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韩子璇毫不在意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眼见林清俊脸含霜,却笑得开怀,他信手一礼,潇洒绝世,“今日得见三位,当真有幸非常,只是天色已晚,那便就此别过。绝尘携弃念,宝剑赠英雄,韩某倒觉得,弃念拂愁,却也配得。”说话间,人已掠至远处,只留余音回荡,桃花甜香暗自妖娆。
闻言,林清眸色更冷,眉头一皱,绝尘剑闪电般舞起,顿时银光潋滟,将周围树影婆娑,堪堪搅碎。待他停下,只闻“咔咔”声响,数条木枝从旁边的树上掉落,连皮带叶,都被削得很干净。林清一一拾起,走到一旁,竟是去生火了。
苏筱柔看得大跌眼镜,随即却想起更重要的事,马上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金疮药。秦慕兮肩上有两条三寸长的剑伤,虽不见骨,肉却有些翻卷,仍渗着鲜血。她颤着手,小心翼翼地哪干净地手绢拭去血迹,一点一点将药倒在上面。
秦慕兮看着苏筱柔认真而又伴着心疼的脸,温润如玉的眼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身体上的伤痛仿佛已感觉不到,只要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切便已值得。想起韩子璇临走那一句“弃念拂愁,却也配得”,便教林清将绝尘当成了柴刀用,心下微痛之余,也略觉得好笑。
“大师兄?感觉好些了吗?还……痛不痛?还好南宫伯母考虑的周到,准备了这么些包扎的东西。”苏筱柔仔细轻柔地将伤口用白布条包好,不放心地吹了几口气,皱眉问秦慕兮。天知道她除了给英武做过“龟壳装”以外,可没动手做过这样细致的活。
秦慕兮好笑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师兄是男子,不是纸做的,皮肉伤,不妨事。你可有受伤?”
“我没有我没有,我好得很,咦,二师兄呢?二师兄,你受了伤没有?”苏筱柔这才想起林清来,拉着秦慕兮坐到生好的火堆旁,问向烧火的林清。
火已燃得旺了,林清却仍是一脸认真,左手时不时地扔些木枝进去,有些倦意地右手撑地,听到苏筱柔的问话,他目光冷冷一瞥,又兀自扔了两支木枝,理也不理。
苏筱柔自讨没趣,打量了林清几眼,见他白衣翩翩,只是染了些尘土,并无血迹,也不再问了。天色将明,三人围着火,默默无言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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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英武别叫……”苏筱柔被一阵鸟鸣吵醒,不耐地翻了下身,却枕了个空,差点栽倒地上去。一只手适时地托起她的脑袋,暖暖的低笑在头顶想起,“筱柔,起来了,该赶路了。”
苏筱柔这才有些清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地,自己躺在地上,头枕着秦慕兮的腿。只见秦慕兮噙笑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她伸了伸胳膊,骨碌一下坐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都不知道?
秦慕兮仍是盘腿坐着,仿佛看穿她心思一般,笑道:“昨夜遇袭,你许是受了惊吓,太累了,坐了一会就睡了过去。”是啊,她昨晚睡着后靠在他的身上,靠了一会,便又直往他怀里钻。无奈之下,他取了自己的衣物给她盖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腿,这才老实下来。
“呵呵,辛苦你了大师兄。”苏筱柔吐了吐舌头,然后站起身,只见林清早已一身清爽地坐在石头上,擦拭着绝尘剑。“二师兄早啊。”
“早?”林清冷睨她一眼,讽刺道:“看看天,你可认得时辰?”
苏筱柔闻言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果然,太阳升得已高了,她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仍是道:“大白天,怎么就不早了?”
秦慕兮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这两人从昨夜开始,又开始“势如水火”,看来,那韩子璇的“柴火”添得很是时候。他慢慢站起,姿势优雅,可腿上的酥麻仍是让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好了,既然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便上路吧。从来时的路走,再绕到有路的地方下山吧。昨天虽行路有误,但看样子离山下也不远了,我们赶得快些,到官道旁,也许就不必露宿在外了。”
林清收起绝尘,目不斜视,第一个向来路走去,秦慕兮拉起一脸抑郁的苏筱柔,也跟了上去。
在溪旁洗了脸,整理了衣衫,便上路了。一路上风景如画,苏筱柔只一会便丢了闷气,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秦慕兮和林清一言不发地跟在后头,三人按来时的路,向下绕着前行,倒也找对了方向,且运起轻功,行路也快速了许多。待太阳有些西斜,他们已走在了雾幽山三里外的小径上。
雾幽山占地广阔,海拔不高不矮,处在一片山区之缘,周围大小山坡无数,虽是人迹罕至,但千百年来,也逐渐走出一些人行的小路来。此时绿树渐渐少了,小路虽不甚宽阔,却也干净平整了许多,看来再行不久,便有官道了。
走了半晌,前方忽然出现一块大石。那大石倒未生的如何晶莹讨喜,只是那宽那长那高度,在路旁一卧,便像一张小床一般。苏筱柔眼睛一亮,欢呼着跑过去一屁股坐下。秦慕兮和林清也走了过去,坐下休息,行了这些路,又到了傍晚,也该喝些水,吃些干粮了。
“呼……这山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还不如山上,连鸟都没有!”苏筱柔挑了挑眉,不满地抱怨。
“这里本就人迹罕至,待明日到了青城,便有人了。”秦慕兮笑了笑,对苏筱柔解释道。
“哦?青城?那是什么地方?比雾幽山庄的人还多吗?”苏筱柔来了兴趣,兀自幻想,没有注意到秦慕兮了林清忽然变了脸色,“那他们是像雾幽山庄里的人一样,垂着脑袋走路,还是像我们一样,拿着长剑在路中央……”
苏筱柔话未说完,只见秦慕兮和林清霍地站起,警戒地携起佩剑,她一愣神,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也拿起弃念剑,冲着前方看去。
只见十个大汉,各个手持一对铁斧,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们三人。领头的一个,却生的个子矮小,额头系一块破不留丢的灰布,一头乱发,膀宽腰圆,粗短的眉下一双小眼使劲的睁大,做出凶狠的样子。他铁斧一挥,大声喊道:
“来者何……何……何人?”那声音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开,只是,却只炸了前两个字,那一个“何”,愣是把积聚起来的威势消磨了个干净。
矮个子身后那九个大汉听了,发出一片低低的哄笑,只是,笑归笑,这恶狠狠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于是,各个面目表情,益发狰狞了。
“笑……笑……笑什么笑?!”矮个子听身后人的笑声,急了,回头重重瞪了几眼,又猛地转回来,深吸了口气,大喝:“打……打……打劫!此山是……是……是我开,此路是……是……是我栽,若想……想……想从此……此过,留……留……留……”
“留下买路财!哎呀你个笨蛋!口角这么不利索,还出来抢劫?”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红影从劫匪身后不远的土中窜起,扬起一片沙尘。
☆、15地下冒出林姐姐
那道红影宛若流霞,从土中直窜而上,红纱翻飞,随即缓缓地落到了地上,周围扬起的尘土竟是半点也未沾身。众人看去,却是一名女子。
只见那女子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水汪汪的杏眼流光溢彩,秀鼻朱唇,生的十分可爱喜人。只是此时她半眯着眼,一手抱胸,一手抚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你你……你是谁?你你……你说谁……谁谁……不……不……不利索了!”矮个子恼羞成怒,铁斧挥了两挥,一众大汉也转过身子,看向那红衣女子,一时倒将苏筱柔三人扔在了脑后。
林清收起绝尘,轻蔑的一瞥,不再理会那边的动静,径自坐下,秦慕兮见状轻笑一声,也坐下休息,只剩苏筱柔一双大眼瞪得浑圆,好奇又兴奋地看着前方。
“你不知道我是谁?”她仿佛得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顿时将眼睛瞪得圆圆的,接着双手在腰间一掐,挺胸抬头道:“我乃名满天下世代单传的古墓派第十三代墓主小龙女是也!”
“小龙女?”那女子话音刚落,一众大汉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小龙女?你听过没有?我怎么没听过?”
“江湖上有什么姑母派吗?这娇滴滴一个小妞……”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不是姑母派,是古木派,木头的木,没见咱这树多吗……”
小龙女听着议论声,一张俏脸气的通红,她玉手一指,怒道:“你们这群土包子!打劫的连本大姑奶奶的名号都没听过,留你们在这里抢劫,简直是对土匪的一种侮辱!今天本姑娘就替你们这个职业进行整顿,一个个都别竖着走回去!”说罢,袖中一道红绫刺出,直取打在头阵的矮个子。
矮个子听着自家兄弟们的话,本想这不管是“姑母派”还是“古木派”都是闻所未闻,一个小姑娘,自己板斧一举,就吓晕了,虽然泼辣了点,模样还不错,抬回去给大当家做压寨夫人也不错。却听那女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他正迷茫间,只见一道红影向自己射来。
矮个子模样虽不济,但也懂些功夫,觉察不对,闪身便躲,只是脑子是这么想的,身子却不听话。慌忙中闪了腰,“哎呦”一声跌在一旁,那红绫一翻,又是朝他打了过去。那一众大汉看着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竟会武功,还有如此诡异的武器,一时如作鸟兽散,举着手中的斧子各自警惕着,却不敢上前搭救。
“住手!”秦慕兮惊愕地看着苏筱柔一个翻身,向众人跃去,弃念剑鞘飞出,正打在了那红绫之上。小龙女“咦”了一声,收回红绫,扫视一眼周围不敢上前的土匪们,仔细打量起苏筱柔来。
“你就是被抢的吧?你救他干嘛呀?”小龙女这才注意到苏筱柔三人,收起红绫,秀眉一皱,疑惑道。
苏筱柔深吸口气,严肃地点了点头,义正言辞的朗声道:“我要跟他学抢劫!”
因为不放心而追过来的秦慕兮,刚走过来,便听见苏筱柔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决心发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林清,也瞬间几不可见的僵了僵身子。
“你?你要做土匪?”小龙女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取之而来的是眼中霎时晶亮如星,一脸的激动,她一把抓住苏筱柔的肩膀,颤声说道:“姐们儿,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不是穿来的?你啥时候穿来的?啊?”
苏筱柔一头黑线地看着激动的小龙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刚才的七分壮志满怀登时化作三分迷茫。她茫然地看着小龙女殷切地眼神,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啊……我是要学抢劫,我不是坐船来的,我是走来的……”这里又没有水,怎么坐船?
小龙女听了,小脸一抽,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下来,松开手,闷道:“哎,就知道……算了算了,你就当我乱说的,要学抢劫,也别跟这群脑残学,咦,这个男……额,公子是?”手指了指走过来的秦慕兮。
秦慕兮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却只听一声大喝:“废……废废……话少说……说!兄弟们,给……给……给……给我上!”却是那跌倒的矮个子,不知何时起身,溜得远了些,挥动斧头嚷道。
其余的土匪们早有退意,方才看那小龙女的招式,还有苏筱柔手上亮晃晃的长剑,还有两个男子在一旁不曾出手,便心知惹不起。兄弟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吓唬些普通人也就罢了,哪里唬得住真正的练家子?心里不住暗骂着,你个死矮子自己差点丢了小命,还让我们上去送死。
可是,毕竟人多了一倍,也许也不至于……犹豫中,只见小龙女柳眉一竖,红绫飞舞,土匪们硬着头皮挥起斧子,却不料那红绫如钢刀一般僵硬,劈也劈不动,红绫风驰电掣般的一扫,霎时,“哐啷哐啷”响声不断,斧子全部掉在了地上。土匪们手脚跟着一软,各个跪倒在地,只听一片饶命的呼声,只有那矮个子,愣愣的手拿着斧头站在对面,却全身不住颤抖。
“龙姐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姑奶奶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龙姑奶奶行行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小龙女不耐烦地接口,狠狠瞪了矮个子一眼:“你们这是合格的劫匪吗?什么素质?膀大腰圆,留了络腮胡子,这么老套,连台词都是人家用过的!抢谁不好,抢到本姑奶□上,今天给你们点教训,给我记住,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赶紧滚!”
地上的土匪们如闻天籁,拾起斧子连滚带爬地向来时的树林奔去,矮个子还待上前,被两个眼疾手快的同伴架了起来,他不甘心地回头,嚷嚷道:“你……你……你们等着!”
话音刚落,矮个子只觉后背一痛。但见秦慕兮衣袖翩飞,手指快速弹出几枚银针,随即又是一扯,那银针飞速没入矮个子的后背,针尾连接的银丝一紧,又飞速窜回秦慕兮手中。秦慕兮快速伸手捏住,手掌一翻,将针收入袖中。他冲着矮个子微微一笑,磁性的嗓音如带来春风般的暖意。
“我方才听你言语之中,有口吃之症,只是,不似天生而来,可是曾经受过什么惊吓?在下略通医道,经我方才之法,你回去勤加练习说话,不日便会康复。”
那矮个子早吓得傻了,架着他的两个大汉也管不了什么治病不治病,只是看见秦慕兮手一挥,带尾巴的银针就扎在了矮个子身上。身子僵硬一下,猛地加速跑起来,仿佛那些针都扎在了他们身上一样。不一会,一众人,已消失在了密林中。
“哎呀,看不出来,还是个少年神医。”小龙女的大眼中,登时波光闪动,上下打量着秦慕兮,嘴里不停的啧啧道:“难道是你……哎,不对啊,怎么还是黑衣服,神医不是都穿白衣服的吗?”
“你是何人?”林清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俊脸依旧霜色逼人,皱眉问道。
“我是小龙女啊!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又是谁?呦,这是件白衣服,你也是神医?”说罢,小龙女绕着林清左看右看,一边翻了翻白眼,一边小声的咕哝着:“好好一张俊俏的脸,怎么冷的跟棺材板似的……”
苏筱柔只见林清眸中一寒,忙拉过小龙女,往秦慕兮这边站了站,“小龙女姐姐,呃……你姓小名龙女?我叫苏筱柔,这是我的两位师兄,林清,秦慕兮。”同时,还拿手示意地指了指。
小龙女闻言眸光一闪,微微有些惊诧,随即“扑哧”一乐,心情登时好了许多,那句姐姐叫的她无比受用,“什么姓小名龙女,你可真会说笑话,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名号嘛!名号懂不懂,就是拿出来吓唬人的,我叫林熙月,很高兴认识你们。”说罢,大喇喇地伸出手来。
苏筱柔好奇地看着那只手,不知林熙月要做什么,林清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秦慕兮,则对着林熙月善意地笑了笑。林熙月手一僵,悻悻地收了回去,整了整自己的红衣,问道:“这个……你们要去哪里?”
苏筱柔看着林熙月爽朗的样子,心底是十分开心的。她跟着师兄们一起长大,哪有同龄的女孩子做玩伴?雾幽山庄里的杜芷瑶,又是温柔可人知书达理的样子,她见了就生不出亲近来,眼看这地下冒出来的林熙月红衣飒爽,还身怀武功,不由得生出许多亲近之意,听林熙月问起,她毫不避讳地答道:“我们是从山上下来的,要去青城。”
“山上?青城?”林熙月蹙眉琢磨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说道:“我也要去青城,不如我们一起上路吧。”
苏筱柔听了,差点兴奋地蹦起来,却只听林清冷冰冰地说道:“若要跟着,就自便。麻烦有一个就够了。”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瞟了苏筱柔一眼,径自向前走去。
林熙月正要发作,但见秦慕兮对着她歉然一笑,赔礼道:“我这师弟自小便是这个性子,只是人清冷了些,并无恶意。林姑娘孤身一人上路不甚安全,咱们便搭个伴吧。”林熙月一见秦慕兮那温润如玉的微笑,怒气顿时肢解,挥手示意没关系,便拉着苏筱柔上路了。
入夜,月挂枝头,正是诗意烂漫的时候。
☆、16醉仙不醉山中人
“林姐姐,你为什么从土里钻出来呢?”很好奇。
“我说筱柔啊,怎么是从土里钻出来,我分明是如一道红霞一般风姿飘逸地从地下翻飞而出的,那地底下,自然有妙法打通,呃……这是古墓派的独门绝技,派内秘密,不能细说。”保持神秘。
“林姐姐,古木派是做什么的?是种树的吗?”还是很好奇。
“是古墓派!古典的古,坟墓的墓!古墓古墓,当然是跟死人有关啊。我们门派历史悠久,我师傅在江湖上可是人尽皆知的大豪杰,只是我们门派的那个位置不是太好。所以我学有所成,就自己出来闯荡江湖了。”不晒太阳对皮肤不好。
“位置不好?你们门派在哪里啊?”依旧很好奇。
“呃……这个,我们门派造型独特,在地底下,整体见不着太阳,阴森森的,净是和些棺材打交道,不过按照我们的职业……呃不,门派习惯,越是独特的棺材,我们越喜欢,越是特别的死人,我们越感兴趣。”就是盗墓的嘛!
“死人?棺材?”应念棺,小师叔,哆嗦一下,有点冷。
“筱柔你去青城做什么的……”
…………
多出一个林熙月,旅途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如果说苏筱柔捣蛋的功夫天下第一,那么林熙月的聒噪绝对堪称绝世,两个人一拍即合,聊得十分投机。
林熙月虽然只大了苏筱柔不到两岁,可是却知道好些有趣的事情,虽然有些时候苏筱柔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在她看来,那就是无所不知的表现,看向林熙月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而林熙月听了苏筱柔对自己山中生活的描述,倒是毫不意外,上下打量了她好几圈,然后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清一路上冷着脸,看也不看林熙月一眼,可是脑门上却明白地写着“蔑视”二字,让林熙月很恼火。秦慕兮倒是很有风度,总是温文尔雅地面带笑意,黑衣翩翩,也不显得沉郁,看着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偶尔还插上一两句。
林熙月狡诈地瞄了瞄二人,趴在苏筱柔肩上咬耳朵。
“我说你这两个师兄,你有没有中意的啊?都说青梅竹马,你得抓住机会啊!我看那个林清都是一副别人欠他银子的样子,可不行,你这个大师兄嘛,倒是不错,你觉得呢……”
苏筱柔听了,很认真的问道:“什么是银子?”
“……”
四人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倒有些游山玩水的样子,不得已又在野外夜宿一晚之后,第二日下午,才到达了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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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是赤耀和契卓的交界边城,商队往来,很是繁华,城门站了两个守卫。四人刚走过去,就被拦下了。
“哪来的?眼生得很哪。”
眼见几个推着车的农夫都畅通无阻的进了城,林清剑眉一挑,正待说话,却见林熙月面色微红地欠身一幅,声音柔媚地说道:“守卫大哥,小女子与相公、弟弟、弟妹一家前些日子去城外祭奠已逝的父母,大哥不记得了?”说着,手自然地挽上秦慕兮的胳膊,另一只手却是偷偷地塞了两枚戒指在那守卫手中。
那守卫眼中一亮,立刻笑呵呵地说道:“好说好说,怎么不记得,进去吧。”马上收起长枪,放了行。
苏筱柔瞪大了眼,她的角度没有看到林熙月塞戒指,只道林熙月温柔地说了句话,就挽着僵硬的秦慕兮进了城,眼中浮出崇拜的光芒。也学着林熙月的样子,挽上了林清的胳膊,向前走去,歪着脑袋咕哝了一声:“相公?”
林清错愕的一愣,脚下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没有做声。又行了几步,却听苏筱柔又咕哝了一句:“原来叫相公就能进来啊……”林清当下黑着脸甩开苏筱柔,大步向前走去,几步消失在人群里。
苏筱柔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清扔下自己,头也不回地走掉,刚想追过去,却见林熙月掐着腰,对着林清一脸坏笑两声,便向着自己招手。秦慕兮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胳膊,看了看苏筱柔,见她只是看着林清的背影发呆,眼中一黯。
“筱柔,看什么呢,快走啦,我们去吃饭!”见苏筱柔没反应,林熙月也不管林清已独自走开,跑过去拽起她,向前走去。秦慕兮微微一笑,说道:“林姑娘,我们还是去找找师弟吧。”
“本姑娘累死啦,不去不去,这样吧,路尽头左拐有个酒楼叫醉仙楼,我们俩到里面去等你,你找到了那个棺材脸,再来找我们会合。”林熙月挥了挥手,伸了个拦腰,做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秦慕兮看了看林熙月,低头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罢,你们就在醉仙楼等我和林师弟吧,可不要乱走。”说罢向林清消失的方向追去。
醉仙楼是青城最大的酒楼,外来的大客商们都会在此要上一桌,好好品味这北方小城的特色。醉仙楼的“幻梦”是赤耀最有名的烈酒,据说连仙人喝了,也能醉意朦胧,如堕幻境,寻常百姓,也只有在青城的醉仙楼可以喝到,若是到了云京,就只有皇帝王爷才喝得,而醉仙楼的名菜“气若游丝”,也用了“幻梦”做调味,那味道,那叫一个绝,几乎所有来醉仙楼的客人,都会点上一壶“幻梦”,要上一盘“气若游丝”。
此时未至黄昏,客人却也不少,林熙月拉着苏筱柔跑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舒舒服服地一坐,马上便有位小二跑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招呼着:“二位姑娘要点些什么?”
苏筱柔好奇地望了望四周,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那肩头搭着一条白布的小个子年轻人,奇怪道:“我们要吃的。”
林熙月满头黑线地止住苏筱柔,对那一头雾水的店小二说道:“要一壶‘幻梦’,一盘‘气若游丝’,再来爽口些的,一荤两素,两碗米饭。”
那小二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又恢复了笑脸,看向苏筱柔的眼里多了一抹同情,拿白布抹了抹桌子,点头应下,转身走了,心里叹息道,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傻了呢。
林熙月看着苏筱柔茫然也样子,不禁也咧嘴笑了,给她讲解起什么是酒楼。苏筱柔知道她在笑自己,懊恼地拍了拍桌子,心里不禁郁闷道,我在山上的时候,都是耍得别人团团转,怎么下了山,却处处闹笑话。面上不去理林熙月,可是耳朵却细细听着她的讲解。
不一会,菜便上齐了,二人觉得腹中饥饿,埋头吃了起来,却不知许多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瞟过来,要知道,两个美丽娇俏的少女坐在一起,可是很吸引人的。林熙月拿起那壶“幻梦”,倒了一杯,递给苏筱柔,说道:“筱柔,你快及笄了吧。”
苏筱柔看了看那杯酒,一饮而尽,吧嗒吧嗒嘴,答道:“是啊,再有几个月就满十五了。这酒没有师傅的辣。”
林熙月诧异道:“你喝过酒?这‘幻梦’劲气可足,许多大汉喝了半壶都要放倒,你还说它味道不浓?”抿一口,皱皱眉,味道挺重的呀。
苏筱柔嘿嘿一笑,说道:“我在山上总偷喝师傅的桂花酿,比这个烈多了,好几次喝得我第二天晚起了,被师傅罚扎马步。”这个酒可不比桂花酿醉人。
“嘘”林熙月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这是在人家酒楼里,让人听了你说招牌酒不好,会惹麻烦的。哎,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不过我看你很有发展潜质,好好培养培养,以后肯定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捣蛋惹祸恶作剧?很合她的胃口嘛。
苏筱柔眼睛亮了亮,喜道:“真的?”
林熙月郑重地点了点头,扔进嘴里一块牛肉,含混道:“江湖上有个芳韵榜,有名的侠女都在上面排着呢,你模样这么俊俏,武功又不弱,一定能排到前面去。”
“芳韵榜?那是什么?”苏筱柔奇道。
林熙月一摆手,打了个酒嗝,“就是一群无聊的大侠们选出来的,武功又好,又漂亮的侠女。现在排在第一的,是圣教的圣女艳歌,听说美的跟天仙似的。”
“哦”苏筱柔不甚感兴趣地应了声,“还是抢劫比较好。”
“噗嗤”林熙月一个没忍住,刚进嘴的酒就喷了出来,苏筱柔忙起身一闪,才没弄湿了衣裳。林熙月咳得脸都红了,辛苦地说道:“你……你怎么还惦记这个呢?我当你都忘了呢。”
苏筱柔眼珠一转,低声道:“大师兄那天念了我这么久,我哪能让他知道我想当土匪啊?当土匪多好,拿着那么大一把斧子,在路边伏着,看谁不顺眼就冲出去。”说到高兴处,还用手比划比划。
“切,那算什么,那还不如做小偷呢,看谁不爽,直接把他偷得只剩件衣服。你看你,就那么点出息。”林熙月不以为然的叹了口气。
“我怎么没想到啊。”苏筱柔眼中一亮,兴奋道:“林姐姐,你说的对,还是当小偷好,晓晓姑姑就说,江湖上有个神秘的神偷,连最厉害的大宅子都进得去,没人能抓住他。”
“最厉害的大宅子?”林熙月有点糊涂,林熙月有点糊涂,也知道苏筱柔肯定又是一知半解的胡说。眼见一壶“幻梦”见底,虽然多半进了苏筱柔的肚子,可是自己不胜酒力,已感到有点头晕,觉得吃得差不多了,便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唤道:“结账!”
店小二很快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二位,这桌一共是十两二钱银子。”
林熙月点了点头,向怀中一摸,却僵住了,转而道:“怎么这么贵啊?”
那店小二脸色有些不对了,却还是答道:“您这‘幻梦’四两一壶,‘气若游丝’三两一盘,剩下一荤两素两碗米饭,一共是三两二钱。小的没有算错。”
林熙月从怀中掏出快玉佩,放在那小二的手上,说道:“出门急了,忘记带银子,我这玉是家传的,先抵在你这里,一会我的朋友来了,再付银子。”
那小二脸色一沉,不再客气,冷哼道:“我道是什么,两位姑娘生的一副好样子,却是来吃霸王餐的。小店不赊账,不收他物,只要现银。”
林熙月酒气上涌,怒道:“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小子,姑奶奶这玉佩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两,你以为姑娘我付不起饭钱?说忘记带了就是忘记带了。”
那小二只是冷声道:“如此便得罪了。”张口就要喊人。
一股冷意袭上肩头,店小二下意识地转头,却发现一柄玉扇轻轻地搭在了肩上,顺着那玉扇向上看去,一张邪魅的俊脸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眼中却无温度。一阵桃花香飘来,只听一声低低的叹息,那男子的玉扇在他肩上敲了敲,说道:“如此唐突佳人,韩某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位姑娘的帐,就算在我这吧。”磁性的嗓音,依旧是不紧不慢。
店小二脸色一变,立马堆起笑容,点头道:“原来是韩公子的朋友,如此,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还望两位姑娘莫怪,莫怪。”说罢,又冲着苏筱柔二人哈了哈腰,才退了下去。
“韩子璇?”苏筱柔惊讶地看着一身淡黄锦衫的男子,“你怎么在这里?”
韩子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筱柔,只见她双颊微红,唇瓣开合中,隐隐透出丝酒气,双眸却清亮如水。微笑着说道:“这位姑娘,你我果然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17仗剑为谁君莫问
“这是谁呀?”林熙月一眯眼睛。
“在下韩子璇,还未请教两位姑娘芳名?”韩子璇玉扇一展,笑得分外潇洒。
“我叫苏筱柔,这位姐姐是名满天下世代单传的古墓派第十三代墓主小龙女林熙月。”苏筱柔按照林熙月的交代,向外人介绍的时候,都要提起她那响亮的名号才行。
“呵呵,苏姑娘还真是幽默……”韩子璇一撩下摆,自然地坐到桌边,眼睛状似无意地扫了扫周围,“怎么不见你那两位兄长。”
林熙月把苏筱柔拽到身边来,低声说:“你怎么就这么告诉他我们的名字了?江湖险恶知道不知道?怎么这么笨。”
苏筱柔争辩道:“他救过我们……”
韩子璇摇了摇扇子,也不在意没人回答自己:“这位林姑娘,想必是‘地仙’白馨前辈的弟子吧,这古墓派,应该就是江湖最为神秘的幽灵宫了。在下说的,对是不对?”
林熙月闻言,抬眼打量韩子璇,“你知道?”
韩子璇笑道:“白前辈侠名远扬,虽鲜少出面江湖之事,可是那一身遁地的妙法已化如臻境。幽灵宫行事向来洒脱,不入俗世,在下仰慕已久,岂有不知之礼?”
这一番话说得林熙月有些飘飘然,对韩子璇的敌意顿时去了大半,当下眸中一亮,得意的笑道:“总算有个识货的了。我师傅行踪太诡秘,我都不得而知,江湖上不知道那是正常的。我琢磨着幽灵宫太晦气了,就改成了古墓派。你叫什么来着?韩子璇?韩……韩子璇?啊?你是冥莫山庄的少主韩子璇?”一惊,酒醒了一半。
韩子璇摇头叹道,“江湖人都称我韩少主,见面先礼让三分,看得不过是我父亲和冥莫山庄的面子,如此虚名,不提也罢。今日与两位姑娘一见如故,不提那些无趣的事了,索性我们一醉方休。就请两位姑娘来韩某的雅座一叙。”说话间,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熙月想了想,寻思传闻这韩子璇是纨绔子弟一个,每日只是醉倒在温柔乡里,不学无数,自己和筱柔两人,功夫加在一起,肯定比他厉害,也没什么不安全的。便拉起苏筱柔,跟着韩子璇上了四楼。
雅间果然安静了许多,进门便见一个劲装男子立在一旁,韩子璇一挥手,那男子犹疑了一下,便点头出去了。
“韩某这备了几壶薄酒,一些小菜,两位姑娘不嫌弃,我们便边喝边聊如何?”韩子璇倒了一杯酒,优雅地一饮而尽,又提起酒壶,给苏筱柔和林熙月斟满。
“这……”林熙月有些犹豫,苏筱柔闻到酒的醇香,点了点头,一口喝了大半杯。韩子璇见了,赞了一句,又继续给苏筱柔倒满了。
“林姑娘,幽灵宫……哦不,现在该称作古墓派了,这一阵我听说不少贪官的家中失窃了宝物,可是偷东西的贼却无人能抓住,听闻那飞贼十分胆大,今日与姑娘一见,韩某猜测定是林姑娘所为了?呵呵,你不必紧张,本朝皇帝英明神武,无奈天下贪官如麻,查处也查处不了几个,姑娘所为,正是大快人心,是合了韩某的心意,不愧是江湖侠女,豪气不输了男儿。”
林熙月听了,双眼一亮,举起酒杯爽快地灌进嘴里,感慨道:“韩公子说的太对了,姑奶奶就是看他们不爽,钱多了,就不知飘到哪了,我们门派世代都致力于挖死人的墓,散财于所需要的人,可是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去那些鱼肉乡里的大贪官家里去偷。”
苏筱柔听了,也赶忙说:“就是啊,筱柔也觉得林姐姐这个办法好,比起抢劫好!”
韩子璇点了点头,失笑道:“在下也有同感。”手上仍不停的给二人倒酒。
“哎……还是韩公子识大体,你是不知道啊,筱柔那个师兄,就是那个什么林清整天跟个棺材板一样,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筱柔,你掐我干什么?”
“我们古墓派的什么墓进不去?更别说那小小的将军冢了。随葬的物件,有讲究的不能拿,至于一些普通的外物,嘿嘿,不拿白不拿嘛……”
……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得火热,大多都是林熙月说的开心,苏筱柔偶尔插上几嘴,不一会,三壶酒就见了底。林熙月拽了拽衣领,挥手嘟囔道:“不行了,不能喝了,醉了醉了。”一身红纱衣,衬着红晕的脸颊,显得异常瑰丽。
韩子璇也不勉强,他喝了数杯,也有些许微醺的醉意。见林熙月如此,他善解人意地道:“林姑娘不胜酒力,那韩某怎敢再敬?出了雅间右转,有个木质的露台,原本是八月十五,用来赏月的,林姑娘若觉得不适,可去那里透透风。”
林熙月听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着苏筱柔说道:“筱柔我出去透透气,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也不等苏筱柔回答,自顾自地晃了出去。
苏筱柔低垂着眼睑,靠在椅子上,目光迷离,听到林熙月说话,无意识的应了一声,抬头茫然地瞥了一眼。韩子璇只见她白皙的脸蛋上,扫着两抹绯红的云霞,迷醉的大眼里流光溢彩,不似初见时的纯澈,平添一抹勾人的诱惑,本就妩媚精致的五官,此时更是媚气氤氲,粉嫩的樱唇微微张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韩子璇眸色深了深,这女子,明明单纯得如一汪清水,为何又偏偏生者一张妖艳的脸蛋呢?看着看着,竟出了神。
半晌,韩子璇忽然回过神来,唇角荡起一抹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喝醉的样子。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昏昏欲睡的苏筱柔身边,扶住她的肩,轻声道:“苏姑娘,苏姑娘。”
“唔……”苏筱柔无意识的应了声,眼睛张了张,又慢慢地闭上。
唇畔的笑意更浓,韩子璇揽起苏筱柔,向雅间外走去,苏筱柔身子软绵绵的,只觉自己靠在一个清凉的怀抱里,下意识的伸手环住韩子璇的腰,头向他的肩窝蹭了蹭,脚下乖乖地跟着,韩子璇脚步顿了顿,又向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忽然一道银芒闪过,韩子璇眸中笑意一闪,不慌不忙地揽紧苏筱柔,一个漂亮地转身,稳稳地立在了雅间之外。只见林清面若寒冰,手持绝尘直指向他的咽喉。一旁的秦慕兮怀中抱着谁得香甜的林熙月,眸色沉郁,往日温润如玉的脸,面无表情。
邪魅的笑,有恃无恐,“两位兄弟,别来无恙。”
林清周身寒气一凛,面色越发阴沉,绝尘在他手中,却隐隐发出热意,周围雅间探出脑袋看热闹的人,只觉一冷一热压在了心口,闷得很,哆嗦了两下,都噤了声,缩回自己的雅间里。林清盯着韩子璇的脸,冷声道:“给我。”
“噗嗤”韩子璇听了,忍不住笑开,顿时如同解冻冰河的春风,吹来一地桃花,满屋沉重的气氛霍地一轻:“我说这位兄弟,你要在下给什么?在下身上的银两都付了酒钱,恐怕……没有多余的给你了。”
林清星眸一眯,冷哼一声,绝尘向下一掷,入地三分,向韩子璇徒手攻去,韩子璇凤眼中光华越发明亮逼人,将玉扇别入腰中,揽着苏筱柔,翻身躲闪。林清手仿若闪电般向他怀中探去,却偏偏总在快触到苏筱柔时,被韩子璇巧妙地挡了去。
二人速度越来越快,身子也越发靠近,黄影白衣,纠缠得轮廓模糊。秦慕兮双眼只盯着韩子璇怀中的苏筱柔,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手掌一翻,三根银针飞速插入林熙月百会、阳白、大椎三穴,手在人中一掐,又在她身上轻点几下,林熙月猛地张开眼睛,眨了眨,刚看清眼前的秦慕兮,只觉一股恶心感涌上来,从秦慕兮怀中跌跌撞撞地跳下来,跑到楼梯口,忍不住哇地一声吐起来。
林清和韩子璇依旧打得难舍难分,秦慕兮刚要上前,忽然,只听一声闷哼,两人霍地分开,韩子璇嘴角一丝血迹蜿蜒而下,他不在意地抿了抿唇,眸中热度未散,笑道:“你果然有过人之处。”
林清仍是满面霜色,只看着韩子璇怀中酣睡的苏筱柔。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让她醒来,反而似乎睡得更沉了,脸色晕红,唇边带笑。双臂紧紧地扣着韩子璇的腰,衣领也因韩子璇的左闪右避而微微松动,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漂亮的锁骨。
林清眸中越发深邃阴冷,拔起绝尘,剑身一横,竟是毫不罢休。韩子璇看着林清冷气森森的样子,眼中的光彩越发耀眼,想笑,却是一皱眉,轻咳了几下。此时,四楼大厅,无一人敢来一探究竟,一阵轻响传来,却是原本在韩子璇雅间内的那名劲装男子。
那男子低头见韩子璇受了伤,急忙要上前查看,却被韩子璇挥手阻下,只得低头抱拳唤了声:“少主……”
韩子璇只应了一声,看也不看他,兀自向前行了一步,但见那男子一咬牙,单膝跪在韩子璇面前,低头又唤道:“少主……”那语气中竟是恳求之意,令人闻之无不动容。
“让开。”韩子璇凤眼一眯,语气有些僵硬。
“少主……若要过去,便踏着属下的尸体过去吧……”那男子毫不退缩,只是低垂着头跪着。
韩子璇静静地看着那男子许久,眸中的星光渐渐退去,只余一片如潭水般无尽深邃的墨色。半晌,他抬起头看了看冷如霜雪的林清和面无表情的秦慕兮,忽然笑了:“如此玩笑,林公子可是当真了。”说罢低头看了看沉睡的苏筱柔,感到她柔软的身子紧紧地偎在自己怀里,那细细的手臂,扣得如此之紧,就好像,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对着自己剑拔弩张,只有她全身心的信任着他——只信任他一个。
心中忽然一动,韩子璇拉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温柔,手自然地抚过苏筱柔的脸,在她眉间印下淡淡一吻,然后轻轻一推,也不等跪着的男子起身,便转身从楼梯边的窗口跃下。魅惑的嗓音,悠悠然的飘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劲装男子见主子走了,忙起身跟着跃下窗去。秦慕兮飞身搂住被推过来的苏筱柔,眸中戾气一闪,右手指缝间五根银针,却悄然收回。林清绝尘一收,目光盯了大开的窗子半晌,转而又如冰刃一般剜了刚吐得七荤八素、正虚弱地靠在楼梯边的林熙月一眼,转身下楼。
☆、18问君何解相思意
苏筱柔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沉的要命。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内昏暗,是傍晚了吧。甩了甩头,她抬腿要下床,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哎呦!”一声痛呼,只见一个黑影从床位霍地站起,抱怨道:“……干什么呀?啊?筱柔你醒了?你可醒了你。”忙奔到桌前,点起蜡烛。
“林姐姐?”蜡烛燃起,一片暖黄,苏筱柔揉了揉额头道:“这是哪里啊?师兄他们来找我们了吗?”
“还说呢……你不是偷喝过你师父那个什么酿吗,怎么还醉成这样,睡了三天呐!这里当然是客栈了!”林熙月瞪大了眼睛,高声道:“他们两个怎么没找来?还和那个韩子璇大打了一架呢!差点把醉仙楼都拆了。你头疼?要不要喝点水?”
苏筱柔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惊呼道:“什么?三天?打了一架?拆了醉仙楼?”
林熙月倒一杯冷茶递给她,翻了个白,答道:“是啊,整整三天零一个时辰!大小姐,是差点拆了!还没拆呢!我醒来的时候正看见林清和那个韩子璇打的激烈,招招狠辣啊,那叫一个手下不留情。啧啧,你这个师兄,模样挺冷峻,实际上那么暴力,我们林家怎么出了这个一个变态啊。”虽然她喝醉了,没有保护好他的小师妹是她的不对,可是,也不用每天见了自己,就是一副踩了狗 屎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