她是怎么拿手指掰出来的,“这个版本吴小少爷还有不少观众,最后在他跳天台的千钧一发之际是观众们把深情公子给捞回来的。”
苏雨薇说到这停顿了下,单郁以为这破故事她终于讲完了,谁知苏雨薇竟然是在沉思,几秒钟之后她看向单郁,发出了灵魂质问,“你说咱学校有天台吗?我怎么没见过。”
“不就是楼顶。”单郁眼睛都没抬,“天台不是说的浪漫点嘛。”
“哦……”苏雨薇沉吟一秒,“这不鬼扯嘛,我在一中念书两年了,从来就没见人上过教学楼顶,据说那锁门的铁链子都给锈死了。”
“听谁说的?”单郁好奇,“没事还真有人上楼顶?”
“哦,还是刚刚故事男主人公啊。”苏雨薇啧啧,“不记得吴少是跟他第几届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传言是因为楼顶视野好风景好,吴少便想带女朋友上去浪漫一下,结果发现去顶楼的路上那道铁门锁得死死的,链子锁孔都给锈堵住了。”
“……”
单郁一时之间突然有点佩服吴轩,这位小少爷的风流传奇之荒诞和广泛简直令人啧啧称奇。
然而正是拜这位令人啧啧称奇的小少爷之福,此次情书风波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远超出单郁的想象。
在周三这天上午,本校与之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校霸许困因为这则盛闻,出来强势刷了波存在感。
许困在校两年,也就连任了两年的校霸兼学霸,但与之如此牛逼的身份相不符的是,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历。
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校霸大佬在感情方面纯洁得很。
纯洁的大佬在因为情书风波发酵后所有同学都默认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单郁同学属于吴轩后,某个课间,他从高二楼层的东边当头一路怒冲到西边当头,喊出了高二二班的单郁同学。
大佬一面跑,沿途经过班级的小弟们看见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着一路跑过来。
最后,大佬在单郁同学跟前站定,身后跟着一排的小弟。
“单郁,我喜欢你。”
大佬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高调地请求,“不要接受其他男生,做我女朋友。”
“……”
单郁看了眼少年,“我不会接受任何男生。”
眼看着少年眼中的光从绚烂一点点熄灭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
单郁在心底跟许困说了句抱歉。
她知道许困跟吴轩不一样,许困是用了感情的。
而她同样是动了感情的人,所以她知道那种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也因此,她不会给许困任何希望。
学校里几年也未必出得了这样一次盛事,两大传奇男生同时追求一个女生,齐齐落败。
这回只用了半天时间,消息传遍整个校园,只要你在学校,任何一条走廊班级前,你都能听到与之相关的讨论八卦。
“其实我觉得那个叫单郁的后面拒绝困哥其实是明哲保身。”
“怎么说?”
“吴轩那么花心,换女朋友比换内裤都勤快,当然他确实又帅又有钱重点还懂浪漫,和他谈个恋爱没什么损失,所以很多女生都会答应,但那个叫单郁的据高二一班的同学说以前满嘴乡里宝口音,可是是高二从外校转进来的,估计原来是乡下女生,所以思想保守不愿意跟吴轩花花公子谈恋爱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那她拒绝困哥干什么,讲真,困哥可是有名的超级直男纯洁无比,初恋诶!男生第一次谈恋爱肯定会超宠女朋友,各方面又那么优秀,拒绝他也太亏了吧!”
“那当然就是因为先拒绝过了轩少啊!她前脚拒绝了轩少,轩少已经很没面子了,后脚又立刻答应另一个男生,轩少那诡异的脾气不得撕了她!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轩少那种个性做得出打女生的事情!”
“呃,你这么一说也是哦!轩少什么都好,但是脾气是真的很奇怪!”
……
“你听说没有,之前轩少追了一个多月没成还被丢情书那姑娘,竟然困哥也喜欢她诶!还去告白了我的个乖乖!困哥铁树开花了啊!”
“这你消息就不灵通了吧?据说啊,那女生原来是高二一班的,跟困哥同班还同桌!”
“哇,所以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吧!”
“就是说啊,我听说困哥当初就对那姑娘不一样,还辅导学习呢!”
“啊!简直不能想象,困哥那一脸不是没睡醒就是暴躁的表情,还能耐心温柔地辅导女孩子学习!”
“这大概就是爱的力量了吧!”
……
一中是严禁早恋的。
这样一场空前盛世的八卦在一中校园里弥漫扩散,主题还是早恋,校方自然不能熟视无睹,因为周四赶上本学期第二次月考,为了不影响考生情绪,到了周五月考结束,班主任才立即把单郁喊到了办公室。
“老师,我没有早恋。”单郁立在班主任桌前,问心无愧。
“那你能解释一下吴轩同学和许困同学的事情吗?”班主任问她,“尤其,据老师所知,你过去在一班和许困同学还是同桌。”
“是,我之前和许困是同桌,但我没有喜欢他,我们也没有早恋,如果我们有可能,也不至于我现在到二班了才发生。”单郁直言,“至于吴轩,那都是他的恶作剧。”
单郁这个孩子班主任并不怎么熟悉,因为是这个学期才刚转过来的,但孩子平时很安静不惹事,而成绩目前还属于班上吊车尾的程度,但是正因为是半道转来比别人少了一个学期的学习,能跟得上二班的进度已经属实不易,一定是付出了更多的努力的,因此根据他仅有的一点相处经验判断,这孩子算是个懂事的,应该不会撒谎。
于是班主任又好好跟单郁讲了讲早恋的危害,叮嘱她不要早恋,鼓励她继续努力学习,便打算放了她,“老师也会跟那两位男生聊聊,你们目前的所有心思一定要全部放在学习上,学生嘛,不该动的心思都不能动,好了,正好这也月考完,老师期待你这次的月考成绩能更进一步。”
说完,班主任拍拍单郁的肩膀,“那你跟家里说一声,下周一你们家长来一趟,我跟你家长也沟通一下这个问题。”
班主任的意思是,对于学生而言,学校的教导和家里的教导都是不可缺少的,必要时双方还应该互相沟通。
至少现在孩子在学校发生了事,家长不能不知道。
“老师,我没有家长。”单郁依旧站在班主任桌前。
可女孩跟刚刚交代事情的时候有点不一样,那种理智又懂事的感觉淡了,身上有种不近人情的气势。
“行,那就先这样吧。”班主任挑了挑眉,也没有很意外。
这个学生这学期是突然转班过来的,他听说上学期也是突然转班到一班。
他们二班是学校文科第一,一班则是学校理科第一。
单郁家里必定是有些复杂的。
但他是班主任,一切都以学生本人为重,所以周一的时候,班主任翻了翻单郁的个人资料,从中查到了家长的联络方式,直接自己把电话打到了温家。
温奶奶一听单郁在学校出了事急坏了,可她这年纪也不方便跑到学校去,只能由刘妈代跑一趟。
单郁是周一放学回家之后才知道这事。
“郁儿,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你不愿意跟我讲我知道。”温奶奶了解情况后语重心长,“但是你要是遇见了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跟你温姐姐讲的。”
单郁羞愧,她寄住在温家,本就很麻烦人家了,却还让温奶奶这么一个老人家替她操这份心。
-
“你是单郁的家长,那昨天那位?”
温亦弦跟单郁的班主任说了句抱歉,“实在工作忙,没能第一时间过来跟您了解情况,我是单郁的姐姐。”
班主任属实没有想到,大明星温亦弦会是他们班单郁的姐姐。
那就难怪了,温亦弦的人气连他这个中老年都略知一二,他家小外甥女就是温亦弦的粉丝,自称叫什么琴弦的。
姐姐被万千粉丝喜欢,那妹妹不遑多让,在学校里吸引个把男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了。
“但是如今正是孩子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段,半点儿差错都不能出的。”班主任看温亦弦能抽时间特地跑到学校来,肯定也是对自家妹妹足够上心的,把昨天跟刘妈说的情况又跟温亦弦说了一遍,并且说了说单郁目前的学习情况。
“你们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来,我们做老师的就得对孩子负责。”
“但你们做家长的也得配合,不能说孩子送到学校就万事大吉了,我知道您的职业,平时肯定是工作繁忙的。”
温亦弦为人处事自有一套章法,待人总是很温和的,班主任说的她一一应了,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一只笔记本,拿着钢笔不时记录下来。
班主任一看真是老怀欣慰,好久没见过这么懂事这么为孩子着想的家长了。
那些个做爸妈的,他们打个电话沟通,好多说工作忙工作忙,敷衍了事,他本来也觉得能理解,但你们再忙还能忙得过这大明星温亦弦吗?
他都听他小外甥女说了,偶像wendy怎么怎么努力,怎么怎么辛苦工作,所以他外甥女说自己也要向偶像学习,好好念书将来好好工作,多么正能量满满的偶像明星啊!给孩子做到了正向方面的表率作用,一点儿也和当今某些流量明星同流合污,只知道骗小孩钱,没点儿内涵。
况且,他小外甥女给他看过温亦弦的行程表,密密麻麻连轴转,那真是他带高三生的时候都自愧不如,这大明星也不容易,太拼了!
就这,人都快把自己转成陀螺了,还特地过来见孩子老师!
还有你瞅瞅人家听老师讲话这态度!
那绝对是把单郁看得极重。
班主任真想叫那些做爸妈的好好看看,你们像话吗?你们还不如人家做姐姐的呢!
“对了,这不上周刚月考完嘛,月考成绩也是刚发到孩子们手里,你这估计还不知道,我跟你说说。”班主任把最新的班级排名册翻出来,“单郁这回成绩班级排名第39,比上次月考进步两名,年级排名112,比上次进步60名。”
班主任给温亦弦分析了一通目前单郁的各科成绩,基本没有短板,都在稳定进步中,尤其语文科目,更是一骑绝尘。
正好教二班的语文老师也在,班主任便让他也跟温亦弦聊了几句。
“单郁这孩子语文真挺给我惊喜的。以前她在一班我就知晓她的大名了,一个理科班的孩子竟然作文满分,我们年级组作文批改很严的,要知道作文能拿满分的只有我们二班的孩子。”语文老师对单郁挺喜欢,直笑,“她来我们班之后,上回第一次月考语文就拿了班级第三当然也是年级第三,这我真要夸一下,这回月考她语文147,年级第一。”
温亦弦听到这,也跟着笑了,“我们家单郁很聪明的。”
女人跟他们见过的很多偏爱孩子的家长一样,一听到夸奖单郁,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温柔,刚刚看上去还那么矜持有礼,一提起单郁,语调里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点小小的骄傲。
“孩子还是挺有天赋的。”班主任感叹,“比其他孩子少了一个学期,现在才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说语文,其他科目也基本赶上了我们二班的水平,再努努力,这学期结束前应该能达到班级中上游。”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我们二班45人,排到39名也基本属于吊车尾的成绩了,一中都是每学期按年级排名重新分班的,她这个情况努力肯定会前进,但稍稍不慎,也是有可能掉出去的,下次月考就是期中考了,然后没两次考试就是期末考,而更严肃的是,这还不是简单的学期末结束,下学期孩子可就升高三了,冲刺高考的阶段,可千万不能再被别的事情分心,你们家长一定要好好注意。”
最后,班主任以点题的方式结束了这场谈话,“这个年龄的孩子正值青春期,单郁这姑娘确实先天条件不错,容易招同年龄的男孩子喜欢,虽然现在还没有早恋,但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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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郁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看见舒舒的。
就在老师办公室那条走廊上。
单郁心中猛地一跳,突然产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以为自己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朝着舒舒走了过去。
“舒舒姐。”单郁跟舒舒打招呼。
舒舒穿着简单的职业套装,粉衬衫纯黑半身裙,脚踩着一双低跟的鞋子,明明很常见的装扮,却显得风尘仆仆。
“她的演出是明天,昨天晚上我们抵达Y市,她是连夜彩排的。”
本来现在这个点,温亦弦应该待在酒店休息或许刚睡了一个白天补眠完起来去吃晚饭。
“可是她凌晨结束彩排后到现在还没合过眼。”舒舒只是很沉静地陈述着,“早上吃了个早饭,跟温老太太通了个电话,然后便急匆匆地赶了最近的一趟飞机回雪城。”
舒舒都心疼温亦弦,“待会,我们还要再赶飞机回去Y市。”
四月份的天黑得不算早,这个点,太阳才刚往下滑,白云的边边泄露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好看得紧。
那金光刺的单郁几乎睁不开眼,她用力眨了下,觉得眼睛难以抑制的酸疼,几乎要掉下眼泪,所以她低下了头。
舒舒说话不像平时那样尾音上扬时刻都很开心的样子,她此时语调很平,“单郁,我们共事了大半年了,你一直不爱说话,有时候也会出些小差错总需要我或者温总替你去摆平,但我总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至少对你温姐姐足够真心。”
但现在的所作所为,因为早恋连累温亦弦赶回来,实在算不得懂事。
舒舒大概对她很失望吧,那温姐姐呢,是不是更失望?
单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听见舒舒长长地叹了口气,一直叹到了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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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郁拽着书包带子,就站在舒舒旁边,背靠着瓷砖的白墙壁,安安静静地跟着等温亦弦出来。
她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无论温姐姐怎么训斥她,她都会乖乖接受。
可是温亦弦走出来看见她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先笑了笑。
女人杏仁眼映着傍晚的晚霞和夕阳余晖,里面还有个小小的她,柔软得不像话。
单郁眼眶一酸,在舒舒跟前藏了许久的眼泪就在看见她的那一秒差点儿就这么落下来。
“你先下去等我吧。”温亦弦跟舒舒嘱咐了一声,舒舒答应了先一步离开。
放学已经有一会儿,走读生都回家了,住校生也都敢去食堂抢饭,教学楼里空荡荡的,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着。
“单郁。”走了没几步,温亦弦回过头来冲她招手,“过来,到我身边来。”
单郁依言走到温亦弦身边。
女孩头微垂,手里拽着个书包,因为手长腿长,包倒不会拖地,橙红的夕阳往云层坠,光线落在她肩上,在身后拉下一道长长的斜影。
只是因为女孩身材清瘦,总觉得那书包沉甸甸的。
温亦弦想替她接过那书包,单郁没让,自己把包规矩背回了背上。
两个人对峙似的,只是那么看着对方。
“听说我们家小单郁在学校出名了啊。”突然温亦弦“噗嗤”一笑出声,“可不得了,一次迷倒两位超级大帅哥,你们老师跟我说那两个男生都很有人气啊。”
单郁身子僵了下,一脸严肃的表情都凝固了,整个人看起来懵逼又茫然。
她后知后觉,温姐姐……竟然没跟她生气吗?
“在想什么?”温亦弦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她也没反抗,依然那么茫然地看着温亦弦。
女孩乖得不像话,应该是没反应过来,这种机会不常有,温亦弦不由得多捏了两把,觉得手感非常好。
捏过瘾了,温亦弦才开口说话,“你有什么要跟温姐姐说的吗?”
“我……”单郁有点儿犹豫,她看着温亦弦小声地问,“我要说什么?”
“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温亦弦觉得这样的单郁很可爱,莫名惹人想欺负,“都被喊家长了你不知道反省?该交代就交代啊。”
“我没有早恋!”单郁条件反射就立马澄清。
“哦,你们老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觉得你应该没有早恋。”温亦弦牵住了单郁的手,女孩像只受惊过的小鸟,动辄就应激反应似的一惊一乍,大概因为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吧?
所以,她得牵牢了。
温亦弦看见单郁低头偷偷地瞟了一眼她牵着她的手,女人唇角悄悄上翘了一点。
她跟单郁说,“其实,我倒不会不允许你早恋。”
余光里,小鸵鸟的目光更加震惊。
温亦弦继续道,“但你目前还在念书,这个年纪有该有的分寸,学习应该是第一位的。”
言外之意,难道不影响学习就可以早恋?
单郁的心脏无预兆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口,她的思维都打成了一团死结。
一时之间,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没有了。
温亦弦抓着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就站在楼道里,上面是楼梯,下面也是楼梯,她们立在两节楼道的转折处,阳光照不进来的角落。
“有两个男生呢。”温亦弦问她,“你给我交给底呗,你到底有没有喜欢一个?”
“没有。”单郁看着温亦弦的眼睛,“我都不喜欢。”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黯淡的缘故,女孩黑漆漆的瞳仁从来没有过的深不见底,也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和炙热。
她的话刚落下,女人杏仁眼就弯了,“我相信你。”
半分犹豫都没有,更没问任何缘由。
她们在学校的停车场分道扬镳。
单郁问,“要不要回家吃个晚饭再走?”
“不了。”温亦弦上了车后座,拉下车窗,“我还要赶飞机。”
女孩沉默了一小下,然后点点头,“温姐姐,那你待会要记得吃饭,早点睡觉。”
温亦弦好笑,小孩还知道嘱咐人呢,这是两人身份颠倒了吗?
哦,不对,好像也不能完全当小孩了呢。
“我知道。”她想摸一摸单郁的头,可是这个高度不方便只能作罢,“你也赶紧回家吃晚饭,别让奶奶等急了。”
单郁点头,跟她挥手,落日刻在女孩的正后方。
车子从停车位行驶出去,调了个头。
夕阳已经大半掩映进地平线,整个天空都被照耀得发红。
车子再次路过单郁的时候,温亦弦隔着车窗看女孩,在女孩看不见的视野里。
可以看见女孩单薄的身体四周晕开黯淡的光圈,模糊昏暗,只有依稀的高挑身影。
她想,她的小鸵鸟真的在长大,已经成长到……可以被人所喜欢爱慕。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木头:我不要别人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