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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线盗盒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22

“哦。”小男孩有点失望的低着头,偷瞄着身后的路。

“饿不饿?”思暖扫了一眼路边的一个茶摊。

“饿。”

她牵着孩子过去坐下,邻桌正坐着几个模样像是官差的人,吆五喝六的大声喧哗着,似乎是喝多了酒,还不停的嚷嚷着让老板出来上菜。

她将头发散了下来,遮住了大半边的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吓人,也好隐蔽些。

伙计很快上了些食物,她取了一个有点发黄的馒头,将有些风干的外皮撕去,露出里面还算软的芯,递给小男孩,又叫了点米汤,喂着女孩。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狗@日的,能有什么山匪?还不是寻个了由头编排老子们。”那伙官差里其中一个大汉扯着胸襟嚷嚷着。

“哎,还是派到靠东一点的兄弟们好,听说那边有个什么山庄的,里面可全是宝贝。”有一个神秘兮兮的说。

“别提那个了,那庄主可不好惹,更何况,他们上头有人,郡守特意交代了,动谁也不能动那帮祖宗。搞不好镇远侯都要亲自过问。”

思暖恍若未闻,拿了杯子喝了口水,就当是歇气,觉得体力有些恢复了,方才扯着手里还攥着馒头的小男孩起身。

“你多装几个,路上慢慢吃,我们要走几天。”

小男孩一口馒头没咽下去,含糊的问:“姨,去哪儿?”

思暖没回答,只是俯身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路过那群官差身边的时候,小男孩好奇,瞧了一下他们桌上的吃的,其中一个人很夸张的大声呵斥道:“乞丐婆子,快点滚开!”

思暖低头,怀里的宝宝已经吃饱了,嘟着小嘴吐了两个泡泡。她垂目,露出了一个不易差距的诡异笑容。

那群官差全不知自己已经捡了一条命,还在那里骂骂咧咧。思暖扯紧了身上满是霜尘的外罩,低低的深吸了一口气。

“呦,这才多久没见,你哪儿来的孩子?”冷千秋似笑非笑的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已经不再皱巴巴的小女娃,“还是刚生的,不会是我的种吧?”

思暖全当是没有听见他的胡说八道,她自顾自的解开衣服,走下了青莲池,洗掉一身的尘土。

她浑身都是透湿的,长长漆黑的头发飘在水面上一大层,宛如魅惑的水妖。

脖颈忽然被人一掐,她本能的一记后肘击了过去,却被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冷千秋的兴趣早已经转移了,他偏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这么迫不及待?”

“还有两个时辰就发作了。”思暖一点没避讳的撩着水,“要是你不嫌弃我现在很脏……”

果然说完这话冷千秋立刻松手,自池边起身,“那你就把自己弄干净点,至于这个小宝贝。”他低头斜牵了一下唇角,狭长的眼微眯:“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思暖顿了一下,然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冷千秋这人多少还有些格调,他对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人,向来比较仁慈。

当然,对她除外。

等她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早已经有仆妇将干净的白袍放在池边。思暖顺手取过一件披上,径自走到了冷千秋住的石室。

他正端坐在床边,出乎意料的没像往常一样冷笑着盯着她,反而挑着眉毛瞧着怀里的小婴儿。

“刚叫人给这小家伙洗了个澡。”他抬头,眸子倏忽闪过一丝冷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我怎么觉得这孩子长的像一个人。”

“要是是我生的呢?”思暖走过去坐下,扫了一眼那孩子。

“那可真好,婴儿肉据说大补,我还没试过。”冷千秋冷笑出声,将小女孩放进床里侧,一把将思暖扯过来,用力卡住她的脖颈:“这回怎么提前回来了?以前不都是挨着时辰。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锋利的指甲划过她还算完好的半张脸颊,留下几道红痕,火辣辣的刺痛着。思暖抿唇,“杀人的时候留下的,不想处理,想收个徒弟。”

“哈哈哈,徒弟?”冷千秋像是听见了某种笑话,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还收徒弟,恐怕她长不到十岁你就玩完了。”

“我知道。”思暖忽然微微一笑,心底恶作剧一般的快意,“留给你啊,陪着你,省的你无聊。”

“呵呵,很好,那我就不等她到十岁,直接做了她,你说怎么样?”他眼中透出了一丝残忍的光,指甲几乎要插进她脸上的皮肤里。

“随便。”思暖无所谓的点头,身体里传来了一阵阵撕裂的,熟悉的痛感,让她喘气有些急促。

冷千秋却忽然大力将她贯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枚药碗扔过去,“新弄出来的,吃死了活该。”

思暖含在嘴里,果然,药香中透着隐隐的血腥气。

她很累,身上有点软绵绵的,索性委顿在那里,头靠着床板,闭目养神。

本来以为冷千秋会趁着这会儿折腾她,没想到过了许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思暖有些烦躁的睁眼,却见冷千秋正抱着臂打量着她,目光很奇怪。

莫非是被人阉了?她心底冷笑,撑着床自地上起身,翻身躺到床里侧去,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这就算是多了一个亲人,她自己也不敢确定。

有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手伸入衣襟肆无忌惮的摸捏着。思暖无语,确定了孩子已经睡了,转身考虑要不要配合,她这几天很烦。

“别乱动!”冷千秋咬了她一口,伤口破皮出血,他一点一点吮掉,威胁着:“再乱动就把你吊床顶上。”

思暖挑眉,不动?那你干嘛,奸@尸?

也对,某人很有这种癖好。

然而冷千秋只是有点粗暴的摸了一气,也并没怎么为难她,到了后来思暖被闹得不胜其烦,就直接闭了眼睡了。

他也没想往常似的把她弄醒了,反而抱着她也跟着睡了。

“我最讨厌小孩子,搅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他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似乎很恼火。

呵,思暖动了动唇,这么简单?

她心底清楚的很,这家伙肯好心一定是闭关一半就出来了,期间不能近女色,也就只好自己憋着。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考得快要糊了,这几天更新的频繁点~~~~~~~~~

☆、38红袖

思暖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扫了一眼桌子的另一侧。昨天晚上还说很讨厌孩子的某人,如今正抱着小女娃,喂她喝米汤。

“你带来的那个小子我叫凌志安排了住在外面,自然有人照顾。至于这一个……叫什么?”

“还没名字。”思暖回答的言简意赅。

“恩,红袖添香,就叫红袖。”他压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自作了决定,“这小女娃不错,本庄主打算收了她……”

思暖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目光中像是带了刺。

“做徒弟。”冷千秋笑道:“你以为是干嘛?这么大点,我倒是也想,可能吗?”

思暖低头喝自己的茶水,冷千秋反而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轻轻道:“担心我找别人。”

思暖垂目,抬手将桌上的杯子取起来,毫不犹豫的把里面剩下的半杯茶水往他脸上泼了过去。

冷千秋轻易的躲开,一拂袖子起身,怀里抱着依依呀呀的孩子逗弄着。

思暖敛目,她的手赚得死紧。

出乎意料的是,冷千秋似乎是个哄孩子的高手,动作很轻又熟练,不过一会儿小孩儿就在他怀里乖乖的睡了过去,不吵不闹。

思暖盯着他的动作,本来想伸手去接,这会儿却缩回了手。

“奇怪了?”冷千秋将孩子放下,没有回头去瞧思暖的神色。

思暖不说话,他就自顾自的开口,手指在孩子细嫩的脸上滑动:“我娘死的早,我十二岁就开始哄我弟弟,他那时候可比这小东西壮实多了,哭起来声音震天。我爹喝多了,经常嚷嚷着,赶紧把这小子溺死得了。”

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中。

“后来……他真的被人扔进水里溺死了。”他没再往下说,解开包着孩子的尿布,换了一块干净的。

“我爹自杀了,那时候我还有个叔叔,他很喜欢这满庄的珍宝,我爹活着的时候他就在想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变成自己的。我躲在山后的一个洞里,吃生肉和野果活了下来,过了五年,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冷千秋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寒霜,连眸子都变成了墨黑,这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狰狞而又危险。

他伸手撩起思暖的头发,“你娘毁了我的一切,如果换了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也许和你一样。”思暖忽然直直的迎上他的目光,她瞧着他眼睛里骤现的怒火,不亢不卑:“她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她自己也不好受,没有人是干干净净的,连你所谓崇敬的父亲和我的母亲,他们都一样。”她冷眼瞧着他,似乎并不害怕:“我母亲不该接近你父亲,对,可是如果你的父亲真如你所想的那般正义凛然不容侵犯,她不会有任何机会。”

冷千秋冷哼,抽回了手,“这孩子姓柳吧?呵呵,你倒也真不害怕,还敢把她带回来。”

思暖没有否认,只是抬头:“她和我一样,姓萧。”

“呵,阿暖,你是真看不出来,这孩子长的有多像你。”他的手指蹭过女孩娇嫩的嘴唇,声音压低,似乎在喃喃自语:“一样的眉毛,一样的唇,一样想让人掐死她。”

他忽然转身,把她扯过来按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命令道:“脱衣服。”

思暖觉得冷千秋是已经彻底的疯了,她如同一个不相干的旁观者,看着这个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折腾,两个人除了腰带是散乱的,身上还算整齐。

他今天没有说任何侮辱性的语言,深刻的唇线紧抿着,如同一个刚输掉一切的赌徒,用自己认为合理的方式发泄着一身的郁闷。

思暖觉得冷,即使衣冠完整,也还是冷。她伸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膀上。

冷千秋的动作忽然顿了下来,他停手,动作有些僵硬的将她身上的腰带系好。

“你走吧,这次的药算我白送。”他转身,将孩子抱了起来,“孩子要留在我这儿。”

思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答应了,她只记得自己仰躺在那张方桌上很久很久,似乎全身都要抽筋了,还是一动也不想动。

五天以后的一个深夜,思暖在涪陵城一间外院里见到了心梓。

如祁渊所言,她过得并不好,刻意遮掩的苍白脸色,掩不住瘦弱的身体和憔悴的神情,连那双灵动的鹿眼都有些淡漠。

即使这样,她仍然是美丽的,花朵在尚未完全枯萎之前,总会试图娇艳如昔。

“你果然……这样做了。”心梓摸着她脸上斑驳的疤痕,完全了解她有多么憎恶这张脸。

“过得还好吗?”思暖觉得自己是问了一句废话,可惜她没有其他的话说。

“还好。”心梓摇头,“你怪我那样对祁渊,逼他发誓对我忠心耿耿,是不是?”

思暖没有说话,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就如同他们从小在一起的牵绊,那个时候祁渊的眼睛里只有阿梓一个,他满心满意全都是为了一个她。

“你没必要伤他的心,即使他不发誓,也一样会帮你到底。”

“你说的对。”心梓垂目,声音有些悲凉:“可是他只是兄长,不能再有别的心思。”

思暖别过头去,松了一口气,“只要你好好地就好。”

“恩。”心梓冲着她微笑,简简单单,温柔一如往昔,时光仿佛从未于她们身边溜走,依旧是无忧无虑的日子,可以逃避一切苦难。

隔了不到几天,思暖见到了娶了心梓的那个男人——镇远侯阮安乾。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简直无法遮盖,屠戮与血腥,让人莫名其妙的会亢奋。

她不知道柔弱的阿梓跟着这样一个男人,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也许也会如她一般,在折磨中失去最后的坚持,过早的消磨掉年轻的生命。

不,可是阿梓不是她啊,思暖觉得自己的命剩下的并不太多了,但是很奇怪,她想看着阿梓好好的,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走过自己还没来得及走下去的路。

思暖轻轻在房檐上翻动着,远处的楼阁灯火通明,一派纸醉金迷的颓废,她小心的落在内院一间的屋顶上,静静的抠开了两块瓦。

“你今儿倒是奇怪了,怎么不跟着阿梓,反倒上我这儿来了。”小韶的声音很清晰的透了出来。

思暖一呆,心中诧异怎么可能被发现了,谁料屋内立刻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来……恩,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她向里屋望去,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此刻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圆桌旁,还偏要遮遮掩掩的喝着茶。

她双眼微眯,恩?有戏?

“我过得挺好的啊,你都看到了。在这儿谁敢亏待我,都指望我日进斗金呢。”小韶说的有些尖刻,但很显然是实情。

那人低着头半响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气息都有点虚了:“那个,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爹经常带我去将军府里玩,那时候,我们,恩,还有公主,玩得多好。”

“我可没觉得好,我就记着你成天扯我头发,还对阿梓这个公主很不屑,结果被你老子绑起来抽了一顿才老实。”

“对,嘿嘿。后来,我爹和慕容将军还说,还说……”他瞧着小韶,似乎很是紧张,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

“于是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追忆往昔?”小韶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

“不是。”那人忽然焦躁了起来,一下子站起了身,眼瞧着她,低声道:“小韶,需要多少钱才能带你出去,你不能再在这种地方呆着了,不好。公主可以不管,我不能不管。”

“需要很多,而且我知道你一文都没有。”小韶笑了笑,“阿三你帮不了我。”

她眼见着他将手中的茶杯赚的死死的,又继续说着:“况且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挣得是自己的钱,卖的自己的身子,谁也不欠,还能顺带帮阿梓你们传传讯息。隔几年老了,攒些钱下来,就把这地方盘下来。”

“够了,总之我不管,我必须要带你出去,我爹让我找到你,照顾好你,我……”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我……”那人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愣愣的瞧着她,“你还想着那个混蛋是不是?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南宫仁那个王八蛋!”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谁害过我我绝对不会忘,但是也不需要你管。”小韶解开了衣带:“我一个月只见一次客,今天为了你已经例外了,你要是不嫖,就别在这儿浪费银子!”

那个字眼硬生生的刺激到了那人,他变得有些暴躁,几乎是跳过来扯着她的衣袖:“小韶,跟我走,别在这里,我求你。”

“我们都走了,阿梓怎么办?你可以不报仇,因为死的不是你家里的人,可我和阿梓不行,咬不死他们,我死都不会离开。”

那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对,都是我没用,如果我能替你们报仇。”

“不,这没有代替的道理。”小韶走到他跟前,抬头望着他的眼:“阿三,我拜托你留在阿梓身边,保护她,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那个时候你再来,带我走好不好?”

她的视线让人无法拒绝,思暖伏在屋顶上时间长了,忽的一只夜飞的鸟自身旁低低的擦过,她一惊,微微动了动腿。

只这一下,屋内那人已经有了警觉,大喝了一声:“谁?!”说罢已然破窗而出。

思暖跃起,身体轻盈的在屋脊上站稳,那人的轻功却仿佛比她还要高明几分,动作飞一般的迅速,整个人几乎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她身后。

她还没见过如此高妙的轻功,连冷千秋几乎也不及。

若是在屋顶上于这人缠斗,必然落了下风,她骤然一缩,整个人迎着那人而去,顺着他身后的窗钻入屋内。

这会儿屋里已经熄了灯,漆黑一片,一条白绸倏地横扫过来,直击面门。她抬手缠住一拉,执绸的人似乎内力也是不足,被她扯着向前动了几步,然而立刻站稳。

“小韶,我是阿暖。”屋外的人已经进入,冰冷的刀刃抵在她后心上,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阿暖?师姐?”小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身上穿的还有些单薄,“我送过你什么?”

“一本字帖,可惜我没有仔细练过。”

小韶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点了灯,示意她身后那人放下剑。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带着面具?”她有些诧异的瞧着思暖的脸。

“脸毁了,怕吓着你。”思暖回答的言简意赅,回身瞧了一眼身后那个年轻的男人。“闵子昭?”

她记得这个人,小时候和小韶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当时也不大的这个家伙总是在旁边偷窥。他老爹那个时候似乎是阿梓父亲的暗卫,按道理他应该是阿梓的暗卫,然而他却似乎对这个身份不屑一顾,反倒是成天变着法子的欺负小韶。

“是。”那人应了一声,冲她抱拳算是行礼。

呵,看来倒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原来阿梓身边现在有这么一个轻功上佳的人,似乎也并不怎么需要她嘛。

只不过这人,帮忙的动机还真是让人觉得无语。

“行了,阿三你先回去吧,阿梓那边没有人不成,若是阮安乾再发难,只怕她一个人顶不住。”小韶开口把他撵走,却又终究不忍心,“你先回去,下次再来找我就是。”

闵子昭抬眼撩了一下思暖,如同赌气一般一声不吭的转身飞出,连个再见都没说。

见他走得没了踪影,小韶方才笑着拉过思暖的手:“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救过来了,我前些日子还算着呢。”

思暖手腕一翻,扳着她的一转,只探查到了一点微弱的内息,忍不住颦眉:“你的武功?”

“都废了,不过也无所谓,我现在又不靠它吃饭。”小韶抬手给她倒了茶水,“学的再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连个手无寸铁的都未必打得过。”

“祁渊没有办法吗?”

“有,托他和师父的福,我现在总算还能耍耍花架子。”她脸上没有什么喜悲,“不过,好久没见到师父了,怪想的,以后若是真能,我一定要回去一趟,好好瞧瞧他老人家。”

☆、39劫持

“如果你想,估计很快能见到他。”思暖坐在桌旁,眼见着她十指纤巧,拨弄着烛心,“阿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怕是就是要想办法把她废掉的手接好。”

“这么多年了,会有办法吗?”小韶问的有些犹豫。

思暖没吭声,她忽然想起柏无朝的断腿,若不是那截腿被那巨石碾的粉碎,是不是也还有机会?

“也许会吧。”思暖垂目起身,“我要在你这儿住段日子。”

“你随便呆着啊,正好我还能歇歇。”小韶无所谓的扯了扯锦帕。

“要是不方便的时候说一声。”思暖对屋内的一切都表示还算习惯,她凡事都好将就,连被子都没抖开,利索的翻身上了牙床。

“你倒好歹把外衣解了。”小韶笑笑,自顾自的解衣熄灯,“你放心,你们来了我自然有法子告病。”

“这么容易?”

“不容易啊,你当那猪油蒙心的老鸨子都是吃素的?山人自有妙计罢了。”

思暖没再吭声,隔了不多时,却有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环住她的腰,绵软的柔夷反握住她的。

她没有推开,反而将那人抱得紧些。

小韶发间有股淡淡的香,混似个小孩儿一般埋进她怀里,动作丝毫不讨人厌,仿佛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

思暖沉默了良久,手慢慢的抚在她一头乌发之上,“很累?”

“恩。”小韶有点调皮的笑着:“捣蒜的蒜缸用久了木头也会散。”

“别乱说话。”思暖面无表情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不一样。”

“啊?怎么不一样了?”小韶却反倒认真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打量,晶亮眸子在暗色的熠熠生辉。

思暖闭着眼,思量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是好姑娘。”

她实在是不怎么会夸人,毕竟当初玉影山只有那么几个人,谁也不用他夸,至于冷千秋那个变态,夸他他会觉得她蓄意勾引。

小韶“噗嗤”一声笑出声音,抱着她腰身的胳膊勒的更紧,“好啊,那你就陪着好姑娘睡几晚上吧,我可是自私,你连找阿梓都别想。”

屋外隐隐约约依然是嘈杂不断,歌舞升平的喧嚣大半被格挡于这扇薄薄的木门外,空气中偶有醉人的微醺。思暖稍稍低头,怀里的人发出清浅的呼吸,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松。

掌心内的手仿佛柔若无骨,温软一寸寸自指缝流淌而过,她握紧,生平第一次努力想要挽留住某样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思暖算是找到了个比较舒服的地方窝着,与她而言算是比居无定所蜗居山洞好的太多,白日她会小心的潜在外院中护着阿梓,晚间准时回这楼内和小韶呆在一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少,大半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她在一边小心的擦拭那把玄铁剑,而小韶绣着东西,偶尔抬头,微笑。

“你头发散了,我帮你梳吧。”一日早起,难得平日喜欢赖床的某人倒是和她差不多时候睁眼,打量了一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思暖挺老实的被她按坐在椅子上,长发被小心的散开,一点一点梳通。

“头梳百下,将来才不至于谢顶。阿暖你肯定懒得……”

思暖被她柔扯的莫名其妙的舒服,小声的“恩”了一声,忽然觉得一股子困劲涌上来。

“出门办事儿要小心些,你要是不回来我睡觉都不香。”小韶还在一旁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束发绑巾,不过多时便整理得当。

她将手搭在思暖的肩膀上,微笑着打量着镜中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很是满意:“哎呀,居然还真能弄的出来,这手艺倒是还没白费。”

思暖稍稍皱眉,本能的伸手摸了摸,似乎确实是比自己束的结实多了,利索又漂亮。

她抬眼望去,小韶正盯着镜中,微笑渐渐的凝固于面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怔忡,手不由自主的抚在她脸上狰狞的疤。

思暖一偏头,她才骤然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转身,“对了,你今晚自己出去找客栈吧,我有客人。”

客人?思暖微眯了眼,她没有细问,因为小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摸样。

“祁渊陪着阿梓回玉影山去了,现下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你多小心。”她只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要出门,临行到门口处,稍微有些不放心,于是又补了一句:“有些事别想得太多,等到祁渊和阿梓再回来,我们就可以再不用……”

结局如何,她其实说不出,故而这话就这么顿在了半截。

“知道了。”小韶甩着衣带,她心知肚明阿暖这人着实撒谎无能:“你快走吧,一会儿丫头要进来送水,被人看见可不好。”

思暖自楼院内小心的翻出,太阳才不过刚刚升了一个通红银亮的小边。她抬手遮住刺目的光,索性惬意的躲在房顶背侧避人处,看着日头一寸寸的升起来。

这一天要干嘛去,她自己也没个准确的意思,有时候想想似乎真的没什么事情好做。

思来想去,索性接一下前几日有人下的帖子。任务不难,不过是杀一个临城的仇家,来回来去,也才正巧一天。

不过那人的护卫倒是也严密,内中有几个看得出是练家子,让她颇费了些功夫,右肩还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思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要入夜,看样子要赶紧回去。

她从人家的马厩里随便牵了一匹马,疾驰回到了涪陵城外,将马放远了,不紧不慢的混入城内。

快走到小韶居住的楼外,方才想起似乎今天不能再去,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方才行到阴暗的一处巷道,身侧忽的一道人影闪过,思暖不动声色的一脚蹬过去,背后的剑已然出鞘。

“哎,别动手,我。”来人满头的大汗来不及擦,正是闵子昭,“公主她们有事,阮安乾派了南宫仁去照看她。”

思暖心中一凉,阿梓本来打着养病的旗号出城到阮安乾制定的灰雾山间小住几日,一开始的安排是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顺利摆脱看守,回玉影山去将手腕治好。如果阮安乾派人过去,祁渊和她必然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自玉影山回来,一旦被人发现静养之地其实无人,这些天精心安排的一切怕是都打了水漂。

远处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有兵丁在大声的嚷嚷着:“禁严,全城三日内俱不可外出!违令者斩!”

两人互视一眼,如今既无战事,又无紧急的事件,为何要禁严?

“我去截住他。你马上回去,守着山,若是实在不成,硬拼也要把他们拖在山下。”

闵子昭点头,侧目扫到小韶居住的阁楼,眼神飘忽了一下。

“行了,你快点走,我去和她说。”思暖抬手一掌朝他击了过去。

闵子昭也没怠慢,身形不过一闪,已然隐没于暗夜中,彻底没了踪迹。

思暖深吸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远处,也腾身跃起,在屋脊上轻巧的疾行。

她翻身到了天香阁的后院,打探了一下动向,小心的跳下,打算自平日走习惯的后窗进入。

出乎意料,窗子推不开,屋内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她稍微有些诧异,莫非今日睡得早了。

动手揭开了半片瓦,她屏息,小心的查探着屋内的动向。

黑暗中有东西落地的细微声响,布帛磨蹭的悉索声,还似乎有……压抑在阴沉中化不开的低微呻吟。

思暖一愣,本能的想要避开,想了想却又抿唇揭开了半片瓦。

这下子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尽入耳畔,她皱眉,不过须臾果然听见小韶低低的嘲笑:“呵呵,原来堂堂一个……将军,也要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出来上女人,恩,你府里那几个喂不饱你还是怎么,唔……”

“闭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动手捂住小韶不许她发声。

这个声音,思暖隐隐的觉得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

“呸!就这点本事,呵呵,还不许人说了。”声音忽然转化为一声小小的痛叫,“啊!”

思暖可以清晰的听见小韶在骂人,不停地骂,她从来不知道那样一个娇美如花,总是娇俏笑着的人,有这么恶毒的字眼可以去攻击另一个人。

“狗日的王八蛋……恩,放开我!”似乎是被逼得有点急躁,挣扎的响动越来越大。

“你够了!”那男人似乎也开始不耐烦。

“呵呵,哪敢骂大人您啊,贱妾这骂的是自己。”小韶的声调忽然变得尖刻,“只不过贱妾是个狗@日的,大人您岂不就是只狗,哈哈哈哈哈。”

屋内忽然有了片刻的停滞,空气流动的似乎也凝重,隔了半响,思暖听见那个男人困惑的自言自语:“你……哭了?”

那语气是复杂的,掺着说不出的苦涩,思暖则是闭眼,面无表情的开始在心中倒数。

屋内再没有了声响,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然而短暂的沉寂后“啪”的一下,如同割破最后一丝敏感的刃。

思暖豁然睁眼,深吸了一口气,自房上猛的破瓦而入,动作敏捷的似一只豹。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一切旁的东西似乎都无所谓,动作倏忽间已然冲至了床侧。

床榻上那人反应也不弱,动作迅速的向外侧一翻,然而奇怪的是,他随手一扯,竟将思暖直冲着去的小韶也搂在怀里,死死地护在一旁。

思暖手腕一翻,手中锋利的刀锋割裂皮肉的嘶鸣已然传来,她牙关锁紧,反身跃起,冲着那两人所在的方向毫不留情的砍了过去。

这一下不管不顾,那人一惊,再硬拼已经来不及,他向后一错,揽着小韶的手臂上割破的伤口还在淌血,不自觉地一松。

思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屋内本就狭小,这人身手很高,即使一时半刻取不到武器,也是难缠的很,她没工夫在这里瞎耗。

她伸臂一拖一拉,整个将小韶夹在臂弯中,左手成爪,牢牢的扣在她咽喉要扼,右手的剑执起,紧逼在那细嫩的脖颈上。

“退后,否则我就宰了这个女人。”她压着嗓子,声音嘶哑的辨别不清。

窗外的月光顺着她跳入破坏的洞中射入,一时间屋内漫起了一层薄薄的纱雾。

那男人上身还□在外面,胸口兀自起伏不定,然而手中早已经多了一把佩剑。

“呵呵。”他冷笑,眼中倏忽闪过一丝残忍的光,“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婊……女人束手待毙。”

“不,但是她死了你会伤心。”思暖毫不犹如的抬臂,剑刃在小韶脖颈上割裂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男人抿紧了唇,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思暖并没有将左手放松,仍是紧紧的扣着:“有人花钱雇我抢这个女人罢了,本来事情简单,但是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找你来的。”那男人倒是冷静的很。

“不知道。”思暖又用了三分手劲,这使得原本就呼吸不畅的小韶开始低声的咳嗽,脸色开始惨白。“那人不想杀这女人,他要活的。”

她故意带着一点轻佻的语调,冰冷的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呵呵,这女人长的还真漂亮呢。”

男人眸光一黯,“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呵呵,那可不一定。”思暖冷笑着,“你有本事,就抢回一具尸体。”

那男人沉默,似乎是在思索,隔了好久他低声道:“你马上滚,要是敢伤她一根寒毛,我必叫你生不如死。”

“你管好你自己才是真的,南宫将军。”思暖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分辨出这人是谁,恶意的戏弄着,“劝你还是别费心跟着我,否则这女人,我先奸后杀!”

南宫仁周身一震,怒喝了一声:“你敢!”

“呵,刚才还说不在乎,看来我这是捡了个宝贝。”思暖开始向后退却,“亡命之人,我早就不再惜命,你可想的好了,我身上挂着三条人命,如今只想出城去,将你的令牌给我,没准儿大爷高兴了,放这女人一把,否则你就等着收尸。”

南宫仁附身,没有片刻犹豫,将手中的令牌扔给她:“我给你,但是你不许伤她。”

“好啊,出城走得远了,我就放她回来。”思暖已经退到了窗侧,“大不了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说好了,你若是食言,天涯海角,南宫仁此生不会放过你!”

“呵呵,好一个情深意重。”小韶脖颈上的血痕更深,思暖冷笑:“你若是真这般,岂会为难自己的女人孤身在这种地方?可笑可笑。”

说话间已经横扛起怀中的人,跃上屋顶,动作迅速的冲着城门行去。

一直到再见不到人,稍微安全了些,小韶才趴在她背上,低低的咳嗽着:“坏蛋,你装的可真像。”

思暖拍了她一下,“外面已经禁严了,我们要想出去只有抢个令牌,阿梓她们有事,需要拖住南宫仁。”

小韶顿了一下,随机轻轻的锤着她的后背挣动着:“也好,不过,你好歹给我找件像样的衣服啊,这样不好。”

思暖停下来,这才发现她身上只着了一件中衣,襟口大开,胸前肌肤细腻莹白,一片春光散在外面。

小韶的发丝散乱,双目朦胧,脸色也是潮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她掐的。

她脸热了一下,将肩上的人放下来,四下搜寻了一番,见旁边正有一间裁缝铺子,二话不说,带着人翻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回来,补三章。。。。

☆、40芳菲尽

两人顺利的出了城,骑着顺来的马匹在平原上奔跑。小韶坐在她马前一侧,有点懒散的理着头发,她本来生的就美,这样一番光景倒是越发的勾人。

思暖虽然对容貌压根不在意,然而偶然低头扫到,心底还是禁不住有点赞叹。

阿梓她们三人,其实生的最美的却是小韶。

阿梓过于寡淡,她太显清冷,唯独小韶,不过艰难如何打磨,仍然如同往昔一般皎皎如月。

“哎,我都多久没骑马了,自己都忘了。”小韶扯着身上稍微有点松大的红衣,“你给我这个不是人家出嫁用的吧?”

思暖也不知道,她能找到一件做好的已经不容易了,哪有功夫挑拣,对她而言,衣服不管怎样都是块布,能遮住就成,管它什么颜色。

再说这大红色衬人,穿在旁人身上或许俗媚,然而一着了小韶的身,到如同有了些许生气,那红色深深浅浅的分出了层次,朱的娇,绯的媚,刹那间开放出丽色的惊艳。

小韶回头瞧她:“阿暖,你怎么发愣了?我们去哪儿?”

“玉影山。”思暖回神,双腿夹马加速,“回去看看师父吧。”

“哎?真的?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小韶这时候快乐的如同一个孩子,揽着她的脖颈亲了一口,“好阿暖,以后我就跟着你过了,好不好?”

思暖自然知道她不过是玩笑,她们都如浮萍一般是没有了家的人,过不过,又能如何。

只是远方连绵的山隐约已经显出了风骨,太阳总会升起来,就如同经历再多的阴霾,当阳光洒在身上,还会觉得温暖。

即使有一天总会逝去,离开的那一刻,想起曾经自由行走的岁月,依然幸福。

南宫仁的食言在思暖的意料之中,他若是不带着人追击才怪。

思暖索性慢悠悠的带着小韶一路向西北而行,反正大家都不急,她倒不在乎让南宫仁多绕几日,最好误了事情才好。

“翻过那座山,很快就到了。”思暖指了指远处已经开始有消融迹象的雪山,入了春开始暖和,山上的雪也不会那么厚,走起来方便多了。

“这个我认得,小时候最喜欢和祁渊她们一起爬。那时候最笨的你猜是谁?”

“谁。”

“阿梓呗,你不知道她其实挺懒的,比你还懒,不好好学,师父管的也松。”冷风吹得小韶微微的眯起了一双美目,晶莹乌黑的眼望着远处,“长不大多好。”

思暖倒是没她这功夫能悲伤,她将马匹随手扔了,牵着她的手开始向山上行去。

要在天黑之前到达半山腰,寻个山洞躲好了,这几日南宫仁的追兵并没有寻来,看来八成是阮安乾那边的事情太急,已经走不开,这样留给她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小韶紧紧的随着她一路走,并不喊累,还有时间左右看着。

“阿暖,带着它走怎么样?”很快她就在一旁的雪窝里抓到了一只小小的白兔子,抱在怀里摸着毛。

思暖回头扫了一眼那兔子瑟缩成一团的雪白身子和通红的眼睛,认真的点头,顺便非常实际的摸了摸腰上的干粮袋子。

小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将那只兔子放下地:“算了算了,又不是抓来吃的,多残忍啊。”

兔子一被放开,立刻四爪挣动,惊吓过度一般,迅速的蹦的没了影子。

小韶望着那个扭动着的小小的白色背影,苦恼的挑了挑眉毛,“哎,我忽然后悔了,抓来吃掉貌似也不错吧,抱着它的时候没发现这么肥啊。”

“……”思暖嘴角抽了抽,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两人走得不慢,下午日头西沉,就已经到了半山腰。

落日的余晖燃遍了整个山,连洁白的雪色也蒙上了一层淡黄。

思暖将洞里的火升上,这才出来寻小韶。

“一会儿玩了会很冷,你穿的少,还是进去呆一会儿吧。”

“不用。”小韶的眼睛依然是眯着,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直在微笑:“我再待一会儿,洞里面太闷,难受。”

思暖也没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山崖上生长着雪松,枝上散落的雪已经冻成了冰晶,在那光线下反射出如同金子一般的光泽。

“好看是不是?”小韶真的微笑了起来,指着那层金,“我曾经最喜欢那种颜色,因为它让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实实在在的握在手心里的才是真实的。”

金子的颜色,让人痴迷的色泽,当感情已经变了质,不再让人可以为之以身相许,除了这些冰冷的财物,确实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可以让人有片刻的温暖。

“我跳舞给你看吧,反正站着也冷。”小韶呼了一口哈气,也不管她是否同意,径自解开了身上的斗篷。

她的腰身是柔软的,手和脚都能摆出不可思议的弧度,精巧细致,让人心疼。

没有音乐,就自己哼出语调,她整个人仿佛陶醉于其中,在舞动飞旋间才能记得自己是谁。

思暖默默地抽出自己的剑,寻了一块岩石,剑石相击,发出不算悦耳的脆响,倒也算得上是节奏。

小韶的裙摆散开,步履动的飞快,渐渐如同飞舞在一整块银白于黄金交错的幕布上,身上艳丽的红如火,云彩一样悠悠的飘着。

思暖瞧着她,迷失在那凌乱的舞步,那是一种破碎了的美感。

“阿暖,你那样子笑起来真好看。”小韶没有停下,却冲着她眨眼。

我笑了吗?思暖面色一僵,本能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唇角微微上翘的弧度是她鲜少摸到过的,一切都陌生的有些可怕,她惊慌的缩回了手,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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