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景曜还是有点头晕脑胀,昨晚就不应该喝完鸡尾酒又马上喝威士忌,那些鸡尾酒看着漂亮喝着无害,实际度数高得很,混着喝加上心情不好纵欲到后半夜,全部大忌都犯了,差点缓不过来。
不过他还记得有个事必须要做了。
拿起手机,张景曜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传来一个热情开朗的女中音:“张先生?刚上班就给我电话,有急事?”
“黄特助早,别着急,不是公事,是我的私人事情。之前你说春浦新苑的盘,可以给我优惠折扣,现在还有吗?”张景曜问起这个事有点忐忑,那的认购卖得超快,离之前说的已经过去一两个月,说不定早卖光了。
“这事没问题,那的盘还有,莫董肯定给你优惠价,昨天还在说进度很满意。不过我印象中只剩下三房两厅和四房两厅稍微大的户型了,合适你不?”黄萍开了手提电脑,快速地查资料,“是有结婚的打算?给你一个私人建议,要是以后是像我这样的二胎家庭,大户型势在必行。”
张景曜确实也考虑到二胎政策放开了,虽然不知道安然以后生一个还是两个,算两个吧,再加上一个书房,四房是要了,便回复黄萍要四房的。
“行,我稍后把资料发给你。”黄萍用便签纸写下楼盘和户型,递给助理,让她去跟进。
张景曜连声道谢后结束了通话。
安然的结婚礼物在他这里怎么可能只是设计新房。
以前他还没稳定下来,就不做打算,昨天看安然他们的情况,认真走下去感觉一年半载就到谈婚论嫁了,房子是肯定要解决的。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可不能让女方家里看不起。
按照安然如今的工资收入,想在S市中心区域买房,不太现实,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个了。
晚一点的时候,他收到黄萍的微信,楼盘的详细资料和价格都有,约140平,五百万多一点。
张景曜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安然名下没有房子,首付三成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拿的出来的,便让黄萍安排周末看房子的事,他也算是要走上房奴的道路了。
另外还要想办法让安然心甘情愿又心安理得地和他去签字,这事有点麻烦,他得准备一套让人信服的说辞,头大。
正当他想得快抓狂的时候,忽然想起年头收到的公司内部群发邮件,是年度员工奖励方案,他记得里面有一条可以让他利用。
他给安然发微信,约他周末去看房,安然先是回了他一个“喵喵喵?”的表情,然后电话就来了。
“你要买房?”他很惊讶,“之前不是说不急吗?”
“这不刚好给新世界的董事长设计了别墅吗?他答应在春浦新苑的房子给我一个优惠价,我想着那边还不错就想过去看看。”
“春浦新苑?给你多少优惠价?”安然之前也留意过这个楼盘,什么都好,就是价格不好。
“三万五一平,可以吧?”张景曜算了算单价。
“靠,这价格美滋滋啊,”安然一开始很激动,后面变得有点泄气,“不过就算是这个单价,我也买不起。”
“先陪我去看看,周末你有空吗?”热恋中的男人几乎都离不开另一半。
“这周可以,薇薇抛下我要去H市和几个闺蜜聚会,正好没事做。”安然说得可怜兮兮的。
“那就周六?上午接你一起去。”张景曜无视他语气中的失落,那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哄不了。
“行,十点吧,我想多睡一会。”
张景曜答应后便把电话挂了。
他又发了微信给黄萍,让她把购房合同里的名字改成安然,而且定金数额增大,违约金的比例调到法律规定的上限。
黄萍被他搞懵了,哪有人会这样,而且还换了名字。
张景曜对她和盘托出,是家里要给异姓弟弟买的房子,怕他周六签约后想多了又不愿意要,只好这样。
说安然是他弟弟其实也没说错,早在他和张家混熟后,洪燕贞夫妇就提出要收养他,他们和安然很投缘,家里的条件也不是养不起,本来他们就想再要一个孩子,可计划生育的政策摆在那,不能不从。
洪燕贞还特意去找李美玲商量这事,因为他们已经有一个亲生的小孩,要领养安然是不是不可以。
李美玲的回复是可以的,因为安然是弃婴,按照政策,有一个小孩的家庭还是可以领养,只要其他条件合乎要求就可以了。
洪燕贞随后去研究《收养法》的规定,他们家相当符合,便和李美玲着手安排这事。
没想到安然知道后很抗拒,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一直没忘记之前的养父母是怎么死的。
他哭着求他们不要收养自己,不想克死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洪燕贞看得于心不忍,这事到底是给安然留了很大的阴影,后面再提过一次还是哭得厉害就放弃了。
不过安然读书的费用和平时的开支都是张家在负责,虽然收养不成,也算是助养,他们还是想让安然和自己孩子一样成长,孤儿院的经费实在有限,很多事都周全不来。
安然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住在张家里,这本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李美玲考虑到他时不时会被其他小孩欺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只有上级检查或其他特殊时期才让他回来住。
周六上午张景曜准时到安然家楼下等他,等接到人了,第一时间是把他的左手拿起来,手背的伤复原很快已经结咖了,但还是留疤了。
“得啦,屁大点事都没有,男人留点疤怎么了!”安然看不下去他这么丧的脸,“都说没事了。”
张景曜在心里又懊恼一次,只是深知已经没法改变,只能放下,顺便把房子放在他名下的事说了。
“什么?”安然被他惊得不行,“一个烫伤换一套房!?”
张景曜给他一记斜眼,然后顺畅地说出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我公司今年的年度奖励计划有一个很吸引人的方案,给重大贡献的员工提供低价购房名额,我想去争取这个,然后我不是单身吗?政策规定只能有一套房子,可春浦新苑的也不想错过,写你名字正好。”
其实那个奖励方案很难实现,要求太高了,他年头看过也就是看看,没放心上,要是以后安然还记得这事,问起来了再说。
“哦,这样…”安然听完糊里糊涂的,忽然想起来问:“我也只有一个名额啊,那我以后要买房怎么办?”
“现在去看看,你也喜欢就住这套,”张景曜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套路都有了,“我买的大户型,按我的状态,估计还很久都用不上,你先住了再说。”
安然还是觉得不妥,忽然要他多了一套房子,他挺慌的。
张景曜看他欲言又止,下了一剂猛药:“你自己有钱买市中心的房子吗?娶老婆要不要房子了?”
这话说得安然开始动摇了,现在这个房价,他确实是没有能力,之前有一次和夏薇薇聊起房子的事,他是底气不足的,但现在这也不是自己掏钱买的,怎么说都是不踏实。
安然就在内心一片风中凌乱的状态来到了春浦新苑的售楼部,黄萍早在接待处等着他们。
她把他们带到沙盘那边,不断地介绍着楼盘的情况,安然从一开始心不在焉慢慢变成听得兴致勃勃,还一直问问题,张景曜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事成一大半了。
然后又在黄萍的带领下去了四房两厅的示范单位。
“要买这么大吗?四房太多了吧?”安然遛完一圈,悄悄在张景曜耳边说。
“主人房,两小孩的房子,加一个书房或者杂物房,四房正好。”张景曜和他分析着。
安然听完没说什么,反正给钱的是张景曜,爱咋买咋买。
他这时候硬是没联想到房子的名字是自己的,在法律上就是他的,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
张景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在今天早上才和安然说也是有预谋的,不能给他太多时间思考。
等黄萍把购房合同拿出来的时候,安然又开始纠结了,手握着笔一直没动。
他心想这毕竟是大事啊,就这么草率吗?
张景曜看他这样故意不留痕迹地催他快点签,指着手表示意已经快中午了,赶着去吃饭。
安然看了看张景曜,又看了看黄萍,狠狠心就在那一式三份的购房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张景曜拿出银行卡当场刷走了五十万定金,拿着其中一份订上了收据和签字条的购房合同,两个人走出了预售中心。
安然离开前加了黄萍的微信,因为黄萍说按照规定,以后房子的事情必须是直接通知房主本人。
他看着黄萍发的微信内容,全是之后的办理流程,才终于相信自己有了一套房子。
安然把微信内容转给了张景曜,他大致看了一下,说到时候一起去就好。
安然直到坐进张景曜的车里还是懵的,“房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然呢?我定金都打过去了,有假的吗?”张景曜看着车载导航的指示开车,他讹了安然一顿海鲜大餐,就在这附近。
“薇薇那边怎么说,我已经搞不清状况了。”安然靠在副驾位上发愣。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有打算要结婚没?”张景曜的心被刺得发痛。
“不是,她还年轻,结婚的事没那么快,虽然这房子不是我买的,但也是在我名下,怎么也要和她说一下。”
张景曜闻言稍稍没那么难受,能迟点就迟点,他还没做好在安然的婚礼上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另外一个人起誓拥吻的心理准备,再迟一点吧。
“你现在和她说也行,等以后要谈结婚的时候再说也可以,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张景曜看已经尘埃落定,有些话直说无妨。
“喔,也是。”安然点点头,猛地一震,然后说:“不对,你刚刚说什么?”
“你耳朵没问题,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张景曜心想这人终于开窍了。
安然有点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了一回,一个激灵赶紧拿起了扔在车后座的购房合同开始认真细看。
张景曜瞄了过去,这猪,现在才看还有屁用。
等车停在了吃饭的地方,安然把合同认真看完了一遍,他跟着张景曜坐下来后劈头就问:“你现在是几个意思?给我说清楚!”
张景曜拿过菜单,看着要点什么,随口一说:“房子就是给你买的,首付和还贷由我来处理,你人出现就可以了。”
“这事你密谋了多久?我刚看了购房合同,定金和违约金都超出一般正常买房的要求,就不说你和他们的老总是认识的。”安然抢过菜单,要张景曜交代清楚。
“没多久,就这周吧。”张景曜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你也看清楚合同了,现在说不要等于我那五十万打水漂还要再赔房价的15%违约金,你自己算算。”
“你故意的?”安然开始生气了,可是想想生气的内容也很无稽,因为张景曜送了自己一套房子所以生气?好像也不只是生气,更多是懊恼,他不能收这么大的礼。
张景曜点头承认:“约你出来看房,定金和违约金,包括早上才和你说这些,让你没时间考虑等等都是故意的。”
“搞那么多就是为了送我房子?你脑子有坑吗?”
“和你比不算大,因为你中计了。”张景曜摆出一副到底谁比较傻的样子看着安然。
安然已然气绝,他在车上想到了一个办法,和张景曜说:“趁现在还没网签,购房合同变更成你的名字,我不能要这套房子。”
“我不同意,都说了我们公司今年有低价买房的福利,我不想错过。”张景曜一口否决了他的意见。
“那我不会去网签的。”安然别无他法,只好这样逼他。
“可以啊,合同算违约,定金没了再赔钱而已。”张景曜早就想过安然知道后的反应,他各种应对都想好了。
“你!”安然气得想掀桌,张景曜每一句都把他吃得死死的。
他笃定了自己不想赔钱也不会让他损失定金才把条款弄得这么苛刻。
而他确实很了解自己,这种亏本生意他肯定不会做。
最后安然只是把菜单甩给张景曜,“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现在你是老大。”
张景曜接了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就让服务员下单,点的多半是安然喜欢吃的。
点完把菜单给回服务员,张景曜开口说道:“你不要有那么大心理负担,当做是我的投资就好,还完贷以后你还是觉得不好就卖了,把钱给回我,按着现在这房价,只会升值。”
“要是我卷款了呢?”安然故意问他,自己当然不会这样做。
张景曜想了想,笑着说道:“那我就把你初中那会光着身子在我家浴室摔了个狗吃屎的照片贴满你待过的地方,我上次回家的时候看了妈给你做的成长记录,她当时拍了照片。”
说着张景曜把手机解锁,他用手机拍下来了,在相册里翻了一会很快就找到,举起来给安然看。
安然的脸通红一片,照片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下体,因为摔倒的姿势还张开了双腿,连缝隙里的那个地方也隐约可见。
“贞姨怎么还拍了这种照片啊…”他捂着脸欲哭无泪。
“妈说她当时在弄新相机,听见浴室嘭的很大一声,过去看的时候顺手就拍了几张,也是见证你的成长。”
洪燕贞很喜欢帮他们拍照片,都说他们长得太快了,一下子就不同样,所以他们家的相册超级多。
“你有很多黑历史在我家,随时都可以翻出来。”张景曜忽然想起来不应该给安然知道他手机里有这张照片,虽然他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对着这张照片做了什么,可是心虚还是会有的。
“嘿,谁有了大几百万还怕这些。”安然一看龙虾来了,眼神都不一样。
“行了,我相信你不会把钱拿走就得了,”张景曜夹了一块给他,“多吃点,这顿你的。”
安然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豁出去了,反正钱都给了,当然要多吃。
出门的时候,他因为吃得太饱只好扶着墙,然后又悲伤地收到了扣款信息,看着那个始作俑者一派悠然自得去取车就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