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容攸以为过年的时候,只要忙过几天就能轻松下来了。
等他现在当了宣王府的王妃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收礼收到手酸。不说赫连桢收了多少礼,光送来的礼单就已经垒了几摞了,正放在桌上摆着。
容攸望着那一摞摞的礼单感叹的时候,赫连桢正好过来说了一句喜欢什么随便拿。那淡漠的样子,完全不在意这些。
于是容攸就把礼单全都抱回了竹幽阁,不过也只拿了礼单,他比较好奇是礼单上都有些什么东西,至于库房里的一箱箱一盒盒的,他并不是很在意。
“少爷你看这个什么布政司都事史大人,只是个小小的从七品的官,送来了翡翠玉镯两对,东珠一斛,居然还送了几副文老先生的真迹!”翠云手上的礼单就已经价值千金了,看的翠云是目瞪口呆,只是一个布政司都事仅仅送礼就送来了这样好的东西,可见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把这个人记下来。”在一旁看书的赫连桢听了翠云的话,突然开口。
容攸看了过去,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记下后等进宫的时候禀报给皇兄,皇兄自然会处理他。”赫连桢显然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这让容攸更好奇了。
“听闻每次年后开朝,陛下都会罢免一批官员。里面不少的名单应该都是这些人当中找到的吧。”
“嗯,这次还好有你帮我看礼单。每年我最烦这些礼单了,有时还要让祁青帮着。”赫连桢抬眼看了一眼容攸桌上的礼单,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翻多了容攸也能明白赫连桢的心情,这些官员算下来,有的一份礼单上,东西的价值都和他们一年的俸禄差不多了,这些银子哪来的自然不言而喻,所以会越看心里就越气愤。
想早些找到这些贪官污吏,容攸和翠云收起玩闹的心态认真看了起来。
赫连桢瞧两人一副不休息也要看完这些礼单的样子,也放下了书,一同陪着看了起来,几个时辰后,所有要禀报给陛下的官员名单容攸和赫连桢都拟定好了。
“已经丑时了,你就在这睡吧。”容攸打着呵欠,见赫连桢要走,挽留着。
站在门口顿了顿,赫连桢走了回来,上了容攸的床榻。
望了望窗外漆黑一片,连明月都被阴云遮掩住了,容攸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熄了蜡烛,准备就寝。
赫连桢主动睡在了里面,容攸也不挑,说了一句不许乱动,闭着眼睡在外面很快的睡着了。
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赫连桢犹豫了片刻,贴了过去,把容攸揽入怀中,闻着容攸身上淡淡的清香,渐渐入睡。
第二日清早,赫连桢最先醒来,睁眼一看他本以为能瞧见容攸的睡颜,谁知道容攸背对着他睡得正香,而他的手正抓着容攸的头发,腿也搭在了容攸的身上。
默默松开手,收回腿,赫连桢叹了口气,他的睡姿,要改。
容攸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不自觉摸了摸后脑,莫名头有点疼,以为是可能睡着的时候撞到哪了,容攸并未在意,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某王爷睡着的时候一直扯着他的头发才会这样。
“今日有拜帖吗。”容攸站在院子里擦拭自己的软剑。
“黎王殿下说要派人来一趟,除了黎王殿下,就只有吕氏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每日都递一次拜帖过来,都说了不见了,还递。”翠云沏了杯茶给少爷边说着。
“少爷……少爷……黎王殿下他……”碧兰跑进了院子,指着外面上气不接下气,“他让人送了一堆礼单过来。说麻烦少爷帮着看看……”
“把团儿送去黎王府里寄养几日吧。”
思索了一会的容攸,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可能是因为两人是兄弟的原因,团儿也不喜欢赫连钰,每次见到他都会挠他,既然他自己没法出气,就让团儿替他去吧。
本来打算回容府的容攸帮赫连钰看完了礼单拟好了名单,让人送过去后才回去。
路上容攸经过一家酒馆的时候,瞧见里面有个醉鬼以为是范斯,怕他一人喝闷酒出事,于是容攸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醉鬼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其实并不是范斯。
“客官您要不要尝尝我们店里的秋露白,一般地儿可没有这种好酒。您瞧那位还有那位,可都是为了秋露白才来我们酒馆的。”见容攸穿着不俗,酒馆的伙计凑了上来。
“秋露白?”这样的好酒,这家简陋的酒馆居然会有?容攸瞧向活计指的那两个人,穿着都像大户人家的人,难不成这里真的有秋露白?
“客官您里面请?小的这就给您去拿酒!”伙计给容攸找了个靠窗的位,就立刻去拿酒了。
坐都坐下来了,容攸也不多思了,一会酒来了尝一尝不就知道是不是秋露白了。
容攸四处张望着,对那个长得和范斯有几分相像的人多看了几眼,那人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麻布袋,里面好像装着长杆子样的东西。
“客官您要的秋露白来嘞,这是送您的下酒菜。”小二端着一壶普通的酒壶,下酒菜也就是一盘花生米,容攸还从没听说喝秋露白配花生米,这岂不是太糟蹋秋露白了。
看来是真的秋露白的可能不大,容攸摇摇头斟酒一杯,拿起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光味道就不对,所以容攸断定这是假的。
放下酒杯,容攸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有个渔夫打扮的男人背着鱼篓走了进来,高喊了一声来壶秋露白。
“好嘞,这就来……”闻声伙计就端了酒出来。
“这不是老胡吗,怎么今儿有大买卖,赚大钱了?”哪怕是假的秋露白卖得也不便宜。
“哈哈哈哈,说起来还真是对不起丁老弟,要不是这几日他心情不好天天喝得烂醉,这好事也不会落我头上了。”渔夫说着坐在了那个长得像范斯的醉鬼身边,“丁老弟今天的酒我老胡请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醉鬼抬头看了两眼老胡又继续眯着眼喝酒。
容攸听着有趣,捻了几个花生米边吃边听。
“老胡说说是什么好事?说了给你送一盘花生米。”伙计趁着掌柜不在坐在了老胡旁边等着他说话。
“今早我去打鱼打的早,想着早点回去,就是因为早了这半个时辰,我走到刘大人府邸的时候见他们家下人急匆匆的跑出来,还撞到我了,你也知道我好多管闲事,随口问了一句,原来他们家小少爷被火斑蛇咬了,正准备去请大夫呢。”
“你想想那可是火斑蛇啊,毒性发作的又快,你也知道刘大人他们府邸在净佛寺附近,从那里去请大夫等大夫请来了,人早死了呀。我老胡正巧听丁老弟说过一个可以解毒的土方子,就让他们给小少爷试了试,果然毒解了,刘大人这不是为了感谢我,所以给了我不少银子。”渔夫说罢拍拍兜里果然是银子的声音。
“你可真好运,丁壮就是抓蛇为生的,解毒什么的他最了解了,他要是不喝成这样肯定他先遇到这事。”小二露出羡慕的眼光。
听他们说得,容攸这下知道那人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了,应该是抓蛇的家伙。
“可不是,算命先生都说我老胡今年会发财,果然,哈哈哈,所以我就来尝尝这个秋露白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说道这老胡迫不及待的倒酒喝起了假的秋露白。
看着他们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容攸叫了声结账,准备离开。
“来了来了!”伙计应着,还在那和老胡说话,“话说我还没见过火斑蛇呢。”
“这还不简单,我把那条死蛇带来了。”老胡怕怕鱼篓,原来里面没有装鱼,而是装着一条死了的火斑蛇。
容攸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这不就在宫里出现的那条红条花纹三角尖头的毒蛇吗。
“我想请教请教,这条蛇,都是在哪些地方出没?”容攸忍不住上前询问那位渔夫。
虽然容攸突然开口,让渔夫和伙计有些惊讶,但渔夫还是回答了。
“这种蛇一般就在净佛寺附近出没,不过多数都在山上,很少能遇见的。”渔夫答完后,一旁喝醉的醉鬼也爬起来口齿不清的说起了话。
“皇宫里也会出现这种蛇。”
“这种话也是我们能说的吗!”老胡急忙举着酒杯灌丁壮酒,怕他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这个我听过,说是从前有宫女在宫里被这种蛇咬死过。老胡你太胆小了,这种事我们私下说没人管你。”伙计倒是不怕,继续说着。
容攸想起那日他们在净佛寺遇见了静妃的宫女,除夕的时候皇后就差点被火斑蛇咬了,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想想静妃的性格,容攸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等回去和赫连桢说说,看他怎么想。
把银子给了伙计,容攸离开了酒馆,他没听见的是在他离开后,那个叫丁壮的醉鬼,迷迷糊糊的又说了一句。
“宫里好多年,都没出现火斑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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