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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作者:IF夕烟 当前章节:84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49

隔着半米的距离。

女孩说完了那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顾不上屋里的那个女人。

她重新滑坐回地板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脊背弯着, 脑袋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无声地抗拒,无声地躲闪和逃避。

她在害怕这个世界,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温亦弦直愣愣地站着,没法前进一步。

明明她们离得那么近。

她想抱这个女孩,想把单郁揉在她的怀里。

她想成为小鸵鸟躲避的港湾沙土,有她在, 谁也没法再伤害单郁。

可是,她不能。

女孩已经把她推开, 排除在外。

她也成了女孩害怕的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就像当初,她刚刚把单郁领回家, 女孩胆怯懦弱, 生人勿近, 也包括了她。

她若用强, 只会给单郁更深的刺激。

应该是傍晚的时分, 学生出来觅食, 小摊贩打开叫卖的喇叭, 楼下的人群更加熙攘喧闹。

屋子里被烟火气包围着, 充斥着, 却又孤立在外。

这是世俗之外, 被遗忘的角落,一块儿无法再被阳光所温暖融化的坚冰。

温亦弦不敢动单郁,却也不敢离开。

她深呼吸了一口,压着胸口的刺痛, 问那个似乎已经五感封闭的女孩,“你要我走,你真的要我走吗?”

她的声音清晰,在屋子内掷地有声。

“如果我走了,走出这个门……”

这句话勾的那个五感封闭的女孩又开始颤抖。

小鸵鸟成了小虾米。

温亦弦的心也跟着抖,她舍不得说出太狠的话来威胁。

如果她说,我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女孩会彻底崩溃吧。

她看不见女孩的脸,她不知道女孩是不是还在无声的流泪。

温亦弦费了很大的力气阻止自己去搂住地上那只小虾米,她压着喉咙里的酸涩,清声说,“那你以后要花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能追回我了。”

下一秒,女孩啜泣出声。

清泠的嗓音闷在衣料中,微弱幼嫩。

温亦弦问她,“你还要我走吗?”

女孩依旧埋头蹲坐着,一只手却缓缓伸出,试探性地扯住了温亦弦的裤管。

只是一点点布料,揪在手中,女人只要稍稍挪步,便会滑落。

可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温亦弦微躬身,握住了那只手腕,细得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她只能很慢很轻地拽着女孩。

没有感受到躲避推却的意思,温亦弦顺利地将人拉起来捞进了怀里。

她捧着单郁的脸,女孩面色孱白,没有生气,呼吸都很轻。

眼睫上挂着水汪汪的泪珠。

温亦弦吻上去。

她吻着单郁的眼睛、眼泪还有干裂一点儿也不柔软的嘴唇。

女孩只是一个任她摆动的木偶娃娃。

不抗拒,却也不会应和回应。

温亦弦的吻停留在女孩的眉心,很久,才离开。

单郁始终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言,不语,不动。

她牵着单郁坐到了沙发上,从始至终,没有松开手,一直抱在怀里。

女孩也很乖,一声不吱,她将人怎么摆着,就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

温亦弦揉着女孩的脑袋,让女孩依偎在自己颈边,皮肤紧贴,将热度传递过去。

盛夏的天是很热的,这样并不大舒服。

温亦弦却不敢撒手。

她另一手抽出手机点外卖,哄着女孩,“乖,我们要吃晚饭了,吃过了饭,温姐姐带你睡觉,好不好?”

单郁不出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温亦弦不敢再喊她名字,也不能再喊妹妹,只好唤她,“女朋友?”

已经平复安静下来的身躯又是突兀地一抖。

温亦弦半分不敢动弹。

但还好,只是剧烈的一下,女孩又没了动静。

温亦弦失笑,因为,也不是全无动静,似乎单郁贴她贴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是不是说虽然单郁还是抵御的状态,缩在自己的小圈里,但这个圈圈包容接受了她。

温亦弦就着这个变扭的姿势点餐,时不时还会咨询下怀里女朋友的意见。

当然,女朋友又回到了五感封闭的状态,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所以,她更像是自言自语。

最后,温亦弦琢磨着单郁的口味,点了个简单的炒菜跟汤,可惜外卖商家都没有红薯饭,她只好点了个竹筒饭。

外卖到的时候,温亦弦很纠结。

她看不见单郁的脸,女孩一直依靠在她脖颈锁骨处,这中间又没说话又没动,不知道会不会睡着了。

她试着起身,准备把女孩安置在沙发上。

可她刚刚动作,单郁就随着她一起站起来了。

还是贴着她的。

嗯……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就挺乖的?

温亦弦竟然有点儿小小的高兴,单郁曾几何时有这样黏着她过?

她圈着人,走到门口,轻轻拉了条缝,只容外卖餐盒进来,隔着门跟外卖小哥道了声“谢谢。”

门“咔哒”一声重新落锁合上。

手里一大袋子东西要摆放,这个动作两人也没法吃饭。

温亦弦拍了拍单郁的背,单薄到硌手,“吃饭了。”

她将人放到沙发上,自己去了餐桌处躬身解袋子,搬餐盒。

身旁很快落下一片阴影,另一双瘦长的手加入进来,动作比她要麻利。

摆放碗筷。

两人相对而坐。

温亦弦想说几句话,可对面的女孩不看她,眼睛垂着,目光一直落在饭碗里。

又好像透过饭碗落在什么别的地方,总之看起来是认真吃饭,但又心不在焉。

单郁吃得很慢,没一会儿,筷子就不怎么动了。

温亦弦猜,应该是胃口本来就小,这几天也不像有好好吃过东西的样子,所以肠胃没知觉,吃不下了。

“再喝点儿汤。”她嘱咐她。

单郁鸦羽似的长睫安静扑闪了两下,被启动了电源开关开始动作,她拿着旁边一只干净的小碗,舀了半碗汤。

然后,静默无声地搁在了温亦弦手边。

因为两人是相对而坐的,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女孩表情空白地伸着手去推抵碗的样子有点儿艰难,又笨拙得有点儿好笑。

温亦弦:“……”

“我让你喝。”温亦弦叹气。

她没把碗推回去,直接又拿了另一只,舀了大半碗,站着搁到单郁那头。

单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碗。

慢吞吞地把碗接过来,低着头,又慢吞吞地喝。

只下去了不到四分之一,单郁脸上就露出了不喜的表情,眉宇微皱。

应该是喝不下去了却试图硬撑。

温亦弦见状盖住了碗,这动作太突然又似曾相识。

单郁抬眸迷茫地看向她。

“喝不下就不喝了。”温亦弦抽纸巾给她擦嘴,女孩便迷茫着表情由着她。

晚间洗澡。

温亦弦看单郁的状态原本还有些担心,但她跟单郁说了该洗澡了的时候,女孩转身便去了房里,很快抱着换洗衣物钻进了浴室。

隔着浴室门,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温亦弦舒出一口气。

她一整天下来,稍稍放松了一点便感觉全身的酸软。

她守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也不敢合眼稍作休息,只能等着女孩出来。

水声停,浴室门打开,混合着清新沐浴露的香味停驻在她身边。

温亦弦问单郁,“我洗完澡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按照身高,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她不好不问自取,尽管单郁目前是这样一个状态。

女孩点点头,很快从卧室里抱着干净的衣服出来。

温亦弦不敢放单郁一个人久待,搓泡泡的时候都会担心一出门,房里已经空了,单郁跟那只猫一样就消失掉。

她草草冲了澡出来,看见女孩正乖顺地坐在沙发上才安心。

怎么不玩手机?

怎么不先去睡觉?

这话问的都多余,温亦弦看着单郁安静入定的样子内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走过去牵起人,“该睡觉了。”

不过晚上八点多。

温亦弦便拉着单郁躺进了被子里,这回开了空调,是她洗澡的时候单郁开的。

再不开,温亦弦觉得自己都闷热窒息了。

她们终于躺在了一张床上,一张被子,脸朝着脸,挨得那么近。

如果这个单郁能看看她,能她说说话就更好了。

不过,不能也没关系。

温亦弦把灯给熄了。

女孩在被子底下又不自觉地开始蜷缩成虾米的形状,温亦弦没有阻止她,就着这个困难的姿势将人抱在怀里。

身前是女孩紧缩的手臂和身躯,她的手贴在女孩的后背,清晰的蝴蝶骨印在掌心,几乎硌的疼。

女孩的脸被她埋在自己脖颈儿处,她下巴抵在单郁脑袋顶上,那么高挑的女孩,一整个人都被她包裹在怀中。

她说,“女朋友。”

小虾米便在她怀里抖一下。

她又轻轻说,“晚安。”

-

清晨温亦弦醒来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搂紧怀里的人。

她双臂收紧,搂了个空。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

略有些陌生的屋子,熟悉的奶香味,和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温亦弦心一紧,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卧室外有很轻微的响动。

她掀开被子,匆忙跑出屋,连拖鞋都没顾上穿。

餐桌边,女孩在忙碌着。

平底锅里是一颗煎的很漂亮的溏心蛋。

吐司在面包机里加热。

茶几上昨晚还凌乱不堪的酒瓶也被清理掉,整间屋子都被打扫过一遍。

也不知,女孩昨晚究竟睡了几个小时。

女孩将早餐盘端上餐桌,看见她,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牛奶。

是UP,温亦弦习惯的牌子。

女人微蹙了下眉,她判断出,单郁今早上应该没出过门。

尚在思索间,女孩又转身回了卧室。

温亦弦双手抱臂,靠在餐桌边,大部分重量压在一只腿上,另一只脚微松,不自觉贴在腿边。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女孩又走出来,半跪在她脚边,捧着她那只放松的腿,穿鞋。

温亦弦蓦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她刚刚觉得脚下冰凉。

又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恍然想起,曾有次她醉酒,很久很久以前了,女孩替她洗过脚穿鞋。

耳根腾起热意。

单郁给她穿完鞋便落座在椅子上。

温亦弦也不自觉跟着落座,刚要抓起叉子,突然又起身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起床还没洗漱呢。

女人捂脸,真是大早上昏了头。

吃过早饭,单郁又默不作声收了碗碟去厨房清洗。

温亦弦跟在她身边。

一开始,温亦弦还没察觉出异常。

女孩做饭洗碗,直到女孩钻进卫生间,又过了会儿捧了个盆儿出来。

温亦弦一眼瞧过去,当场差点儿没喘上气。

昨晚她换下来的衣物没来得及洗,因为不放心单郁一个人呆房子里,本想今早她早点起来洗的。

结果……

反正现在是已经被洗干净了。

“……”

温亦弦夺过盆子,往阳台上走,羞恼到简直想把自己也变成一只小鸵鸟。

她边走边羞意难当地丢了句话,“以后不准洗我的衣服。”

等她从阳台晾完衣物,转身。

收获到一只惶恐不安的小鸵鸟。

单郁缀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冰山般清冷的脸上是不符合气质的委屈茫然跟无措。

小脸拧巴巴的。

是真的在害怕。

她给温亦弦做饭洗衣,照顾女人的起居。

一方面,是因为女人喊她女朋友,这是她作为女朋友的责任。

另一方面,则是骨子里的记忆跟本能,像很多年前一样,在家里她就是要照顾别人的,不然她没了作用,就会被遗弃。

温亦弦瞬间心软。

她好像能跟单郁心意相通,虽然女孩现在这状态似乎没法跟任何人相通。

温亦弦也没说话,她伸手,好半天,单郁才朝她挪了一小步。

然后,她又拽着人抱到怀里。

好像只有贴在一块挨在一块儿,女孩才能有点儿安全感。

温亦弦跟她轻言细语地解释,“普通洗衣服我可以用洗衣机,贴身的衣物,很隐私,我应该自己洗,知道吗?”

单郁在她怀里表情渐渐平复安静,呆呆点了下头。

至此,温亦弦彻底明白,短期内她离不开了。

单郁不能离了她,她也不能让单郁一个人呆着。

接下来的快一个星期时间,她们都窝在这间小房子里。

她不敢再喊单郁的名字,而每每喊出“女朋友”,单郁都会发抖一小下,那三个字好像某种神奇的开关。

温亦弦这个时候大多数会选择拥抱来安抚。

一日三餐,除却第一天那顿外卖,全部由单郁一个人亲手完成。

吃完饭又洗碗,卫生也包了。

温亦弦有次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试着靠近水池接下女孩手中的餐具,她想她不会做饭但总能洗碗。

可对上视线,女孩眼里是清晰的哀求。

温亦弦又无言地松了手。

只有这种时候,女孩跟她才有眼神交流,温亦弦都无奈了,真是个会拿捏她软肋的小天才,上辈子她一定是欠了单郁的,才会这辈子来抵债。

跟从前清澈又格外清醒的眼神不同,如今的单郁,即使温亦弦凑近了盯着女孩直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也是大雾弥漫的。

温亦弦哄着她多吃一些饭,多睡一会儿。

女孩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温亦弦发现,只有她抱着她,女孩才能入睡。

后来有几次,下午的时分,温亦弦抱着女孩午睡,等单郁入睡后,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戴着口罩眼镜全副武装出门,买点菜又速战速决地回来。

赶在单郁醒过来之前,重新躺回去,搂着女孩。

这样才有了基本保障,单郁每天做饭,至少她们还有食材。

恍惚间,有种山中三两日,世上已千年的错觉。

温亦弦一个娇生惯养的大明星,就这么陪着她在那间挪不开脚的小屋里生活。

-

女孩像是失去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吃饭是为了陪温亦弦,可喝水很少,觉也很少,永远不知疲惫。

那天,温亦弦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拿了根棉签蘸水,轻轻擦拭单郁干涸的嘴唇,她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破出血。

从前刚把那只短暂叫过“妹妹”的小猫捡回来的时候,单郁学习过养猫。

她记得有一段知识点是这么写的。

模仿母猫的舔舐,需要用棉签蘸水。

就如同现在温亦弦在对她做的事。

唇上的触感凉凉的,在夏日本应该觉得舒爽,可那凉意却顺着皮肤一直沁到胸口。

温姐姐是在模仿……母爱吧?

这并不是恋人的感情吧。

这一个星期,温亦弦守着她,也经常抱着她,却再没有吻过她。

单郁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的眸子恢复了黑亮,伸手推开了女人还在擦拭她嘴唇的棉签,也对上了女人的眼眸。

不同于之前的无焦距,她主动的,真正的对视。

并且,在女人惊喜又期待的眼神中张口说出了这一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你走吧。”

温亦弦:“……”

一个星期前,单郁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走吧。”

一个星期里,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好吧,是单郁在照顾她,但她也几乎不敢合目地守了女孩那么久。

结果女孩张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你走吧。”

温亦弦想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破小孩。

单郁从她腿上起身,规矩地坐到了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

女孩双手交叠,抵在下颌,表情认真地同她说话。

好像回到了曾经那个冷静高冷的女孩。

如果她目光深处的一丝丝颤抖没有被温亦弦发觉的话……

“我爹。”单郁不想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更不愿回忆起那段往事,但她还是艰难地继续道,“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情绪激动、扭曲不堪……”

女孩吸了口气,竟弯了点唇,像是自嘲,“我是他的种,你也看见了我这几天的样子。”

哪里像个正常人。

“温姐姐。”单郁望向她,“你……明白吗?”

温亦弦没有一点迟疑地摇头,“不要这么想,你只是一时走进了死胡同里。”

你跟他不一样。

他是自作自受,你不是,你更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他给我起名郁。”单郁并不被她三言两语影响,自顾自地解释,“我早晚都会阴郁的,其实……”

单郁皱了下眉,像是思索,又坦诚,“我本来就一直都很阴郁,从小到大同学都这么说我。”

“那是以前。”温亦弦反驳,“那只是在他身边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了,你自己念大学,你不是还加了社团吗?”

你身边甚至还有那些让人不安的莺莺燕燕……

温亦弦内心腹诽。

“不是的。”单郁垂着眸,眸光落在地板,“是我的天性,已经改变不了了,现在他不在了,可是我自己,我不喜欢人群,不喜欢喧闹。”

在大学里,自由自在的地方,她依然习惯独来独往。

她搬出了寝室,自己独居。

单郁:“我原本就应该……是一个人的。”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某个阴暗的角落。

“嗯。”温亦弦觑她,“是我一个人的。”

单郁:“……”

虽然这句话真的很令她心动……

女孩揉了下脸,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她再次开口,“温姐姐,趁我清醒,我放你走。”

女人不为所动。

单郁坐在小沙发上,面上浅淡,侧脸的骨骼却轻微变动。

她狠狠咬牙,才说话,“其实我前两天已经清醒过来了一点,但我装得没有,骗你在身边多待了两天,你的电话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为了我都调成了震动静音。”

“你是大明星wendy,千万人喜欢关注的存在,失踪了这么久,外面的世界都快爆炸了吧?”

还有那次烧烤,你那么繁忙,我之前为了得到你,还用“喝酒”的假话,骗你来学校接我。

我对你使用了那么多伎俩。

单郁手掌撑开,纤瘦白皙的长指掩面,她埋着脸闷闷骂着自己,“你看我多么恶劣,就像……那个男人。”

温亦弦早就说过了她不是,她不会,她不像。

女人起身,走到掩面的女孩身边,她抓住她掩面的手腕,“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你。”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不管你怎么想自己,想的是对是错。

未来如何我们都一起去面对,至少你现在不能再推开我。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等于间接肯定了单郁的推论。

——单郁确实会变成她爹。

单郁松开手,露出那张清冷俊秀的脸,唇畔勉强勾起一点弧度,没有任何欣慰的意思,又很快耷拉下去。

她笑不出来。

空气静默。

温亦弦突然说,“你要不想要他的痕迹了,我们就改名。”

单郁:“……?”

温亦弦却已经开始思考可行性,还问她,“闻苼,是什么意思?”

“……”

单郁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毒。

她很郁闷很难过,可偏偏被女人简单几句话弄得情绪颠倒,譬如现在,她无端地觉得羞耻。

单郁没隐瞒,说了实话,“闻协同温,笙也是一种乐器,和弦对应。”

女人的目光一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在我们老家,兄弟或者姐妹之间取名字就会有这种对应。”单郁咬牙腼腆继续,“我跟你是姐妹。”

“哦。”温亦弦摇头,“那这个名字不行的。”

单郁:“?”

“怎么能比喻你我是姐妹呢?”

女人居高临下,半弯下身子,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一手抚摸着女孩偏凉的侧脸,她呢喃。

“你只能是我女朋友。”

不知是这抚摸太温柔,还是后遗症,已经恢复清醒的女孩在听到这句话后,身子又不自觉地轻微颤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老看见小天使们要小单快快长大攻下温姐姐,她现在长大啦,不过会是谁攻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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