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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小鱼 当前章节:12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29

韩子璇死死拽住青容的手腕,哑声道:“那药不好用,到前面镇子上再配些好用的。”那力道竟是十分大,让青容疼的蹙起了眉。

冥隐神色变了几变,一咬牙,对着青容道:“少夫人,上车吧,到前头的镇子配药,少主发病时吹不得风。”

青容看了一眼湖,皱眉点头,上了车便摆好了软垫,让韩子璇靠在软榻上,犹豫了一会,终是坐在他身旁,小心地审视着他的脸色。韩子璇脸色依旧苍白无血色,唇边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眸子闪亮闪亮地只看着青容。青容心中还在想那药的事,却见他没事一般盯着自己笑,又急又气,不起理他,可又不放心坐远了,只得垂下眼眸,咬着牙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估摸就行了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进了镇。冥隐赶着马车,一路向着镇中唯一的一个客栈奔了过去,利落地要了两间上房,刚要回车上扶韩子璇,却见他面色平静,淡笑着跳下了车,向着客栈内走去,仿佛方才因痛楚倒在湖畔的人不是他。

客栈虽小,却也干净整洁。冥隐为二人合好房门便退走,说是配药去了。韩子璇倚在床头,看着为自己拉被子的青容笑,直看得她羞恼地站起身。忽然,他淡淡开口,“娘子,有没有恨的人?”

青容一怔,回过身,水眸眨了眨,皱眉说道:“怎么忽然说这个……我往事都不记得了,怎么知道有没有恨的人……你身子好些了?”

韩子璇有些凄冷的一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腕,眼神紧紧锁住女子的一双水眸,柔声道:“娘子有朝一日,会不会恨为夫?”

青容看着被捉住的手腕,想拉开却终究没有动。她垂下眼睑,摇了摇头,忽然又笑道:“我怎么会恨你?”

韩子璇猛地坐起身,一把扯过青容,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吻下去。他的吻总是缠绵悱恻,温柔刻骨,从未像这样粗鲁霸道过,薄凉的唇几乎是横冲直撞地贴了过来。青容感到唇齿间微微的刺痛,眼底忽然浮起一层水雾,她没有挣扎,只静静地闭上了眼,柔顺地迎接暴雨狂风般的舔舐,没有看到韩子璇一直紧闭的眼却霍然张开。

屋内除了轻轻的低喘,再无其他声息,这个吻久久未曾结束,直到一滴泪顺着青容的眼角流下,唇上的温度才点点抽离,韩子璇低低一笑,手拂过她的眼角,又拂过为吻得红肿的唇瓣,开口道:“若能和娘子一辈子相依相偎,便是日日病痛又如何?”语气温柔一如往昔,好像方才那霸道粗鲁的吻只是一场幻觉。

青容眼睫轻颤,垂下眼,轻声道:“真的可以一辈子么……”

话音刚落,却听韩子璇猛地咳嗽几声,最后竟是低头呕出一口血,滴落在床头。

“子璇!”青容大惊,一把扶住韩子璇的身子,却见他皱着眉对自己安抚的一笑,随即便闭眼向后倒去。

“子璇!你怎么了?”青容不知所措,双臂一个拉不住,便任韩子璇摔在了床榻上。她连唤了几声却不见他睁开眼,心下慌张,伸手把上韩子璇的脉搏,只觉脉象细数而无力,真气沿着逆涌……

青容眉头越皱越紧,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这是中毒的脉象,此毒盘桓于经脉之中,劲力十足,恐怕时日已久,之前那瓷瓶中,装的是必然压制的药物了,可……为何他要扔掉那瓶药?

“少主,少夫人,是冥隐。”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青容回过头未及应声,却见冥隐面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昏迷在床的韩子璇,脸色登时带了一抹惊惶,“少主……少夫人,这是?”忙放下手中的药包,大步走到床头。

青容见冥隐有些焦虑的样子,以为他是太过担忧,心中也不禁跟着着急,忧声道:“子璇怎么了?怎么还晕过去了?这到底是什么病?”

“少夫人,这是……少主自小有的痼疾。”冥隐眼神闪了闪,俯身便要将韩子璇拉起,却听“哐啷”一声大响,窗子猛然被撞开,一名周身灰衣的蒙面男子翻窗而入,对三人喊道:“快走!”

冥隐身子一僵,点了点头,随即迅速将韩子璇负在背上。青容看着那灰衣人,只见那人露出的眼眸中竟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坚毅,她眉头皱起,隐约听到刀剑相击的响声。冥隐背着韩子璇,来到窗口,对灰衣人点点头,随即一跃而下。

“少夫人得罪了。”灰衣人回首对着青容一礼,便伸手拉她的手腕。青容猛地向后一避,盯着他的眼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灰衣人一愣,没想到青容能避开自己,他有些焦急却仍是恭谨地说道:“属下自会拼死护住少主和少夫人突围。”

青容心中一跳,跑到窗前向下望去。窗下的巷子里停着他们的马车,冥隐正将韩子璇扶入车中,而暗巷外没有一个行人,一地狼藉的街路上,两伙人正打得激烈。灰衣人见青容的样子,以为她被吓到,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也不多说,抓起青容的胳膊一跃,飘然落到了马车旁。

“少夫人,请上车。”冥隐见青容安然落下,忙掀起了车帘,青容未及言语,却霍然感到一股冷冽之气从身后袭来。

三人皆是一惊,回身看去,只见一黑色劲装的男子提着长剑走来,五官阴凉,一脸煞气,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杀意,一步一步向着马车靠近,粗噶地声音响起:“小姐,跟我走。”

“休想。”冥隐眉毛一挑,长剑划出一道半弧形的曲线,然后直直向着黑衣男子刺去,男子依旧神情冷厉,冷哼一声与冥隐缠斗在一起,青容由灰衣人护着站在马车旁,却迟迟不肯上车,她皱眉看向身形不断闪动的二人,目光盯着黑衣男子的胸口,眉头越皱越深。

冥隐长剑如银蛇般锁住黑衣男子的前路,毫无花哨的招式狠辣无比,皆冲着男子的要害而去,那男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长剑灵活翻转,带起一阵疾风,拍在脸上生疼,劲力十足,二人身法都飞快,瞬间过了数招,不分高下。

灰衣人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回头一瞥青容,见她竟没有上车,也盯着场中发愣,不禁有些急躁道:“少夫人请上车。”话音刚落,只听两声轻响,两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身形翻飞向着马车逼来,灰衣人脸上怒色一闪,不发一言拔剑便迎了上去。

青容立在马车旁,眸中波光闪烁。她忽然掀起帘子,深深向马车内的男子看去。好看的眉眼,刀刻般的轮廓,他静静地躺在榻上,看起来竟如孩童一般纯净清透。她放下帘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转过身对着场中喊道:“住手!我跟你们走!”

话音刚落,冥隐身形一顿,便被黑衣男子钻了空子,尽管长剑横档,右肩依旧划出一道伤口来,那黑衣男子却没有趁胜追击,只借着双剑相击的劲道,一个飞身退出几步,挥手教另两名黑衣人住手,随即看着向场中走来的青容说道:“小姐跟在下走,属下可放过其他所有人,只是马车中的人必须死。”

青容在距黑衣男子几步停住,眸中如水般柔亮,她随意地向后一瞥,摇头道:“我可以走,但你不能杀他。”

黑衣人也不与她争辩,也摇头道:“小姐莫要让在下难做,他必须死。”

青容蹙起眉头,轻叹口气,说道:“你若要他死,便是等于要我死。”

黑衣人还是摇头,“小姐随属下回去后,自然便不会痛心了。”

“不……”青容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可以走,他却不能死。你瞧这周围,有多少冥莫山庄的暗卫,韩明还未弃他,冥莫山庄也还有用。况且,他现在若是死了,我岂不是也活不久?”不顾一旁冥隐铁青的脸色,青容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说着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哦?小姐是何意?”黑衣人面上浮起一丝诧异,阴冷的眼神却依旧盯着青容身后的马车。

“我没有吃忘红尘。”青容面上浮起一丝无奈,叹道:“只是,我吃了冰灵散,每隔几日便要吃上一次,不可间断。”

黑衣人脸色一变,不禁大皱眉头。冰灵散是种模糊神智的药物,少量用以麻痹疼痛,若吃多了,便造成不同程度的失忆、痴傻,更可怕的,是吃多了次数便易成瘾,几日不吃,浑身便酸痒难耐。眼前的女子一双水瞳雾蒙蒙的,说话还算清楚,言语间似乎已知道了自己的来头,不知吃了冰灵散是真是假……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小姐已猜出属下的来意,属下也不绕圈子了。若是小姐回去,主上那里,自然有办法解决冰灵散的事。”

“可是,我吃的冰灵散里,还掺了别的东西。”青容目露哀婉,依然摇头道:“冥莫山庄的独家秘药,鸳鸯叠。”

黑衣人神色一冷,不发一言,半晌终于还是不敢冒险,说道:“如此,便请小姐跟属下走吧,韩公子的命,今日便作罢。”

一旁的冥隐按住流血的伤口,脸上恨色闪过,看向青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失望和痛恨之色,手指扣紧剑柄便要上前,却被灰衣人拉住。

“等等。”只听马车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唤,青容身子一僵,片刻静静地转过身去。

车帘被掀开,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地颤抖,扶住了门框。男子墨眸中看不出情绪,望着青容,淡淡道:“我与青容有话要说。”

青容道:“我与他说几句话便走。”

车帘被放下,周围一切又恢复了安静,两道火焰冲天而起,冥隐见了,神色冷然,只恨恨地盯着马车看。

马车内,韩子璇看着面前垂眸的女子,笑道:“柔柔。”

青容摇头,“苏筱柔已经死了。”

韩子璇唇畔的笑意更浓,声音有些低哑,“你没忘记。”

青容抬头看着他的眼,微笑道:“你们不知吃了忘红尘到底是什么样子,而林姐姐说过,吃了冰灵散,脉象阴凉,与中毒相似,我当初偷吃了冰灵散,只为骗过你们,慕容皇室秘药究竟是和症状,毕竟鲜少有人知晓。师傅不在一旁,白前辈只顾念着我的身世,冥莫山庄是我唯一可以倚靠落脚的地方,你……也是唯一可以帮我报仇的人。”

柔柔的语调,没有一丝的不自然,“一开始我懵懵懂懂,只是没过一月便恢复了清醒。苏家血仇似海,我一人之力太过单薄,我接近你,顺从你,与你虚与委蛇,与你结为连理,便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可为了我,杀尽楚家人。”

韩子璇静静地听着,神色如常。只见女子娇嫩的红唇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我只是利用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今日还你一命,就当还了,我欠你的。保重。”

话音一落,女子轻盈地转身,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却依旧听到身后响起淡淡又低沉的话语。

“灵城,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好狗血啊……5555555555某鱼抽打自己……抽打抽打……为毛我最近如此自虐……

你们猜那个黑衣人是谁???是谁是谁???

黑衣人:我是打酱油的……

你们信不信不???

捉一下虫……

☆、59天涯地角有穷时(倒V)

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土路上,三个黑衣人与一名青衣女子,骑马飞奔,马蹄踏地,扬起片片尘土。

途径一个小矮坡,几人放慢了速度,却见为首的青衣女子忽然勒住了缰绳,皱眉说道:“我想歇一歇。”只见女子明眸皓齿,娇媚清妍,脸上神色清淡,正是青容。

“小姐。”黑衣人赶忙也拉紧了缰绳,掉过身,下意识地成三角之势围住了青容。青容也不在意,翻身下马,将缰绳一仍,就近寻了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碎石,坐上去休息。

黑衣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也不多说,翻身下马,拴好缰绳,向女子走去。这三日,青容乖顺听话,并未给他们带去任何麻烦,话也不多,只曾淡淡询问“父皇还好吧”,必定也是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几人不敢耽搁,一路向北行去,尾随在后的暗哨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

傍晚,正是凉风习习的时候,身后是大片的树林,更显得阴凉。夕阳西下,只留一抹余晖照耀,几人赶了一日的路,歇了好一会,路上也不见有一人经过。领头的黑衣人隐隐不安,自觉此处偏僻,不甚稳妥,便起身对着青容一礼道:“小姐,前方的镇子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咱们这便起程吧。”

却见青容柔柔一笑,摇头道:“我不走了。”

黑衣人一个愣怔,未等反应,只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一身红衣的女子从林中翻出,袖中红绫狠狠向着三人刺去,青容一个闪身,退到女子身后,手一扬,撒出一把白粉。三个黑衣人戳不及防,狼狈地闪身避过,很快却又恢复了镇定,长剑抽出便向着红衣女子攻去。

“林姐姐,你害我好等。”青容淡笑着站在一旁,无奈地耸耸肩,“可惜了我今日未带宝剑,不能助你一臂之力,这几个,就交给林姐姐自己好了。”

“死丫头……”林熙月咬唇骂道,眼中却掩不住闪闪笑意。这三个黑衣人训练有素,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一脸冷意,周身杀气,下手毫不留情,她只仰仗着轻功与招式的奇妙才勉强抵挡得住,却明显落了下风。她轻叹一声,转身抽回红绫,盈盈落到一旁,然后狠狠吸了口气,喊道:“师傅救我!”

“才二十招不到,便叫师傅,丢脸。”未等林熙月的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白馨低柔的嗓音。两道白练飞快地从林中窜出,转瞬打飞两名黑衣人的佩剑,白馨衣袂翻飞,瞬息站到青容身前,只微微顿了一顿,身子便又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三名黑衣人冲去。

一名丢了佩剑的黑衣人面上焦急,捏住拇指与食指,运起内力吹起哨声。一声凤鸣般的长哨直冲云霄,随即翻身拾剑,向着白馨攻去。白馨冷哼一声,两道白练如魅影般向三人狠狠打去,刚柔并行,摆脱不及。林熙月在一旁看的开心,趁着缝隙一袖子甩过去,将处于下风的黑衣人拍出一口血来。

打斗了许久,三名黑衣人败绩已显,眼见就要支撑不住,却依旧无人来援。白馨白练带着力劲拂过,几声们向后,她看着倒地不起的,叹道:“林中暗哨已尽数不知人事,今日便留你们三个回去报信,穴道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告诉慕容沁,苏筱柔是我古墓派要保的人,当年他与我不仁,如今我也不会顾念旧日主仆之情。若他执意要见筱柔,便去灵城一叙。”

“师傅,你真帅。”林熙月笑嘻嘻地拉着青容的手,对着白馨谄媚道:“徒弟那几脚猫功夫,只顶的上您的一个小手指头。”

“若不是你平日偷懒,以你的资质,何至于此?”白馨似笑非笑地扫了林熙月一眼,随即又看向青容,眼中神色复杂,柔声道:“苏姑娘,受苦了。”

“多谢白前辈搭救之恩。”青容微微一笑,对着白馨福了福,低声道:“前辈还是叫我青容吧。”

白馨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秦公子在前面的小镇中等着咱们,我们到了再细说。”林熙月与青容微微颔首,不顾倒在地上神色怨恨的三名黑衣人,牵过一旁的马匹,翻身上马,向着来时的路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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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你真的任着慕兮做傻事?”唐晓晓端起茶盏,皱眉抿了一口。

“无妨,他有分寸。”蒋文之长叹口气,望着墙上的兰花图出神,“药既然全了,我这些时日便要专心给蔚然配制解药,这事情没有万全把握的,顶多有个六七成,师傅不说,可心中却十分希望蔚然能够好起来。”

唐晓晓轻叹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人当真是个心思沉稳的,这么多年,也沉得住气。慕兮是齐路的儿子,也是齐家仅存的血脉,让他卷入这么多是非中,恐怕不妥。”

蒋文之却不答话,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唐晓晓道:“这里是曲凤丹,可抑制体内的寒气。筱柔年纪还小,却经历了这些事情……我却无法为她寻个公道,当年亏欠了师妹,如今也亏欠了她。她既选择嫁给韩子璇,便希望韩公子能遵守约定,好好护着她。”

唐晓晓接过,抬眼看着蒋文之略显疲惫憔悴的脸,轻轻勾起唇角,问道:“只是亏欠么?”

蒋文之身子僵了僵,垂下眼睑,低声道:“你这是何意?”

唐晓晓见他反问,冷哼一声,嘲道:“别说是几年前,你对你的师妹尽心尽力,就是这些年来,你待筱柔也如亲生女儿一般。你说你亏欠她?倒是说说何处亏欠了她?慕容沁若是筱柔的亲生父亲,她被带到契卓皇宫,你又有何失职之处了?楚墨清身为皇族子弟,与筱柔注定无缘,这些难道也是你亏欠的?”

蒋文之面色一冷,喝道:“晓晓!”

唐晓晓却不依,拍案而起,声音也高了起来,“这些年,你心中只有苏婷菀!为她照顾女儿,为她收拾当年的烂摊子,筱柔的命数,难道是你能够掌握的?你有何亏欠她了?你不过就是忘不了她!即使这些年,我随你在山上,你也未曾有丝毫顾虑过我的感受!慕兮是齐家后嗣的消息已经走漏,你却教他带着筱柔去未名居,难道所有的人都是蝼蚁,只有苏家那女人有关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闭嘴!”蒋文之狠狠一拂袖,桌上的茶壶杯盏登时滚落在地,摔成一地狼藉碎片。他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和悔痛,咬牙对着唐晓晓说道:“苏齐两家与雾幽山庄渊源颇深,筱柔寒毒未去,未名居便是最好的去处!孙师伯脾气古怪,却喜欢慕兮,叫他跟去,便是怕有个万一。”

唐晓晓媚眼中一抹恨色闪过,颤着身子,半晌才苦笑道:“罢了,你心里永远只有她,若不是你专心调查当年苏婷菀吃了忘红尘的事,又几次探访契卓皇宫,我几乎要以为苏筱柔是你的女儿了。放心,她也算我半个徒弟,我必会将药带到。”说罢,紧握住手中的瓷瓶,快步走出屋去。

蒋文之闭上眼,面上是深深的痛楚之色。他伸出手,按住胸口,一块玉佩的纹路隐约自衣衫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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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容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天空的明月出神。按着他们一路的速度,不出十日就能到青云山,孙淼然的未名居便建在山腰上。雾幽山没有冬季,气候温润宜人,青云山却是四季分明。山上许多草药,各地皆少见,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许多人上山采药。江湖上有句话,“冥莫妙手,青云医仙”,可惜冥莫山庄向来好客,可孙淼然却脾气古怪,鲜少为人出诊,且行事低调诡谲,是以时日久了,也鲜少有人上山求医了。

“筱……青容,睡了么?”叩门声传来,秦慕兮低哑的嗓音轻轻想起。

“大师兄?”青容一愣,回过神来,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只见秦慕兮一身玄衣,淡笑着看着自己,“这么晚还没睡?”

青容笑着迎他进来,道:“你不也没睡么?”

“身子感觉如何了?”秦慕兮走到桌旁坐下,将手中的小瓷瓶放在桌上,笑道:“在想什么?不早些睡,明日可要赶很远的路。”

青容垂眸轻笑,答道:“就是累了,所以睡不着。”

秦慕兮看着女子如水般无波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闷闷的,他递过瓷瓶,沉默了会,问道:“你这几日看起来有心事,白前辈与你说什么了?”

“白前辈?”青容目光闪了闪,抬头道,“没什么,都是些娘亲从前的事。这是什么天气,怎么感觉有些凉了?”说着,转身去关窗。

秦慕兮喉咙一堵,起身一把拽住青容的手腕,低声道:“你可是想他?”

青容顿了顿身子,随即便回过头,看着秦慕兮有些发白的脸,摇头笑道:“想谁?青容没有可想之人。”

秦慕兮皱了下眉,忙松开手,眸中一抹狼狈闪过,转开眼轻笑了声,“这些日子,多亏了白前辈那遁地的本事,把一路上的追兵大多甩了去。孙太师伯脾性有些奇怪,你现在便要记得,到了青云山,只管听着他的教训便是,他口中乱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这药膏每日早晚涂在太阳穴上,可明目提神。”

青容笑着应一声,秦慕兮转身道别,便逃一般的离开了屋子。

门扉合上的响声传来,青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最后化作一抹柔波,荡漾在眸中的墨色里。她怔怔地盯着门扉,脑中闪过一张苍白的脸,那总是掬着笑意的眉眼,邪魅勾起的薄唇,还有温暖得让人几乎落泪的怀抱……这算什么呢?

白馨的话,还在耳畔回荡。

“青容,你不愿回溯往事,我当然不能逼迫。只是报仇一事,你需仔细斟酌。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多疑,皇家无情,二十多年前,苏家五百七十二口人命魂断菜市口,齐家亦逃不过灭门之祸,无非是因功高震主。如今江山稳固,国力雄厚,你要报仇,难道要谋反不成?”

“关于你的身世,我只知,当年苏姑娘,也就是你娘亲来到太子府时已经有了身孕,后来服下忘红尘,嫁与慕容沁为妃。我侍立左右,见他们感情是极好的,可那孩子究竟是谁所出,本没有什么头绪。后来有一日,我收拾房间时,偶然瞥见一条绣帕,上面绣了一个‘杨’字,当时心头觉得有些不对,便将帕子收了起来。”

“慕容沁掳你回契卓,想必是得了风声,捉你回去有什么诡计。只是未曾想到你们母子张得如此相似。他将一个假公主嫁了出去吗,恐怕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今后遇到了一夜楼的人,定须小心。不管你的爹到底是不是杨将军,都不可能是慕容沁。”

“冥莫山庄如今招惹了朝廷,恐怕楚墨清不会轻易罢手。我们暂且先去未名居给你医好了身子,然后再做打算,若你改变了主意,想回到韩公子身边,我必定说服熙月护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里?

天下这么大,却哪有她的容身之处?

那些她以为正确的,原来都是精心铺设的陷阱;那些她以为可以相信的,原来都是精心编造的谎言。她以为她拥有最美好的一切,却发现那些不过是虚伪的假象,扯破了面具,只露出真切可憎的鬼脸,那才是她真正拥有的,满目疮痍的过去,血海般无可磨灭的仇恨。

可是,那些温暖,能忘得掉么?

谁的吻带着淡淡的酒香划过了唇角,谁带走了年少时的第一次萌动……又是谁揭开了她胸口的伤疤,再一针一线,细细的缝补。刺痛之后,那重新流动的血液,重新燃起的希望,那是谁的手?曾如此缱绻,如此温柔?

青容水眸中有潋滟的水光,她轻叹了口气,飞快地褪下外衣,迫不及待地躺倒榻上,钻入被子里,将自己从头到脚,狠狠地蒙住。

什么破碎了,又粘起来。什么融化了,湿了衾被。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不要揍我……某九点多才回……

咳咳,好吧孩子们,我承认上一章很狗血……那个待修!!!!!!!

好吧孩子们,我明天继续补全这一章……真的真的……是真的!!!!

某鱼疯了疯了……555555555555555

一点一点补……可以不?

更了更了!!!关电脑!!!!!!!台式机哇要熄灯了1!!飞速

☆、60人如风後入江云

林熙月脚下不快不慢地跑着,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回头冲着身后青色的人影狂喊道:“青容,你快点。”

“林姐姐,一定要跑完么?”青容头发用丝带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她轻轻地出了两口气,小脸一皱,放慢了脚步,“歇一会吧。我累了。”

林熙月一撸袖子,如释重负地停住脚步,回过头见青容有气无力地慢慢走过来,心中不禁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秦大哥说了,你每日都得跑上十里路,排一排体内的寒气才行。怎么才跑七里就累成这样子了?”

“林姐姐,难道你不累?”青容双手掐腰,咬牙瞪着林熙月,喘道:“敢情你能偷偷懒,我连内力都不能用,腿上还绑着沙袋子,能不累么?要不,咱俩换换?”

林熙月嘿嘿一笑,用力搂过青容的肩,上下打量着她,说道:“那个孙老头脾气古怪,秦大哥这么做,肯定是有所准备,都是为了你好,你还挑三拣四做什么?不赶快把你这小身子骨搞好了,怎么去灵城看热闹。来,坐一会。”

青容眸光闪了闪,唇边的笑意有点僵,随着林熙月一起坐到路边的大石上。这几日赶路,不知为何越接近青云山,身后的追兵越发少了,一路上倒也顺利。只是两日之前,秦慕兮便要求她每日跑十里路,不许用内力,不许半路偷懒,脚上还要绑着两个沙袋。

正是夏日,晴空万里,烈日炎炎。青容被林熙月拖去早起跑了两日,然后回继续赶路,没见身体强壮,只浑身酸痛得要命,累得晚上蒙头就睡。

林熙月倒是不负使命,天天盯着青容跑步,累了就用用内力,看着她跑得气喘吁吁,不累就跟着她一起跑,美其名曰减肥。每当青容要偷懒,林熙月就贼笑着,作势去寻秦慕兮告状,青容一咬牙,一狠心,迈着酸痛的双腿就继续跑了起来。

“青容,你真的要去灵城?”林熙月一手杵着大石,一手扇着风,瞄了眼天上的骄阳,看着青容红扑扑的双颊,出了口气,“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古墓吧,我带你见识见识天底下最阴凉的地方,别在外头晒日头吃苦了。”

青容也眯了眼,看向天空,摇头道:“我一定要去的,待事情都了结了,我再和你一起去古墓看看吧。”

林熙月看着青容的神情,皱眉说道,“了结什么?你难道要杀楚墨清?莫说他是个皇子,即使不是,你下得去手么?恨总是没有止境的,你们二人形同陌路便是最好,何况无论上一辈的恩怨如何,都与你无关了,他们打打杀杀,各怀心思,你为何执意参与其中呢?谁是你爹爹真的那么重要么?你自小在雾幽山,没有爹娘,不也过的很好?我帮你甩开韩子璇,甩开慕容沁,不是让你回去报仇的,是想要你医好身子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青容转过脸,看着林熙月的眼,刚要说话,忽然眉头一动,向着另一侧的树林看去,林熙月显然也感觉到了是么,拍了拍青容的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二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躲入一旁的灌木丛中。

不一会,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飘过,紧接着,一名蒙面的女子手执檀香扇,轻盈的几个起落,拦住了那黑衣人的去路,女子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浑身上下是深蓝纱衣,肩胛处隐约可见白嫩的肌肤,她微微笑道:“公子是要去哪里?不是说找个说话的地方吗?此处无人,用来谈情是最好。”虽看不到面貌,可是听声音,却有几分熟悉。

“姑娘找在下到底所为何事?”黑衣人稳稳顿住了脚步,语调平静淡然。青容一眼看去,差点叫出声来。那俊朗疏淡的眉眼,温润如玉的气质,玄衣如墨,翩然出尘,不正是秦慕兮么?

女子深蓝的纱衣上,闪着丝丝银光,仿佛丝线中编制了银丝,身子微微一动,便闪烁起一片磷光,明艳的大眼一片迷蒙的笑意,让秦慕兮不禁皱起了眉头,脑中什么闪过,却没有来得及抓住。只见女子轻摇檀香扇,笑道:“公子可是掉了东西?”说罢,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香囊。纤纤素手,白皙修长,带起香风一阵,柔柔地伸了出去。

秦慕兮神色不变,淡淡瞥了一眼女子手中的香囊,衣袖中的手指轻轻扣住,温声道:“姑娘错了,这东西不在下我掉的。”

女子执着檀香扇掩嘴轻笑,自然而然地上前两步,拿着香囊的手向前伸了伸,柔声道:“我眼见着公子掉的,怎么就说不是呢……”

秦慕兮眸中冷意闪过,霍然抬手,银芒自袖中飞出,牵引着一条白线,向着香囊刺去。女子手背一翻,将香囊抓住,轻轻向一旁跃起,檀香扇“刷”地一展,一小把黑色的粉末随风散开。秦慕兮一见,忙脚登地向后飞出几步。

青容盯着蒙面女子的眼,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愣怔中,林熙月忍不住跳起来,红绫直攻那蒙面女子。女子毫不意外,伸脚借力避过,顺势向另一边飞去,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公子,小女子此次前来,是想要公子下月十五到灵城星月楼一叙。”

“哼,别跑!”林熙月红袖一甩,正待要追,却被秦慕兮拽住了胳膊,向后踉跄了几步,她回过头,刚要发怒,却听秦慕兮皱眉说道:“小心脚下。”只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蒙面的蓝衣女子,已经几个闪身消失在密林中。

林熙月不甘地哼了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前方地上干黄的泥土上,零散着一些黑色的小颗粒,她好奇地俯身,问道:“这是什么?是毒?”

“我看看。”秦慕兮伸手将林熙月拦住,看了一眼从灌木丛中走出的青容,眸光一闪,淡淡笑了笑,他从怀中掏出一副银白的手套和一张白帕子,蹲□子,搓起一小把仔细查看,“这是蛊。”

“蛊?”青容抬起眼,皱眉向着那帕子中的小黑点看去,“什么蛊?”

“不知道。”秦慕兮摇了摇头,失笑道:“想必我们又有麻烦了。”

“哎,那是什么?”林熙月刚要说话,抬起头却瞥见女子消失的树丛旁,有一片白白的东西。

“我来。”秦慕兮几步走过去,却见遗落在地的是一张纸,被整齐地对折了两下。他俯身捡起,打开一看,霍然地变了脸色。

林熙月挑眉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秦慕兮目光瞟向站在原地发呆的青容,叹了口气道:“这是一封密函,还盖着契卓的国印。上面写着慕容沁诚邀韩少庄主,灵城星月楼一叙。”

话音刚落,青容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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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冥莫山庄不能动。”燕离看着扔在桌上的密函,眉头紧皱。

“为何不能动?”楚墨清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伸手将密函拿起,冷冷地瞟了一眼,说道:“就因为韩明曾是我父王的下属?”

燕离轻叹口气,点头道:“娘娘曾说过,冥莫山庄与少主颇有渊源。虽说韩子璇几次三番难为少主,但总归没有……”

“冥莫山庄多年来,势力不断壮大,可有给过我们一分好处?”楚墨清打断燕离的话,眸中一派幽深,他修长的手指轻碾着纸张的边缘,冷声道:“先前,韩子璇曾与一夜楼的杀手同时出现在雾幽山,其后又安然从契卓皇宫逃出来,现在慕容沁又邀他去灵城一叙。即使韩明当年曾为我父王旧属,如今也不能断定冥莫山庄能为我所用。他与慕容沁有什么关联也不是没有可能。”

燕离想了想,说道:“这密函上的消息还不确切,此事是否要与娘娘商量?”

“不必。”楚墨清又扫了一眼密函的内容,沉默了一会,说道:“韩明当年能活下来,想必也有不少江湖人相助,暂时盯紧也就是了。冥莫山庄近日可有什么异动?”

燕离抬起头看楚墨清的脸色,沉吟了一会方斟酌着说道:“韩子璇带着……新婚夫人,出外游玩,随行只有冥隐一人,但暗卫众多但刚有线报传回,一路人马又把韩……夫人劫走,向着青城的方向而去,随后,林姑娘又出现,将韩夫人带走了。”

楚墨清听了,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眼中的清冷却似化入深处一般,让人望之遍体生寒。他半晌才说道:“大师兄也在吗?”

燕离摇摇头,答道:“这个不知。派去追踪的人追丢了,不过想来秦公子也在的。”

“他是齐家的后人。”楚墨清抬眼向窗外望去,眼中一派漠然,“如今所剩的半册阵法,唯有他可知其下落。圣教也在打他的主意。”

燕离问道:“少主不是说,阵法可有可无么?”

楚墨清垂下眼睑,仿佛叹了口气,又仿佛只是静默了一瞬。他将密函握入掌中,片刻就只见点点纸屑从指缝中飘落。

“阵法我势在必得。冥莫山庄,便要第一个祭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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