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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5

作者:宛小鱼 当前章节:15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29

林熙月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点点头,随即却有摇了摇头,答道:“事情是有些古怪,不过我记得那密函上写的是星月楼,恐怕和这个明月茶馆没什么关系吧?”

青容眉头紧锁,脚下的步子放轻,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并未发现不妥,可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就算没有关系,我们也要小心防备着。滟歌一直到现在都没出现,灵城这么大,她怎么会任着我们去寻她?”

“也对,还是小心些。”林熙月握住袖中的红绫,也越发警惕起来。眼见着前方拐角处,已显露出了明月茶楼的牌子,二人不禁都提起了精神。

这一段街路上,几乎都没什么路人了,路旁的灯笼也点的稀稀疏疏,古雅的茶楼旁,除了巨大泛黄的木质招牌,便是淡淡的昏黄的光亮,没什么动静,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而越是这样平静,便越让人感到无缘由的紧张。

青容定了定心神,目光忽然一厉,与林熙月相视一眼,快步走入茶馆。大厅中十分寂静,没有跑堂的,没有掌柜的,更没有哄乱的茶客,只是楼梯口那一张桌子旁,坐着一身黑衣的男子。听到动静,男子抬起头来,一双墨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二人。

“是你。”青容也不诧异,一扬眉,伸手抽出随身长剑,指向黑衣男子,说道:“果然是一夜楼的人引我们到这里。”

一站起身来,对着青容行了一礼,恭谨道:“请公主随手下去见主上。”模样虽恭敬,可那语气中却满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青容冷哼一声,剑尖一抖,冷冷道:“不敢当,青容一介草莽,阁下一口一个公主,折煞了小女子了。”

“和他废话什么?”林熙月红袖一拂,水汪汪的星眸厌恶地看着一,说道:“咱们速战速决。”

“那别怪属下无礼了。”一也不意外,轻拍了一下手掌,只听簌簌的低声响动,茶楼外忽然冒出十几个黑衣人来,“主上思念公主,还请公主不要见怪才是。”话音刚落,他手臂轻挥,一众黑衣人便向着二人攻去。

青容身子经孙淼然的调养已大好,这些日子一路行走虽辛苦,但也摆脱了之前气虚体弱的模样,加上孙淼然对她武艺上的指导,现今应战比从前要强上许多,一时那黑衣人也奈何不得她,而林熙月红绫翻飞,也教人难以近身。

一眸色深沉,一直站在楼梯旁不曾动作。眼见着两个女子动作越来越快,打斗从大厅到了茶楼前的空地上,黑衣人包围的圈子也越发小了,他抬步向着大门走去,脑中回想起慕容沁的交代。

“罢了,这几日朕心中真是烦闷,你也不必再想着如何跟雪嫣了,她既然进了城,便带她来见我。若她不懂事,有些小伤什么的,也不打紧。”

看来主上终究是心急了。一皱了皱眉,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手掌一翻,一道细小的银芒向着青容的左腰直飞而出,青容直觉地感到有阴风袭来,却无奈被几个黑衣人缠住,无法躲闪,眼见着就要被暗器射中。

只听“叮”一声轻响,有什么与暗器在半空相碰,闪着银光的银色梅花镖掉落在地。一阵清脆的铃铛脆响,一身黑纱的滟歌面色清冷地飞身而来,周围的黑衣人动作不禁顿住了片刻。她冷冷地扫了周围的黑衣人一眼,身形翻转之际,衣袖一甩,红色的烟气霎时弥漫开来。

青容与林熙月默契地屏住呼吸,以袖掩口,几步退到滟歌身旁,黑衣人也知这毒烟的厉害,也停住手中的攻击,掩住口鼻,退后严阵以待。

“走。”滟歌轻喝一声,拉住二人,几步窜入茶馆旁的暗巷,翻过围墙,黑衣人见状,哪肯罢休,一路上的追击都吃了滟歌不少亏,反应也还算迅速,雾气中隐约见三人的去向便要追去,却不料有银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一名同伴霎时殒命。

一见变故横生,正待亲自追去,却见渐渐散去的红雾之后,一袭黑衣的男子长剑在手,横在三人离去的路径中央,眸光冷冷地望来。

“是你。冥隐。”一挑眉,眸中狠色闪过,当机立断,“挡着,死。”

☆、74只有相思无尽处

“他身为韩公子的贴身隐卫,若没些过人的本事,早就身首异处了。”滟歌瞥了一眼不住向茶楼方向望去的林熙月,冷冷说道:“林姑娘,你这样一步三回头的,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了。”说着,脚下也不停,悄无声息地在暗巷中穿行着。

林熙月心思被看穿,脚步登时微微一滞,俏脸有些发热,但此时此刻,却哪有什么害羞的心情,“滟歌,这里离韩子璇藏身的地方还有多远?”

眼见着三人转进一片矮房的阴影中,青容轻轻叹了口气,拽住了滟歌的衣袖,示意二人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我们回去看看冥大哥……”

“不行。”滟歌想也没想,冷声道:“苏姑娘,冥隐出现是为了护你离开,此刻再折回去,得不偿失。”

青容眉头一皱,听滟歌如此叫她,知道此举过于危险,回头看了看林熙月有些发白的脸色,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几个个小纸包来,塞进她手里,“林姐姐,你回去看看冥大哥吧。一夜楼的人向来不是等闲之辈,我也怕冥大哥出事。”

林熙月一愣,面上浮起些许喜色,“青容……”

青容噗嗤一乐,那笑容里却多少有些苦涩,“林姐姐,快去吧。我还有些迷药毒粉在身上,方才着忙倒是忘记了,你拿去应付他们,一切小心,若是武力悬殊,千万不要硬来,能安全脱身才是最重要的。”

林熙月点点头,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刚跑了两步,却忽然顿住身子,转过身来。借着薄薄的月光,见青容亦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眸光清亮地向自己,心头一暖,轻喊道:“青容,你也小心。”

青容向着林熙月挥了挥手,见她转身离去,方才示意滟歌可以走了。滟歌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青容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又飞身带路,鬼魅般地潜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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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凉,乌云浮动,斑驳的树影来回晃动,清风吹拂而过,带来丝丝沁凉。青容与滟歌身形飞快地沿着小巷穿行,行了约莫两刻,来到了城西的商区。虽是夜晚,但这里仍旧人来人往,灯火璀璨,好不热闹。

青容站在街口,看着喧闹的人群,不禁皱起眉来,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把子璇藏在了这里?”

“我藏的地方,自然是别人怎么也寻不到的。”

滟歌轻轻一笑,眉眼中有一抹得意之色闪过,拉起青容向街道旁的财源当铺走去。一旁的酒肆灯火通明,大厅内吵吵嚷嚷地聚集了不少人,那当铺与之对比起来,显得清冷了不少,倒也无人注意。

埋头拨弄算盘的掌柜见二人进门,眼中精光一闪,从柜台后踱步而出,问道:“二位姑娘,可是要典当?”

滟歌扫了一眼桌案上燃着的蜡烛,摇头道:“不,我是来赎回我的玉的。”

那掌柜目光上下打量着滟歌,看也不看一旁的青容,又开口问道:“姑娘可有票据?”

滟歌依旧摇头,“没有。我只带了上好的桃花酥来,还望掌柜行个方便。”

那掌柜面容一肃,背脊也仿佛在瞬间挺直了,看着滟歌的目光再不犹疑,略微扫了二人身后一眼,随后便低声说道:“小姐回来了?这边来。”说着,几步退到柜台后,引着二人向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入眼是再普通不过的民宅布置。一个床铺,一张木桌,还有些日常的用品,简简单单地摆在各处。只见那掌柜向着床铺旁的一只白瓷花瓶走去,在瓶身飞快地抹了几下,一声细小的闷响响起,另一侧的地面缓缓裂开一个一米见方的暗道来,内有层层楼梯通入一片黑暗。

滟歌示意青容先行,自己则是打量了内室一圈,“王叔,若是有人问起……”

那唤作王叔的掌柜笑着点点头,说道:“小姐放心,我自有应付的法子。”滟歌听了,方才步入暗道,在她完全隐入黑暗的那一刻,暗门又几无声息地合上了。

暗道通向一间石室,石室中除了那排楼梯空无一物,落满了灰尘,周围干燥安静,每隔几步便有颗夜明珠嵌在墙壁里,其余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倒也看得清楚路。感到光线微微一暗,青容回过头去,见滟歌大步走来,而身后的暗门已经合上,不由地开口问道:“这条暗道是通向何处的?”

滟歌神色淡然,只说道:“姑娘跟我走不就知道了。”

二人出了石室,便走在了两人来宽的暗道中,一路快步,路经了几处岔路石室,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还未走到出口。青容没想,这暗道竟是如此之复杂曲折,虽说暗道中没什么特别的物事,但就单单算那几步一颗夜明珠,要建造这么长的一座暗道,不知要花费多少工夫和钱财。

滟歌见她好奇,只是淡淡说道:“这暗道废弃了许久。”至于这暗道究竟是何人所建,又用作什么,为何废弃,却闭口不言。青容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一门心地走起路来,想到要见到韩子璇,不禁又有些胡思乱想起来,如此,也不觉得难熬。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处岔路,滟歌向右一拐,却不再向前,转而走入墙壁右侧的石门。青容精神一振,知道到了地方,眼见着滟歌的手在墙壁上一顿鼓捣,墙角的楼梯上方露出一个方形的出口来,隐约透着些光亮。

“到了。”滟歌神情一松,回头看向青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走吧,马上就能见到韩公子了。”青容听了一怔,没有说话。

意料之中,出口在一个房间内,只是房内没有掌灯,那微弱的光亮却是窗外透入的月光。青容打量了一下屋子,并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看那摆设,似乎还算个家底殷实的宅子。滟歌点亮桌上的蜡烛,对青容淡淡说道:“韩公子在右侧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姑娘自便吧。”说罢便走到床榻前坐下,模样带着几分疲惫,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带路了。

青容沉默了一会,说道:“今日麻烦滟歌姑娘了。多谢。”

滟歌哼了一声,冷道:“麻烦倒也不至于,只是你和林姑娘将易容洗掉了,我们只能从密道过来。不必多说,去见过韩公子之后,我会找人替你安排房间。”

青容愣了愣,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外的回廊中挂着不少灯笼,加上月色清皎,将中间的小院照得十分清楚。院落倒是不大,假山花坛也算得上小巧精致了,伴着夜风轻拂而过,簌簌抖动,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青容抬头向着回廊的尽头望了望,不知怎么有些发怔,脚下的步子竟也有几分犹疑地缓慢下来。

脑海中忽然闪现了四个字,近乡情怯。这么一想,青容忍不住自己噗嗤一笑。怎么会想起这么四个字的?又是近乡,又是情怯,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一样。

院中很是安静,没有任何声响,青容慢慢走到滟歌所说的那间房外,怔怔地看着那雕花的门扉半晌,却不知为何没有勇气推开。感到心跳的越发急促,咚咚地闷响敲在胸腔,耳畔都是这心跳的轰鸣声。她不自在地捂了捂脸,这是怎么了?

有微弱的烛光透出,看出房中的人还没有睡。青容心慌之下,努力凝神细听,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她无由地忐忑起来,想起在那小镇当中,他满身病痛,她却弃了他,头也不回的走掉。

也难怪,他要让冥隐带一封休书来了。

这么一想,似乎更没有勇气推开门了。青容千万次想着二人重逢的场面,可待他们只隔了这一块门板的时候,她却有些慌神。该如何与他说话呢?不知他身子好些了没有,自己进去,要如何与他说自己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还有冥莫山庄灭庄一事,是她累了他……还有,那一封休书。

青容心中不知怎地七上八下,下了几次决心,伸出的手却推不出去。正犹豫间,却听房内传来一声轻咳,随即有低沉的说话声淡淡响起:“谁在外面?是滟歌吗?”

那声音虽说不若往昔的魅惑,磁性中却透着几分性感沙哑,教青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浑身一个轻颤,一直伸着却不敢敲门的手着魔般向前一推,面前那雕花的门便“吱”地一声开了。

青容面色有些发红,窘迫地动了动有些酸软的手臂,愣了一会,硬着头皮僵硬地迈入屋内,再小心地掩好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着中药的涩味扑面而来,屋内温度稍高,甚至有些窒闷,却没有她所熟悉的那股桃花香味。

青容一愣,瞬间又有些晃了神。

房间很大,却没有内室。两个小香炉摆在窗棂旁的立架上,正散发着袅袅烟气,两张木桌,一排书架,角落处居然还有女子梳妆用的妆台,怎么看都像是女子闺房改造的。最里面摆着一张大床,层层纱帐交叠着垂下,只能模糊地看到有一抹人影在里面静静地靠坐着。

青容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眼底有酸意涌起,双脚怎么也挪不动了。

冥莫山庄朝暮相处,她曾经不以为然。如今才发现,她竟是如此熟悉他的,熟悉他的轮廓,他的气息,他只是在那纱帐后露出一个朦胧的影子,她便知道,那是他。

“是谁?”似是也感到气氛有些不对,韩子璇翻身而起,想要下床,却在手刚触到纱帐的时候,又霍然收回捂在唇畔。压抑地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他竭力去忍,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青容慌了神,想也不用想便知韩子璇身子本就有旧疾,想必那重伤也还未康复,这才咳的声嘶力竭,当下哪还顾得上其他,赶忙胡乱抹了抹脸,几步奔到床前,一把掀开扯开帘帐,急声道:“子璇,你……”

虽说有所准备,但在看到韩子璇的那一刻,青容还是禁不住地颤了颤身子,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瘦了些,轮廓仍如往昔一般好看,脸色却比从前还要苍白,趁着那魅惑的眉眼间,少了些许放荡不羁,多了几分清隽雅致,修长的手指捂在唇边,却掩不住一丝蜿蜒而下的鲜红。

“你别吓我!”青容脸色一白,忙伸手去擦他唇角的血迹,慌乱中,眼神对上他那双墨色沉沉的眼,见那原本沉黯的眸子渐渐透出的不可置信的狂喜和光彩来,她手上动作不觉有些慢了下来,一时被看得不知如何是好,竟是怔住了。

血迹还未拭净,韩子璇却一把拽住了青容的手腕,用力向怀里一带。青容轻呼一声,人狠狠地撞在那温热的胸膛上,又瞬间天旋地转,后背跌入一片柔软,身上猛地一重,夹着淡淡血腥的唇重重地覆在她的柔软上。

唇上吃痛,青容忍不住张口痛哼出声,却教韩子璇的舌霸道地探入,缱绻中带着几分狂躁地纠缠,竟是要将她的呼吸都要掳去了。她感到头有些发沉,双颊渐渐滚烫如火燎,双眼却禁不住地合上了,只细细碎碎地发出几声娇哼,那声音竟是柔媚入骨,暧昧难言。

深深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彻骨的相思深情,从狂乱到温柔,直吻得青容快要窒息地晕过去,那薄唇才描了描她的唇瓣,依依不舍地离开。感到唇上一凉,青容缓缓张开双眼,水眸波光潋滟,媚意横生,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韩子璇俊脸微微透出一丝红晕,眸中亦是晶亮异常,他的眼神细细地扫过身下女子如秋水般明亮的大眼,秀气的鼻子,略微红肿的嘴唇,不禁伸手抚上那布满红晕的脸颊,来来回回,仿佛在确认这是真是假。终于,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眯起眼,勾起一抹猫儿偷腥后满足的笑,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闭眼将头枕在青容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我的青容,真的回来了……”

那低低的呢喃,几不可闻,青容却听的清楚。她心头也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胸中有什么情绪倾泻而出,不禁伸手环上韩子璇的腰,眼角有泪,也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回来了。”

☆、75山长水阔知何处

“这么说……那封休书不是你写的。”

青容皱着小脸窝在韩子璇怀里,声音有些许的犹疑。韩子璇勾了勾唇角,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深深吸气,只觉鼻息间溢满了淡淡的香气,“我怎么舍得写那伤人的东西,娘子可莫要误会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有些痒痒的。青容眸中闪过气恼之色,身子使劲向外挣了两下,面上却不禁荡起一抹晕红,“可那字迹明明是……”

“伤了娘子的心,是为夫的错。”韩子璇打断青容的话,轻吻密密地落在她的发间,“为夫今日见到娘子,可是满腹的欢喜,难为娘子如此挂念……”话说到一半,生生的顿住。

青容听他语句中带着微微颤音,似喉中压抑着什么一般,心下担心,哪里还顾得上纠缠休书的事情,“你原先的病又犯了?听说你后来又受了重伤,那……”

话未说完,唇上却是一软,清苦的药香霎时溢满齿间。青容只觉脑袋又向枕间沉了沉,脸被轻柔地板过,软滑的舌灵巧地钻入自己口中,极尽缠绵地深吻,犹带着一丝血腥味,仿佛要将她胸腔中的空气都抽出来一般。她睁大了眼,随后却又不禁有些昏沉地半敛了眸子,眼前的男子,脸那么苍白,好看的眼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还有那略微急促的呼吸……

“娘子……”

耳畔传来喃喃的轻唤,声音带着魅惑低哑,变得火热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滑去。青容忽然觉得心中一酸,不知为何,眼底涩然又要落下泪来,那只想去推开韩子璇的手,不自觉地揽上了他的肩。

修长的手指若轻若重地从她背后缓缓地摩挲,悄然游移到腰间,片刻间,衣衫层层褪去,散落在一旁,室内温湿的空气透过里衣,似水滴落在肌肤上,却依旧抵不住男子几近半裸的躯体传来的滚滚热意。

浑身越来越热,像是一股烈火从心底燃了起来,直蔓延到每一个角落,青容忍不住低吟一声,脑袋如同灌了浆糊,晕乎乎的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软弱无力的手抵上男子的胸口。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又哪里阻得住他。韩子璇低笑一声,顺势握住那滑腻的小手将挂在肩上的最后一件里衣扫落,俯□去,低笑道:“娘子比为夫还性急……”

却见身下的女子霍然睁大了眼,紧紧盯住他的身子,水光潋滟的眸子中犹带着几分迷醉,更多的却是惊恐伤痛,哪还是方才意乱情迷的模样?他眸中微微一暗,抬眼向着自己的左肩。

韩子璇身为习武之人,身材匀称结实,皮肤白皙光滑,裸着上半身本是十分耐看的,可此刻青容的眼死死盯着他的上身,只见胸前手臂上横七竖八的有十几处伤痕,细长凌乱,像是剑伤,留着淡淡的疤印,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给消去了大半痕迹。而两个浅粉色的伤疤,狰狞显眼地烙在左肩,一处接近心口,一处更偏上一些,却非常明显,看来是伤口极深,疤痕也难以消去了。

“这伤……”青容怔怔地看着韩子璇的左肩,忍不住伸手去摸,可刚要触到皮肤,又像触了电一般缩了回来,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哽在喉中,说不出话来。眼前忽然闪过楚墨清的脸,冷冷的目光,淡漠的表情,还有白衣染血的模样,与此刻韩子璇沉默的脸,交错着在她脑中浮现。

“无妨,都是些小伤。”韩子璇轻轻一笑,恢复一脸慵懒的模样,伸手拽过薄被给青容盖上,披上单衣,起身走下床,“娘子好好睡一会,为夫在厨房煎了药,这就去看看。”

青容看着他向屋外走去,也坐起身想下床,不知为何却又顿住了身子,只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究是没有动。

韩子璇开门就见滟歌半垂着眸子站在外面,听到响声抬起头,看到他只着单衣的模样,眸中神色千变万化,似恼恨又似苦痛,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子璇,怎么穿了这么少出来,你是吹不得风的。”

“冥隐回来了么?”韩子璇却不答,淡淡地扫了一眼空中的明月,目光中却隐约有丝忧虑。

“回了,身受重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滟歌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房说道:“林姑娘在照顾他,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不必。”韩子璇想了想,看着滟歌的脸,忽然笑道:“他与林熙月之间,倒是有些不寻常,借这个机会,让这木头得点甜头还是好的。”俨然一副要促成他人美事的促狭模样。

滟歌见他笑了,心口那股郁郁之气登时散去不少,眉眼也柔和下来,正要说话,却见韩子璇脸色一肃,认真地看着自己,轻声道:“滟歌,你将青容毫发无伤地送过来,韩某心中很是感激。旧事无须再提,青容身上也没有你们圣教想要的东西,今日便当我欠你个情,改日必报答你的一番苦心,请你……莫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了。”

说罢,也不等滟歌说话,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留下面色苍白的滟歌愣愣地站在房门口。

“子璇,你……你伤了脸么?”

滟歌忍不住开口,语调微颤,声音却是极低极细的。韩子璇听了,脚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答,只瞬间,又如没有听到一般,几步消失在拐角处。

滟歌咬了咬唇,眼中有几分伤痛愤恨,深深地看了紧闭的门扉一眼,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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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庄园建在城西一片果林中,庄园的主人是个珠宝商人,在灵城有些威望。偶尔,庄子中也会来批兵士,简单的搜查几圈,说是前阵有刺客惊了契卓来的贵客,城中戒备森严,禁军拿着令牌搜寻可疑的人物,可是显然,庄园的主人和这些军士们有些矫情,搜到这里,总是不甚仔细。

青容听着滟歌的交代,每日只呆在小院中,从不乱走。这院子十分安静,她每日却睡的不安稳,早早的起身,便去韩子璇的房中看他。他起得更早,经常是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书卷在读,微微蹙着眉头,神情认真纯澈。青容第一次看到,讶异得说不出话,却见男子抬头,对着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说道:“娘子可来了,为夫想得紧。”她听了脸红,不过心却放到了肚子里,还好,的确没有伤到脑子。

冥隐高烧了两天,直到第三日的午时才退烧,林熙月日日在他房中照料,双眼通红,憔悴的厉害,见到青容却依旧强打起精神,追问休书的事,青容瞥了眼床上面色苍白紧闭双眼的冥隐,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说是误会,林熙月胡乱听了,又着忙地赶去厨房煎药,青容苦笑着看她忙碌的身影,心下却隐隐有些释然。

冥隐养病的药材,都是那庄园主人遣了下人送来的,可韩子璇的药,却是要滟歌隔几日亲自出去抓。滟歌时常易容成不同的模样,买回药材熬制,也从不经青容的手,更不叫她端给韩子璇喝,青容心中担忧,和她说起,她也只冷冷地说道:“这是韩公子的意思。”而韩子璇,也只笑着搪塞她,说那些个苦药会熏丢了她身上的香味。

于是,青容每日去了,便陪着韩子璇读书。以前在雾幽山,蒋文之总是有说不完的先贤圣言,她只羡慕唐晓晓口中的江湖侠客,不用读这些个罗嗦话,这会见韩子璇读,实在是新奇之极。

韩子璇面色温柔,眼中情意绵绵,对着青容柔声读着各种情诗,“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之类,无视青容通红的脸色,他十分认真,只是神色中多少带着一丝促狭,偶尔情动,几声喃喃情话,一个缠绵深吻,便慌得青容择路而逃,才仿佛偷了腥的猫儿,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样数日下来,倒是过了许久的闲适生活,就仿佛昨日种种,都是梦境。

这一日,青容被韩子璇的情诗说的面红耳赤,躲着他□裸的眼神,借口去厨房看饭菜是否烧好,就溜了出来。冥隐的伤已经大好,人便开始整日的失踪,只是一同失踪的还有林熙月,傍晚的时候自然会一同回来。

滟歌的房中也无人,青容满怀心事地回房,拿起行李胡乱翻着,她向来不爱戴什么首饰,也鲜少修饰自己,一路上却买了些解闷的小玩意。木刻的手镯,九连环的锁扣,还有……伸手那里一个布包,打开层层叠叠的绢帕,里面是一支白玉发簪。

夜来香!这簪子的名字真是别致。青容恍惚地一笑,摇了摇头,往事已如云烟消散,还想这些做什么?心中微沉,将簪子随手扔到一旁,她又翻了翻,忽然翻出了那日在小镇买的拨浪鼓,轻轻摇晃,咚咚的脆响,煞是好听。

青容怔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将小鼓拿在手中,刚打开房门,却见回廊中黑影一闪,接着韩子璇的房门飞快地开合,啪地一声轻响,仿佛只是瞬间的事。

青容有片刻怔忪,随即自己都察觉不到地放轻了脚步,飘然来到韩子璇的房门口,凝神细听。

“少主,为何苦苦执着,那人已经……去了,而今世上的韩少庄主只有您一人,如今庄主下落不明,少主若不好好保重身体,他日如何报的大仇?请少主莫要再折磨自己了。”

“大哥已不在世,我亏欠他的这辈子都无法偿还了。冥莫山庄几百条人命,莫说我而今苟且存活,就是死,也要拉上楚墨清还了这命债!你不必再说,也不必再寻‘影休’的解药,大哥说了无解便是无解,我自己的身子心中有数。”

“少主!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了,这两月中太守府中夜夜笙歌,楚墨清却没有懈怠任何竞技事宜,近日总有可疑的人出没在庄园附近,属下担心少主的行踪暴露,是否应与滟歌姑娘商量一下……”

“这事不急。”

“少主!为何不听属下一言?而今那女……少夫人也来了此处,少主日日为她神伤,强颜欢笑,难道就可得到她的真情以待么?这面具……”

“闭嘴!冥隐,你好大的胆子,倒说教起我了,你……”

这话还未说完,就听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伴随着冥隐的惊呼,青容心中猛然一跳,登时顾不上其他,一把将门推开,冲了进去。只见韩子璇左胳膊支着身子,咳得一声重过一生,一旁的冥隐慌了神,忙奔去桌旁端茶水,青容几步冲上去,抚着韩子璇的背,急声问道:“子璇,这是怎么了?今天没吃药么?怎么还这样严重?”

“少夫人!”冥隐见是青容,神色一变,身子有片刻僵硬,却还是大步走来,将茶水递上。韩子璇咳了半天,终于喘过气来,伸手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抬头对青容笑道:“娘子去而复返,可是担心为夫,莫担心,不过是……”声音突然顿住,他脸色霍然一变,手一松,茶杯摔落在地,“啪”一声脆响。

“子璇,你怎么了?”青容见韩子璇忽然面色如纸,软软地倒在塌上,唇上血色尽失,心中霍地涌起一股害怕,她伸手想握住他捂在胸口的手,触手却冷凉如冰,“你别吓我……”

“带她出去。”韩子璇咬着唇,重重地喘了几口气,面上的痛楚之色不减,却似乎不如方才那般难以开口了。那声音虽小,虽带着一丝颤抖,却也毋容置疑,痛得有些涣散的眼神看向冥隐,眸中闪过狼狈之色。

冥隐咬咬牙,一把拉起青容,不顾她惊诧地呼唤,直将她拉出了房间,紧紧关好了房门。青容不可置信地瞪着冥隐,半晌才说道:“你,你就任他这样在里面痛苦……”

“少夫人。”冥隐眸光一沉,紧紧地盯着青容有些发红的眼,冷声说道:“少主身体带毒,如今缓解的药物都没有了,每次毒发自然痛苦无比。少主此刻不希望少夫人在眼前,少夫人还是莫要去扰少主的心了。”

青容有些失神地向他身后紧闭的门扉看了一会,才低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之前我也见他脸色不好,也呕过血,什么毒会没有解药?说给我,我兴许可以试着配一配解药。”

冥隐想也不想,直接摇头说道:“无解。”

“你!”青容心中着急,见冥隐的样子,耳畔还隐约能听到韩子璇压抑的喘息声,不由心头火起,“即便你讨厌我,也不能拿子璇的命开玩笑!我自小是学过毒术的,虽不精通,但总是懂一些,你说给我,便是多一分治好他的希望!”

冥隐似被说动,沉默了一会,眸中波光闪动,最后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少主所中的毒极为阴狠,没有解药,但却有办法压制。我曾听人说过,这种毒使人体内阴阳失衡,男子毒发时身子忽冷忽热,时而□难控,时而胸口痛楚难当,若是少夫人早日履行了为人妻的责任,少主也不至于久久受这般折磨。”

“那休书少夫人不愿收下,这毒也是少夫人非要来诊,既是如此,便请少夫人与少主行周公之礼,以平衡他体内阴阳之气。此法乃是一个高人指点,只是少主……他一直不肯强迫少夫人。如此,如何去做,少夫人自行斟酌吧。”

青容只觉脑中轰地一声,有什么炸开一般,一股热气霍然冲上脑门,只呆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反应,连冥隐转身离开,都未曾注意。

☆、76十年生死两茫茫

青容脑中一片混乱。

难怪,他这些日子虽念着情诗,偶尔轻佻地逗弄她,却没有什么过分逾规的举动,只除了她刚来这里的那一日……每逢喝药,他都叫滟歌去送,从不让她进房。她每次见到他,都只看到他脸色苍白,从未看过他毒发起来万般痛苦的模样,只当他是重伤未愈……

这毒虽然不知是什么,但想必是十分霸道的,将人体的阴阳之气都打乱了……难怪,冥隐要这般恨她,冒充他的笔迹写一封休书,说起来,却是她没有尽到为人妻的责任。

青容脸色忽白忽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她心中对韩子璇也有几分情愫,但是每当她面对那一张苍白的脸,就不自觉地想到自己与楚墨清的种种过往。她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酸酸苦苦,不知是什么感觉。

何况,他宁愿毒发受苦,也不愿同她行周公之礼。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强她所难,或许,他多多少少,是在乎她的过去的……

“青容,跟我走!”

青容满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半天仍是没想出什么结果,忽然感到肩上一沉,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回头却见林熙月红衣如血,面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急声道:“青容,快跟我走。”

青容胡乱地点点头,也顾不上问什么,下意识地跟着林熙月出了院子。平日里,这庄园她从未胡乱走动过,自然也辨不清方向,只由着林熙月拉着她东跑西窜,待回过神来,人已经身在一片树林之中。

这片林子自然也是庄园主人的,回头望望,还能看到不远处灰白的门墙。青容拽了拽林熙月的手,问道:“林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林熙月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我师傅和你师傅都在前面的小亭子里。”

这回轮到青容着急地往前冲了。

青容这些日子在庄园里,虽然几乎不出小院,但如今外面的情势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三国使者和皇族同聚灵城,实属百年不遇的盛世图景,城中守卫越发森严,各条街路都有禁军巡视,尤其在新修建的行宫外,自从驿馆传出有刺客出现后,被护得更加密密实实。

灵城竞技不出几日就要开始,三国的皇室贵人都已来得差不多,齐王楚墨清身在太守府,每日却都要带着亲卫巡城一次,各种事宜也安排的妥妥当当,让当今圣上十分满意,看来他是要代表赤耀参加竞技的不二人选。

而今坊间对这位齐王殿下,也是议论不断,大多当然是称赞感叹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灵城竞技紧锣密鼓地筹备的同时,齐王妃在云京产下一位小世子,这一边赤耀皇对齐王的能力相当满意,云京那一头皇后又给齐王府赏赐了不少珠宝首饰,所有人都猜测,恐怕这太子之位要落在齐王身上了。

青容当然不愿再去想这些,在她心中,那个一脸淡漠却会温柔地对自己笑的二师兄早已不在,现在的楚墨清空有一副他的样貌,却离她越来越遥远。往事无法割舍,可她也不愿再回想起来。她担心的是,齐王得势,为了寻找另一半阵法,冥莫山庄被毁之后,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大师兄了吧。

“师傅!”一座小巧的凉亭出现在眼前,亭中果然立着一身青衫的蒋文之和满面倦色的白馨。林熙月与青容连忙奔过去,眼中无法抑制地露出喜悦之色。

两位长辈对望一眼,不觉都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来,白馨见林熙月红衣飘飘,头发也有些散乱,不禁笑骂道:“熙月,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蒋文之也笑了,点头道:“她们俩倒是真姐妹。”

“师傅,蒋伯伯,你们还取笑我!”林熙月一跺脚,忙闪到白馨身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眼圈一红,哽道:“师傅,你……你受伤了,脸色这么差,好像还瘦了许多。”

白馨温和地笑了笑,对着林熙月身后的青容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给自己瞧瞧,“这丫头今日怎么还知道心疼我了?往昔在古墓里,也没见你少给我捣蛋了。你若是多听话一些,我也不至于要为你如此操心。”

“师傅!”林熙月没好气地瞪了白馨一眼,眸中却透露出一丝羞窘来,只听一旁的蒋文之说道:“青容,好些日子不见了,身子可好些了?”

青容眸中满是重逢后的欢欣,却又仿佛有一丝不明的晦暗,她点点头,勾起唇角笑道:“师傅,我身子都好了,太师伯的医术果然是举世无双,现下什么事都没了……只是这些日子也发生了不少事……”当下,就把自己这些日子所经历的,所听闻的,都说了出来。

“所以,我与林姐姐现在就住在那个神秘的庄园中,倒是也没什么人发现。”过了半个多时辰,青容总算将近况说的差不多,林熙月在一旁时不时地加上几句,而二人的这番描述却教一旁的两个长辈沉默了下来,直到青容止住了话语,也皱着眉不说话。

过了许久,白馨叹气道:“一夜楼果然也没有放弃过追踪青容。慕容沁真是个疯子。青容,你听我说,我这一次暗中查了许多证据,你应该是……”

“关于青容身世的事,当年我也略知一二。”蒋文之的目光一直复杂地盯紧了青容,忽然开口打断白馨的话。白馨看了看蒋文之的脸色,瞬时明白过来,又是轻叹了口气,拉着林熙月走出亭子,寻其他地方说话去了。

青容看白馨二人走远,轻声问道:“师傅,我不是慕容沁的女儿,不是什么契卓的公主对么?可是我肩头的胎记是怎么回事?我……我爹到底是谁?”

“青容,莫要怪墨清,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蒋文之沉默了一会,话锋一转,看着青容变得苍白的脸色,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性子有些偏激,却也不是利欲熏心之人。你们之间那一段缘分,尽了便是尽了,但同门之宜还是有的,师傅并非心存偏袒,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墨清身份皇族子弟,争权夺势,必不可免,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道。既然韩公子无事,你也嫁与他为妻,师傅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这阵灵城竞技的风头过了,便带着韩公子回雾幽山吧,以后不要再理会这些俗世,你的性子也不适合纠缠其中。”

“冥莫山庄一事,想必韩公子心中愤恨,必定要找墨清寻仇,你……既是他的妻子,更是我的弟子,也是墨清的师妹,他此事虽有欠考虑,却也有他的道理,你劝劝韩公子,冤冤相报何时了,眼下韩庄主失踪,冥莫山庄尽毁,他即便杀了墨清,也换不回从前的一切,兴许还要搭上自己的命,这不值得。你明白了么?”

青容脸色越发苍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仿佛不认识蒋文之一般,有些慌道:“师傅,你……你怎么这样说?”可除了这句,她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心中矛盾挣扎,师傅说的不对,他偏袒楚墨清,居然让子璇放弃血海深仇,可师傅又哪里说错了?难道她希望他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么?这般苦苦思索,也不知要如何说起,青容只得愣在原地,脑中混乱一片。

“师傅也有师傅的苦衷,可师傅总不会害你。”蒋文之苦笑一声,叹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么?今日我便和你讲明白。”

“当年你太师傅共收了七个弟子,杨师伯是大师兄,而我排行老三,你娘,是我们七个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又排行最小。我们兄弟几人小时候是极好的,总是玩在一块,也会照料着小师妹,哄逗她开心,只有四师弟慕容总与她过不去,经常欺负她,渐渐年纪长了,大家的心境也都慢慢变了。”

“小师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大师兄对她恋慕许久,她也对大师兄有情,这一对金童玉女,连师傅也是十分认同的,可偏偏谁也没想到那个总欺负小师妹的四师弟居然喜欢小师妹,他向小师妹多次表白都被拒绝,六师弟还说他不要夺人所爱,愤恨之下,自己跑下雾幽山回了契卓,对我们兄弟几个恨之入骨。他手腕狠辣,很快坐上太子之位。”

“这一边,大师兄下山历练,也是一切顺利,他被静王提拔,从一个小小的侍卫做成了京中的禁军领队,后来,前太子被揭发意图谋反之后,他更是仕途光明,青云直上,小师妹自然是欣喜,便下山去寻他,这一寻就寻出了事。”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可这一次不知是什么惹恼了小师妹,她在大师兄府中呆了两月,就留书离开,许久都没有音讯,再后来是一年后,才被六师弟发现在契卓军营中。两国交战,大师兄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将小师妹抢了回来,她却身中‘忘红尘’不认识他了,最后还自缢身亡。大师兄不知其中缘故,只道她背叛了自己,心中悲戚,那时候你尚在襁褓,师傅便交给我带回雾幽山抚养。”

“本来,我也以为你可能是慕容沁的女儿,但白姑娘说师妹因为中毒忘记往事,她后来又暗暗走访了许多当年太子府中的下人,小师妹在进慕容沁的太子府之前,便有了身孕,所以,你……应该是大师兄的女儿。而你肩上的胎记,是苏家的标记,证明你是苏家的骨血,你的母亲就是我的师妹,苏家的后人。”

蒋文之还在不停的说,青容却觉得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她的爹爹是杨浩天?是那个从来都吝啬于给她一个温柔眼神的杨将军?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是被这么清清楚楚的说出来,青容还是忍不住心头酸楚。

还记得她和秦慕兮在将军府的时候,杨浩天很是喜欢秦慕兮,却不怎么待见她。她那时候以为他看不上自己的女子,心中还颇为不屑。原来,他以为自己是背叛他的女子所生下来的孽种,所以才不愿多看她一眼,才对她冷冷淡淡,不予理会。怪不得杨天雪说自己与他书房中的画像相像,怪不得杨夫人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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