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夜
好吵。
“广陵?广陵?”
“身为灵女本不应有病痛侵体,广陵突然昏倒,这是——”
好吵……
“退后!”
随着一声清叱,我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岩石地面冰冷潮湿,硌的背后生疼,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幽暗的大厅,被几名年龄二十上下的女子围着,墙壁上的烛台不知烧的是什么,竟现出蓝莹莹的光芒,在幽蓝的光线下能看出周围人的神色紧张而戒备,大厅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份似乎要高一些女子,然而服饰却是和周围人无二,那人盯着我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方才摔倒在地上似乎撞到了头,脑后一抽一抽的生疼,周围人随着我的动作慢慢散开形成一个阵法将我围在正中,台上的女子待我站定开口问道
“你唤作什么?”
不待我回答立刻接了一句
“吾知你非风家广陵,莫要做蒙混之想。”
我半截什么都不记得卡在喉咙中又咽了下去,我抬头看向台上女子的眼睛,黑沉沉一片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包罗万象,一个转眼便似跨过了千万载的时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吾且问你,这是你渡魂的第几世?”
我猛然惊醒,台上的女子面容仿佛冰雪雕凿,缺失了所有感情,我下意识向后退去,周围立刻有咒法向我身上打来,我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台上的女子继续问道
“分明为生魂,为何脱离己身,渡魂而活?”
“糊涂!为求长生竟入此邪道!”
台上女子的声调猛然提高,一瞬间的威严竟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踉跄几步缓了口气张口想要辩解,抬眼却看到台上女子并没有待我开口的意思,挥手念了句什么,我的脚下四周升起了白色的光幕,等四周景色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已是换了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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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幽幽的暗蓝色,竟微微显出透明的质感,银白色的大河从天空中跨过,在地上洒满珍珠白的光芒,满视野都是长的极茂盛的白茅草,风吹过之时细细的茎秆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忘川水潺潺的流过,能看到河水那边开着色泽艳丽到不详的猩红色彼岸花。
这里是忘川蒿里,死后魂归之处。
世人讹传所有魂魄皆归于蒿里,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唯有因种种执念而未去投胎的魂灵才会在蒿里迷惘徘徊。蒿里没有日月流逝,我被丢进忘川蒿里之后不眠不休走到再也没有力气,然后才明白,这里哪怕魂魄成千上万,然而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关联,昼夜幻梦、耽于往昔,这里徘徊的灵魂无法听清别人的声音,也无法辨清别人的形貌,只是沉湎于自己的思念之中……
蒿里呈现出一篇永无止境的寂静和静谧,没有时光的流逝,没有其他的生物,我没有食物,没有水喝,我不敢饮忘川水,我害怕会失去重要的记忆,饥渴到了极点我只能虚弱的躺在茂密的白茅丛中看着天空,或许身体虚弱到了极限的时候精神也会跟着软弱下来,我的意识一时清楚一时模糊,我做了很多梦,都是以往的回忆,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在我脑海里日夜盘绕着,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想过若是东方发现我不在了会怎样,然而却始终无法得出结论,我不敢去想象东方会来找我,那样似乎太过贪心,意识混沌间我好几次幻觉看到东方杏衫广袖的背影,我努力伸手想要碰触他,然而握住的只有满手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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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昏昏沉沉的迷梦中醒来,清浅的草香弥漫在口鼻间,我的意识一时无比清晰,我俯卧在白茅草丛中,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清浅的人交谈的声音。
“……真的要杀死……广陵吗?”
“莫要胡言,女娲娘娘早已言明那已非广陵,乃是抢夺他人身体的怪物。”
“可将其拘在忘川蒿里还不足?何至于使用这阴狠兵刃?……是不是太过狠厉?魂飞魄散,实在太过……”
“……娘娘言明蒿里无法长久拘禁于她,若是她逃离必将祸及苍生,娘娘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脚步走近了,我发现我竟是异样的冷静,我仍旧俯卧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是在慢慢的积蓄着灵力,一双冰冷的手扶上了我的肩膀似乎想要将我翻转过来,我猛地伸手在她惊惧的目光中对着她的脸放了一个碧海凝冰。
碧海凝冰是大范围的水系术法,那两人在离的极近的地方猝不及防被我冻住,一时半会也难以恢复,我踉踉跄跄的向前跑去,白茅草长的极高,几乎挡住了所有的视野,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死命的奔跑着,长期虚弱让我眼前开始冒金星,耳鸣的厉害什么也听不见,我跌跌撞撞的只知道一定不能停下来,然后不知脚下被什么绊住,我向前摔倒下去,迎面扑来的是冰冷潮湿的水汽——
我掉进了忘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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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
久违的喧哗。
是……梦?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虚弱让我难以将双眼对准焦距,半晌我才意识到映在眼帘中的事物是马车顶的帷幕,耳中还在嗡鸣着,不过还是能听到马车外马儿咴儿咴儿的叫声还有闹市的喧哗,我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几乎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然后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拉了起来,一个形容娇俏的小姑娘爬了进来,见到我清醒立刻惊讶的睁圆了眼睛,然后便笑了起来
“姑娘可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夫人,夫人定会很是开心。”
第三十一夜
据照看我的那个小姑娘说,她们老爷夫人是路过白帝城的时候,在江边救下我的,当时我顺着江水漂下来,江边看热闹的人很多,却是没有人想着把我救起来,夫人心善看不过眼,便指使着家丁把我救了起来。
我在蒿里被断了饮食,又拼了命的逃了出来在忘川水里不知泡了多久,现在竟是虚弱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那叶家夫妇二人既是把人救下了,也就帮到了底,带着几乎动弹不得的我回了家,找大夫帮我慢慢将养着,那叶家也是个大家族,宅子还算宽裕,空了一间厢房让我住着,平日里遣丫头照看着我。我这次算是几乎毁了整个身体底子,花了好些时日才能从床上下来,而咒法仙术什么的几乎全部用不了了,我心里焦躁的紧,一边担心着那地界的大神会不会派人来追杀我,另一方面又想着要快些联系上东方,等到能勉强使出腾翔之术就立刻想要辞行。
我去辞行的时候正巧那老爷和夫人出门去了,于是便第一次见到了庄子的少主人,那叶家夫妇唯独一个独生女,宠爱非常,找的女婿也是个倒插门的,不过那女婿也是极有本事之人,据说年纪轻轻便已是接任了武林盟主,我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都只是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女的梳着妇人髻,然而却掩不了满脸透着的英气,一看就是江湖出来的儿女,男的带着宠溺的笑看着妻子,时不时在空闲里□话来,看似夫妻两人关系极好,我却只觉得他两人之间气氛怪异的紧,恐怕这夫妻之间的关系,并不似这表面看来的模样。
我是叶家的老夫人救上来了,不吱一声就走掉到底不大好,那叶家的女儿便留我多呆几日,待过几日老夫人回来和她辞了行再走,我无法也只得应了下来。
不想这一留,就留出了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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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叶家夫妻俩总算回来,然而天色已晚了,只能第二日再去辞行,我盘算着明日一早便起来,早早便睡下来,结果半夜猛然惊醒,只听外面一片惨呼惊叫,我当下一点自保能力也无,心惊胆战的慌忙下床想去闩上门找地方藏起来,不想方才到了门边门就被大力撞开,我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只看到面前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我勉强躲过他毫无章法刺过来的百胜刀,勉力放出一个冰封术,对面人冷笑了一声一刀劈开了飞过去的巨冰,金属和冰碴摩擦的声音异样的刺耳,外面有哔哔啵啵的火舌舔舐木头的声音,通红的火光映的他血红色的双眼更加可怖,借着火光我认出来,他是叶家的那倒插门女婿。
一个失神,那柄百胜刀便穿过了我的胸口。
我软软的倒了下去,来不及苦笑着连着两次都是被当胸刺了一刀,我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叶家的女婿利落的把刀收了回去,我看到自己的鲜血从伤口飞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他面无表情的舔掉口唇周围的鲜血,背后散发的煞气越加的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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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死去之后再度醒来是附上了新的身体,然而这次醒过来我却是飘在空中的。
我愣了半晌,试着想要向前走两步,身体便飘飘悠悠的向前晃去,我环顾四周,一篇断壁残垣,然而依旧能看出是叶家的大宅,我向大门的方向飘去,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
“没用,出不去。”
我猛然回头,那是一个穿着蓝白色衫裙的女鬼,双目泣血,上臂至指尖血肉已然剥离,指甲伸得极长,衣衫的下摆也是染上了已成污黑的血渍,眉目尖依稀能认出来,那是叶家的女儿。
“好狠的心哪,死了也不让满宅子的怨魂转世。”那厉鬼狂笑着,“真不愧是晋郎!真是不知他到底谋算了多久!初成亲时种下的九棵柳树,竟是为了困着我们叶家满门的怨魂!”
“……到底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宅边的九棵柳树,阴气环绕,积聚在拿出散不出去,那厉鬼桀桀的笑了起来
“你啊,只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可叹那晋磊,竟是连无关之人也不放过!这就是和我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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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这凶宅里久了,也渐渐从那幽灵怨魂中拼凑出了当年惨事的情况,叶家那女婿晋磊,不知怎的竟是对叶家仇恨入骨,一夜间灭了叶家的满门还不够,九棵柳树生生困住了魂魄不能转生,久而久之这满宅子不能投胎的灵魂便渐渐化为怨灵,引来道士给这宅子加了个更加牢固的封印,更加连半点气息都透不出去了,宅子里每日不见天日,积攒了惊人的怨气,那叶家的女儿叶沉香本来就怨气重,更是在这环境里直接化为了厉鬼,每日里只等着只要一有人破了那结界,便要冲出去找那晋磊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我在世间飘荡百年,早是看惯了这等事情,只是无辜卷入人家家门的血光之灾还是头一次,生生被困在这块殍地已是不知道几十年,不知何日才能重见天日,东方渡魂的时候不知会失去什么记忆,我和他久别不见,若是能再见,怕是他也把我忘的差不多了。我想着便笑了起来,只觉得心中凄苦无比,那日和东方互通了心意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转眼间便落得个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光景,心中开始涌上狂躁的怨气不知向何处发泄,一时间竟是产生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想法。
“有人闯进来了!”
女鬼的声音不响,落到我耳中却仿佛炸雷,让我立刻清醒了过来,我强自镇定了心神,宅子里怨气深重,对魂魄侵蚀的厉害,一不小心便会化为怨魂,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红衣女鬼向大宅门口飘去,我一愣——有人进来,即是……封印被解除?
“好哇!好容易等到有人闯进了山庄破了封印,没想到竟是我的好晋郎!”
宅子上空猛然响起叶沉香尖利癫狂的笑声,我悚然一惊,回过神来只见到一个跌跌撞撞的天青色背影。
鸟夜
这个是人畜君帮我写的番外,萌shi了!【捂脸
PS:这个鬼畜的名字不是我起的……【捂脸剧痛,好似烟花一样在我手腕处炸开,顺着臂膀流传到四肢百骸,在离心脏一寸处顿时化作漫天飞扬的尘埃,戛然而止。
心已然麻木,以至于我的眼睛干燥的如此清明,仿佛能看透这凡尘的一切。
世间事犹如纸上画,纷繁复杂,光怪陆离,归根到底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白纸,一支墨笔。
温热的血液涓涓不停的从伤口涌出,流到光滑的红木方桌上,依稀划出了朵胜极欲衰的牡丹,艳红而浑浊,好似婚房里的霞帔与红烛,我厌恶的移开视线,第一次发现,原来人血的颜色是这般俗不可耐。
窗外的迎春开的正旺,花枝招展的。一只黄蝶在绿枝间穿梭,翩翩飞过,好似个在花间舞蹈的灵,轻盈而优雅,美丽至极。春日里和煦的阳光穿过窗棂,在桌子上投下大片大片耀眼的光斑,我坐在阴影里,贪婪的看着那抹明光,五彩缤纷的样子,好似只要往前一步,便能踏进西方极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做了诸般伤天害理的事情,死到临头,倒是有了些许被救赎的感觉。
然而。
“东方,但愿到我下辈子投胎时,你还活着。”
我微微的笑,好似只偷了腥的猫,在角落里舔着带着鱼腥味的爪子,兀自开心。最终的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要恶毒一下。
那人依然是一身杏黄色宽袖长衫,温文尔雅的好似一个出世的仙人。他唇角一勾,优雅的抬起那只仙风道骨的手,把我逸散的头发拢在脑后,轻柔的好似对待一个至珍至贵的瓷器,心疼又宠溺。如若可以忽略他唇边的一抹讥笑,像我惯常做的那样,那他当真算的上这世上最雅致的人了。
“小合真是爱说笑,”他眼睛一眯,笑的愈加温润,唇线柔软的好似这春日的暖光,令人不知不觉中沉溺,“倒是小合,孑然一身,黄泉路上也没个伴,煞是可怜。”
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大量的失血让我的视线都变得恍惚起来。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子,在碧青的草地上信步走着,步履柔软,好似初春的柳芽,带着初生的懵懂与疑惑。画面渐转,我看到她眸里水波流转,即无欣喜亦无悲伤。
她的名字好像是青珩,东方曾与我提到过,他说他不怎么记得她的姓氏,倒是青珩青珩,颇有些拗口的音调从他的嘴中吐出,异常的流畅,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流畅。
我记得那是一个冬日,满天阴霾,寒风呼啸。
东方提起那个女子,眼里有好似有光闪过,他浅浅的笑着,如水般温柔,如水般清澈,连惯常讥讽的面具都没有带,尽管这种“失态”只有一刹那。
身上越来越凉,温煦的春风吹在脸上,没有丝毫暖意——时辰差不多了。
“血之所依,灵之所附,归去来兮……”
一个个指节大的乳白色珠子从血水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稍作滞留,便如厉箭般四射出去,然后雾气一样消散在明媚的阳光里。
这是我族的秘术,以血为媒,把生命力倾注到那些白色光球中,让他们代替自己的眼睛。因此只要我想,就可以找到这世上任何事物的下落,然而代价,便是我的命。
那一瞬的五味杂陈,竟也说不清楚这好似刀一样割着心口的痛楚,究竟是不甘,还是不愿。
接下来的便是等待。
桌上的血已然凝固,刺目的鲜红好似之前的一个晚上,我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坐在喜庆的婚房里,静静的等待我的良人。
我叫章家合,又不叫章家合,严格来说,叫张章家合的只有我的皮囊。
世人说我狰狞、残忍、专横,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就像我理所当然的把章家小姐推下悬崖一样,把养父母的孩子一个个的扔出巢外,独享恩宠,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日崖上寒风朔朔,而我热血沸腾,胸口急剧的起伏,心脏怦怦的仿佛要从喉中蹦出。
鸠占鹊巢,饮鸩止渴。
哪怕是毒药,也想要一份幸福。
家和万事兴,章家小姐呱呱坠地时我正在老枝上打理身上杂乱的毛,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名字,便干脆连她的皮囊一同占了去。
反正我狰狞,残忍,专横,不做点坏事还真对不起我的名号。
章家小姐有个好皮囊,养在深闺,盛名在外。近几年来,行商的,做官的,好诗书的,还有杀猪的,求亲的人几乎要踩平了章家的门槛。
穿着副好皮囊的我一个都没有答应。心急的爹爹找我说话,我款款欠身,笑的温文尔雅,“女儿可记得爹爹给我订的娃娃亲呢。”
那年章家合一岁,被奶娘抱在园子里晒太阳,见到了那个四岁的毛头小子。
四岁的孩子还小,只有几节竹子那么高,一双不大的眼睛圆溜溜的,不时的转个圈,好似他一脑子的鬼点子。那孩子扑哧扑哧的从外面爬墙进来,一个不留神摔了下来,把一苗圃的兰花弄了个稀巴烂,只余香气氤氲,扑鼻而来。
我悠闲的立在枝上,扑扑翅膀,睨着眼睛看笑话。
那天似乎是阴天,又似乎不是,因为记忆中应该有一轮明日,如金纱般的阳光铺开来,轻柔的拢那人身上,好似西天佛祖身上的光,圣洁而美丽。
家合看到了他,眯起黑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朝他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她叫章家合,他叫欧阳少恭。仿佛是命运注定的两个齿轮,在那个抑或阴霾抑或晴朗的日子里咔的一声咬合在了一起,然后彼此相牵,永远都不会分开。
章家和欧阳家都是琴川的大户,婚约一拍即合。
什么是命运,就好比是月老的红线,该在一起的,生死相依,不该在一起的,终究还是不能再一起。
家合说这叫天命。她说这话的时候七窍都不停的涌出血来,奄奄一息。即便是琴川出了名的美人,满身血的样子也好看不到那去。
昔日胖嘟嘟的好似美味的蛆虫般的手已经长开,出落的莲般亭亭玉立。葱白细长的指尖抓着我素白的裙摆,紧紧的,留下一个难看的掌印。
她说,人是有天命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人?可是我不是人,我睨着她,一脸不屑。
我是鸠,我是毒药,我要抢你的父母,抢你那个叫少恭的未婚夫,抢你的名字,再抢了你的皮囊。
红木桌上的血彻底凝固,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料峭的冷风吹过,令人瑟瑟发抖。
大多数“眼睛”在半路中就已经消散了,对面那人总是沉着雅然的脸上也隐约蒙了一层焦急。
那一夜也是这般,初春料峭,几缕寒风从门缝吹入,呜呜呜呜的,好似不知名的魂哭诉着她的不幸。而我,浸渍在幸福的红烛香气里,浑身的毛孔都洋溢着兴奋。
我是章家合,我的良人,叫欧阳少恭。
清浅的脚步愈来愈近,在床前停下。
我微微仰起头,隔着明艳的红盖头,想象那个人的样子。
一声浅笑,那个好似谪仙般的人轻扬着嘴角,施施然掀开了我的盖头。
最终,有一只“眼睛”飞了回来。乳白的色泽已经变得透明,不知道它飞了多远。
“如何?”东方问道。
“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怎般都强求不来……”我艰难的抬起有些僵硬的脑袋,扯了扯嘴角,他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瞬的戾气。
一刹那,章家合临死前的眼神浮现在我心里,浅浅的笑,与那种笃定的……悲哀。
聪慧的她看到的我的结局,所以笑的怜悯,哪怕她即将死去。一如我即将死去,但仍觉得比东方快乐。
“我不告诉你,”我的声音开始生涩,“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东方。”
我嗤嗤的笑,哪怕没有了漂亮的皮囊,没有了流转的眼波,没有了鲜艳娇嫩的红唇,我依然嗤嗤的笑,笑的恬不知耻。
笑声戛然而止,一如那个喜庆的婚房里,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我心中所有的小幸福都支离破碎,凄惨的好像坠入崖下的章家合。
“你不是章小姐,”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秤杆,鲜红的婚服下是杏黄色的丝质长袍,他嗤嗤的笑着,眼睛都好像弯了起来,被眼睑遮住的瞳孔里流露这刺骨的讥笑,好似我是一个蹩脚的跳梁小丑。
“既然如此,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他毫不留情的抽出刺入我胸膛的手,摩挲着沾染着鲜红的手指,好似在享受血液的滑腻。
“杜鹃果然是无情之物,血比人类的还要冷,”他说着,暴虐与慵懒在他脸上相互辉映,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你不是章小姐。”
新婚之夜,我的良人浅笑着对我说。
“你也不是欧阳先生。”
我们相视一笑,彼此间看不出神情。
“小杜鹃真有趣,说来在下还要感谢你,若非你当年的引魂之术,在下还不知道要游荡多久。”
“一命换一命,小女子还以为积了福,结果却阴差阳错帮了先生,真是罪孽深重啊,章家小姐要死不瞑目了。”
“小杜鹃此言差矣,不可同日生,却可同日死,这种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小杜鹃可是做了好事,怎能说是罪孽深重呢?”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鄙姓……东方。”
我处心积虑的要嫁欧阳少恭。到头来,婚约是如期履行,只是章家合不是章家合,欧阳少恭也不是欧阳少恭。
正主儿却早就在十几年前双宿双飞一同去了阎罗殿。
正如家合死前所说,该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怎般强求依然一场空。
身体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无论是手腕的伤,还是胸口的伤,都无法再给我增添更多的痛楚。
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的脸朝着东方的方向,但是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你会后悔的,”我用尽全力,哪怕声音细如蚊蚋,“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你会后悔的。”
那只“眼睛”其实哪里都没有去,她钻进了东方的腰带,发现里面藏着的一片玉石,散发着那个青衣女子的味道。
他要找的人,便在那里面。
陷入黑暗的那刹那,我看到了阳光,金灿灿的,好似西方诸佛宏伟的殿堂。
一个四岁的孩子摔在兰花苗圃里,沾了一身稀泥,满脸狼狈。他的目光划过棵老桃树,扯了扯嘴角,拉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温暖的,好似阳光。
第三十二夜
结界被打破,积蓄了几十年的阴气汹涌的向缺口处流去,我不再理会那个天青色的背影循着阴气流动的方向朝着阳气涌进来的方向飘去,那缺口不大,我勉强着钻了出去,附近由于阴气外泄,在阴暗中显得更加阴森,我并不怎么识得碧山的山路,只顺着小路飘了下去,碧山路上岔道多,我转悠了很久都没能出山,不知在山上飘了多久,山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鬼嚎,我吓得一哆嗦,回头向山庄方向看去,黑黢黢一片只觉得毛骨悚然,我只低了头只管继续往前飘,突然面前不远处泛起蓝色的法阵的光芒,我几乎是立刻转身就逃,然而我只觉得背后一阵强大的吸引力,仿佛漩涡一样让人根本无处可逃,我的身体猛然腾起空来,只觉眼前一黑,面前就再无了光亮。
似乎被吸到什么里面去了。
我慢慢的蹲下来,试着触了触下方的地面,入手冰凉润滑,森森的寒意顺着胳膊一直深入到了骨髓,让我打了个寒噤。
我站起来,向前飘了两步,然后发现这里并不只我一人。
有很多人。
挨挨擦擦人挤人几乎没有一处空置,然而却是没有一人发出声响,就像蒿里,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周遭的一切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里,是哪里?
我试图燃起一团鬼火却失败了,这里似乎抑制了存在于魂魄之中的灵力。
我费力的从人群中挤过,试图找到这里的边界,然后我意识到,周遭有声音。
仿佛是布料间摩擦的声响,却放的很大。
我疑惑的侧耳倾听,被突然想起来的男声吓了一跳。
“本想慢慢坏了山庄封印,厉鬼倾巢而出,届时不光有陈年鬼魂,还会有新鲜的死人魂魄!”
“收集了这么多的魂魄长老该是十分满意吧。”
对话不断的响着,我四处寻找着话音的来源,最后才意识到,声音的本源,应该不再这里而是外面。
我沉下心来仔细分辨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脚下似乎晃动了一下,接着一道刺目的光从不远处射了进来,趁着这短暂的光亮我惊讶的发现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从亮光处冒了出来。
光亮很快就熄灭了,周围重归黑暗,细细碎碎的对话又响了起来,我慢慢整理着思路,然后发现我的处境近乎是绝望了。
这次比之前所有的处境都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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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出任何逃生的希望,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专门用来吸取魂魄的玉衡之中,玉衡吸满了魂魄之后灵魂之力将会被用来炼制丹药,我似乎唯一的下场便是以魂魄之力入了药。
我苦笑一声,只觉得无比的可笑,也当真笑了起来。
挣扎了这么许多年,这么许多世,到底还是落得个魂飞魄散——不,甚至连魂飞魄散都不如,生生的被用掉——的下场,果真是因果报应。
害了那么许多人,这个结局也算是报应不爽吧。
脚下震动起来,听外面人说大约是在重铸碎成碎片的几块玉衡,然后外面吵吵闹闹一片,似乎出了什么事,兵器相撞的刺耳声音,怒喝声,还有痛苦的呻吟声传来,外面似乎大打出手了。
我百无聊赖的想着,心不在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其实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只不过是等死,在等待的期间的找点事做而已。
我听到叶沉香尖利的声音,听到一个清脆的仿佛玉器相撞一般的少年音吞吞吐吐的分辩着什么,听到这个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往生咒,听到叶沉香恢复平静的声音。
她比我幸运,她有执念,有人愿意一遍又一遍的为她念往生咒。
而我已经累了,好累好累,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再继续挣扎下去了。
人总是会累的,我挣扎了几千年,不惜害了无数人的性命也要活下去,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然后才终于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想来也算是难得的不撞南墙心不死吧。
我安安静静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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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里的魂魄渐渐减少,又不断有新的补上来,然后最后,玉衡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到底我还是和其他的魂魄有些不同。
或许由于吞噬了上千年的灵魂的缘故,我的灵魂之力似乎很是充沛,没有像其余人那样,几乎是一次就要消散掉好几个。
光芒又从头顶射了下来,我身体里渐渐飘出些什么,仿佛有很重要的东西离我而去,而我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渐渐发现我开始忘记一些事情,有些东西仿佛一张口就能说出来,可是就是记不起来了,先开始我是发现我记不清我是怎么会在这里的,然后被抽掉的记忆碎片渐渐多了起来,最后终于有一天,那道强光过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叫什么,来自哪里,有过什么经历,有没有家人爱人,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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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有着很悲伤的过去,但我不记得。
我似乎曾经有过很认真的去喜欢过一个人,可是是谁?
我似乎想要去找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有人似乎开玩笑着说过要陪我一起找,是什么人?
我用力的思索着,似乎什么都有一些印象,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是一片空白,摸到冰凉的地板的时候感觉似乎曾有人从墙壁中穿过来对着我微笑,触到腰间玉石的配饰时会恍惚觉得似乎曾经有一个人笑的总是如同上等美玉一般温润,亮光猛然消失的时候会下意识手上做出奇怪的动作仿佛下一秒便会有莹莹的火光从指尖升起,看到光亮僵硬的不能动弹的时候依稀觉得似乎曾有一次我也是这样面对着什么东西恐惧着向后退去,然后有人从背后搭上我的肩膀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变得越来越孱弱,越来越懵懵懂懂。
哪一天,我的脑海会成为一片空白,然后终于被耗竭消失呢?
我渐渐害怕到无以复加,然而那道强光我怎么也躲不开。
如果……这就是我的未来,那么为什么不能一次性呢?为什么要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一点一点的被吞噬?
强烈的亮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我缩成一团轻轻的颤抖着,又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想到最后,我会连自己在害怕什么都忘记。
第三十三夜
还有一个短的尾声,大概几百字吧,我争取半小时内放上来我越来越虚弱,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沉沉的昏睡着,然后在昏睡中愈加的孱弱,我能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然而大多数时候都是我意识半醒半睡的时候嗡嗡的背景音,然而这次,明明什么都听不懂,潜意识却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很重要,必须要听下去。
“姐夫,天灾发生的时候千秋姐姐没有在蓬莱!”
很熟悉的声音,谁?想不起来……
“好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上天为何不眷顾太子长琴!”
太子长琴?为何……这个名字让人莫名的熟悉又难过……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
“……指云问天道……琴鸣血斑斓……”
这满怀怨愤与不甘的语气,似乎在哪里曾经听到过,外面的人,是我熟悉的人吗……
“……难道……我所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
“……这个世间……固然有令人欢喜之事……但实在太过短暂……徒然余下无尽哀伤……”
到底是谁?为什么听他这样说我会这样的难过?
我不知为何焦躁起来,只觉得自己必须亲眼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片黑暗中我勉勉强强撑起身子,四下里焦急的胡乱摸索着,外面有火焰的哔哔啵啵的声音,有建筑轰塌的响,还有女孩子的惊叫以及人受伤粗重的呼吸声,最明显的是带着玉衡的人的呼吸,浅薄错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明明我什么都不记得,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我的心却狂乱不安的跳着,仿佛如果不现在就到他身边去,我将无法承受之后的结果。
“……我……不甘心……怎能……甘心……永生永世……被命运……所束缚……”
“就让这焚寂之火熊熊燃烧!焚毁一切!”
“……将所有人……所有人化为……灰烬……”
不,不行!
不行!他不能死!不可以!
我的大脑仿佛突然炸开了,眼前全是金色红色的烟火,玉衡似乎是从那人的身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耳边响起剧烈的玉石相撞的清脆声响,我狂乱的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到处跑着,然后突然,我发现眼前有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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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不断有木石从天顶上掉下来,在石级前靠着一个满身血迹的杏黄长衫的青年,旁边一个粉衫的女子,似乎已经没了气,强烈的旋风突然从下方卷起来,我只来得及看到一条黑色巨龙的冲上天际的背影。
我试着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低头一看,半块玉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阻止我向前,另一半玉衡已然不知所踪。
“……你……”
出来了,我却变得十分茫然,张口想要唤那个杏衫青年,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那个杏衫的青年听到我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然后他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眼睛睁大了,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
“……青珩?!”
“……你在……叫……我?”
我迟疑的指了指自己,青年秀挺的眉毛皱了起来,嘴唇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不记得了?”
“我认识你?”我茫然道,又觉得不对,我熟悉这个人的感觉,仿佛张口就能叫出名字,却是脑海中一片空白,“我,我认识你!可是,你是谁?”
“……”
黄衫青年露出奇妙的自嘲神色,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艰难的站了起来,向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看他吃力的模样只觉得难过的不想再看下去,似乎哪里还有奇妙的惭愧和后悔涌上来,我想上前却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等着他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
“不要动。”
黄衫青年轻声低语着,对着我虚空的身体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我茫然的看着他,他双目微闭,嘴唇抿成一条弧线,然而依旧能看出有着不易觉察细微抖动,我突然觉得难过的无以复加,我想伸手回抱抱他,然而我虚无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半透明的身体闪着温暖莹润的光泽,他似乎有所察觉,睁开了眼睛,微微笑了笑,虽然是个微笑却让我难过快要窒息。
“这样……就好……”
“……我们都要消散了……这样……也不错……”
语气里有着细微的动摇,他慢慢收紧了手臂,我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不让他穿过我,他又笑了起来,声音清泠的仿佛流水穿过石缝,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青珩,我是东方。”
“东方,下次,可不要忘记了。”
==========喜欢悲剧的就不要看下去了=========
慎
慎
慎
慎
慎
决定好了?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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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东方保持着这虚空拥抱的模样,安静的等待着我们最后时间的流逝,然后突然有狂乱的风从满是火光的坍塌的建筑下吹上来,海面升起一条白色的巨龙,然后化作人形落在了高台之上。
白衫的俊秀青年,浑身散发着澄澈清净的气息,他随手拈了个诀空中立刻翻起大雨浇熄了燃烧的烈火,他向前走了两步,显出和东方先前一样的难以置信神色
“……你是小青?”
“你怎会……变得如此?”
我茫然的看着他,白衣的男子看着我和东方,脸上现出怜悯的神色,他轻声道
“不过百年未见,小青竟是成了没有形体,魂魄残缺,快要消散的模样。”
东方虚虚的握着我的手,我小心的反握回去,我看着白衣人虽然显出难过,却依旧透出漫不经心满不在乎意味的神色,我下意识张口道
“崆峒印……”
“喔,你还记得。”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些调侃
“不记得我记得崆峒印,啧啧,真让人伤心,。”
白衣看了看我半透明的身体,还有和半片玉衡相连的下身,显出些无可奈何的萧索神色
“而且,没有形体,我也没有法子了……”
“……东方有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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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巨龙冲天而起,狂暴的烈风迎面吹来,仿佛很久以前我也经历过相同的事情,我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的消散化为光点,东方看着我慢慢的消失,他握紧了半片玉衡,眼睛里有着某种下定了什么决心的神采,我听到他轻声说
“青珩先睡去吧,我们会再见的。”
眼前的最后意思光亮也消失,意识全部消散,还能再见吗?
这是我存留于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三十四夜(叫黎明比较好吗?)
青珩变成剑灵了,她只有最后蓬莱的记忆,少恭嘛,楚随风是好人,你们懂得【扶额
完了,终于完了……
计划还有个楚随风番外,先挂上小红牌,之后再慢慢填吧!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东西没经验,蛮多地方设了暗线没交代清楚,我写番外交待吧【扶额,或许下一篇能好些?很热,很吵,有谁在呼唤着我,有什么在牵引着我从沉眠中醒过来。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视野一半是明亮的火光,一半是蔚蓝的寒气,然而却并没有不适的感觉,身体仿佛变得非常轻盈,然而又不似鬼魂一般没有实体。
我新奇的尝试着站了起来,脚下是结实的地面,我向前走了两步,脚步似乎惊动了什么人,背后传来声响,我警惕的转身,突然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青碧色的长剑。
一对双剑,通体闪烁着青色的光泽,仿佛有花纹在上面流动着,然而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轻若无物,随心而动,仿佛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青珩,这一觉睡得可好?”
杏黄色衫子的青年似笑非笑的走过来,袖子扎了起来,显出和他之前不同的利落气质,他伸手拿过我手中的长剑,轻轻的顺着剑身抚摸过去,我的脊背上一阵战栗,仿佛身体深处有什么被触摸到了一般,青年动作轻柔将我散落在脸颊发丝别到耳后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我混沌的意识总算慢慢清醒过来,我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中的长剑也掉了下去,我伸手抱住黄衫的青年,不再需要小心的注意不要从他身体之中穿过去,我轻声道
“好久不见,东方。”
【完】
脑补过剩产生的杯具————养狐纪事
作者:望天
[-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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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明,俺古剑才到秦王陵,少恭BOSS形态没见着东方压根不知道,但是完全萌杀在了少恭缓步而来,微笑如玉的胜景中,于是其他全部
浮云。以下为脑补的东方挂掉之前or【哔——】(全部消音掉)之前的无节操乱弹琴,见者阅之,一笑且忘。
呸,一口一个狐狸,写得我当真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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