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您尾号5946的储蓄卡账户9月27日收入XXXXX元, 目前活期存款余额1XXXXX元。
版权收入到账。
单郁的无cp文赶在暑假尾巴终于完结。
连载期其实数据一直不温不火，但没想到两个月后突然卖出了实体版权。
在这个网站里无cp受众群体算少的，更多人当然喜欢cp模式的。
单郁也是逐渐摸索才发现, 原来cp文也有挺多方向，跟她原来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不同，除了言情，还有耽美跟百合。
越是深入探索，越是觉得网文世界就像一个万花筒。
她尝试过点开耽美文，但没看完第一章 。没办法, 连言情里一男一女她都无法代入，何况两个男生。
而百合, 她好几次点开页面又每次都关闭。
她害怕。
有的东西锁在心底里，尚且蠢蠢欲动，如果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 只怕就再也隐瞒不住, 如高山瀑布, 一泻千里。
单郁把手机息屏, 倒扣在桌面。
她抽出一本英文听力训练, 塞上耳塞, 伏案继续练题。
夜里十点半。
单郁写完又一套阅读理解, 搁下笔, 活动了下手指。
她起身, 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旁边的卧室熄了灯，客厅里也只留了一盏小壁灯，阿姨这个点已经睡了。
她走到餐桌边，拎着马克杯, 倒了一杯鲜牛奶。
前几天阿姨问她，“小单，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学习又费脑子，要不我给你买点牛奶吧。”
“没事，我不爱喝。”
“哎哟，都多大了还挑食，这哪是爱不爱喝的问题。”这个新请的阿姨姓陈，跟刘妈性格很像，又热情又亲切，“补身体的，你喝一点肯定没坏处啊。”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要不阿姨给你找找，现在牛奶啊各种新奇口味，香蕉草莓巧克力，就是照顾你们这些挑食的小孩。”陈阿姨在择菜，扯着嗓子跟在玄关换鞋的单郁喊。
单郁将帆布鞋放进鞋柜，细长的手指扶攥柜门边角，轻轻合上，她的羽睫上下眨了眨，没再坚持，进书房前报了个牛奶牌子，“就买UP的鲜奶吧。”
这是温亦弦常喝的一个牌子。
牛奶助眠，单郁独自站在餐厅，这间房子比温家大宅小了不知多少，夜深人静，隐约能听到楼上有人走动。
她拎着马克杯凑到唇边，鼻息间是浅淡的牛奶味，单郁略皱了下眉，还是喝了下去。
入口之后奶味很浓，在温家的时候有次温亦弦将自己的杯子给她尝过一口，跟以前的味道一样。
她不大喜欢。
单郁蹙着眉，一点一点喝干净了牛奶，转身去厨房洗了杯子。
回了书房，她拉开窗帘，窗外零星还有几个光点。
应该也是高三生在寒窗苦读。
单郁站了会儿，夜晚清新的空气扑面，散了点儿奶味。
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尝试喝那牛奶了，那瓶已经开封的大概得浪费。
临睡前，单郁翻进了wendy的超话。
她只是打算照常欣赏会儿美图，结果看到置顶的帖子是后援会在招新。
招新规模还挺大，从皮下、财务、统筹到美工、视频、文案。
单郁的视线在文案那张招新图上定格了一下。
要求：
【文笔流畅，才思敏捷，需能胜任各类线上及线下文案工作，中文系、新闻系及有相关文字工作经验者优先。】
后援会招人标准需要年满18周岁。
单郁看到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条件优越者可适当放宽要求。
这就是不是一棍子打死，也可以先谈一谈的意思。
单郁根据图上的联系方式发了消息过去。
第二天上午，她收到回信。
附件，一张个人信息表。
单郁粗略扫了几眼，微博ID，喜欢wendy多久，是否还喜欢其他明星，年龄，目前职业，个人特长，日常可工作时长……
单郁一一照实填了。
最底下还有一小段即兴发挥。
要求随意选取wendy的一个方面进行优雅动人的彩虹屁，字数不限。
“……”
单郁扶额，然后很快地高质量完成了。
表格发送回去。
那边皮下立刻就回了消息——姐妹，你是高三党啊？
三两声：是的。
——啊，我们原则上不接收双三党、考研党和考公党的。
——你还17岁？未成年？
三两声：还有两三个月就满18了。
——啊这。
三两声：我没机会了吗？
——那倒也不是，我们会仔细再看看你的应聘信息，然后后续也会进行考察，综合各方面还有这次应聘的其他琴弦的情况来考虑。
——资料我收了，姐妹你后续等消息就好啦。
三两声：谢谢。
-
开学两个月，国庆前迎来了期中考。
二班大部分同学都在本班考试，只有少数几个吊车尾的上次月考没考好，掉到后面的考场，其他班的流通变动则比较大，所以考试间隙，走廊上各班的同学来来回回很是热闹。
考试第二天早上，单郁在走廊上遇到了苏雨薇。
平时在班里，她们也经常遇到，每一次都是擦肩而过，没有交集。
这回也一样，单郁没注意她，心底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看的一部工具书，关于剧情构造方面的展开。
“单郁。”
有点熟悉但很久没有过的声音，单郁停步，偏头。
苏雨薇站在走廊外侧，她在内侧，两人不过一臂之距。
今天天不好，昨晚下了一夜的小雨，现在窗外都是阴沉沉的，走廊里的声控灯暗着，只有教室里流泄出的白炽灯光线。
单郁突然发现，苏雨薇脸色不大好，女孩比上学期清减了许多。
一直有点娃娃脸的肉感也消散，颧骨微微凸显。
大家都在成长吧。
“你是装的还是真的，每次遇到我都视若无睹。”苏雨薇轻声开口，她看向单郁的眼睛，眸子隐隐泛着泪，嗓音有点儿哑。
苏雨薇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开心。
董蔷薇那一伙儿人并不会真拿她当朋友。
她在二班从来不算被孤立，只是各个小团体融不进去。
她向往过董蔷薇那个小团体，那是二班女生链条的顶端。从家境颜值到学习成绩，那个团体里的女孩子就是要高人一等，其他女孩在她们面前都需要低头。
这回，董蔷薇那边主动邀请她的加入，她心底里却是不愿意的。
她自认性格算老实类型，当初第一次见到寡言少语的单郁她就觉得她们是同类，所以她主动去找这个新同学玩。
她还听到了一些关于单郁的传言，能半途转进一班，之后理科转文科又能直接转来二班。这样的学生家里必定是有背景关系的，而单郁本人长得也好看，甚至比董蔷薇还高出一筹。
很幸运的，她们成了朋友。
在单郁身边的那段时间，她自己都感受得到，她开朗了许多，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单郁这个朋友虽然话少，但是待人真心，同学之间自然会经常分东西吃，即使请客也算稀松平常，可从没有哪个人会把她随口一句话记在心上。
单郁会，她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单郁就给她买到了半糖小玩子的新品。东西不贵，但那时想买是真的挺麻烦的。
她喜欢单郁这个朋友。
可她不敢跟董蔷薇对着刚，她们来找她，她不愿意，可她还是晾下单郁跟着她们走了。
苏雨薇知道她和董蔷薇那一伙成不了真正的朋友，她们心底里是看不起她的。
她跟自己说，其实我也看不起她们。
双方都看不惯对方，苏雨薇却还要赔笑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每回看见单郁，她们目不斜视擦肩而过，她面上无比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地煎熬。
其实她的生活和从前单郁没出现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但她拥有了一次经历了一次，有了对比，人就会不忿就会不甘。
她更不能接受另一个当事人单郁无所谓的态度。
明明友情是两个人的。
苏雨薇双手垂在身边，无声地捏紧了，她向单郁责问，“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不在乎我们的友情，是吗？”
“视若无睹？”单郁没什么表情，“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不是我先无视你的。
是你先背弃了我，先背弃了我们的友情。
我要怎么办？
死皮赖脸地在你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在乎你，在乎我们的友情，求你别不理我吗？
就算我真这样做了，你就真能扛下董蔷薇的威胁了？
单郁撇开了眼睛，女孩红红的眼圈太委屈，她不忍看，到底曾是朋友。
她蹙眉，丢下一句话先一步离开了，“苏雨薇，你先想清楚你希望我怎么样？”
-
某音乐节后台。
“杂志社负责人那边我已经安排舒舒沟通过了。”温亦弦坐在镜子前，跟身后另一张镜子前的唐初雪说话。
“阿弦，该不是你跟言衿玩游戏输了吧？”唐初雪睡眼惺忪，由着造型师给她弄头发，“你真把这个访谈让给我啊？”
按照唐初雪的咖位，之前这个杂志她只谈过内刊。
这回原本是温亦弦的封面，可大早上突然她就被告知到时候要去替代温亦弦。
她觉得十分梦幻。
“目前，弦音里我的资源也只有你能接下了。”
温亦弦这么解释，虽然确实如此，但很不能说服人，唐初雪没忍住好奇问她，“那你为什么又不去了呢？”
“B市有点远，我怕国庆中秋到时候回雪城不方便。”
“哦。”唐初雪木然点头，继而迅速更不可思议，“国庆你回雪城？你不还有还有个什么拍摄吗？”
一套行程是早就规划好的，B市拍完正好转到去Z市。
“延迟了。”
这听起来就真不是纯粹温亦弦让她资源了，好像她老板国庆确实有事，并且重要到什么通告都统统让道。
唐初雪瞧着温亦弦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她，“该不是温叔叔给你国庆安排了相亲吧？”
“……？”
温亦弦莫名其妙，又想起来，“哦，我之前跟你说我爸乱牵红线那个海归博士啊，我们没成，之后我就跟我爸说了暂时别给我安排这种活动。”
那你这么慎重是为了什么？
唐初雪更好奇，“国庆你在雪城要干嘛？”
“过节啊。”温亦弦自然道，“这不还连着中秋吗？团圆的日子，我陪家人过节。”
“？！”
我们这种忙起工作来连春节都不回去的职业，您还有这觉悟？
您忘了今年除夕，我们一块儿上完节目，连过年都是在车上过的……
唐初雪眨巴了几下眼睛，可凭借她对温亦弦的了解，温亦弦这话说的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真没睡醒，这大早上梦幻啊梦幻。
唐初雪决定吃个早饭补充下能量，可能白日梦就清醒了，她摸出手机找外卖，按照自己的口味选了奶黄包和豆浆，还点了个香菇青菜粥。
完事她大方地问温亦弦，打算顺手一起点了，“你早餐吃什么？我给你找个咖啡外卖店吧，这家店好像太阳蛋吐司销量挺高，你要一个不？咖啡要拿铁还是美式？”
温亦弦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她在刷朋友圈。
唐初雪凑过去瞥了一眼，被温亦弦迅速移开了手机，唐初雪尴尬地笑了下，“不好意思。”
她不是偷窥别人隐私的人，只是和温亦弦熟悉惯了，平时两人之间手机都随便借着用，这是第一回 温亦弦似乎在掩饰什么。
“没事。”温亦弦也惊讶了下自己掩饰的反应，她有点自我疑惑似的抿了下唇，然后大大方方把手机放一边了，问唐初雪，“早饭？你吃的什么？”
唐初雪照实答了。
“那给我也点一份奶黄包和豆浆吧。”温亦弦说完继续玩手机去了。
唐初雪却惊呆了。
温亦弦是不喜欢中式早餐的，平常除非赶时间蹭她的才勉强入口。
她记得，温亦弦因为偶尔水肿的体质，早餐总习惯要一杯咖啡，方便消肿，然后配面包。
不过刚刚，一闪而逝的朋友圈画面。
她好像看见温亦弦手机里是一张早餐的照片，应该是什么人的打卡图，早餐旁边好像还有一摞书？
唐初雪摸不清头脑，等早餐来了，她看见一贯精致小口喝咖啡的女人嘴里叼着豆浆袋子无比接地气的画面，她觉得这个世界更玄幻了。
-
期中考拿完成绩单的第二天就是国庆中秋小长假，去年放假了4天，今年作为高三生单郁只放了三天假。
温奶奶早几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无论如何一家人得一起过。
单郁以需要专心学习为由，只在三天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中秋节当天，回了温家。
很巧，温亦弦竟然没有通告，也在家过节。
“温姐姐。”给单郁开门的就是温亦弦。
两个人站在门口，上一次见面还是夏天，现在连衣服都换了季。
单郁简单白T外一件纯黑的短款牛仔外套，清爽冷冽。
温亦弦则已经披上薄薄的针织衫外套，浅米色的长款，衬得人柔软成熟。
女人简单地弯了下杏仁眼，单郁心就跟着急跳了下。
她看了太多精致的wendy，这样平易近人的温姐姐真的好久不见。
“进来啊。”温亦弦伸手拽过她的手腕，另一手就带上了门。
然后，靠在玄关的墙壁边等着她换鞋。
单郁蹲着，余光能感受到那片近在咫尺的阴影。
空气中都是熟悉的味道。
刘妈时间掐得很准，饭菜刚好上桌。
这个家好久没这么热闹齐全了，温奶奶很高兴，一个劲儿地调侃两个小辈，还跟单郁说，“郁儿可不能在外面住了几天回来都跟我们生分了，怎么都不说话呢？”
单郁跟从前一样，还是一问一答，性格就是这样。
她也知道是奶奶的玩笑，女孩腼腆笑了下，然后倒了杯果汁敬酒给奶奶。
“温姐姐。”单郁又拿果汁给温亦弦敬酒，“恭喜拿到金曲奖。”
天后之名实至名归。
去年wendy惜败，她给看哭了，今年wendy夺魁她却又没忍住哭了。
颁奖那天，她窝在书房里守着直播，紧张到不行，作业都是边看边写等着wendy出场。
她刷着超话，跟着琴弦大家族一块儿蹲消息，结果突然刷到了后援会管理组的私信。
——姐妹，恭喜你正式成为wendy全球后援会文案组一员，欢迎你的加入。
她小小惊喜，有种很好的预感。
果然，很快颁奖年度最佳女歌手揭秘为wendy。
单郁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边看着平板热泪盈眶，一边看向手机，不出所料超话当即就爆了，很快，热搜也跟着爆了。
她被拉进后援会的官方2群。
里面除了管理还有成百上千个琴弦，群里欢呼雀跃，她来不及设置消息免打扰，刷屏的提示音响到几乎听不见停顿。
“你那天就跟我发消息祝贺过了。”温亦弦接了她的果汁，喝下后才问她，“半夜11点，你不刷题不睡觉，在玩手机看八卦？”
单郁目光明显凝滞了下，像是被抓包的小朋友。
惹得温亦弦噗嗤一声就破功笑了。
逗自家妹妹就是开心，小孩总是那么可爱那么呆。
单郁舔了舔唇，当时她跟琴弦大家族们一块儿陷入了那个情绪里，刷贴刷数据到更晚，她几乎整夜没睡，中间热血上头就给温亦弦发了微信过去。
想来，温姐姐当时应该是结束了颁奖典礼在回程的路上没注意她的消息，等看见了已经更晚，就没回怕吵到小孩睡觉，干脆憋到今天，跟她来逗闷子。
“温姐姐，你的事怎么算八卦？”单小朋友呆完了之后，竟然很有骨气地反客为主。
“那当然不算，自家姐姐，郁儿也是关心你。”奶奶听了迅速站到了单郁那头。
“好啊，算你逃过一劫。”温亦弦没什么威慑力地斜了小孩一眼，她把筷子放下，正经问单郁，“温姐姐拿到了好成绩，那你呢？这个学期还特地搬出去住，功课有没有进步？”
“有。”单郁跟温奶奶和温姐姐乖乖汇报，“前两天才考的期中考，我班级排名16，年级排名19，比上学期进步很多，现在属于班上中上游。”
单郁轻轻咳嗽了一下，忍住了没说。
她班主任还说就她现在这个成绩，A市的名校基本都有一冲之力，但她很明显还能继续进步。
两个人相对而坐，温亦弦给她鼓了鼓掌，“不错。”
单郁抿唇笑，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做姐姐的赖账是怎么回事？”温奶奶突然训斥温亦弦，“你看给郁儿委屈的，都气到低头不理人了。”
单郁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了懵圈。
？
什么委屈，什么气到不理人？
温亦弦同样莫名其妙。
温奶奶指着温亦弦，“你听到没有，郁儿这回可是年级19名。”
前两次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就是目击证人
温奶奶正气凛然一派威严的架势弄得温亦弦都自我怀疑了，难道她真怎么委屈单郁了？
“我……”温亦弦难得弱气一回，怕真是自己理亏，然后问奶奶，“我听到了，这说明什么呢？”
温奶奶圆目一瞪，“前100名一个拥抱，前50名两个拥抱，那前20名呢？”
“啊？”温亦弦愣住。
她反应过来什么，垂落在椅间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下，手指悄然收拢，不自在地搁回到自己腿上。
温奶奶指了指突然耳朵红起来的单郁，又指了指温亦弦，“赶紧抱吧，我记得你之前说报10下是年级前十，这前二十差不多得抱5下？”
单郁喉咙滚了下，偷摸摸抬眼瞥了眼温亦弦，小动作被温奶奶抓个正着。
温奶奶寻思是不是郁儿觉得不满意，她也觉得这么算是少了点儿，又干脆转头对温亦弦道，“不，5下少了，我觉得还是抱8下吧。”
“上回你们叠加两个拥抱叠加了多久？5分钟，10分钟？”温奶奶似乎为难地算计着时间，她看了眼餐厅的挂钟，“这回叠加8个拥抱……”
两个小的都坐的四平八稳眼观鼻鼻观心，温奶奶着急地拍了下温亦弦的肩膀，“快去抱你妹妹。”
异常沉默安静的女人被拍得晃了下，她起身，看向对面的女孩。
一步一步绕开桌子走过去，落在身边的两只手却在短短几步间，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怎么挥臂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单郁：温姐姐笨笨，往前往后都不对，抱住我就对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