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她睡穴的手法老练,不像是一般的毛贼,应该是有同伙的。
两个人屏气凝神的缩在井中,竖着耳朵听着井上的动静,地面上可以隐约可以听得到人走过的擦擦声,看样子来的人数量还真是不少。
现在已经快到了做饭的时辰,如果这帮人再不走,她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思暖与祁渊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紧张非常,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上面居然没有了任何动静。
祁渊抽出一只手来示意思暖,对方会意,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一跃而上,跳出了井口。
上面没有异样,她于是也便随着一道跳了出去,两人顺着墙角处小心的潜行,发觉确实是没有人后方才跃上了墙头。
然而就在这一刻,墙下忽然灯火通明,思暖眼前被火光刺得一花,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那是早就在外墙下等着的几个人,手中擎着火把。思暖微眯了眼睛瞧过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人正是冷千秋庄内的守卫长——凌志。
这人是他的心腹,这么说来,冷千秋离得怕是不远了。而以他们两个目前的实力,全都不是他的对手,遇到了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祁渊和思暖两个人就这么立在墙头,如果跳进外墙中,那么势必会被围攻。而如果跳进内墙去,那么估计就会被困在院子内。
祁渊伸手握住了思暖的,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随即动作迅速的一个扭身。两个人竟然就这么踩着墙沿向前跑了过去。
“上房,快!”
思暖一言不发很听话的一步窜上了房顶,两人展着轻功在房梁上一路跳窜。
身后的人追的很紧,奈何吃了不熟悉路的亏,被祁渊带着左绕右绕的就蒙掉了,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总算被甩了个干净。
祁渊知道这里不宜久留,索性扯着思暖往城门的方向飞速疾走。
还有不到两刻钟就要宵禁闭门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城门外,混进一队要出城的人群里,打算混出去。
思暖刚才跑得急了,背后又背着那把剑,气还有些不稳,她压抑着咳嗽,努力避过守城士兵搜寻的眼神,不露一点倪端。
“快,快,耽误了老子的功夫……”门口站着守卫的那几个兵士颇有些不太耐烦,对着这些人马马虎虎的搜了搜,就骂骂咧咧的放行。
祁渊扯着思暖的手,压低了头不动声色的走过了离门不过还有一尺的地方,就要迈步跨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只见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一员副将打扮的人翻身下来,身后的几名亲兵随着赶到。
“将军有令,马上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那人的声音很是低沉,听着隐隐的说不出的熟悉。守城的士兵一见他过来,一改刚才的架势,顿时唯唯诺诺的恭敬了起来。
思暖稍有些诧异,忍不住皱眉回头望了一眼。那人面似冠玉,似乎是真的见过。
她猛然扭转头,就在那将军下令的一刻,祁渊已经扯着她大步的走出了城门两步远。
身后有关门的士兵开始驱赶他们,“快滚,快滚,关城门了。”
祁渊权当做没有听到,正要顺着大路走开,又不敢走的太快引人怀疑,就只放慢了步速,仿佛寻常一般离去。
那将军似乎也发觉到有人瞧了他一眼,顺着视线望过去,忍不住微微的皱眉。
那个背影是个身量还有些小的女人的,只是身后背着的那个长条状的包裹也不知是琴还是剑。
此时巨大的城门已经缓慢的一点点合上,渐渐的只露出几尺宽的缝隙,那将军沉默的看着祁渊和思暖越行越远,微微的眯了眯眼。
“那两个人查过了吗?”他压低了嗓子询问一旁的士兵。
“查过了,说是夫妻,刚刚结婚老家就被毁了,一路过来卖艺讨生活的。”有士兵忙不迭的道。
“恩。”那将军深思了一下,命令道:“去,派几个人把她们追回来。”
那个女人的背影实在是眼熟,至于那个男人,比她还要可疑。
祁渊扯着思暖已经走了一段,看到城门处似乎是闭合的差不多了,这才足下发力狂奔。
“我们必须要快,刚才打听到,阿梓被带到皖宁去了。”
思暖“唔”了一声,强行将喉头上涌的血气压了回去,这副身体还是太过羸弱,况且似乎前两个月月事没来,逍遥散竟也没有发作,使得身体越发的不堪重负。
“你没事儿吧。”祁渊发觉她的异样,扭头关切的问道。
思暖冲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问题,继续跟着他一路向前跑。
不可以停下,绝对不可以停下。思暖已经记起了刚才的那个将军是谁,再加上下山时在那个客栈老板那里听到的讯息,涪陵城守备森严,轻易被攻破只能怀疑内部出了奸细。刚才看到这人穿着闻国武官盔甲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奸细不会是别人。
如果是这个人,那么倒是也能寻找到小韶的踪迹了,这人总不至于连她都害吧?
身后突然传过来的马蹄声让两人惊了一下,祁渊扭头一瞧,却正是一小队的士兵,正骑着马奔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人毕竟不如马跑的快,硬拼下去没准儿会吃亏。
“停下,停下,说你们呢!”为首先赶过来的一个似乎是个小队长,挥手就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祁渊堪堪的向旁边一躲,赔笑道:“呵呵,诸位军爷,有事儿?”
“恩,我们将军说了,让你们两个回去。如今这城里乱党多着呢,爷看你们就像!”
思暖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不说话只是不自觉的往祁渊身边躲了一下。
他也察觉到她的紧张,在她手心处轻轻捏了一下,继续对着那队士兵作揖:“哎,军爷,这出门在外还不是行个方便,我们还得去跑下一个城混饭吃呢,您这把我们带回去,没钱活不了啊。”
“爷管你怎么活?”那个兵头不太耐烦的挥了挥手,低头猛然瞥见思暖握着祁渊的胳膊,正露出一段白似雪的手腕,轮廓妙曼。
“嘿嘿,这小娘子也不知道生的如何。”兵头再一细打量思暖的身条容貌,虽然脸上蹭了层灰,但是瞧得出绝对不错。不禁心中暗悔,早知道刚才就把人拦下了,没准儿还能占点便宜,省的像现在似的还得跑出这么远来。
祁渊一听他这话,强压下心头的火,面上笑的有点发冷,“军爷这话说得,不过是村妇一个,没见过市面,您大发慈悲就当行行善。”说罢将手伸至怀中掏了掏,取出了不太多的碎银子,作势要递过去。
那兵头又是一鞭子抽下来,“他妈的,和老子讨价还价!还不快点跟爷走着……”
话音未落,只见那本来应该冲着祁渊面门抽下去的鞭子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鞭梢,那兵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一扯,整个人瞬间已经被掀翻在了马下。
此时祁渊也顺手抢了另一个兵士的马屁,扭身抓紧了缰绳,对着已稳稳的坐于马上的思暖喝了一声:“走!”
思暖不说话,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立刻疾奔了出去,还顺势在地上打滚的兵头腿上踏了两蹄。
那些士兵眼见着这个变故,纷纷的愣了,却见自己的头儿正抱着大腿在地上哀号□,赶忙过去将他先扶起来。
那兵头甚为狼狈的骑在了手下一个士兵的马上,嚷嚷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追!哎呦!追上了先狠狠的揍一顿再给将军带回去。”
思暖的胸口处始终是一阵阵针刺一般的冰凉,在马上颠簸了不过一会儿就觉得胸闷气短,难受的要命。
她不得不半趴在马背上,这才多少能忍一会儿。
“你行不行?不行就过来,咱俩骑一个。”祁渊冲她伸手。
思暖不说话,脸色发白,又强忍了一会儿。
祁渊索性策马到她身侧,趁着两匹马挨着的空挡,猿臂一舒,将她从马背上揪到了自己跟前。
他顺手一抽思暖原来的那匹马,马儿加了速,便冲着另一处相反的方向而去。
“抱着我的腰,能好受点。”她的头埋进他胸口里,温热的呼气就直接喷在他心房边上,祁渊一低头,正好下巴可以碰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只觉得说不出的痒,却又是舒服异常。
马载着两个人,速度就渐渐有些慢。祁渊索性一扯缰绳,拐到右侧的一处算不上茂密的小树林内。
刚才被赶走的那匹则是还一个劲的向前,他满意的看着那匹马留下的痕迹,自己则是抱紧了思暖跨过河,在树丛中继续奔走。
她的身体有点发冷,止不住的哆嗦。祁渊双手控着缰绳抽不出手来,又实在怕她出事,于是索性一低头,浅浅的伸出了舌头,在她额头处添了一下。
果然额上的温度极高,身体却是冰冷冷的,祁渊知道这种巨大差异的反常一般都出现在逍遥散发作的前夕,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的舌头擦过她额头的那一刻,思暖愣了一下,随即不舒服的想要挣脱开与他保持些距离。谁料刚刚一动,身体就被牢牢的揽住。
“你坚持住,我输点内力给你。”他的声音就低低的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擦过思暖冰冷的耳垂,搞得她越发的不自在。
这么亲密的姿势,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在意的。
☆、24冷
祁渊策马抱着思暖进入了那片树林最深的地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摸黑将马拴在树桩上,这才俯身查看思暖的状况。
她的四肢有些僵直,动一下很是吃力。祁渊掐了掐她的风池穴,见穴道似乎是并未自行移转,便松了口气,看来逍遥散并没有发作。
他用手背拭了拭她的额头,发觉还是滚烫的,这会儿一停下,便浑身都滚烫起来。
看来不过是染了风寒,倒是他多想了。
他将她扶起来靠在身上,先给她扎了几针,见情况稳定下来,这才起身去寻了些干的柴禾,清出一块平地来生火。
那火堆呼呼的烧的正旺,祁渊顺势出了树林,在刚刚解冻不久的河面上抓了几条鱼回来烤了。
隔了一会儿,他将那个火堆分成了两半移到旁边去,在原来的那块地上扑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这才把一直靠在一边昏昏沉沉的思暖抱了上去。
那块地面被火烧的干燥温暖,热气顺着干草呼呼的向上冒着,说不出的暖和舒服,思暖在上面动了动身子,觉得好受了许多,就索性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
祁渊烤好了手里的鱼,怕鱼刺卡了她的嗓子,于是就小心翼翼的处理好了才递给她。
河鱼少盐,但是没有那么腥,思暖尝了一点,觉得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也真是奇怪,那帮白痴怎么还知道回来?我们哪里露出破绽了?”他一边翻转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那篝火中偶有火星冒出来,霹雳啪啦的爆炸开,思暖定定的瞧着,脸色被那火光衬得越发苍白。
“也许是他认出了我们。”
“恩?”祁渊手里的一根树枝“啪”的一声断裂,他顺手扔进火堆里,看着它被慢慢的吞噬。
“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从澜平那边好不容易回到涪陵城,那时候住在小韶家里,她有个捡回来的小叔叔?”思暖的眼慢慢的垂了下来,“就是那个南宫仁。”
“可是他穿着闻将的铠甲。”祁渊又添了点柴禾,“城破时的奸细就是他?”
“也许吧。”思暖叹了口气,“他似乎记得我,也记得你。”
“那如果这么说来,小韶应该不会有危险了?那人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思暖没再说话,她刚开始也曾经是这么想的,然而后来就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幼稚的可笑。
“这世上最难猜测的便是人心,更何况他既然能做出背叛亲族的事情,怕是一早就有了主意,又怎么认认真真的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叔侄又如何?父女尚且可以不顾。”她冷哼了一声,并没去看祁渊的表情。“那人的面相看着便是刻薄之人,但愿小韶平安无事才好。”
“不管如何,要不我们等到他们防卫的松了,再回去一趟吧。况且荒郊野岭的也没有药和食物,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到离这里最近的复元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从那里走凌江水路向上,再去京师皖宁。”
思暖将头埋进膝盖里,她知道他心里挂念着阿梓,可是只怕有人不会让他们如此简单就走得掉。
冷千秋就在附近,她能感觉的到。
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吐的感觉,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散去。
“哦?追丢了?”南宫仁听到了那个兵头的回报,扫了一眼他一瘸一拐的左腿,径自转身向里间走了进去。
侯府的屋内,平远侯阮镇纲正端坐于右侧,对虚左前席上的那人道:“这次多谢庄主帮忙,有礼了。”
“侯爷用不着如此,那点毒药算不得什么。”那人说着眼神在刚进来跪于地上的南宫仁脸上瞟了一下,颇有意味的牵了牵嘴角道:“若不是王爷神机妙算,有了这般好的一个内应,只怕那萧远至还要折腾个好久。”
“冷庄主过誉,这是本侯的义子,自小便弃暗投明。”阮镇刚有些豪爽的笑了笑,“冷先生若是不嫌弃,还请多多指教他和犬子一二。”
冷千秋挥了一下手,微眯了眼,“小侯爷身骨自成,武艺也俱佳,用不着在下。倒是侯爷请别忘了,当初答应过在下什么。”
阮镇刚皱了皱眉,当初他围城三月而涪陵不克,那萧远至到当真是一员悍将,但是莫名其妙的有一天,这个江湖上的武功第一的人到来,帮他在水源中下了剧毒,如此才算是勉强攻克了涪陵。
这人倒也奇怪,既不求封赏也不要嘉奖,只是和他约定,若是城克,他要动用平远侯府的势力去找一个人出来。
他曾问过冷千秋那人是谁,对方却是胸有成竹的笑道:“还没来,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冷千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处是阴冷的笑,眼底闪出的那股嗜血的光,周身的杀气便是掩不住的。
出于尊重,阮镇刚并未问那人是谁,只是下令城内的士兵严阵以待,手下的亲兵内侍们随时注意监视可疑的人物。
冷千秋饮了一口手中的茶,昨日凌志像他回报说已经跟踪到了那两个人的行踪时,他就知道离阿暖回来的日子不远了。
她身边那个小子当真是讨厌,不愧是柏无朝教出来的好徒弟。敢碰她,抓住了,他会将那小子大卸八块。
至于柏无朝,这两年多的艳福享的倒是好啊,不过这么早就将阿暖推了出来,恐怕是出了事儿吧?
南宫仁见两人谈话完毕了,方才近前,凑到阮镇刚耳边,低声的禀告了那件事。
“恩?丢了?”阮镇刚挑了挑眉毛,对着冷千秋道:“冷先生,本侯手下的兵士刚才来回报,说是在外郊追上过这两个人,他们应该是往复元城的路上……”
冷千秋从座上起身,微微一笑道:“如此,那便麻烦侯爷了。”
说罢,也未作别,转身就走。
南宫仁见他走远,方才低声道:“侯爷,这人似乎脑子有问题。”
阮镇刚没有作答,反而沉声问道:“怎么没追上?”
南宫仁冷笑了一下:“我们干嘛要趟着浑水?江湖之上的事,本就与朝廷无关。”
阮镇刚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冷千秋离去的方向,“他恐怕是看出来了。”‘’
“恩?”
“这人倒也是极聪明的。”
思暖抱着肩膀,小心的将火生的更旺,她的手脚还是酥软,没有力气,好歹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起码能动了。
一旁的祁渊歪着似乎在闭目养神,连着这几天赶路让两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思暖叹了口气,过去推了他一下道:“快起来,我们得走了。”
“唔。”祁渊抬手揉了揉眉间,清醒了一点,抬眼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不多。两刻钟。”思暖回答的言简意赅,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背在身后,拉着他起身。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野外终究是少了人烟,不好隐藏,万一那些人追了回来,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祁渊自然是知道厉害关系的,眼前夜色已经深沉的很,残月慢慢的升至半空中,弯弯的挂在那里,洒下来的月光也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
两个人熄了火,骑上了马跑出了树林,见四周确实没有人,这才朝着复元城的方向行去。
野地里安静的渗人,没有一丝风,连露水也无半点。祁渊驾着马,耳边只听到些许的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偶有乌鸦,在远处落光了叶子的枯树上“嘎嘎”的叫着。
祁渊把自己的外袍解开,将思暖整个裹在里面。思暖也是着实被冻得厉害,也就不和他客气,披着袍子一直沉默。
两个人策马奔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见到了复元城的影子。
黢黑的城墙耸立在夜色中,城头上守城士兵持着的火把分外的明亮。
祁渊将马赶到一边的一个小坡子后,下来在马后猛力一击。那马便恢恢的叫着朝着来的方向奔了回去。
两个人躲在那处土坡后,静静地等着天亮,黎明后开了城门,就可以进去了。
“你冷不冷?”祁渊身后探了一下思暖的额头,发觉烧已经退了下去,只要静养下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思暖摇了摇头,将身上披着的他的外衣解下来递了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渊皱眉,像受了侮辱似的看着她。
思暖很固执的把衣服塞回到他的手里,一言不发的靠在斜坡上发呆。
祁渊没的奈何,只能将外袍披了回去。扫了她一眼,有些好奇的指着她背后背着的长条状包裹问道:“这东西是干嘛的?我看你一直背着。”
思暖沉默,直接将包裹解下来,平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那把剑露了出来,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看上去黑沉沉的没有卖相。
祁渊伸手像剑身摸去,开玩笑似的问道:“老头子穷成这样?这不是还没打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触到了剑脊,一碰之下只觉得一股剑气瞬间直冲胸背,那股气力之强让他立刻选择了闭嘴。
抽回手,手指上隐隐的显出了一道血痕,那剑气不减反增。他被那股气冲的不禁向后一躲,险些受了些内伤。
“这……”他抬头狐疑状望着思暖,对方则是很平静的将剑收回到包裹里放好,低声道:“这是我的命。”
不,是比命还要贵的东西。
“可是你的内力,能使得动这么沉的剑吗?”祁渊很是担心这个。
“总有一天可以的。”思暖摸了摸装剑的包裹,将它牢牢的抱进了怀里,她现在只不过是勉强能够挥得动这剑,力气还是不够能使出速度极快招数又精妙的招式来,不过勤加练习,总有可能的。
怀里的包裹让她感觉到一阵阵异样的舒服,她微微的掀起了嘴角,像个偷藏了宝贝似的小动物一般浅笑着。
祁渊叹了口气,“回去我给你弄点好药补一补吧,老头子总说你先天不足得慢慢来,要我说他根本就是废话一堆,慢慢来要到什么时候?”
他跟柏无朝耍嘴皮子习惯了,一向是口无遮拦的。
思暖笑笑不说话,柏无朝的心思她猜得到,一开始就不想她学成绝世武功,再度掀起江湖纷争。
柏无朝是想要她在他的庇护下安安静静的活完剩下的日子,无忧无虑,没成想那个师叔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东西。
只是他这次又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打法她下山?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她那次不成熟的引诱?还是因为……另有别的原因呢?
她想不明白,又不能和祁渊这个有点粗线条的家伙说,于是只好堵在心里。
渐渐的天边有些发白,祁渊拍了拍她的背,“准备一下吧,再过不多时我们就要进城了。”
思暖点点头,正要随着他起身,心口处却是猛的一阵剧痛。
她抚着胸口,将那股异样的感觉生生的压下去,一种极度的不舒服渐渐的蔓延了全身。
祁渊察觉到了她异样,赶忙俯身扶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思暖不说话,她的额头处慢慢的冒出了一层冷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躲起来,快!”她一把扯住祁渊,两个人迅速的在山坡下的一处乱石堆里藏好。
“怎么了?”她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不好,身体有些抖,脸色也再发白,祁渊以为她是逍遥散要发作了,赶忙伸手进怀去掏自己的银针。
思暖握紧了他的手腕,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那个人就在附近,空中流过的那股让人讨厌的想吐的味道抹也抹不掉,而且,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你听着,一会儿如果出了事儿,别管我,你先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她压低了嗓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极为严肃,如临大敌的打量着四周。
然后除了偶尔有鸟飞起的动静,半点声息也无,那种寂静足以使两个神经紧张的人变得越发的焦灼。
“阿暖,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那个声音传进思暖的耳朵里时,有些飘渺,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又似乎就近在眼前。
祁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握住她的手心内出了一层冷汗,那声音确实是冷千秋的。
思暖不说话,抿紧了嘴唇,她手指的骨节都捏的有些青白,身体抖了抖,反而归于一种死亡一样的平静中。
☆、25不如不遇
“阿暖,出来吧,做缩头乌龟多没意思。”那人似乎恶意的笑了笑:“来,让我看看,你长成什么摸样了?也不知道身上的疤掉了没有……”
冷千秋的嘴还是那么毒,污言秽语什么都说得出。
思暖耳不听为静,只是屏气凝神,不去理会。
隔了一会儿,那声音却渐渐的弱了下来,思暖微微的皱眉,心下思量了一番,正要闪身一看究竟,却明显的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人。
那人的呼吸冰冷,冻得人脊背发凉,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回却是祁渊比她还先反应过来,环住了思暖的腰,两人向旁边一滚。
那人浅笑着瞧着他们两人,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一双狭长的眼微眯,只是那笑并未进到眼底,隐隐的让人觉得心寒。
他还是穿着一袭白袍,看着倒像是个贵公子一般,纤尘不染。目光玩味,似乎要将思暖剥光了一般。
祁渊扶着思暖站起来,不怎么畏惧的盯着他,瞥见他有些放肆视线,微一皱眉,挡在了她身前。
“小子,离我的东西远一点。”冷千秋冷笑,语气傲慢,居高临下。“否则我就卸了你两条胳膊给你那师傅送去下酒。”
祁渊对他威胁丝毫不在意,站在思暖跟前,不动如山。
她透过他的肩膀与冷千秋对视着,右臂弯牢牢的抱住那把剑,左手慢慢的摩挲上了剑柄。
四周是衣角磨动的擦擦声,看样子来的不下三十个人。
“阿暖,我给你个机会,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抓你呢?”
思暖不说话,沉默了半响,慢慢的从祁渊的身侧绕了过去,一步一步的走向冷千秋。
冷千秋嘴角的笑意更深,眸子的颜色也黑的发亮。
祁渊一把抓住了思暖的手,阻止她向前,却被不动声色的挣脱开。
她扭头望了他一眼,无喜无悲,没有丝毫的感情。
冷千秋几乎要得意的笑出声来,他朝着思暖伸出了一只手,低声道:“阿暖,过来。”
思暖走到他跟前,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跪了下去。
“哦,你倒是没忘了规矩。”冷千秋伸手想要去掐起她的脸,手已经触到了她的皮肤,指尖那种冰凉的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兴奋了起来,仿佛已经闻见了空中血的味道一般。
他掐紧了思暖的下巴,慢慢的抬起来。使力一扯,捏住她的脸强迫她站起来,手指在那片雪白中留下了几道乌青的印记。
“啧啧,还真是可惜……”他笑着,指甲在她脸侧滑动着。
话音还未落,只见思暖突然猛地抬头,口中一枚钢针立时飞出,直冲他面门儿而去。
身后的祁渊身形飞动,几记手刀劈到了周边围着的几人,闪身冲到思暖身边,扯住她的左臂就要往外拉动。
他用力一拉,却发觉思暖丝毫未动。扭头看去,冷千秋已经拂去了那枚钢针,手掌成爪握住思暖的右肩,向后一撸再一压,直将思暖右臂反剪死死地压在地上。思暖一声闷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疼的勉强用单膝撑住身体,肩骨处一阵裂痛。
祁渊一见,猛地一掌朝后飞出,直取冷千秋胸口。
冷千秋微微一笑,竟然连躲也未躲,反而手上加劲,用力一掰,只听见一阵“咯咯”的骨骼碎裂声,思暖肩上如抽筋般的剧痛,一条膝盖终于撑不住,双膝重重的着地,惨呼了一声。
“走!快走!”她拼尽了力气抬起头,脸色都变得灰败,咬紧了唇奋力将痛苦咽下去,声音都变得颤抖不定。
祁渊立刻收回手去,只是这一下便落了下风,被冷千秋就势一掌拍过去,正中左肋。冷千秋的内息极高,竟将他拍飞了两丈远方才踉跄着停下。
一低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祁渊用袖子擦掉,压下胸口的闷痛,却没有奋力冲出去,反而使招对付已经上前来的祁蒙山庄的庄户。
他被震出了重伤,武功虽高但是惦念着思暖的安危,未免分心,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乎被人打翻在地。
冷千秋掐住了思暖的肩,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看着这一出闹剧。
思暖知道这时候万不能说话,更不可露出一点担心的意思来,否则祁渊必死无疑。
“冷千秋,你个阉货!有本事过来单打独斗的,拿个女人逼着也算个男人,你小爷我才不怕你!”祁渊这会儿被人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住了,索性不管不顾的开骂。
那几个压着他的庄户一惊,想要将他的嘴堵上,却见冷千秋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小子,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不过那个什么阉货之类的,阿暖似乎最清楚吧。”
说罢他俯身,眼神中闪出一丝残忍。左手如电,瞬间在思暖肋侧胸口处狠掐了一把。
他专拣敏感的地方下手,阴劲极大,思暖咬破了嘴唇,口里一股铁锈的腥气弥漫。
祁渊一见,气的呀呲欲裂,恨不得扑过去咬他几口,却被人从背后按到在地上,嘴里也被泥土填了个结实。
“呜呜呜呜……”
冷千秋一想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反而俯身紧盯着思暖痛的已经有些扭曲的脸问道:“乖,你说我挖了他的舌头好不好?”
“放他走,我听话。”思暖勉强吐出了这么几个字,痛的几欲昏厥。
“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他手劲微微松了松,眼见着思暖的脸色缓和了些,又重重的向下一压,“阿暖,你还真是天真。”
思暖“恩”了一声,肩膀处的骨头几乎被捏的粉碎,身体一软,径直歪在了地上。
“没劲,身子这么差了。”冷千秋笑了笑,手指在思暖的衣服上蹭了蹭,亲自将她搂起来抗在肩膀上。看着还在地上挣动不停地祁渊,低声命令道:“把他锁在马后面拖着,我们马上回去。”
柏无朝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就放这两个小绵羊单独出来?这里面绝对有原因。
不过小贱人的身体也太差了点,这么轻易就晕了,似乎还不如当年。
见手下的人诚惶诚恐的照办,将祁渊牢牢的困在马后拖着走。他方才抱着思暖赶回到了离这里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将她放了进去,自己也翻身入内,这才有时间细细的打量她。
她真的是长大了,冷千秋的手掌在她身上缓慢的逡巡着,感觉到不同于以往的柔软的触感。
这样子抱起来,是不是就舒服多了?他笑了一下,手慢慢的伸进了她的里衣,细细的探索,一寸一寸的解开她的衣服。
思暖安安静静的睡着,双目紧闭,胸口却是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算了,他将手抽回来,这里很脏,还是回去再说,反正她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她背后的这个包袱……柏无朝皱眉将那个好不起眼的布包抽了出来,打开。
哦,玄铁剑?柏无朝倒是还真疼她,连这个东西都送出来了。
不过这小东西的内力能使得动吗?他邪邪的笑了一下,探了探思暖的脉搏,便伸手要去碰那把剑。
一股剑气猛的上涨,直冲着他的脉门而来,冷千秋一滞,被那剑气一冲险些扰了心神。他低头想了想,将自己手指在剑刃处划破,让那股血涂于剑身之上。
剑会择主,也要看真正的强者是谁。
马车向前滚动着车轮,行走的倒是不快,四平八稳。
时辰应该也快到了,冷千秋将手中书册的最后一页看完,合上后伸出手去摸了摸思暖的眉梢。
“阿暖,你要是再不醒过来,那便一辈子都别醒,如何?”他的指甲刮过她的眼睑,察觉到她呼吸稍有些紊乱的变化,在右眼处慢慢的用力下压,手劲大得像是要把她的眼珠抠出来一般。
思暖猛的将眼睛睁开,她刚醒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见这疯子抱着她摸来摸去的,便想装睡蒙混过去。
她一起身立刻隔开冷千秋缠上来的手,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抱肩缩到了车子的角落里。
冷千秋笑了笑,很锲而不舍的将她拖过来,钳住了手脚,看着她一刻也不停的拼命挣动觉得有意思,索性将她的脸扳起来,在右脸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动作大了些,碰到了思暖肩上的伤处碎骨,疼的她一阵哆嗦,眼前发黑。
思暖吃痛,扬手一抓,一点也不客气的在他脸上留下了三道整齐的猫抓血痕。
冷千秋眼中暴戾之气顿起,一把扯过她的手,想也没想就要掰断了她的食指。
然而将那双手握于掌心的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那双手纤纤的不盈一握,手骨柔软异常,就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十指圆润,却是筋骨分明。手上只有些细小的擦痕,划伤,看不出多余的痕迹。
确实是一双最适合用剑的手,这么弄伤了似乎是可惜了。
思暖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动作。左肩受伤的地方还在痛着,让她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有些小小的紧张。然而冷千秋却只是握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撸动着。
隐隐约约的带了那么一丝□的意味,思暖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把手扯回来却被他牢牢地抓着不放。
冷千秋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恶作剧似的在她细嫩的掌心内滑动,那种触感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一边动一边低声问道:“阿暖,你应该还记得怎么弄那个吧?”
思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她咬着牙,很执拗的摇了摇头。
冷千秋笑的有些阴险,抓着她的手腕向着自己的里衣伸进去,“没关系,我们有的事时间能让你想起来。”
思暖一言不发的任由他抓着手伸进了某个羞耻的地方,将脸别到一边去,抿紧了唇。
“别那么冷淡。”他将她往车窗的方向推了过去,掀开车帘示意她看看祁渊的状况,“你说那个小子,还能不能坚持到我们回到山庄?”
思暖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绝对有些惨不忍睹,她转过头来,将车帘合上,很认真的低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动手。
冷千秋却是挑了挑眉毛,仿佛又突然失了兴趣似的,一把将她甩到了一边去,自顾自的坐回去看书。
他的脾气一向是喜怒无常的,思暖知道他刚才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听话罢了,也就沉默着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缩了起来。
肩上的伤处还在火辣辣的痛着,她只是觉得很累,恨不得一头扎下去就不起来。
当天夜里,思暖发起了高烧,肩上的伤口肿了起来,鼓成了高高的一块。
冷千秋虽是存心不想给她药物治疗,却也不想让她即时死掉,塞了一枚药丸子就把她扔到一边去。
思暖的伤处断断续续的好了起来,烧却总是退不下去。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倒是也好,冷千秋偶尔兴起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见她这副病怏怏随时要挂掉的样子也会掉了胃口。
就这样过了足足有半个月,总算是到了祁蒙山的脚下。
冷千秋扯着思暖将她拖出来,扫了一眼正伏在地上低低的咳着血祁渊,眸子一寒:“倒是挺禁折腾的,把他扔地牢里吧。”这个小子还有那么点用处,留下也不过是费几顿饭的事儿。
他自己则是拖着思暖一路朝着祁蒙山庄最底层的地宫中行去,直到了平日修研内功的地方方才停下。
那间屋子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清水池,池水浅翠如碧,是凿通了山涧的活水引到这里来的。池内种着慢慢的一池青莲,与地上的莲花不同,那青莲通体俱是青色,连花瓣处也是青中透蓝,在地宫内夜明珠光芒的照射下泛着温柔的色泽。
青莲子是疗伤补气的圣药,奈何只能给体质阴寒之人使用,换句话说就是女人吃了最好。而且养育起来极为困难,且不能见丝毫的阳光,普天之下怕是也就只有这里还有。
冷千秋将思暖拖到水池边,稍微顿了一下,便一把将她扔进去。
思暖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周身冰凉,一时没反应过来呛了两口水,肺里烧灼的难受,忍不住大力挣扎起来。
池水正好能没到她的头顶,思暖四肢酸软,无论如何都站立不稳。况且冷千秋时不时的还要在她差不多快要抓住池沿的时候把她按回去。
他冷冷的看着她在水里扑腾,感觉到她在他手下不停地挣扎扭动,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来。
过了一阵儿,思暖渐渐的没了力气,动也动不了一下,索性身体慢慢的软了下去,直直的沉入了池底。
那水淹没了她的口鼻,带着一种灭顶的绝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很快就要融成一处了。
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她从水中扯了出来。
思暖浑身上下都是**的,形容狼狈,水流从脸上淌了下来,模糊了容颜。
饶是这样,出于生的本能,她还是努力伸出手紧紧的抱着冷千秋扯着她的胳膊不肯放开。
冷千秋的指尖在她脸侧用力一划,掐着她的脸细细的打量着,隔了半响低低笑道:”阿暖,你是我的,我让你死,你就别想活下去。不过……我现在似乎还想让你活一阵子。”
他忽然用力将她身上穿着的湿衣服都扯碎,一件一件的撕破了扔到一边去,直到她在他面前完全的光裸。□。
“阿暖。”他只是摸了摸她光滑的皮肤,并没有做什么过多的动作。
“你只是脏了,需要好好洗一洗。”他强迫她伏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冻得人浑身都发颤,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思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被按回到水中,那双钳着她的手不许她下沉,在她身上使力搓揉着,力气大的仿佛要刮掉她三层皮一般。
她的肩上新伤未好,这番一通折腾,早已经精疲力尽,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冷千秋却似乎没有察觉,仍然使力搓洗着手中没有了知觉的身体,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
他把昏过去的思暖拖到了池边,拨开她凌乱的黑发,咬牙切齿的紧盯着她的脸。
还是不够干净,她身上有股讨厌的味道,是不柏无朝的就是那个死小子的。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却沾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贱人!他心底骂了一句,叫了祁蒙山庄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婆子过来,给她找个地方先安顿着,自己方才去沐浴更衣。
☆、26绝境
思暖悠悠醒转,一睁眼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趴在一张很大的地毯上,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麻布袍子,半只肩膀还露在外面。
室内倒是干燥暖和的,她艰难的将身体翻过来,面朝上望着天花板。
那天花板上有密密麻麻的各色细碎的小石子镶嵌其中,她记得小时候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也会像这么盯着它数啊数。有的时候运气好,还没等数完一遍就会晕过去。有的时候则是要靠这个忍受一整夜。
一共是二百七十五,白的七十九,黑的一百,灰的九十六。
冷千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思暖平躺在那里,长长的黑发扑在地上蔓蔓的一大片,面色平和,波澜不惊。
她无声无息,像是睡着了,双眼却是睁开一眨不眨的盯着上面。
冷千秋走到她跟前,单膝蹲下,动手将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剥落了下来。
少女*优美的**暴露了出来,牙白色的皮肤淡淡的蒙着一层珠玉的光泽,滑如凝脂。
他的眸色变暗,却不急着和她做些什么,反而如同逗弄猎物一般将手掌覆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慢慢的揉动了起来。
思暖眼睫微微的合着,却是连呼吸也未错乱一下。
冷千秋眼睛里忽然闪出了一丝邪恶,微抬起她的身体,一下子就冲了进去。
她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惨叫压了回去,身体抖得厉害,仿佛被一把利刃生生的刨成了两半,全身的伤痛都被调动了起来。
这种敏感的反应一下子刺激到了冷千秋,他的双眼有些发红,注视着她笑的阴冷,抬手点了她周身的重穴。
“柏无朝就教给你这种内功?”他笑的越发的邪恶,身下的动作不停。他练得功夫本就有这一门有些淫邪的法子,以前留着思暖不杀不过是见她是个难得上好的鼎炉,用来陪习内力再合适不过,因而有时反而会在交合时输一些给她,好让她能够足以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