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这么一抱,浑身更加不自在了。明明是春风和煦不冷不暖的日子,却感觉有些热。
要同这小子保持距离——我这样想着,于是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到处乱瞧,试图转移话题。
情况危急间我刚好瞥见旁边有一株盛开的海棠,立马抓住机会,指着树胡乱赞美道:“这花开的真漂亮,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嗯...我想想——”
“先生喜欢海棠?”沉元的问题将我的胡言乱语打断。
我思绪正乱,不经考虑地点了下头。
沉元立刻说:“等我一下。”
我疑惑地望向他。
只见他跑到那株海棠跟前,观察片刻,踮脚折了一枝,再快步走过来递给我,笑道:“先生不嫌弃的话就收着吧。”
“...”
我可不敢嫌弃,只好接过来。沉元折的这枝应当是他挑选过的,上面缀满了盛开的花朵,十分喜人。我心不在焉,暴殄天物般地将它拿在手上转来转去,然后看着那粉色娇嫩的花瓣纷纷从花萼上脱落,飘入脚下青绿色的草地中。
沉元静静的站在我旁边,他在看我。
所以这个臭小子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我焦虑万分,又顾及着形象,没有原地跳脚。只好一边承受着他令人窒息的视线,一边摆弄着手上的花。那花过于娇弱,经不起摧残,在我的飞速旋转下已经秃的只剩旁边孤零零的绿叶,地上落了一片粉红。
“先生没有想起来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沉元终于开口。
沉元的生辰就在三月。
他的生辰我是最清楚的,前些年他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我会领着他偷偷去宫外过,带他吃些好的,再弄碗长寿面凑合凑合。后来他就在德妃身边过生辰了,虽然我没法陪他,但是每年都记得提前准备点东西送给他做贺礼。
“你的生辰。”我迅速回答,生怕他误会我忘了,“还是老规矩,今年想要什么?”
沉元还在看我,他将我浑身都打量了一遍,随后指着我腰间佩着的平安扣,说:“就要这个吧。”
“这个?”我抓住平安扣,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
沉元点点头。
“这...”我有些为难,倒不是我不愿意。这枚平安扣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过是我随手弄来压衣的一块破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买的地摊货,送给皇子,实在有失体面。
沉元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幽幽道:“先生若是不愿意给就算了,不强求。”
他那“不强求”三个字说的可真好听,若是我真的不给估计又得跟我闹脾气。于是我连忙将平安扣从腰间解下来,伸手递到他跟前,无奈一笑,哄道:“给你还不成么!”
沉元好像怕我反悔一般,立刻抢夺似的从我手里拿走平安扣,手背掩着嘴唇轻咳了一下,将东西揣进怀里。
“...”这小子果真越发令人猜不透,也不知要搞什么名堂。
沉元刚拿走我那枚破玉,就有侍从找过来。
“四殿下,奴才找了您半天!”那侍从年龄不大,估计是刚入宫的,不认得我,朝沉元行完礼后看着我踌躇了一下。
沉元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问道:“何事?”
侍从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约是课业上的事情。两个人讨论了一会,沉元朝我看去。
“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罢。”我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沉元点点头。我刚转身要走,他突然上前拉住我的胳膊,轻声说:“下次...下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不要再刻意避着我了。”
我一惊,所以他都知道?
我本以为自己躲得不着痕迹,原来他心里都清楚的吗!
我心情复杂,有些尴尬,也有些愧疚,一时间说不出话,犹犹豫豫地望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不忍心看见他那双带着委屈和乞求的眼神,没等他再做反应,逃跑一样的离开了。
沉元举起小风车:和先生互换了定情信物,还撒了个娇,双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