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买了牛奶?”
女人的嗓音紧贴在身后响起, 轻软温柔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单郁压着鼓噪的心跳,“嗯”了声。
她不知道温亦弦是何用意,买牛奶有什么奇怪?
或者是她此刻心神太乱, 所以才会温姐姐说什么她都一惊一乍分辨不出意思。
女人长久地呼吸了一声,轻浅悠长。
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单郁涌到头顶的血液一点点冷却下来, 只有胸腔还是如擂鼓,她没有回身, 以不变应万变。
温软的手从她手背撤去,那阵令她魂牵梦绕的气息跟着一点点远离, 单郁顿了下, 也将手中的牛奶盒子放在了桌面。
她微侧首, 刚好看见温亦弦的背影。
女人走到了餐厅的橱柜边上, 手臂伸长, 拉开高处的柜门, 里面是一整排码列整齐的up牛奶。
“是你买的?”
温亦弦回身,看向还伫立在桌前的女孩。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往上扫了一眼那排牛奶, 然后眸光下滑, 落到她的身上。
女孩简单地点头,没有否认。
温亦弦微低了下头,咬唇便轻轻地笑了。
up是她多年来惯喝的牌子。
可她只在这里住一天。
这些牛奶又是短保的。
所以, 不可能这一整排的牛奶都是给她喝的。
唯一的解释, 单郁自己会喝牛奶。
她从前在单郁身上闻到的那些奶香味,都是因为单郁喝牛奶。
单郁是不喜欢牛奶的。
她才喜欢牛奶。
是姐妹相称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温姐姐喜欢,不是舞台上镜头里的那个大明星wendy喜欢。
温亦弦一颗心终于安定, 她觑着单郁,“还是不喜欢牛奶?”
可是连每天一瓶牛奶的的她身上都没有奶香味,得需要多大的摄取量, 才会有那样浓郁的奶味?
单郁胸腔里那颗过分激荡的心,慢慢回归平静,女孩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
只有垂落于桌面的手,微微蜷了下。
她回过神来,也听懂了温亦弦话语中的深意。
“是,我不喜欢牛奶。”单郁将手收回身侧,她活动了下脸部肌肉,攒出一抹自然的笑意,“因为你喜欢,因为很想你,所以我就喝了。”
有多想念你,牛奶便喝了有多少的量。
女人抬眸,给了她一个微羞恼又傲娇的眼神。
不是很寻常温姐姐的那种温厚,多了几分恋爱中女人的青涩感。
单郁被晃了下眼。
她略微勉强的笑容逐渐转变为真情流露。
单郁走近几步,将还在害羞又喜不自禁的女人揽入怀中。
“温姐姐,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吗?”
埋在她肩膀处的女人,过了几秒才回应她,“嗯。”
极轻极短的一个音。
单郁就着这个姿势,揉了下温亦弦的后脑勺,安抚。
温姐姐安心了。
虽然和设想的证明过程截然不同,但好在结果是一样的。
单郁心底松了口气,这算是歪打正着吗?
不然她还真挺棘手的。
只是轻松之余又有点儿怅然若失。
单郁自己也说不好心底的复杂心理。
温姐姐竟然只需要这样就有真实感了?
不需要……
她抚摸着女人柔软的长发,手指轻轻梳理,极轻地叹了口气。
-
半开半散的窗帘,漏出窗外缀着繁星的夜空。
几缕干净的月光洒在卧室的地毯上。
夜晚的她们相拥而眠已成惯例。
窝在被子里,温亦弦主动靠近单郁,单郁长臂一展又一捞,两人便贴在了一处。
借着月光,没有言语的对视。
总是看不够对方的脸,总是舍不得移开片刻的目光。
某一个瞬间,温亦弦的呼吸拉长,长睫扑闪,她从单郁的怀里缩出一只手盖在了女孩清亮的眸子上,然后微仰头凑近,将自己贴上了那处浅色的薄唇。
十月底的夜晚,气温已经开始偏低。
柔软相触时,微凉。
渐渐的,血色一点点蔓延开,浅淡的唇色变得鲜艳。
微凉也转变为温热。
她们吻得很细致,一点点的,浅尝即止,又眷恋不舍。
单郁刻意地放慢了进度,她不敢如之前在客厅那样放纵,深怕勾起女人不该有的情|欲。
她再看见一次那双杏仁眼氤氲上水雾,只怕再难自抑。
有些事情没有戳破没有点明之前,仿佛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可一旦洒下了一颗种子,便由不得你不想。
好像观音大士随手一挥,杨枝甘露浸泡,那种子便疯狂地涌出头,节节攀升,再不可阻挠。
单郁藏不住心中那只突然长出来的小兽。
她想要温姐姐,想与怀里的女人肌肤相亲,想与温亦弦全身心的交托。
但是,她也绝不想唐突了她的温姐姐。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
至少第一次,她不能是这样轻率,任何交代都没有,只凭一时的冲动。
单郁将渐渐熟睡过去的女人松松地搂在怀里,她细长的手指抚过女人的眉骨,鼻梁,停留在柔软的唇瓣。
月光下的温亦弦,睡颜恬淡而成熟。
她们两情相悦,未来还有漫长的时光。
单郁弯着唇在女人额头悄然又印下一吻,总会有机会的。
她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更名正言顺的时机。
-
分别的时候,温亦弦掐着单郁的脸,“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女孩清冷的一张脸面无表情被捏出红痕,居高临下地俯瞰。
有点儿天然呆,又有点儿高冷。
“要想温姐姐知道吗?”女人半命令。
单郁好脾气地回应,“知道。”
“会多想我?”温亦弦其实有些不好意思,跟比自己年龄小一截的小孩撒娇也太不像话,可是她又忍不住,只能做出一副“狼外婆欺负小红帽”的模样。
女孩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下,像是认真思考后的回应,“我不知道怎么量化想念,不过想你的时候我会喝牛奶,那我就把牛奶盒子计数,下次告诉你喝了多少盒。”
“扑哧。”温亦弦被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我还挺喜欢你身上的奶香味。”温亦弦心软,便也不蹂躏女孩的脸了,只单手轻轻地捧着,拇指摩挲,“喜欢的人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那我以后再多喝点牛奶。”
就着这个姿势,单郁微偏头,将吻印在温亦弦的掌心。
柔软微湿的触感,轻轻划过,一阵酥痒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温亦弦差点儿舍不得走了。
“不行。”温亦弦反对,“你自己不喜欢,就不准强迫自己。”
“好。”
单郁很听她的话,比当初借住温家做她妹妹时还要听话。
那时是理智上的服从,如今是情感上的完全妥协。
女孩眨了眨眼,乖顺道,“那我只是想你想到忍不住了再喝。”
这话说得温亦弦更心软又心酸。
“要想我。”温亦弦吸了口气,“但是少喝牛奶。”
两个人像是在鬼打墙。
单郁弯了点唇,先退步,“那我想温姐姐想到受不了的时候,就想办法去找你吧。”
反正,现在也不是没有名份的从前了。
她想她女朋友,她黏人都是名正言顺的了。
温亦弦也被单郁逗笑。
想一想,自己好像有些无理取闹了。
明明是单郁才是年龄小的那一个,怎么都是她在为难小孩?
让小孩想她,可是她也没说会想单郁,没说再来找单郁。
“好吧。”温亦弦抿唇,伸手太高有些费劲地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脑袋。
-
她们以为又会是好多天见不少面,都很不舍。
可没想到,这次的分别,很短暂。
短暂到单郁的思念,仅仅耗费掉一瓶牛奶就截止了。
只是第二天,单郁在学校食堂吃过午饭,下午本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突然就收到了舒舒的电话,拿的还是温亦弦的手机。
“温总彩排的时候,从舞台摔下来了。”
“现在在Y市的三医院。”
一句话,就足够让单郁肝胆欲裂,她三魂七魄丢了一大半。
下午其实还有一堂课,她直接找辅导员请了假,赶最近的飞机去了Y市。
比她跟先一步到的是各家媒体,堵在医院附近,单郁眉间闪过一丝不耐,戴着口罩埋着头就往里冲。
竟然还被一些媒体认出抓拍了。
“诶,那是闻笙吧?”
“快拍快拍!就是闻笙!wendy果然在这家医院!”
“噢!有标题了,拍不到wendy,但是可以来个友情深厚的戏码!”
“是啊,这俩之前《避世小岛》关系就好,闻笙出事的时候,wendy还发博力挺了呢。”
……
单郁心烦气躁,闪避开拍照,不接受任何采访,一路按照舒舒的指示抵达病房前时,门口还有几个保镖拦住了她。
单郁正要打电话给舒舒,舒舒就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了,一把拉着她往门里推,顺道丢了句话给保镖,“这是温总的妹妹,认一认脸,下次别拦了。”
单郁急不可耐,可进门前还是对几位保镖道了声谢,感谢他们的敬业,才能保护好她的温姐姐。
“你这孩子什么毛病?”舒舒扯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女孩往病房丢,一边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以前就觉得你太刻板,这种时候还讲不着调的礼貌。”
单郁却没跟她礼貌,进了房就往床边走。
女人半靠在病床上,右脚上缠了绷带,右臂上也有轻微刮蹭,已经上过了药水。
就那么抿着唇,浅色的瞳眸柔柔地看着她。
单郁在床边一步驻足。
她双手垂在身侧,悄然握拳,又缓慢用力放开。
反复了好几次。
死死地盯着女人,从头到脚,唯恐漏掉什么。
脸上却是舒舒都看着冒黑线的淡定,也一声不吱。
整个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好像这里刚刚没进过人。
舒舒轻轻咳嗽了一声,觉得这位小主怎么回事?
对着保镖也不着急进来,进来了也不着急查看温亦弦。
到底还是不是热恋期的女朋友了?
她都要比单郁着急。
单郁这才动弹,她向前一步,挨到温亦弦的床边,女人略微一侧头,“坐。”
单郁便落座了,她双手抬起来,悬空在床榻上又僵硬停顿。
她不敢随便触碰温亦弦,怕碰到她不知道的伤处。
温亦弦将没事的那只手塞到了女孩双手里。
“我没事。”女人嗓音如常温雅。
单郁还没开口说一个字,温亦弦已经在安慰她。
虽然,受伤的其实是温亦弦。
女孩清冷的双眸毫无预兆地泛上一层水雾,没什么表情地咬着唇。
“不准哭。”温亦弦的手在单郁手心里动了下,温柔地命令。
她只看女孩哭过那么一次,就已经撕心裂肺,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单郁掉眼泪了。
单郁很听她话,也可能本身性格的收敛,眼泪憋了回去。
但女孩嗓音不可避免地掺上了一些哭腔,“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舒舒从头到尾一口大气不敢出,直到女孩出声,听见单郁声音里崩到极限的情绪,她才舒出一口气来。
对嘛。
这才是剧情的合理发展嘛。
小小年纪,那么能憋呢?
不等温亦弦开口,舒舒立马上前汇报,“温总是右脚有轻微扭伤,没有很重。”
当时光线不好,温亦弦走到舞台边缘没看清就突然踩空掉下来了。
还好小霖在台下,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了温亦弦。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小霖又压在底下,承担了更大的力道。
舞台有3米多高,摔的角度也很刁钻。
舒舒叹气,“小霖右腿骨折了。”
单郁心神稍稍放缓,“那小霖呢?”
舒舒又被这小孩神奇到。
你女朋友躺病床上呢,你还有空关心其他人?
但舒舒看了温亦弦一眼,她老板给了她一个眼色,于是她又如实说了,“在3011病房。”
“哦。”
女孩轻吟了一声,便所有的目光都又放回了温亦弦身上。
舒舒顿时感觉到自己这个大电灯泡的耀眼。
那两人一个半躺着,一个坐着,倒都没怎么说话,不知是因为她这个不想干的人在场不方便还是平时就是这个相处模式。
但是,眉来眼去、含情脉脉却是一秒都没耽搁。
煎熬了几分钟,舒舒实在扛不住,寻了个借口遁了出去。
她在楼下晃荡了几圈,又打了几个工作电话,估摸着那两人应该腻歪地差不多了,也到了午饭的点,她便准备回病房,看看两位小主要吃点什么,她再去跑腿。
结果,刚好又在走廊撞见了单郁。
女孩眼圈红红的,大概还是哭过了。
也可能在温亦弦跟前憋住了,后来出来又哭的。
舒舒也不知道,也不好说什么,但她纳闷,“你这是去哪?”
单郁冲她点了个头,“3011。”
“哦。”舒舒也点了个头便往前走。
走了半步,又懵了下。
不是,你去3011?
那不是小霖的病房吗?
舒舒回头,看着女孩高挑笔挺的背影,又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大概猜到,单郁是去道谢的。
这女孩,有时候对某些事,真是较真儿到可怕。
其实真不必这么急,有的是机会,而且小霖去接温总完全是因为敬业。
不是温总,是其他领导,小霖一样会去。
现在最重要的,不该是守在受伤的女朋友身边,大献殷勤,两人卿卿我我,安抚女朋友脆弱的小心脏吗?
舒舒没拦单郁,她叹完气又弯了点唇,推门进了温亦弦的病房。
既然温总作为女朋友都没拦,她操这份心干嘛。
说不定,温总就是看上了女孩那点儿较真儿跟天真呢?
-
病房里的小霖脸色比另一间病房的温亦弦要虚弱一些。
确然是伤得重些,往日那么利落强势的女人,此刻脸上也沾染了几分憔悴。
连声音都没那么干脆犀利了,“单郁来了啊。”
单郁“嗯。”了声,随手关上门。
她走近些,“你要吃苹果吗?”
“啊?”小霖呆了半秒,她是感觉嘴唇干裂得厉害。
眼前的女孩已经拿过果盘里的苹果自顾自削了起来。
小霖挺不适应当下的画面的,她们之间是同事过一段时间,但不算太熟。
这小孩要跟舒舒更近一些。
单郁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儿,装在一只干净的小碟子里递给她吃,小霖僵硬片刻还是拿着叉子吃了起来。
没被问还好,刚刚她也没招呼弦音安排的护工帮忙削。
但这递到跟前了,她确实有点儿口干,也想吃点儿甜的。
单郁陪了她很短的一会,在两人都有些拘谨的情形下,终于开口说出来意。
“谢谢你救了温姐姐。”
她是来道谢的。
小霖摇头,“真不用,我的工作而已。”
单郁从前就知道小霖的性子,对工作很严格,对自己对旁人都很严格。
但她还是坚持道谢了。
“其实,以前没有很喜欢你。”单郁轻声说。
女孩有些窘迫,但很真诚。
“我知道。”小霖坐在病床上,毫无心理负担地听完,继续叉了块儿苹果塞嘴里,“我也没喜欢你。”
她当初带单郁那段时间,两人关系并不算多和谐。
甚至,她是有点儿嫌弃单郁的。
不过倒也不是事儿,公司里她嫌弃的人很多,没几个工作能力和态度是比得上她的。
所以,单郁在她这不算特例,大部分人中的一员罢了。
单郁跟她说,“但是,我很敬佩你。”
女孩站起来,在床前姿势标准地跟她鞠了一个躬。
敬佩她的敬业,更是感谢她的敬业。
小霖“残疾”着,躺在床上,也只能受下她这一鞠躬。
虽然小霖没像舒舒那样亲眼看见过单郁跟温亦弦实质性的怎么样,但这几个月来,也多少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她没再推辞,笑了下,“那小老板娘往后多提携。”
竟然开了句玩笑。
单郁愣了一瞬,继而不好意思地笑了。
恍惚间,还是很像当初那个在她手底下的懵懂女孩。
但到底是不同的了。
小霖突然有点儿喜欢女孩的直率。
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直率,也不是那种做什么事以真性情为名义实质胡作非为的直率。
事实上,女孩其实很内敛。
她身上,是问心无愧的直率。
过往云烟在这一刻尽散。
单郁点了下头,对她提携的要求作出肯定的回复,“一定。”
或许她们很多观念不合,但不一样的观念不能说谁对谁错。
有利于工作,有利于温姐姐的,她都愿意帮助。
往后,求同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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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起骨折的小霖,温亦弦的扭伤就很不算事儿了。
小霖转回了雪城的医院住着。
温亦弦则可以回家,医生只是嘱咐不要下地,静养就好。
但是温亦弦不想叫温奶奶担心,没有告诉奶奶这回事,也没有回温家。
她跟单郁简单地一合计,决定暂时住到A市单郁的房子里。
由她女朋友单郁亲自来照顾她。
一日三餐,饮食起居。
这将是完全只有她们小情侣两个人的世界。
其实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有过这么一次,那是温亦弦和单郁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但单郁当时状态不好,两人关系也不稳定,都很矜持。
这次,她们是热恋中的情侣。
擦枪走火……几乎可以预料。
反正来的路上,在车里舒舒已经麻木了。
她和司机在前排。
后排的两个人安安静静,但是空气中就是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气息。
司机是个五十多的大叔,直男得没话说,什么都没察觉到,但舒舒好多次不经意地转头间,看见两人抠手、捏腿、捏脸的各种小动作。
拜托,没多久就到家了,到时候就你们两个人,你们再可劲儿造好吗?
至于急在这几分钟吗?
但没办法,温亦弦是老板,她只是打工的,舒舒什么都不敢说。
等好不容易挨着时间到了地点,帮着单郁把行李和温亦弦一块儿送到了家里。
舒舒站在单郁的客厅,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瞟。
嗯,照刚刚在车上那架势,看起来未来这几天这里就将是两人各种擦枪走火……的根据地了。
她喝了单郁给她泡的茶,起身告辞。
脸烧得通红。
单郁:“?”
舒舒望了眼自家老板,又望了眼单郁,“同、同居顺利。”
她“哐铛。”一声带上门,飞奔而去,不敢再在狗粮现场多待一秒。
门里两个瞬间脸烧得比她还红的女人,在一声门响后长久的寂静里,对视了一眼。
又错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