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刚暖和了没几天,就又下起了雨。一场春寒来势汹汹。
我爹大约是晨起上朝时衣服没穿够,被冻出了咳喘之症。
他到底是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期间皇上派了太医过来瞧,还是没什么用,一连卧床了几个月都不见好。
我担心家里仆从照顾不周,就辞去了孔文殿的闲职,一心一意待在家熬汤侍药。
待在家不出去,就觉得四季变化不明显,不知不觉便已到了盛夏。
我端着药渣站在庭院内,准备将它倒进花坛。刚好遇见花坛旁一窝蚂蚁在搬家,起了玩心,蹲着看了会。不远处的粗使仆妇正忙着收衣服。
她待在我家很多年了,同我也熟悉。见我磨磨蹭蹭,便催促:“少爷,动作快些,这天恐怕要下雨。”
我闻言,下意识仰起头瞧了瞧,天空果真是乌沉沉的。夏季天气多变,雷雨是常事,并不稀奇。于是我快速倒了药渣,站起身子,回应道:“的确要变天了。”语毕,端着空药罐走进回廊,刚一转身,便见远处天空陡然一亮,一声惊雷巨响从我身后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随之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房檐和草叶上,湿润的雨水混着尘土的味道充斥在我鼻间。
我驻足望向声势愈发浩大的雨幕,正有所感。只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我身后停下。沉元负手而立,和我一同看向那雨幕,缓缓道:“是要变天了,不光是头顶上这片天,整个京城也是。”
我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惊异于他的出现。要怪只能怪我当初没事做,教他翻墙,自打我辞了孔文殿的官职后,他在宫里见不到我,就三天两头往周府这跑。也不走正门,从来都是不打招呼翻墙而入。他的翻墙之术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就连我当年翻墙都被抓到过好几次,这小子却青出于蓝,完全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我,没有惊动过任何人。
其实沉元的话并不假,近期发生了不少件大事。
太子被夺了权后沉不住气,被查出来与敌国交往甚密,意图借兵谋反。皇上一怒之下废了他的职位,打入天牢。
三皇子一直都不着调,小时候只是顽劣,长大了就开始仗着身份做些欺男霸女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好笑,他前些日子刚娶了妻,听说是嫌新娘丑,新婚之夜跑去妓馆寻欢作乐。谁知新娘也不是吃素的,性格泼辣的很,心里气不过,竟把事情闹大了。朝中有人趁势呈上了许多他近年来作恶的证据,皇上嫌他丢人,随便在穷乡僻壤封了个王给他,逐出了京城去了封地。
沉元一下子便少了两个对手。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可这两件事背后必定有人推动。至于是谁.....
我看着沉元,问他:“今日下雨,你跑过来做什么?”
“为何下雨就不能过来?”沉元反问我。
我轻嗤一声,忍不住讽道:“怕墙湿了打滑,摔折了四殿下尊腿。”
沉元看了一眼远处的院墙,他越发没皮没脸了,似乎很乐意做这个“墙上君子”,没听出我话中的弦外之音,还出口宽慰我道:“放心吧,不会的。”
“...”雨越下越大 ,泥水溅湿了我的衣角,我懒得理他,转身进了屋。
沉元紧跟着我,迈进屋后顺手带上了门。
“不瞒先生说,我这次来的确有事。”沉元道。
沉元:见先生一面摔断腿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