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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惊梦》
文案
莫青珩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算不算是活着。
灵魂莫名其妙离开原身,离开属于她的世界,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仿佛古时候的世界。
她的灵魂不会消散,不入轮回,只能无尽的在这个世界徘徊着,她附身于他人,待到不能支撑的时候离开这具身体,再度寻找下一个能被她夺了肉身的人。
这并不是她所喜爱的生活,然而这种行为却并不是她能够有意识控制的。
没有痛觉,不需要吃喝,肉体甚至会腐烂。
也许……她这样已经根本不算是个人了吧……
本文拆了少恭和巽芳的CP,不喜者勿入……
男主欧阳少恭,故事从他早到他还没到蓬莱开始讲起,所以那时候他甚至不叫欧阳少恭【掩面
大部分原创,走古剑剧情的部分不多,新人脆弱需鼓励,于是求大家如果可能收藏一下吧【掩面
女主名字最后一个字念heng,二声,佩玉上面的横玉的意思,取这个名字灵感来源于少恭的青玉坛……
据说这个是古剑繁体版的封面,少恭美shi了!围观小姐我爱你!
19话之后就会进入各种狗血天雷苦逼的琼瑶剧情,请大家千万护好眼睛莫要被刺伤【殴飞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灵异神怪 重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青珩,欧阳少恭 ┃ 配角:楚随风,巽芳,女娲,古剑各主角…… ┃ 其它:古剑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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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土坑里。
半身已经被泥土盖着了,还有人不断的给我身上堆土,似乎想要把我埋起来。
方才附上这个身子,我并不能很好的活动,再加上这并不是具人的身子,我的手脚全是僵硬的,自然也没办法跳起来阻止正在给我身上撒土的人,只能尽力睁开眼睛,希望对方能看到我的眼睛在动。
拼命睁开了眼睛才看到,原来正在埋我的人我认识,是琴川城东的大夫东方先生,长了一副俊秀无双的玉颜,气质又是温润如玉,害的附近的待嫁姑娘全都春心萌动,然而他对谁都是恭谦有礼的模样,生生看不出对任何姑娘有意思。
我盯着东方片刻,然而他并没有发觉手下的生物已经活了过来,只是不断的向我身上撒土,我极力扭了扭脖子,在他手伸下来的时候,狠狠咬了他一口。
感谢上苍,这不是一个深坑;感谢老天,我还勉强动得了。
东方愣了一下,总算看到了我睁着的眼睛,我听到他低语了一句
“这小狐狸,方才明明没有呼吸了,连身子都冷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然而他说归说,还是把我从坑里挖了出来,轻轻拍干净了我身上的泥土,把我放在一边就要站起来离去。
我赶忙咬住他的袖子。
我方才换了身子不能动不能走,更何况天色已晚,天知道晚上这里会出现什么动物,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刚活过来就葬身野兽口腹。
东方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把我捧了起来,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是个动物,这才能找到个人照顾着,刚换了身子的这几天极难熬,虽说我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不过腹中空空口干舌燥到底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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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把我带回了他的书房,动作小心的把我放在了凳上,他自己去了柴房不知弄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拎了个小篮子回来了。
小篮子里垫了些干草,看起来很是柔软,东方把我放进篮子里,干草的气息立刻迎面扑来,很是好闻。
东方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不由笑了一下,很好看,怪不得琴川的姑娘家都对他念念不忘,一副好皮相到底重要的紧。
我到底还是不能自如的动弹,略微挪挪身子,干草便被我蹭的有些扎了出来,恰好一根扫到了我的眼睛,我连忙闭眼,只觉得一只眼睛里不住的分泌泪水,身下的干草被我弄的更加的凌乱。
“这小狐倒是调皮。”
东方的声音略带笑意,他伸手替我捋了捋毛皮,又出去找了块布料垫在了我的身下。
这家伙倒是蛮细心。
我感激的蹭了蹭东方的掌心,他一对漂亮的凤眼弯了起来,看起来难得的不再是平日里客套的假笑。
原来东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我暗想着,一边努力的挪动自己的四肢想要翻过身来试着自己站起来,东方没有走,只在一边看着我,神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是真实存在的。
想什么傻话,难道之前的东方是假的不成。
我在心里自嘲的吐吐舌头,不理饶有兴致看着我的东方,继续试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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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刚换完身子的几日,魂魄和身体大致上磨合了,加上不断地练习,我总算能把这具狐狸身体操控自如,东方似乎对我的行动非常感兴趣,本来只是偶尔看看装着我的篮子,到后来竟是休了诊整日看着我动作。
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的感觉自然不好受,但我若是不时常锻炼的话却是没法子站起来的,只能尽力无视那束探究的视线,最后竟然也习惯了。
我本以为东方只是好奇我浑身无伤,他也没能诊断出我又什么疾病,却是不能自如活动,想要记录我的痊愈过程,到后来我恢复了,东方却还是兴致不减的时常盯着我的活动,让我心里慢慢浮上几分不安——
他究竟想干什么。
虽然不安,不过我并不担心东方会发现我的妖异之处,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正常人都不大可能想到,而医者更加是没几个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但是我比较担心的是东方会把我解剖掉。
我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看着我在房门前溜达的东方,他的眼神有点渗人,我打了个寒战,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溜走。
要是离开了之后就得自己找东西吃,还只能吃生的,难得找到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还真是有些不大舍得,我遗憾的看着眼前的盘子,嗅了嗅没有什么乱七八糟药的味道便开始大吃起来,没几顿能吃了,这几天还是要打好底子,之后就没有这么舒坦的日子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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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分留恋让我晚了一步没有走成。
东方似乎是发觉了我的意图,居然弄了一个笼子把我关了起来,我愤怒的冲他咆哮亮爪子,甚至把他的手上又抓又咬的血肉模糊,他还是把我塞进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子。
我死盯着东方那张俊脸心火烧得旺的恨不得抓烂他的脸——这么多年来哪怕曾经多次托生为畜生我也从未被这么折辱过!
怒火渐渐下去之后,凉气开始往心里冒。
我确定东方一开始把我带回他的住所只是顺手救助一下小动物,然而随着他观察了我这么几日,他的眼神开始显出意味深长的含义,尤其是近几日,看起来简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让我止不住的发憷——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不会真的打算进行实验动物观察最后解剖吧。
我悚然晃晃脑袋,我现在全然一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动物模样,甚至还失了自由,若是东方真的想拿我做什么实验我还真是只能任人宰割,我哆嗦一下强自镇定下心神,然而东方那双渗人的眼睛却还是深深刻在了印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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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把我关进了笼子里,不过吃喝并没有短了我的,我老老实实的进食,积蓄这体力,努力寻找出逃的机会。
东方给我弄得笼子虽然是藤编的,然而非常结实,我试着想要咬断,然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弄了半天只咬得我牙酸,东方看着我的动作露出了几抹困惑的神色,这人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出尘脱俗,然而我却始终觉得真实的东方并不应该是他看起来这般模样,东方的心思藏得极深,不轻易与人交心,从不让人看透,这样的人,大约并不应该是表面上显出的那么无害。我低着头避开他探究的眼光,自顾自伸出爪子揉了揉脸趴下休息。
自从东方把我关进笼子里观察,他的眼睛里就开始不再发出那种渗人的光,取而代之的日渐增长的疑惑,失望也渐渐从他的眼底升起,我虽然心底奇怪,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养成了与己无关的事情绝对不要去深究的习惯,于是很快就把疑惑抛在了脑后,专心的想怎么从笼子里出来。
我趴在笼子里盯着面前结实的藤条,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升了起来,渐渐汇聚到了眼睛。
眼前痒痒的,还有些发烫,我不由得眨了一下,然后再睁开的时候我发现面前的藤条烧了起来。我吓了一大跳猛的向后退去,眼前的火立刻灭了。
这是……什么?
我惊魂未定的坐了下来,然后这才慢慢的意识到,刚才的火苗,是青色的,而且我离那团火那么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烫。
联系到刚才身体里奇怪的感觉,难道,这团火是我放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盯着面前的藤条,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眼睛又开始发热,然后面前的藤条着了火。
果真是我。
这一次,我竟是上了个狐妖的身……
第二夜
藤条很快就被青色的狐火烧断了,我轻捷的避开火焰从笼子里跳出来,迅速向半开着的窗户跑去,然而还没等我跳上摆在窗前的书桌,一只手就捏住了我的后颈把我拎了起来。
东方皱着眉看了看还在燃烧着青色火苗的笼子,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我,他的眼神中有着沉淀的很深的失望,不,也许称之为绝望会更加贴切。
“狐妖……吗……”
我后背一凛,当机立断点燃了东方的袍袖,趁他愣神的时候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门口——我不会认错,刚才东方的眼睛里有很快闪过的一丝迁怒的杀意。
这个人,当真不是那么无害。
虽然他平素里总是温和沉静,然而到底无法完全遮掩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沉尖锐味道。
不待我跑出房间,后颈马上又被捏住,我被拎起来被迫和东方的眼睛对视。
一双悲哀而令人感到恐惧的眼睛。
孤独,寂寞,更加深处是隐藏着的巨大的绝望,我一时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只是才过弱冠之年而已。
“原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
不知过了许久,东方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沉静君子如玉的模样,叹息着轻描淡写的开了口,我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猛地放松下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发觉,我浑身上下几乎被汗水渍透,身体也瘫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哪怕他只放出了很短一刹那的杀意,然而我却还是能够辨别,那样的杀气,并不一般。
如果没有真正的见过血腥,是绝不可能会有这样几乎实质化的杀意的。
东方离开了房间,我被放在了书桌上,虽然知道要逃只有趁现在,然而我的四肢却是抽搐着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可恶,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吓着了,快动呀!
我焦急的想要挪动四肢,然而身体却一点力道也使不上,这时那股奇怪的力量渐渐弥散到四肢百骸,我只觉得眼前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笼罩,然后我看到我爪子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双手。
一双人类的手。
仿佛是突然间,我可以动了,摇摇晃晃想要从桌子上站起来,然后发现,一切似乎都变小了。
桌子在我身下摇摇晃晃,不久前对我来说离地面很高的桌面也变得低矮起来。
然后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变成了人形。
“原来,已经学会化形了。”
门口传来清泠悦耳的嗓音,我转过身去,东方拎着一个铁笼子依着门,抿着唇笑的很好看。
被琴川姑娘形容为如沐春风的微笑,却让我脊背上爬上一阵战栗。
我慎重的选择着词语,慢慢的开了口。
“多谢东方公子这几日来的照顾,我现在已能自如活动,不敢再打扰公子了。”
“你认识我。”
东方微微挑了挑眉毛,我一愣连忙掩住了口,意识到的时候立刻把手放了下来,心里一阵暗恨。
若是没有掩口还可以说我是琴川的小狐狸自然认识他,然而被他这么一惊,居然泄了底。
我的脑子飞速旋转着,几乎在一瞬间,我把脸憋红,做出了害羞的模样
“……其实,我一直仰慕着公子,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公子……”
东方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动作在一瞬间僵硬了一下,却很快的恢复过来
“偷偷?我们的相遇可是有些不一般啊~”
东方意味深长的抬了抬下巴,我心思急转加装娇羞的伸手捂脸扭捏道
“讨厌啦~其实那天我龟息在公子门口,本来没想到公子真的会把我救回来呢!”我强忍胃里不适扮作花痴的模样,并着跺脚嗔怪的神态,“但是公子怎么能把我关在笼子里呢,虽然我想过要晚上夜袭公子,但是也只是想啊,人家可是正经的狐狸,没有公子同意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呢!”
东方那张俊脸已经崩塌了一半,我再接再厉忍着心里的不适感迈着扭扭捏捏的步子走向他的方向做出想要扯住他的袖子的动作,东方青着脸匆匆寻了个借口,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在他身后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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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离开后我立刻朝着和他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开来,琴川的姑娘大多含蓄,就算私下里再怎么春心荡漾到了他面前也会变得优雅端庄,所以东方才能被我方才这番动作唬一跳,然而他心思细密,虽然一时间离开,然而马上就能回过神来,我得抓紧这段时间马上离开这里。
化为了人形这才发现作为兽形的方便之处,哪怕还在东方的院子里,小小一团很容易就躲在哪里不被发现,而现在活生生一个大人,非得彻底逃出这个小院才算稍微安全些。
或许由于我现在是妖的躯体,我的行动非常轻捷迅速,东方离去的方向是大门,我别无选择的只能爬墙,我无声的跃上墙头,脚尖才刚刚踩上砖块,身上立刻一阵麻木不听使唤,我一向没有痛觉,然而从墙上倒栽了下来撞到头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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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已是晚上,入目的即是东方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东方抱着肘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看着我,虽然这张脸当真好看,然而面对东方我却丝毫旖旎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觉背后蹿上了一阵森森的寒意
东方轻声慢气的开了口,声音清泠悦耳,却让我后背整个都要被冷汗浸透
“姑娘若是想走,自可从大门而出,何必非要选择翻墙触动结界呢?”
第三夜
寻常大夫,怎会在自家院子里布下这种高等的雷霆结界。
我心中只疑惑一霎马上便自嘲,看东方这几日的模样,绝不可能仅仅是一寻常大夫,也怪自己思虑太过不周,连他会在院子里布下结界也未曾想到。
这时东方应是已经回过神来,再作出先前那等可笑模样只是自取其辱……我心思转换的极快,面上也并不显露,只卸去了那花痴的神色,仰头虚弱道
“我先前所说如先生所料只是托词,先生救我我自是十分感激,然而我心底到底还是对人类心存畏惧,虽然先生救了我我却依旧心中害怕,只想迅速离开,故而做出那等形态想要惊退先生,却不想低估了先生的道法……”
“哦?”
东方眯了眯他那双俊秀狭长的凤目,神色难辨
我背后一僵,只觉东方给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本已想好的说法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也罢。”东方见我僵住的模样却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交叠的双臂,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起来从正门离去罢。”
背影一时竟显出几分落寞萧索,我看着他暗黄的衣角从门口消失,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他竟是打算不再追究放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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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打算放我走,我自然不会在这里多留,我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下手脚,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便抬脚打算离开房间,视线在不经意的扫过镜子的那一刹那,我如同再次被东方布在院墙的雷霆结界轰击了天灵一般,脑海中嗡鸣一片,无论如何也无法思考。
那是我的脸,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我的脸。
我仿佛是做梦一般用力的扯了扯脸颊,镜子里映出同样的动作,铜镜模糊,却依然能看出镜中人眼中的茫然不可置信还有……悲伤。
半晌我总算回过神来,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以这样连活着都不知道算不算的的模样存在了这么久,早年的记忆模糊的不像样子,可我居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当年那张并不美丽的脸,甚至还能清楚的忆起镜中自己嘴角下的那颗痣。
我一时心中百味陈杂,半晌才安定了情绪,默默迈步出了房门,沿着小道向前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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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看起来是极规整的人,院子里却是一片荒草萋萋的模样,哪怕在这阳光明媚的清晨也会生生勾起人几分惆怅的思绪。他家的院子没有后门,墙上又布了结界,我自然只能从正门离开,我硬着头皮推门进入前厅,入目便是东方带着浅淡的笑意在给附近的孙婆婆把脉,神色温和,一副君子端方如玉的模样,孙婆婆看我竟是从东方内室里走出,眼神里顿时带了几分兴味。
孙婆婆的眼神让我有些尴尬,却也庆幸前厅里有人,不用再和东方独处,我张口向东方辞行,心里只想着要赶紧离开了这处,东方抬头看过来,眉眼舒展成一个熨帖的笑容,我心知他不过是作态而已,匆匆作揖便要出了门,一时不察又和他的眼神对上了。
几日相处,我渐渐极不愿意和东方眼神相接,徘徊在这世间久了我自然也渐渐学会了能分辨他人的情绪,东方的眼睛里有着藏的极好的让人胸闷的悲苦,还隐隐透出几分不祥的戾气,让人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我时常觉得东方的眼神有些眼熟却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方才看了镜子,这才恍然意识到,东方和我,有一双极为相似的眼睛。
不是形似,而是包含的意味相似,只不过唯一的差别便是,我的眼睛里没有绝望。
东方移开视线低下头去继续细细叮嘱孙婆婆如何服药,本该踏出房间和这个总是以温润君子模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大夫再无纠葛的我,却是不知那一刹那中了什么邪,只觉得眼前飘着的全是东方那双绝望到甚至透出了丝丝杀意的眼睛,然后竟不自觉的退回到了东方身边,开口道
“青珩蒙先生搭救,大恩不敢忘,然而青珩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只求在先生身边服侍,愿为先生略尽心意。”
话音落下,半晌我都没能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东方怔了一下抬起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我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就跑,这个时候没必要说什么,若是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逃开了,那句话便可当做没有说过;若是没能跑到东方声音的范围外,我能不能离开就全看东方的意愿了——我方才将作为妖最重要的姓名交给了东方……
还没等我跨出几步,袖子上就传来一股向后扯的力道
“哎哟小姑娘别害羞,老婆子不会笑话你的!”
孙婆婆笑呵呵的拿起东方给她抓的药站起来,一只手扯着我不让我离开,另一边东方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微笑道
“青珩,我答应你可以留下。”
特意在我的名字和“留下”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我欲哭无泪的把袖子从孙婆婆手里扯出来,痛恨自己的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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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由于我一时的鬼迷心窍,导致了我开始和东方一起生活。
当初我说是要服侍东方,然而东方却并没有把我当做佣人,大多数时候各种杂活都是他自己处理,甚至于缝补衣物他都会自己动手而不是送给缝纫娘子处。我初来乍到没有替换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东方也在几日内替我置办齐了,看起来我倒是不像服侍他的侍女,而像是借住在东方房里的他的友人一般。
东方的生活非常简单,作息也极有规律,每日早上替人看诊,傍晚休诊之后便是抚抚琴,或是读书,整日里总是带着和煦让人如感春风拂面的微笑,他为人又温柔体贴,相处久了渐渐我也开始怀疑,一开始,我究竟是为何那样的怕他。
然而我才开始慢慢放下了戒心,却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重新回忆起来,当时的那份害怕,真的并不是错觉。
第四夜
东方的行事哪怕旁人明知并不一定是出于本心,却也还是极易赢得好感,处的久了我和东方的相处也慢慢和睦了起来,我和他说话的前总算不再在脑子把将要出口的句子里过十遍,回答他问题也不再非要把他每一个字都掰碎了揉烂了才敢开口,也渐渐的失了对他的害怕之心,不再时常躲着他,偶尔也会帮他干点什么,或是晴日里帮他把书搬出来晒,或者在他忙着看诊的时候出去买些屋里短缺的什物,东方也总算是离开了女红缝纫由我接手。这几日东方不知从哪里借了几本医书,每日辛苦誊抄,他白日看诊繁忙的紧,晚上便全部用来誊写,时间却是还是赶不上,他便委托我在白日里帮他抄几页。
东方这次托我帮他誊写原也应是不抱希望,只求我能照猫画虎描上几笔,然而我曾托身在一家大户小姐的身上,被迫着辛苦练了一笔小楷,是以虽说这时候寻常人家女子不识字,我却还是能写一笔好字的,晚上我将誊好的几页交予东方的时候,他着实惊了一下,然而他盯着我写的字半晌,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仿佛有金光在燃烧一般,东方一字一句道
“苏倩如?”
听到这个名字我猛的颤了一下,对面的东方死死的盯着我,面上隐隐罩上了几分狂热的神色,声音甚至变得有些奇异的拔高
“你是琴川杂货铺子那家的女儿?”
“我是莫青珩。”
又来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抬不起头,我强自忍住转身就跑的冲动拉扯住后退的脚步,稳定住声音答道,东方闻言嘴角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熟悉的恐惧感再次爬上了我的脊背,他笑道
“青珩与苏姑娘倒是有缘,竟是连字迹都一样。”
他越过我伸手从书桌里翻找出一页纸,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我的字迹,是我帮上一世母亲抄的药方。
“上月苏姑娘香消玉殒,我还去吊唁过,只叹写得这么一手好字的姑娘竟是如此人生短暂,不想今日见得同样写得一笔好字的青珩,两人字迹竟是一模一样。”东方轻叩桌面,面上笑意不减,“说来,救起青珩的那天似乎正好是我吊纸回来,可巧。”
==========
我不敢抬头看东方的脸,也不知道他这给人的巨大压迫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冷汗几乎是立刻便浸透了我的襟衫,我脑海猛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他先前把我关在笼子里,就是因为觉得我的行为过于人性化,怀疑我是移魂而来?!
不可能!我慌乱的闭闭眼睛排除这个想法,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我的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东方不紧不慢的又开了口,这回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愉悦的笑意。
“很难继续编故事圆谎?”
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我惊得差点摔倒,东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我慌乱间不小心和东方四目接触了一瞬,他的眼睛里竟是隐隐透出略微喜色,似乎就是那一刻,我突然冷静了下来,推开东方向后退了几步躬下身去
“青珩知错了,求先生饶青珩一命。”
我并不抬头只不断地说下去
“青珩新学附身之术一时好奇便附身于那苏家小姐的身上,代替了那苏倩如五,六年光景,青珩虽说贪恋人世间亲情,却也不想一辈子压制着苏小姐的灵魂,本想在她出嫁前脱身,却不想苏倩如的肉身承受不了青珩的妖力竟崩毁了,如今先生发现此事,青珩无话辩解,只求先生看在青珩和先生相处了这么多日子的份上,饶青珩一命……”
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
然后慢慢的,加在我身上的沉重压迫感一点一点退去了,我小心的抬眼看向东方,他的脸上不见了平日的清雅,只带着几分讥嘲的意味笑道
“青珩竟是把我当做行侠仗义的修道之人了么?苏姑娘又与我何干?!”
东方甩了袍袖转身便出了书房,待到他的背影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立刻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板上,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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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一直都知道我在说谎。
我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慢慢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知道我在说谎却并没有说破,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怎么逼迫我也不会说真话,而且他有信心自己发掘出真相。
东方其实已经心里大概有数我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而且仔细观察东方的神色,他从眼底里透出了几分喜色,就像是总算找到了同类。
同类?!
这个猛然冒出来的词让我悚然一惊,接着一连串的情境从我脑海中飞快的划过,深沉到可怕的心思,和他年龄不相称的道法,在我还是小狐模样是异样的关注,我甚至想起来在我还是苏倩如,年纪尚小的时候曾听附近人说过东方幼年极为懂事,父母早亡也将自己照顾的极为妥当,为人处事很是圆滑,当时只道是他早慧又突遭变故才变得如此,现在想来一个七岁稚儿,哪怕家里突遭变故,也不可能一夜便成熟到这个地步,除非……除非他的内心已然是一个成年人……
不对!这不可能!
我使劲摇摇头似乎要将这个想法晃出脑海,我是由于被这个时空所排斥而入不了轮回,而东方全无理由会变成和我一样——等等!
我下意识抬起头来,望向东方离去的方向:莫非,他真的是和我完全一样?
第五夜
我在这边厢胡思乱想了半晌,然后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一切都只是猜测,我是定然不可能去询问东方,而且,哪怕我们的经历真是完全一样,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不喜欢东方,甚至害怕他,就算是同类,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且,我本就是不该留在这里的,只不过一刹那的脑子发昏,一招错,满盘输。
我被唤名的仪式桎梏在了东方的房子里,没有办法逃离。
等等!
我突然想起来,东方曾在上午对我说过一句话。
是开玩笑的语气,在我出门添置杂物前他带着几分戏谑的微笑对我说
“去吧,不过如果再翻墙,你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
这样,可不可以算作,只要走大门,我便不收任何限制?
我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之前一直只是想着东方掌握着我的名字,却忘了,还可以钻东方语言的漏洞。
绝对不要再在这里留下来了!
我打定了主意,只等东方晚上睡下之后立刻离开,本来以为从今天以后便再也不会与东方扯上任何关系,然而事情却总是各种的不能尽如人意。
后来我被一件突发事件绊住了脚,而事后想来其实我本可以不被绊住的。
==========
晚餐的时候,东方没有出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东方的书房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然而房内的灯火却是亮着的。
我试探着推开了门,东方趴在书桌前,脸埋在臂弯里,仿佛是睡着了的模样。
我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望近晚的天空,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趁这个时候离开,而是等到夜幕降临再说。
我走进房间,推了推东方,趴在桌上的青年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却没有醒来的意思,我见状便转身离开了,背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回头只见东方略微皱着眉支着自己的头,显露出几分难受的模样。
这下我也不好就这样转身离开,只得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先生不舒服吗?”
“无妨。”东方脸色不佳,眼睛却还是有神的很,直视着我让我觉得自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青珩还真是怕我啊。”东方站起身来轻笑道,“虽然已经习惯了被害怕,但是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啊。”
“……我见晚饭时候先生还没出现,便过来看看。”
东方的眼神让我不大敢继续后退下去,他从灯光的阴影里走出来,我这才看清他的脸色苍白的不对劲。
“……先生的脸色很差……”
我低声开口,东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吹熄了灯火从我身边越过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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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东方回了卧房,我估摸着他是真的不大舒服,于是想早点休息,我在他房外偷偷瞧着,见灯火熄灭之后马上便向宅子大门奔去,我身无长物的莫名其妙住进了东方家,东西全是他给置办的,于是我什么都没有带走,甚至并没有过任何想从这个宅子里带出任何东西的念头——我再也不想和这里扯上任何关系。
果真没有任何的阻碍的便离开了东方的房子,我站在大门口,夜已经深了,街上很安静,我望了望没有任何灯火的屋子,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我转身向雾灵山跑去,再也没有回头。
==========
我虽说是能够使用这具身体的妖力,可惜并不能熟练,甚至到现在还无法自由的在兽形人形之间转变,人形模样在山里极易遭袭,雾灵山涧的精怪大多攻击力不强,可总是成群结队的行动,特别是钦原这种生物,开始我还以为是寻常的蜜蜂,没有特别在意,直至被它蛰了一下身体麻痹了近半天,这才意识到,大抵这雾灵山涧里的动物大多都修成了精怪,这种生灵最讨厌的一点便在于喜欢成群行动,一撞上便是一群,躲都难躲。
我自离了东方之后便一直住在这雾灵山涧里,琴川只有两条线路通往外界,一条便是经芳梅林水路通向江都,一条是经雾灵山涧去往翻云寨,我身无分文自是无法上船,而翻云寨也被强盗劫匪所占,如若我不能将身形变回小狐,想离开很是困难,我先前想着山里大约狐狸精也不少,让他帮忙指导一下操控身体里的妖力也好,然而我每日里拿狐火烧陷阱弄来的小动物吃,喝山溪水,在雾灵山涧里住了大半月,却只见过有几分道行却还不能说人语的梁渠,成了精的狐狸根本没有踪影,我暗想大约这山里是没有狐狸的吧。
这样,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还不如赌上我那时灵时不灵的昏魅术,看看能不能混上前往江都的船。
芳梅林里据说精怪也不少,不大适合晚上赶路,我打定了主意,天刚大亮便起身打算穿过琴川经芳梅林去往珍珠滩,然而不想转弯处看到了一片白幡。
不……不会吧……
我有些僵硬的望向那个方向,是东方家的方向,又联想起来那天东方异样难看的脸色,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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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朝着办白事的方向走去,竟然真的是东方。东方没有亲人,他平日受人尊敬喜爱,街坊间也没有将他草草下葬,而是成立了治丧小组为他操办,然而守灵的人到底是没有,现在天色很早,也没有来吊唁的人,我看着停在大厅的棺材和牌位,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总是表现的无比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思极重,有着让人透不过气气势的东方,居然就这么躺在了那里……
第六夜
轻微的愧疚从我心底里升了上来,我想起那天东方苍白的脸,当时也许我应该为他请个大夫……
我慢慢走进了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息,牌位前的香烛已经快要熄灭,我从一边捻起几根点燃,拜了拜□了香炉里。
琴川的风俗是棺木会在家里停上七天,直到过了头七才会下葬,棺木人脸处开有小窗,前来吊唁的人可以和死者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我轻轻的打开那扇小窗,东方的神色很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然而那死灰的脸色和冰凉的皮肤让人明明白白的意识到,他已经走了,躺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东方了。
我默默端详着东方的脸,在东方还活着的时候,我讨厌他,害怕他,然而人死了之后,似乎一切的负面情感都烟消云散了,留在心中的只剩下他好的一面,还有我离开那晚,由于不曾为他叫大夫而产生的愧疚。
我关上小窗,在他的牌位前心中道了一声抱歉,然后最后望了一眼东方的灵堂,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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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那个青……青……青珩姑娘?”
我刚出了房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孙婆婆带着一脸总算找到人乐的神情,踏着和她年龄不符的小快步跑了过来
“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老婆子找你找了好久!”
“……找我?”
我疑惑的扬起眉毛,孙婆婆扯着我的手把我又拉进了东方的灵堂,把我按在一个蒲团上让我跪好,絮絮叨叨的开口道
“虽说辛苦了点,可东方大夫就只有你为他守灵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啊!”孙婆婆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本来还想着总算有个姑娘能照顾他,结果没想到——”
我抽着嘴角插不上话,孙婆婆絮叨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姑娘这几日哪里去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我不舒服的悄悄活动了下已经开始麻了的腿,低着头答道
“先生前些日子遣我去江都办了点事……”
“唉,真是,东方大夫医术好,人也好,想不到走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啊……”
孙婆婆感叹的又擦了擦眼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道
“好在你总算没在大夫入了土才回来,还能见上先生最后一面……”
我想起棺木中东方那张平静的脸,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一句
“先生已经不在了,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躺在那里的,并不是先生……”
我站起来,躲开孙婆婆惊讶的伸过来要把我再次按下去的手,转身离开了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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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离了琴川入了芳梅林,这芳梅林或许是受地气滋养,竟是一年四季梅花盛开,冷香扑鼻,景色很是绚丽,我在这花瓣纷飞的路上走了一段,脑海中却始终抛不开东方满眼的白色的冰冷的灵堂,我有些气恼的掰下一段梅枝,跺跺脚还是转身往回走去。
还是……送东方最后一程吧。
我叹了一口气,又一次站在了东方的灵堂前,孙婆婆竟然还在,见我回来竟是丝毫没有惊讶,拉过我的手拍着,仿佛是安慰
“唉,好孩子,我知道你难过,心里乱的很,心上人去了谁不难过?可我们总归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可不能一时伤心的过了头,失心疯了啊!”
我听到孙婆婆那句“心上人”差点呛咳起来,差点便跳起来喊谁是我心上人啊!然而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我对孙婆婆算是有几分了解,哪怕辩解她也只会认为我是女孩子害羞掩饰,倒不如任她说,总归我送走了东方便会离开琴川,和这里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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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头七已经过了一半,我替他守了三日的灵,镇上人便抬着棺木送他下葬了,头七那天夜里很安静,放在灵堂的粥没有动过的痕迹,半夜也没有鬼敲门的声音,我在东方的坟地前烧了些纸钱,然后再一次离开了琴川。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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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梅林景色美,精怪却是比雾灵山涧还要多,稻草人,飞车,还有各种野兽,我尽量绕着道走,一路上还算顺利,到了珍珠滩之后路变得更难走了,一路上的精怪似乎是整个升了一个等级,还有打劫的无赖混混,我小心翼翼的挑着路走,还是撞上了一只硕鼠,这老鼠迅速从我身上扒拉了我的干粮扭头就跑,我连忙追上去,才揪住那大老鼠的耳朵,硕鼠的身影就淡了下去,周围平地升起一圈金色的屏障,一只小金毛吼瞪着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暗道倒霉,待到拖了一身的伤总算从金毛吼设的屏障里出来,满身都是黏答答的血污,好在这种事情我也习惯了,没有痛觉在这个时候也算个方便,我走到一洼小水塘边撩起水擦洗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翻开了肉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我大致清洗过了之后便躺在了草甸上,不会痛,但是失血过多还是会晕,天空很蓝,在我模糊的记忆力,似乎原先那个世界从来没有过这么蓝的天空,我正胡思乱想着,一张妩媚的脸孔映入了我的眼帘。
“小狐狸?虽然奴家更喜欢年轻俊秀的少年郎,可是现在饿了,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我瞳孔一缩,一个翻滚躲开了她刺过来的双剑,然后看清楚了她腰部以下的蛇尾。
……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