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抱单郁的感觉她就记得软软的,女孩也不敢动,就任由她抱着。第二回 的感觉,温亦弦只记得她抱得很紧,女孩也回抱得很紧,因为分别她舍不得。
也正是因为第二回 的那个拥抱,她很长一段时间总会莫名想起,似乎回味似乎失落,那种感觉悠远又绵长。
以至于今天再次想到要抱住女孩,她会忍不住心悸。
温亦弦的怀抱被微微挣脱,她尚未来得及抬头诧异,又被女孩伸展开的长臂重新捞进怀里。
她没看见女孩的表情,两具身躯略微分开又重新按在一块儿。
不知道是何处被撞到了一下,微微的痛感,锁骨微凸的形状,还有异常的柔软,都在那一瞬间,排山倒海倾入鼻腔的是女孩身上永远的冷冽香味,这是无论换了多少种沐浴露都不曾改变的,隐约有一点点奶味。
温亦弦脑子一刹那的空白,只剩下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念头,她记得女孩不喜欢牛奶的。
然后,两人就分离开了。
目光瞬间的交汇,她看见女孩眼睛里的克制和紊乱,也可能时间太短只是她的错觉。
“这计时器是在时钟里面吗?我怎么没找着。”温奶奶抱着个手机眯着眼鼓捣,老花眼镜搁在客厅的茶几没拿过来,她看手机有些费力,“哎不是,你们这就不抱了?”
老人家看过来时,眯成缝的眼睛疏忽睁得老大,净是不可思议。
说得好像她俩能一直抱到天荒地老舍不得撒手似的。
“这连上回两个拥抱的时间都没赶上吧?”温奶奶不满,“小弦你这是偷工减料。”
“咳咳。”温亦弦心虚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继而又反应过来,她心虚什么?是单郁先松手的啊。
温亦弦几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椅子往前拖了拖,重新提起筷子才笑着说话,“那饭菜都凉了,这又不是个硬性规定,我跟单郁先赊着,下回再抱。”
言罢,冲单郁眨了下眼睛。
女孩瞳孔放大了些,光速低头,抓着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
温亦弦看得只想笑。
原本也只是过节闹个气氛,温奶奶作罢,夹了一筷子基围虾到单郁碗里,“对,赶紧吃饭,郁儿多补补。”
老人家想法跟青蛙跳跃似的,“趁着年纪小,看还能不能再长长,到时候妹妹比姐姐高不少,多好,我们家郁儿最有出息了。”
“……”
奶奶偏心是一贯的作风
可温亦弦还是内心吐了口血。
女孩在对面捉着筷子,微垂着头没什么表情,筷子在白米饭里戳了几下,不知是应和奶奶又出息的话,还是对温亦弦赊账那句话的回应,“我成绩会继续进步的,到时候会赊到还不清。”
拥抱时间长到还不清的程度?
配合着说话的女孩嗓音天生冷调,语气又有那么股子傲娇。
像是一把五颜六色的跳跳糖丢到人的心上,“劈里啪啦”炸开。
温亦弦呼吸顿了下,她眨眨眼,再抬头时已经浮起一个完美温婉的笑容,她摇摇头。
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家里最懂事的姐姐,对着还不懂是非的小妹妹和家里恶作剧的老人家,包容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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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cp年代文完结后的第三个月,单郁做好了前期资料准备,在十二月的某天晚上10点开了新文第一章 。
吹雪是第一时间敲她窗口的。
吹雪:恭喜恭喜,开新文啦!
闻笙:谢谢。
单郁顺带督促了基友一波。
闻笙:你这篇文都连载一年半了,时不时断更卡文,到底什么时候能完结开新文?
吹雪:哭唧唧.jpg
吹雪:呜呜呜,我码不出来!那你又不带我开房!
“……”
合着还是单郁的错?
她已经很够义气了,一周差不多会和吹雪开一次拼字房,被锁到凌晨两三点爆肝完成房间字数。
这要一周多开几次,她非英年早逝不可。
单郁已经不打算跟她纠结这个问题,不过……
闻笙:注意措辞。
吹雪:开!码!字!房!行了吗?
闻笙:行。
吹雪:哼!
吹雪:不过你新文还是无cp啊?
单郁新文依旧无cp,从无cp年代文转到了无cp玄幻文。
闻笙:对,设定是一篇女主爽文。
吹雪:爽文?不错,总算学会迎合读者口味了,现在就流行这个!
吹雪:不过你干嘛总写无cp,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频道不热乎,你写啥流行的都会冷的,我们网站那么多频道呢,你干嘛总逮着这个受众群体最少的写啊?
吹雪:你学学我啊,多种选择多种尝试才能找到最喜欢最合适的风格不是?
吹雪在电脑那头连环炮似的突突突跳消息,单郁揉揉眼睛,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30秒拿出来,温度刚好。
她曾经给温亦弦热牛奶,都是这么热的。
回来时,吹雪的炮击告一段落,最后一句话是——老不回我消息,我刚刚去看了下你新文,你这个第一章 吸引到我了!我喜欢,呜呜呜,快更新!
“真香”定律在吹雪身上总是反复循环,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单郁单手握着玻璃杯,细长的手指隔着透明的玻璃印在氤氲的奶渍上,愈发莹润白净。
她蹙着眉又喝了一口。
陈阿姨见过她喝牛奶的样子,大为惊叹,“你这跟喝中药似的,有那么难喝吗?”
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她又劝单郁,“算了算了,真看得难受,小单,要不以后你还是别喝了。”
她都担心哪天孩子喝吐了,她听谁说过有的孩子有什么乳糖不耐症,喝了闹肚子不消化可难受了,她看单郁喝得那么痛苦,说不定就是那种小孩,她觉得那别喝了,不然得不偿失。
单郁却说,“以后还是买这个牌子就好。”
她经常在喝完一杯牛奶后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尝试了,可是下一次,她又会不自觉走到厨房取出杯子,看着暖白的液体汩汩落入杯中。
分不清是曾经热牛奶的习惯还是某种寄托。
单郁正想跟吹雪聊几句新文,余光扫到了上面的几行字。
她摸出手机,翻进吹雪的专栏确定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
闻笙:你不是写耽美吗?哪里多种尝试了?
吹雪:幻耽古耽现耽,这不算多种尝试吗?
闻笙:……
闻笙:那我也是从近现代无cp转战去了玄幻无cp。
吹雪:何况!我其实有个小号在写百合!
单郁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滑动了一下,她盯着那两个字,将杯口凑到唇边又喝了一点压惊。
闻笙:百合?
吹雪:对啊对啊!没想到吧?
吹雪:不过百合和你频道差不多,我也只能为爱发电!
这倒是,百合频和无cp是出了名的为爱发电。
像单郁就是因为喜欢文字,她不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掺杂进其他的物质,不过她现在还是因为有过去在弦音打工的存款加上学生身份花销不大,或许以后如果想全职也可能转战其他频道吧。
闻笙:所以吹雪你还是个百合控?
她没想到其他方面,现实生活中她觉得大部分都是直女直男,至少一中那么大一个学校,她在学校都基本没见过,除了那个娃娃脸……
吹雪:不是昂,我写百合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女孩子啊。
噗!
单郁差点儿一口奶喷出去。
还好她性子就是内敛沉稳型的,再惊讶的时候下意识也是控制自己。
单郁把牛奶杯放远了点,觉得下次跟吹雪聊天还是不要喝东西比较好。
吹雪:人呢?怎么又不见了?
吹雪:哎呀,你该不是掉椅子底下去了吧?
吹雪:很惊讶吗?我就是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才没告诉你的啊。
吹雪:哎呦,可怜我们笙笙子脆弱的小心脏了~
闻笙:你说真的假的?
吹雪:我对天发四,当然是真的啊!
闻笙:所以你有女朋友?
吹雪:没有啊,只有个喜欢的人。
单郁呼吸微顿,是啊,喜欢女孩子也不一定就会有女朋友,只是会……有个喜欢的人。
她有一点点心疼,为了屏幕对面那个并不相识的女生。
吹雪:我喜欢的人你也认识哦!
闻笙:谁啊?
说到这里,悲伤的气氛淡了,单郁又怀疑吹雪再恶搞了,她们三次元又不认识。
吹雪:snow啊!
吹雪:这不是很明显吗?
闻笙:……
闻笙:你分明是偶像崇拜。
浪费她感情。
吹雪:对啊,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除了偶像崇拜之外的喜欢呢?
“……”
单郁无言以对。
也是。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这种话题就无解。
闻笙:那你喜欢过其他女生吗?
吹雪:没有,我专一!
真是理直气壮。
单郁抚额。
闻笙:所以你也没有谈过恋爱?
吹雪:没有。
吹雪:不过你这个“也”就很有灵性啊。
吹雪:笙笙子同学,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老写无cp了。
吹雪:原来你还是个小屁孩!哈哈哈哈哈!
吹雪:我是因为专一所以没喜欢其他人。
吹雪:你长这么大连动心都没有过吗?难怪写不了感情文!
吹雪:小屁孩快说你多大!哈哈哈哈哈,以后你得叫我吹雪姐姐了!
“……”
做梦。
她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温姐姐,其他人她谁也不认。
闻笙:我今年年底满18,在读高三,你呢?
吹雪:……我也在读高三。
那倒是巧了。
单郁暗自想笑,她入学比同龄人晚了一年,所以同年级的基本都比她小。
而吹雪明显低落下去的语气,还只说也在读高三。
吹雪:这么巧的,那我们升入大学之后面基吧!
闻笙:这个不急,你先说说你多大?
吹雪:……今年6月的时候满了17
哦,那就是比她小半岁的样子。
单郁很大度,并没有反过来要求吹雪喊姐姐。
但“小屁孩”那三个字还是挺刺眼的,她不喜欢这三个字。
闻笙:所以谁是小屁孩?
吹雪头一回装死,对话框定格了。
闻笙: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动心过。
单郁敲出这行字,能听见自己左心房的擂鼓声。
她指尖略微颤动,使劲儿蜷缩了下十指复又展开。
吹雪:?
吹雪显然很上道,套路满满即视感,并未激动,谨慎地敲了个问号。
吹雪:所以我也认识?
单郁呼出一口气来。
闻笙:wendy
名字打出去,来回对话不过短短三十秒,单郁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哪怕是对着素未谋面的网友。
哪怕是以调笑的不正经态度。
果然,那边吹雪很不当一回事。
吹雪:哈哈哈哈哈!
吹雪:你可以的!
吹雪:学我!
吹雪的戏瘾很足,还在那坚持着。
吹雪:不过你学的我不认可啊!我可是真心喜欢snow的!
吹雪:我们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吹雪: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单郁从电脑边拿过那只玻璃杯,一口一口喝干净了里边儿的牛奶,已经凉透了。
浓郁的奶味侵占了鼻腔口腔一路直到胸腔,比温热时还要难喝。
她唇畔扯了扯,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们的感情确实不一样。
但我的感情,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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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是艺人最后一波忙碌期,过了这阵,再有通告基本就是元宵节前后了。
弦音的练歌房里,唐初雪和温亦弦正在练一首改编歌曲。
温亦弦弹着键盘,和唐初雪哼唱的时候,时不时会停下,在谱子上做个记号或者小小修改,一小段歌曲,她们已经反复磨了半个下午。
“待会言衿来接我,我们就节后见了。”练到差不多,唐初雪弯腰从脚边的地上拎起一只保温杯灌了几口水。
“你们今年去德国啊?”
“对啊。”唐初雪笑,“去年惹得我家学姐不高兴了,今年好好陪陪她。”
“当蜜月过。”唐初雪撒狗粮,“你别告诉她,我都做好规划了。”
“……”
温亦弦心道,我又是造了什么孽了。
“你还喊她学姐。”为了不显得自己太酸,温亦弦挑了个清新脱俗的角度吐槽,“又不是真学姐,而且你们俩都多大了。”
唐初雪低头笑,“有时候改不了口。”
一脸甜蜜相,温亦弦觉得自己受到了更猛烈的暴击。
“你呢?”唐初雪问,“有什么行程?这段时间忙我们都没怎么碰面,上回还看见网上流传出一份春晚节目单,你要演小品?”
唐初雪捂唇笑,“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温亦弦无语,“你知道我只喜欢唱歌。”
其他乱七八糟搏眼球的都不搞,没有那个金刚钻更不会去揽那个瓷器活。
“嗯,不过你刚推出新专上去露露脸其实也是好的。”唐初雪表示理解,“话说你三专出来一个月,销量又爆炸了,你这一年一张专辑,还高质量完成,整个华语乐坛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良心敬业的歌手了。”
马屁拍到了点子上,温亦弦很受用,她也拎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矜持道,“还行。”
“良心歌手,那你其他台的春晚有没有节目啊?”唐初雪问,“新专不得红火的日子宣传宣传,预定明年的金曲奖?”
“没有,我也回家过年。”
唐初雪疑惑,“地方台的春晚都是错开日子的,有的还可以提前录制,不影响你过节。”
她今天路过某个办公室还听见有个地方台邀请wendy救场,说是有个巨星遇上事了临时鸽了节目。
“算了,最近天气也不好,又是春节这种举国同庆的日子,万一回不来呢。”
“唔,也是。”唐初雪微蹙眉点头赞同。
她心底里却想,wendy也太过于慎重了,这感觉怎么就跟上回国庆推行程一样呢?
“奶奶。”温亦弦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摸过看了一眼,赶紧接了。
“好,我知道了。”
“我……单郁答应跟您一块儿去了?”
“哦,那我也不去了吧。”
“没事,反正这几年习惯了,我在哪不都是过年嘛。”
……
电话挂断,对上唐初雪的眼睛,温亦弦叹口气,“我爸妈把奶奶接出国过年了。”
“哦。”唐初雪点头,自己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下,她垂眸看见屏幕上消息发送人名字的那一秒弯了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之后才抬头跟温亦弦接着说话,“那你时间刚好空出来了,要跟我们一块出去玩吗?或者接下哪个台的节目?”
“拉倒吧,我才不做电灯泡,我怕你女朋友半夜找机会灭了我。”温亦弦对于好友完全不走心的邀约无语,白了她一眼,继而叹了口气,语调平平,“也不会接其他工作。”
“那是为什么?”
唐初雪歪了歪头,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的名字,“是单郁,你那个小妹妹?”
温亦弦听到那个名字,整个人都显得更柔和了一些,她微点头,轻声说道,“嗯,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
唐初雪一时有点儿晃了眼,这个样子的温亦弦不常见,回神后她开玩笑鼓掌,“真是好姐姐。”
话音刚落。
“砰”一声,练歌房的门被人推开。
脸色不大好的女人走进来,边走边冷笑,“呵。”
什么好姐姐?
哪个好姐姐?
你敢喊别人好姐姐?
唐初雪眼睛立马就亮了。
“……”
温亦弦预感又要被塞一波狗粮,赶紧抢声发言,她觑着挟着一身冷气走过来的言衿道,“这还没过年呢,醋坛子就翻了,还怎么吃饺子啊?”
醋坛子本人撸起袖子,打算灭了这只嚣张的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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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郁前一天就提早让陈阿姨回去了。
年三十一整天,她都窝在书房刷卷子,饿了就自己下点饺子面条。
过年这个日子对于单郁来说,没那么看重。
能有什么特别?不过是人赋予它的一个意义,如果不在意,那么这天也是寻常的一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不过单郁虽然自己不看重,但也能理解有的人会看重。
温奶奶提出邀请一起过年时,她拒绝了,她记得去年温叔叔温阿姨有事没能接上温奶奶,温奶奶嘴上不说,心里是有失落的,老人家都看重这些,她不打扰一家人重聚。
单郁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尤其温叔叔温阿姨她又不认识,难免不自在。
傍晚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单郁坐在书房,隔了两扇门,她没听见,直到手机震动不停。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单郁呼吸加速了几分,她平缓了下心情接通,“温姐姐,新年好。”
她以为温姐姐是给她送祝福。
本来,她还犹豫想掐零点打电话的。
“开门。”手机那头却只有简单两个字。
“啊?”单郁懵住。
一秒后,她突然起身,“砰”地一声膝盖磕在椅子上,差点儿带翻椅子。
“扑哧”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叮嘱她,“慢点。”
单郁却根本顾不上呼痛也顾不上回答温亦弦,她急匆匆拉开门把手跑出书房,跑过客厅,然后拉开大门。
她要确定,她心中的猜想太过惊喜,惊喜到她不敢相信。
“单郁。”
门口的女人一身加长加厚的羽绒服,围巾围到眼睛处。
可只要对上那双杏仁眼,就足以令单郁心中欢呼雀跃。
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上一回还是中秋。
前段时间单郁18岁成年礼都没有回去,那天要上学,她说不想太麻烦。
高三冲刺阶段,温奶奶跟温姐姐只能表示理解。
两个人上了车,里头暖气开得很足。
半路上突然下起了雪,路上行人惊呼,从车窗看出去都颇为壮观,竟然是一片一片的鹅毛大雪。
温亦弦偏头看了眼女孩,“单郁,今晚只有我们两个过节了。”
女孩的心还被窗外景观勾着,正惊奇着,突然听到这句,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
表情维持在转头过来时的那一瞬,空白迷茫,又冷又有点儿呆。
温亦弦唇角翘了下,“可爱。”
单郁缓缓错开视线,又看向窗外。
在温亦弦看不见的角度,她看见车窗反射着的模糊影子,自己的唇角要咧到耳朵根了。
她往下扒拉了下,又不小心碰到耳朵,有点儿烫。
单郁彻底垂下了头。
回到温家的时候,刘妈把菜已经上了桌,正在收拾围裙,她笑着冲单郁点了个头,又跟两人说,“两位小姐过节好,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也等着我团圆呢。”
温亦弦走过去帮她,接过围裙还笑着叮嘱,“好,路上小心,外面下雪了注意安全。”
单郁是小辈,她拿起桌上的碗主动去盛饭。
不知道是刘妈记得她的口味还是被人吩咐过。
电饭煲里煮的是红薯饭。
上回中秋还是普通白米饭,单郁以为自己不常回来,刘妈已经忘记了。
两个人坐在从前的固定座位上相对着吃饭。
桌上还摆了瓶红酒,单郁犹豫了一下,从一旁的柜台上拿来了开瓶器。
“你等等。”温亦弦还纳闷小孩干嘛去呢,看见她手上的东西就皱了眉头,“你要干嘛?”
单郁举了举杯子,“陪温姐姐喝酒。”
温亦弦的太阳穴隐隐跳了下,她无声地瞪了小孩一样。
——怎么,大过年的找削呢。
单郁微愣,继而无奈,“温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满18了。”
“我没忘。”温亦弦把小孩拽到身边,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了,从她手里把开瓶器拿出来,“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单郁没问,反正温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她也没喝过酒,又没兴趣,不过想着过节陪陪温姐姐,温姐姐本人都不喝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温亦弦转身去把开瓶器又放回柜子里。
背对着单郁,她微拧了下眉头。
一方面单郁年纪小不知酒量深浅,再说喝酒也不是什么好癖好,没必要去培养,另一方面她刚刚就是念头急晃了下,下意识地拒绝。
她喝酒之后不是每回都安安静静的,酒后的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行为。
虽然明明也没什么好担心发生的,但就是有莫名的心虚划过她的脑海。
没有奶奶在场,一餐饭吃得竟然略有些冷场。
单郁很尽量地在跟温亦弦找话题,温亦弦也是同样。
可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因为最近相处太少了,亲人之间长时间不见也会生分,又或许她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心底最深处也未必就当对方完全是亲人。
两人之后一起又窝到沙发上看春晚。
聊来聊去,不过就是单郁的学习,温亦弦的工作,这回也没人提起期末考年级排名的事情了,两人都在特意避开一样。
有种看不见的紧绷感在空间中盘旋横亘。
春晚看了一个小时,九点多,单郁突然起身,“时间不早了,温姐姐我就先走了。”
温亦弦正盯着电视走神儿,闻言跟着起身,她惊讶不已,“你今天晚上不住这?”
温家大宅空荡荡的,此时只各处走廊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我……”单郁咬了下唇。
她其实也不想走,但是她不敢放任自己的想法。
来之前她就打定主意今晚要回去。
她也早就看好了情况,找到了借口,“我那间房已经空了。”
床单被褥几个月前就全部都洗干净收掉了,根本没法睡人。
温亦弦蹙眉,她忘了这件事,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拉着单郁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来的路上就下了那么大的雪,这几个小时雪也没停,外面早就天寒地冻一片冰雪,道路上车辙印都看不见几道。
这个时间跑一趟,太不安全了。
单郁看着窗外也跟着拧起了眉头。
那怎么办?
温亦弦抓着她的手腕下命令,不容置疑,“今晚,你跟我睡。”
作者有话要说: 单郁:呜呜呜,温姐姐要睡我了!
吹雪:姐妹,那不应该是哈哈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