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奈何无双》作者:宛小鱼【完结 番外】 > 奈何无双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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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小鱼 当前章节:151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29

苏筱柔将一杯茶灌进肚子,急忙问道:“他们好好的怎么会打起来呢?”

“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喝醉了,被抱在韩子璇怀里,你师兄看见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林熙月一叹气,说道:“其实这也都怪我,没想到那个韩子璇功夫那么好,酒量也那么好,咱们俩都醉了,他还能和人打架!”

苏筱柔根本也没怪林熙月,见她这么低落的样子,忙笨拙的安慰道:“林姐姐,这哪能怪你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喝醉的。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嘛……”林熙月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到床边,“你真想知道?”

苏筱柔皱眉道:“当然,师兄没受伤吧?”想到雾幽山那晚,他那一身斑驳的剑痕,便觉得心中堵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若是他再因为自己……

“那好,我先问你。”林熙月四下看了看,脑袋凑到苏筱柔耳边,说道:“你喜不喜欢你二师兄?”

“喜欢啊。”苏筱柔认真的点点头,又想了想,补充道:“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可是后来知道二师兄只是性子冷了点,对我还是很好的。”

“我不是说那种喜欢……”林熙月一挥手,琢磨了一下,解释道:“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就是,见到他,会开心,见他受伤,会难过,就是……就是想嫁给他做娘子,跟他成双成对的。”

“娘子?”苏筱柔愣住,半天才缓过神来,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成双成对?难道就是像晓晓姑姑说的,江湖眷侣,携手天涯看遍天下美景?自己对二师兄……何时存过这样的心思,当真是……不知道。

“呃……”林熙月摆了摆手,无奈道:“就知道你不懂……”说着说着,眼珠又是一转,悄声道:“本来,今天我见那个韩子璇抱着你,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我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可是,后来我发现啊,他的眼神看着你二师兄的时候,那叫一个五光十色,依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你师兄了!就是……想娶你师兄做娘子。”

“看上二师兄?做……做娘子?”苏筱柔眼睛眨了眨,半晌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他不是男的吗?”晓晓姑姑说的,不是潇洒侠士,和绝色侠女吗?韩子璇和师兄,两个男人,男人怎么做娘子?

“要我说你啊,就是山上呆傻了!这世上,有种男人就偏偏不待见女人,就喜欢男人!而且我看,你师兄说不准也有那个意思呢!所以,见韩子璇搂着你,吃醋了,就大发雷霆,大打出手。这下好了,一个气得半死,一个吐血受伤,啧啧,情路坎坷啊。”林熙月越扯越远,说到最后,还一脸惋惜,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苏筱柔一听吐血受伤,忙问道:“谁吐血了?是二师兄吗?”

林熙月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衫,吞吞吐吐道:“这个嘛……”

苏筱柔心中一紧,以为是林清受伤了,是以林熙月才如此吞吞吐吐不肯说。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穿鞋,她光着脚向门奔去,刚开门,却狠狠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苏筱柔痛呼一声,揉揉鼻子,定睛一看,却是秦慕兮。

秦慕兮看着苏筱柔披散着长发,一身洁白的中衣,鞋也没有穿,一愣,俊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粉红,尴尬地别过脸,“醒了?快穿好衣服,这成什么样子。”眼睛有些责怪地扫了扫林熙月。

林熙月不满道:“看我干什么啊?是她要找林清!”很明确地指了指苏筱柔。

“找师弟?”秦慕兮一愣,随即垂下眼睑,轻声道:“师弟出门刚回来,他……”却只听几缕风声,急忙抬手抓去,却只轻碰了她的衣角,抬头一看,人已跑了。暗叹口气,心中百味陈杂。

苏筱柔奔出房间,脚步却慢了下来。木质的回廊年月已久,四面很多雕花的门,门上刻着各种各样的木牌。楼梯在前方,她只要向左走向两步,便能倚着围栏看清楼下大厅的样子,许多木桌,许多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说话。这就是客栈吗?

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陌生人,苏筱柔抬起脚,却不知向何处走,忘记问了,师兄,在哪里啊……

迷茫地站着,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不知如何是好,苏筱柔踌躇间,忽然被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熟悉的冷香阵阵袭来,脚下越来越凉,她却仿佛一瞬间安定下来。冷淡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不辨喜怒:“醒了?穿成这样跑出来做什么?”说话间,苏筱柔只觉得身子一轻,被撗抱起来,视线转了个圈,只见林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脚下不停,转身走进一间屋子,把她丢到床上,一拉被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苏筱柔见状,知道林清又生气了,只是不知他为何生气,难道是因为打架输了,到现在还心中不舒服?看着林清兀自倒了杯茶,坐在桌边向自己看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可是看着他此时不怎么高兴的脸色,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只说到:“师兄,听说你和韩公子在醉仙楼打了一架?”

林清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恩”了一声,不再说话。苏筱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和林姐姐在醉仙楼等你和师兄,可是那个小二不知怎么的,却和林姐姐吵了起来,韩公子突然出现,给我们解了围。是我不好,跟着他去雅间喝酒,喝得多了些……”

林清不说话,眼中如一汪寒潭,只看着眼前的茶壶出神。苏筱柔忍不住又说道:“师兄,为什么要打架呢?韩公子也是救过我们的啊!虽然在山上我们也经常切磋,可是那都是闹着玩的,这下却要当真动手,还弄得吐血了,肯定很难受,为什么要打架?”

林清猛然站起身,星眸一瞬不眨地盯住苏筱柔,一步一步向床边走去,声音冷得让人如堕冰窟,“你心疼?”

苏筱柔看林清已走到了床边,冷晲着自己,有些害怕,可是心下担心他的伤势,心中生出几分委屈来,脾气一上来,抬起头强说道:“当然,而且韩公子他……”

话音未落,却见林清一把拉起自己,苏筱柔未曾料想到,惊诧地忘了反应,身子一歪,倒进他的怀里,接着,腰上一紧,一片温凉的柔软覆在自己的唇上。

苏筱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林清的清冷的双眸近在咫尺,却闪着陌生的神采,好看的剑眉微微皱着,清爽的呼吸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若在密道中,单纯的碰触,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吻。唇被粗暴而笨拙地舔舐着,纠缠不休,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中兀地涌出。苏筱柔觉得脑中轰地炸开,双颊温度不断攀升,身上如着了火一般,越来越热,忍不住□一声,牙一松,便觉有什么钻入口中,带着惩戒的味道,野蛮地在她口中肆虐,微痛中有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轻颤。

林清的呼吸越来越重,揽在苏筱柔腰上的手,也扣得越来越紧。苏筱柔只觉有些喘不上气,唇上的力道逐渐减小,那粗鲁侵入的唇齿,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动作也不再毫无章法。往昔凉薄的唇,带着火热,万分缱绻地与她纠缠,她的眼不自觉地慢慢闭上,感觉自己的心如鼓点一般,又快又急。

就在苏筱柔快要窒息的时候,林清的唇霍地离开,眸中蕴含着一丝苏筱柔从未见过的炙热和迷离。眼见苏筱柔转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略有红肿的唇红得仿佛滴血,白皙柔嫩的手臂推着自己的胸膛,白色的里衣微微有些凌乱,露出大片娇嫩的肌肤。林清强迫自己不去看,轻喘着低声说:“不要再理会韩子璇。”那声音低沉微哑,说不出的磁性诱惑,与他往常,大不相同。

苏筱柔觉得呼吸通畅了,听着林清这魅惑的嗓音,红着脸,还没从刚才那一吻中晃过神来。师兄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忽然脑中有什么念头一闪,她急急地揪住了林清的衣襟,问道:“师兄,你的伤好点了吗?你……你打架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被打吐了血,以后,不要再和韩公子打架了。”

林清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手温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抚过那清澈潋滟的水眸,往昔冷峻的脸如冰山开化一般柔和下来,白皙的脸颊飘上两朵淡淡的红云,唇角向上暖暖地一勾,淡淡地笑了,“傻丫头……”

这一笑,好像一切都失了颜色。

苏筱柔见了林清的笑,霎时呆住。这是师兄第二次对她笑,第一次是在竹院的竹林空地上,月色皎皎,他也如这般,对着自己,淡淡而又温暖的笑了。师兄笑起来,其实是很好看的。苏筱柔这么想着,却没有注意到,林清的脸,又悄无声息地俯下来。

“桄榔”什么落地的声音,苏筱柔陡然一惊,林清身子一顿,剑眉轻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满,伸手一拉被子,将苏筱柔裹住,二人一起向房门看去。

☆、19我本将心向明月

苏筱柔瞪着床上□的人影交缠着发出羞人的□,只觉双颊如火,心如擂鼓,脑中一片混沌。失措间,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话,那声音仿佛贴着自己的耳根传过来,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桃花香。

苏筱柔大惊,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然站起,不料用力过猛,身子向后一仰,戳不及防地从房顶栽了下去。轻功没得施展,惊呼还未出口,人便被稳稳地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视线从繁星满布地夜空兜了一圈,韩子璇魅惑的俊脸出现在眼前,但见他凤眼含笑,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她登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抵着坚实的胸膛,她只觉一股股的热气透着柔滑的衣料涌向自己,浑身越发热起来。二人刚落到小巷里,苏筱柔便急忙红着脸从韩子璇的怀里跳出来,也不敢看他的脸,只强自镇定道:“你……你……”

借着巷外投入的光亮,韩子璇见苏筱柔双颊酡红,明媚的大眼中却依旧是那般的清澈如水,心中微微一动,又见她此刻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一脸的慌乱,胳膊腿都不知往哪里放,还要摆出一脸无事的模样,心里暗暗觉得好笑,面上作出一副歉然的样子,开口道:“韩某路过此地,没想惊了苏姑娘,就此陪个不是。”说罢,还郑重地一揖。

苏筱柔见他神色间已恢复如常,还对着自己行礼,更是觉得羞窘难堪,自己居然在偷看那么羞人的东西的时候,被碰了个正着!心下忐忑,勉强摆了摆手道:“好说好说,我先走了,你……你继续,呵呵……”转过身就逃一般地要离开。

韩子璇却快步阻住苏筱柔的去路,朗声道:“苏姑娘可是要回居宁客栈?这方向可是走错了。韩某刚巧顺路,便送姑娘一程可好?”说着,不由分说,拉起苏筱柔走出了巷子。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居宁客栈?”苏筱柔觉得奇怪,话间便被拉出了小巷。待晃过神来,要挣开,却见韩子璇的手一松,玉扇一展,只笑道:“看来苏姑娘确实是认不得这里的路,可是与林姑娘走散了?”

苏筱柔想着方才的尴尬,又记起林清交代不要理会韩子璇,本是不想和韩子璇一道走的,可是自己确实又不记得回客栈的路了,听韩子璇如此说,便只得应两声,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路上的行人只剩稀稀疏疏的几个,二人走着走着,离春意楼逐渐远了,更是寂静。晚风一拂,苏筱柔身上的热意腿了一些,只觉气氛沉默得诡异,偷偷抬眼看韩子璇,却见他专注地看着前方,随即又好像发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看她,笑了笑。

苏筱柔急忙收回视线,心中突突跳了两下,欲盖弥彰地开口道:“呃……韩公子,你方才在那里做什么?”话一出口,自己刚恢复如常的脸却先红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恼羞成怒地想,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

果然,韩子璇低低一笑,反问道:“那苏姑娘趴在人家的房顶上做什么?”

“我……我我……”苏筱柔被噎得说不出话,想到那纠缠的人影,**噬骨的吟哦,而撞破自己偷窥的人,此时又站在身旁。登时双颊又如火般灼烫,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攥紧了袖口,情急之下脱口道:“我……我是在看月亮!”

“月亮?”韩子璇失笑,没有做声。行了半晌,眼见着居宁客栈就在前面,他却霍得停下脚步,一闪身站到苏筱柔身前,仔细地看着她依旧有些晕红的脸,认真地问道:“你可知,他们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苏筱柔垂着头,正兀自发呆,闻言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可是瞬时间反应过来,顿住脚步眨了眨眼,忽地脸上热力更炙,恍然大悟地指着韩子璇,羞愤地瞪着大眼,“你你你……”原来他都看到了!知道自己在……在……

韩子璇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轻佻,他墨染的眉微微蹙着,狭长的凤目中是如深潭般深邃的暗沉,往日邪魅的笑也未挂在唇边,那眸中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苏筱柔被他看得更窘,不知所措时,只听他低低地说道:“那里不是女孩子家去的地方。”

苏筱柔看着他肃然的神情,怔住,又见韩子璇微微一笑,那笑是从未见过的干净清爽,玉扇轻摇,翩翩绝世,“男女之事,贵在一个‘情’字,如若一夕欢娱,便能得来心中所往,天下何来那般黯然的痴人?若是苏姑娘心中有了念想,不妨以情相悦,何必来那污浊的地方,蒙了自己那玲珑剔透的心窍。”

苏筱柔听着韩子璇的言语,但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面上有些挂不住,可是脑中却反复地念着,嘴里也不自觉地喃喃道:“以情……相悦……”

韩子璇目光一闪,面上霎时间又恢复成那一副颠倒众生的邪魅模样,仿佛方才那表情,那话语,都是镜花水月的幻象。他合上扇子,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拥住苏筱柔,轻笑道:“苏姑娘果真是动了春心,才去那噬骨**的地方取经。”

苏筱柔眼见一片阴影罩下,身上一重,桃花的甜香越发浓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忙伸手去推。却听韩子璇一声闷哼,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咳……我……靠一下。”那话音中,竟是有些轻颤,一听便让人觉出,是受了内伤。

苏筱柔当然也听出不对,也不敢再伸手推。虽然师兄不喜欢这位韩公子,可是她心里却不是十分讨厌他,此刻见他受了内伤的虚弱样子,认定是被师兄所伤,追根结底,都是自己贪杯醉了酒的原因,心下更是几分歉疚。忙小心翼翼地抚了抚他的背,说道:“韩公子,你伤还没好?”

韩子璇僵了僵身子,却瞬间又放松了下来,倚靠的力道,轻了轻。他垂下头,细细地叹了口气,呼吸扫过苏筱柔的颈项,哑声道:“往后,我唤你柔柔可好?”

“放手!”一声冷喝传来,话音未落,剑影已至。绝尘剑带着凛凛寒光丝丝炙气,直刺而来。韩子璇揽着苏筱柔的腰一个旋身躲了过去,借势将她推到一旁,玉扇飞快扔出, “叮”的一声应声折断,剑尖也偏了准头,弹了回去。

“林公子,别来无恙。啧啧,好俊的功夫啊。”咽下咙头涌上来的甜腥,面上依旧笑得邪魅。

林清面如霜雪,星眸寒芒闪动,白衣黑发无风自舞,闭口不语。看着韩子璇苍白的面色,绝尘剑又蓄势而出。

“师兄不要!”苏筱柔突然从一旁跑来,双臂一横,挡在了韩子璇身前。

绝尘剑势硬生生止住,剑气却仍是扫落了几丝她额前的碎发。林清只见苏筱柔双颊红晕未消,眉眼间满是恳求之意地看着自己,水眸中带着一丝不安和害怕,身子微微有些轻颤,却仍是屹然不动地挡在韩子璇面前。

林清举着绝尘凝视了苏筱柔许久,见她双唇开合,几次想说什么,却终是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她本不是这般沉默的女子。

寒眸中越发森冷慑人,终是绝尘一收,转身便走。

苏筱柔见了,心中一紧,忙追上去,拉了林清的衣袖,小声道:“师兄……我……韩公子他不是坏人,他还……”他还教自己,不必理会那些她不懂的男欢女爱,要对喜欢的人以情相悦!可是这些话,看着林清冷漠的眼神,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这意味不明的尾音,在林清听来,却万分刺耳,他止住了脚步,回头盯着苏筱柔的眼,冷然道:“你可记得我如何说的?”

苏筱柔话语一滞,登时无言以对。她想解释,可是要如何解释?说自己偷偷甩开林熙月去青楼,她无法启齿;说是和林熙月逛夜市,偶然遇到韩子璇,那又为何不见林熙月在一旁?一时之间,想不出说辞,只有沉默以对。

林清见苏筱柔眼光闪烁,却不发一言,眼睑微垂,掩住了眸中神色,一把甩开苏筱柔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苏筱柔想追,却听身后韩子璇一声压抑地闷哼,咬了咬牙,心想,还是回了客栈再与师兄解释吧。转回身子,待去看韩子璇的伤势。但见韩子璇面色苍白,额角沁着冷汗,表情却十分平静,见她走来,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柔柔,林公子如何能将韩某重伤,我只是装作虚弱,看看你,可否会回头看我罢了。”

苏筱柔见林清走了,心中如压了块石头,委屈又烦闷,听韩子璇这么一说,弯眉一皱,怒道:“你骗我!”双手不自觉地掐了腰,却是学了林熙月的招牌姿势。

“筱柔!原来你回来了!”未等韩子璇说话,一道红影从旁边的屋顶飘下。林熙月刚一站稳,便一把揪住苏筱柔,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几个来回。长长出了口气道:“跑哪疯去了?还好你没事……咦?这不是韩少主吗?”

韩子璇淡笑道,说道:“林姑娘,又见面了。”

林熙月一翻白眼,讽刺道:“不敢不敢,见你一次,我便被两个大男人赏了三天的冷眼,筱柔更是睡了三天的迷糊觉,这要是多见几次,那可是要折阳寿的?”今天又见一次,就是在把筱柔搞丢了以后,这下回去,又要少不了一堆眼刀。

“哈哈……”韩子璇笑得开怀,戏谑道:“幽灵宫……哦不,古墓派以掘坟为业,想不到林姑娘还信这折寿之说。”,又叹息道:“可惜啊可惜,真是可惜,我本是好心,你们却如此歪曲。便说林公子,韩某自第一次见了,便十分仰慕。岂料他每次只对韩某剑拔弩张,真是令韩某很是寒心。”说罢,还拍了拍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林熙月听了,马上联想到了什么,瞪大了杏眼,惊道:“你对林清……真的……呃……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你不会是喜欢……他吧?”后面那句轻不可闻,却教站在边上的苏筱柔听得一清二楚。

喜欢师兄?苏筱柔这回脑袋可没犯迷糊,心霎时提到嗓子眼,双眼直盯着韩子璇,也竖起耳朵等着听他如何答话。

特别的想法?韩子璇见两个女子那小心翼翼又带着惊慌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却长叹一声,眉眼中闪过一抹伤情之色,意味模糊道:“哎……林姑娘明察秋毫……韩某确有些想法……”呵呵,只是,和你们那想法一不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林熙月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心里狂吼,天哪天哪!活生生的美男BL!这……这两个人,谁是攻,谁是受啊?林清那么冷一定是个攻!可这韩子璇……难道是个强受?

苏筱柔脑子也瞬间空白,他……他想娶师兄做娘子!

“啊……林姐姐,你怎么留鼻血了!”苏筱柔惊叫。

林熙月先晃过神,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拽起苏筱柔向客栈飞奔而去,连告辞也没说。

“哈哈……”直到两抹倩影从眼前消失,韩子璇才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着,唇边流出血来,他也不在意,眸光闪亮,一派通明,虽不时轻咳,却依旧笑得十分畅快。待笑够了,他用衣袖抹了抹唇角,向一旁的暗巷扫了眼,笑道:“还要看到何时?”

只见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秦慕兮从墙后走出,玄衣长发,月光下更显出尘。他对着韩子璇点了点头,“韩公子,有礼。”

韩子璇也不客套,只收起笑意,眼望着前方,低声道:“如此在暗处等,便能等来么?”

秦慕兮身子一僵,却瞬间又恢复如常。淡淡一笑,温雅如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韩公子又何必费心。”

韩子璇呵呵一笑,抬头看向夜空,一声轻叹几不可闻地溢出:“冷暖自知……既知苦涩……又何必苦苦执着……”

☆、20【番外】雁后归

自他懂事起,入眼便是这凄冷的大殿,萧瑟的宫墙。

他五岁之前,与母妃明姬住在沐芳宫里,伴着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幽寂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先帝在时,沐芳宫里住着最得宠的宸妃娘娘,夜夜歌舞升平,恍然数年,现下却清冷得如冷宫一般。

他的奶娘只带他到三岁,之后便离去。他被母妃亲手带大,可是那个美丽的女子,却总是喜欢靠在塌旁不发一言,不知是梦是醒。他也曾淘气踢坏了一只罐子,那女子却也只是冷冷地睨着他,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独自在院中玩耍,静静地看着空中云起云落。

年满五岁之后,他到了读书的年纪,去了上书房才见到了自己的两个兄长,楚墨宇和楚墨凌。

“你母妃是个不受宠的贱女人!你也一样,是个贱种!”当那张扬跋扈的脸,吐露着恶毒的言语,他诧异地睁大了眼,这便是自己的二哥么?

“清儿,你跪下,在母妃面前发誓,出了这个宫门,你便只要多听多看,不可多说。你若因此惹了祸事,母妃便没你这个儿子!今日太傅所讲的,回来后一字不差得背给我听,若是背不出,晚饭也不要吃了!”耳边响起临行前母妃尖利而哽咽的声音,他低下头,捏紧了拳头,却是一言不发,只细细听着太傅讲学。

大殿下楚墨宇是皇后所出,生得温文尔雅,待他也是温和的,总是邀他玩耍。时日久了,他便犹豫着同意了,毕竟孩童心性,总是喜欢与同龄人亲近。

可是那一日,他与两位兄长玩耍时,忽然身后一股劲力袭来,便与楚墨凌一同跌入池水,险些丧命。待宫人将他们救起,他终于见到了从未谋面的父皇,那个英武的男子,却是怒火中烧地指着他喝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心肠如此狠毒!连你亲哥哥也要害!”连辩解的机会,也未曾给他。

他被罚跪了一整夜。那夜下着瓢泼大雨,他小小的身子却在雨中挺得笔直,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翌日,艳阳如火,众人见他,亦是恭敬地喊一声“三殿下”,可他却忽然觉得这偌大的皇宫,无他容身之处。

烧了三日,他才迷迷蒙蒙地醒过来,不见母妃在一旁,也不见有宫人照料,只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抱着药碗,靠在床头沉沉地睡着。

那个男孩就是燕离。

自此以后,他与燕离相伴,燕离习武,他则用心读书。五年时间一晃而过,他冷眼看待一切,甚至可以一两个月都不说一句话,只是每日都去给母妃请安,在明姬冷眼中悄然离去,直到十岁生辰,在御花园遇到了契卓和南理的两位使臣。

他的生辰向来无人愿提,那日他立在花园中,孑然一身,看着满园翠绿,目光中却无丝毫温度。游园的使臣见他面色淡漠,衣着朴素,却出落得气质清冷高贵,赞叹,那个是他父皇的男子,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笑容。

他在觥筹交错的宫宴上,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有人庆祝的生辰。华贵的锦袍,稚气未脱却已然冷峻的外表,属于皇族的雍容贵气丝毫未加掩盖。他看着楚墨宇温笑里的阴狠,看着楚墨凌沉郁的表情,眸中是不属于少年的森森冷意。

他要的,只是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那个头戴金冠的男人,却笑着将他送出了皇宫,放逐到一个荒山上。什么灵城竞技,什么拜师学艺,什么磨练韧性,他想起阴森的沐芳宫,想起从未对他笑过的母妃,想起即将分别的燕离,想起毫无血缘之情的兄长,想起晚宴之前,母妃第一次失态地痛哭,所说的那些话……他的心中,只有恨。

初次见她,她坐在地上看着他发愣,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一双大眼灵气逼人。他厌恶地呵斥她,她却跳起来骂他没人要,还做戏蒙骗他,将他推到了水里。未曾想,她却是这荒山中所谓雾幽隐士的弟子,还取了个温婉贤淑的名字,苏筱柔。

好在师傅也觉得让他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为师姐,有些别扭,他终是成了她的师兄。他心中万般个不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无论这个师傅有何本事,既然事实无可更改,他便随遇而安,终有一日,要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燕离随着展侍卫回京时,他悄然在他手心中写下几个字。

山中日子清苦,却不比宫中压抑。他学武学文,总是万般努力。时日久了,他越发对师傅敬佩,看着温雅的大师兄也不再想起楚墨宇,只是苏筱柔却整日在他眼前捣蛋。小到碗里的虫,大到被子里的老鼠,莫名其妙出现在墙上的蜥蜴,满屋乱爬的花蛇……他看着这些脏兮兮的虫兽,心中的冷意却渐渐散去。

她一定不知道,无论是冷眼还是笑颜,从未有人用真心待他;她一定不知道,尽管沐芳宫阴森冷凄,他和母妃的屋子却永远都一尘不染;她一定不知道,他装作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自己原本厌恶至极的东西,只是想看她仿若星辰般纯净耀眼的笑颜。

她总是闯祸,以往为祸山林,师傅禁了他们出行之后,就将竹院搞得鸡飞狗跳,还总是有事没事就找他切磋武艺。他总是把握得很好,不输不赢,看着她气鼓鼓地走掉,心中好笑,忍着恶心捡回几条小蛇,暗暗丢到她的门前,看着她将蛇捡起来转悲为喜地谋划着如何捉弄自己。

岁月荏苒,时光飞逝。她出落成婷婷少女,娇媚的容颜,纤弱的身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淘气起来,还与儿时一样。秦慕兮医术了得,他一身本事也已成型,燕离不负所托,暗中为自己发展力量。多年来的刻苦修炼,他终要开始一步一步,得偿所愿。

他十九岁的生辰,收到了宫中的礼物。那是母妃的琉璃坠子,他曾在她的身上见过,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多年的心事,一件一件浮出心底,抚摸着师傅和唐晓晓送的箫,他却不想打开那琉璃坠的盒子。

却是她先打开了它。她喜欢那亮晶晶的坠子,想伸手去拿,他回过神,仿佛是被人窥见了心事的孩童一般,羞恼地对她动了手,她委屈地跑掉,扔给他一瓶香露,他愣怔了半晌,原来这是她的礼物。

山中夜寒,即使雾幽山四季如春,夜晚亦不温暖。他与师傅和秦慕兮唐晓晓分头到山上寻找,却见到了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他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看着插入底下的长箭,已动了真怒,以一敌三,竟是不顾生死,那一刻他只想着,谁伤了她,便要死。

那三人终是退走,她却也中毒晕了过去。他手足无措,强自镇定为她疗伤,直到师傅找来,一行人回了竹院,他才知道原来雾幽山竹院周围有十几个暗哨,原来那个所谓的父皇并没有就此忘记他。

几日之后,她又如往常般活蹦乱跳,却没有再捉弄我,而是柔顺地给他递上一碗汤。他浅笑着看她落荒而逃,心中却有分明一丝甜意。她不再一味地与他作对,而是多了几分亲近,他心中想着,许是自己对她太冷漠,这么些年,她才对他横眉冷对的吧。

雾幽山庄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山庄之一,自古以来,便人才辈出,朝堂上的丞相和将军,皆是师出雾幽,这是他上山后方才得知的。去雾幽山庄的前夜,他怀着心事,在后院吹箫,不料她悄然走来,踏破了一地月色。他心中渐渐安定,甚至想着若是时光就此停止流动,在箫声中静静地站上一世,也未尝不好。

雾幽山庄果真不凡,下人们也都身怀武功。他静静地听着温博施的教诲,淡然地点头,未想燕离来时,竟被她撞见了。她一脸惊惶,怯怯地看着自己,他不禁好笑,装作一副凶恶的样子,两人却一同跌入了假山。

他慌忙中,不忘记揽住她的腰,自己的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唇上却也是一暖。她身上带着香甜的气息,温软纯净,他忍下心口的悸动,冷着声音让她起身,心却跳得快了起来,好在那是一处密道,便是他脸上微红,也无人看得清楚。

她一路上局促,他却装作一副漠然。那密道的尽头,是雾幽山的秘密,与他的想象却是全然不同。更加意料之外的是,师傅竟然因此,同意她与自己一同下山。

挑选宝剑时,她与他选的竟是雌雄双剑,他心中莫名欢喜,看着她唇上的伤痕,又回想起那温软的触感,胸中一荡。

“师傅说,你今日与筱柔在养心园散步,她……为何有伤?”秦慕兮淡然开口。

他却恍然觉察那话中的意味,只淡淡回答:“师兄是指何处的伤?”这一句,却足够教秦慕兮心生不快。

可他那温雅的师兄却只是说道,“若你真信天缘,便不要枉费了这一双宝剑。”

他听了,本该开心才是,却心中涩然。

下山果真不顺利,那些暗哨不知是否没有起到作用,他们又遭袭。他眼中寒光凛冽,下手毫不留情,却仍是未护住她,教她险些跌下山崖。一个男子救了她。他俊逸无双,长鞭如疾风般扫过,那几个刺客见了,竟是不战而退。原来他就是与雾幽山庄并称的冥莫山庄的少主,韩子璇。

他眼见韩子璇将她搂在怀里,暧昧地在她耳畔低语,胸中怒火一凛,长剑一指,便做出逐客的架势。那韩子璇却不在意,狭长的凤目中神色讳莫如深,低头看了看他们的佩剑,居然开口道,“绝尘携弃念,宝剑赠英雄,韩某倒觉得,弃念拂愁,却也配得。”随后便飘然而去。

他心中烦闷,竟将一把绝世的名剑当做斧子,砍了树枝做柴火。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为秦慕兮包扎,眼神总是偷偷飘向自己,却始终不愿开口叫她。

那个叫林熙月的女子,一身红衣,满口胡话,却十分得她的喜爱。除了她,他本是不喜欢聒噪的女子,却因见她开心,便只教燕离去查了林熙月的底,考量再三终是同意她与他们同行。

她一句无意的“相公”,便引得他心跳得飞快,她却毫无所觉。他气自己无法控制这种不知何时滋生的情愫,懊恼自己牵挂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无法丢下她不管,来到醉仙楼,却见她依偎在韩子璇怀中,睡得香甜。

无需言语,他杀意四溢,拔剑相向,却怕伤了她,弃剑闪身上前,与韩子璇缠斗在一处。她怎么可以在别的男人怀中安睡?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饮酒?他下手越发狠辣,终是一掌拍在了韩子璇的后背。

她被安然带回客栈,睡了整整三日。醒来便去寻他,他心中一软,已不那么生气,却听她开口便问韩子璇。他胸中怒火一涨,脑中竟霎时恐怕,只本能地将她搂在怀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她的味道是记忆中的甜香,温软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看着她从惊诧到羞赧的表情,看着她染上了晕红的双颊,看着她如水的眸子缓缓合上,他的吻,也缱绻轻柔起来。

他轻喘着低声说:“不要再理会韩子璇。”她却急问,为何要与韩公子打架,为何要受伤……他听了,兀自勾起了唇角,原来她的心中,亦有他的一方位置。

秦慕兮说她许是余毒未清,喝了酒引发了毒性,才昏睡三日,便回山去寻师傅了,他命燕离时时护紧那两个女子,可韩子璇如影随形般,不时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见她与韩子璇在街头拥抱,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伤痛,见她毫不犹豫地挡住自己的剑锋,冷意更是透骨而来,他不愿伤她,只得转身离去,坐在屋顶,一夜未眠。

韩子璇邀他喝酒,他去了,本是要让他知难而退,却不料醉了自己。她冰清玉质,无知懵懂,如何懂得自己的情意?可笑的是他,明知她只是单纯不解□,却仍霸道地不许她心中有别的男子。

“筱柔,我心中有你,你心中……可有我?”他真的醉了,醉得不像自己。他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再也做不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轻柔的吻缠绵万千地封住彼此的话语,难以言说的情,没有丝毫掩盖地在唇齿的纠缠中流淌。

“你只说,你可喜欢?”他轻喘着,言语中,如孩童般的执拗。

“喜……喜欢。”她竟也红着脸,说出了让他欣喜若狂的话语,“二师兄心中有……有我,可是要娶筱柔做娘子吗?”

“娘子……”他一愣,随即眸中墨色益发深重,唇畔的笑意只深不退,又俯身含住那娇嫩的樱唇,“好。”

他们躺在床上,和衣而眠,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胸中溢满了温暖。这女子,是世间最纯净美好的女子,如今她便要许自己一生,那他,也要许她一世。

当她一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他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他强忍不安,运气轻功便向前方镇子的医馆奔去。他为何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保护?为何要眼见她因为自己受伤?他是不是太过软弱,竟由着那些无名小卒,将她重伤如斯?

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面色,他却无法守着她。京中已有了他出山的消息,又怎么容得他在外逍遥?灵城竞技也快要到了,他不能不顾母妃的嘱托,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保护她,便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他若连这些机会都失去了,又拿什么护她周全?

可他终究舍不下她,策马回头,不顾燕离的呼喊,只想着要奔回她的身边。若京中再有人催促,他定然回京,眼下,便教他任性这一回,至少看到她安然无恙。

她睡得很沉,仿佛都不会再醒来。他看着她的脸,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她总是安静不下,总是东跑西跳,丝毫没有女子温婉的仪态。她不该如此安静,不该如此淡漠,连自己的声声呼唤,都不回应一句。

他在床头与她说话,说许多许多。他轻轻地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他多么想听到她清甜地叫他一句“师兄”。

不知是否是他的诚信感动了上天,她终于醒了过来。他欣喜过望,日日陪伴在她左右,呵护备至,他喜欢吻她,看着她羞红了脸的样子,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墨清”,暖暖的,将他的心融成一汪水。

岂料她身子刚有起色,又中了□。

她娇媚的眼失了往日的清明,水波潋滟地望着自己,他想别过头,却移不开视线。她的手她的身体,紧紧贴住他,口中唤着他的名字,说着绵绵情话。

他要回京了,他不该在此时要她,他不能如此做……他心中反复挣扎,却抵不过那一声声的低唤。罢了,他不是君子,他也从不想做什么君子,她便是自己此生唯一最深的牵挂,她若成为自己的女人,便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了吧……

抵死缠绵,覆雨翻云。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他只低喘着,感受她的温度。回京后腥风血雨,他便要将她牢牢地刻在心中,一刻也不能忘记。

他站在风中,看着天空的明月,脑中反复的都是她的影子。她强颜欢笑地送自己上马,她干干脆脆地答应为自己回山……

什么蛊毒,什么诅咒他都不怕!他的心便只许给她一人,心心念念的,便只是她一个人。他要为她打一片纯净的沃土,造一个世外的桃源。十几年来隐忍至今,仇恨已刻骨,他要一样一样地,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全部夺回来。

此刻他静静地闭眼,楚墨清此次回京,不再是在宫中默默无闻十年的三殿下,也不再是雾幽山中隐姓埋名的林清。终有一日,他要携着他心爱的女子,笑看这赤耀河山。

多年后,回首往事,他却默默地想,若能于那雾幽山中,一院,一屋,一人相伴,过一生,足矣。

☆、21为谁风露立中宵

“少主,已是第三批人了。”劲装男子看着眼前闭眼调息的韩子璇,低声道。

“哦。”轻呼了口气,韩子璇缓缓张开眼,脸上依旧苍白得几乎失血色,“可折了兄弟?”

“不曾。只有冥夕受了些外伤。”递上一碗漆黑黑的汤药,劲装男子答道。

“冥隐,你可是不满我的安排?”修长的手指握住温热的瓷碗,烛火下,竟白得仿若和那白瓷无甚分别。

“属下……不敢。”冥隐听着那无悲无喜的声音,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不敢?你有何不敢?私底下传了信回庄?当我不知?”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仿佛渗入了骨髓,心狠狠地绞痛起来,韩子璇却只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了。

冥隐身子一低,垂头跪下,朗声道:“属下是为了少主好。既已查明雾幽山那次夜袭,并非一夜楼所为,而真正的一夜楼,要得又不是那几人的性命,如此与我冥莫山庄并无相干,少主大可不必介入其中,保重身体要紧。”

韩子璇凤眼眯起,俊脸一沉,冷声道:“一夜楼不杀他,便与冥莫山庄无了相干,这话说得好,你倒是忠心得很!若是要杀他呢?你便顾不得折几个兄弟也要护得严实吧!你眼里只有老夫人,只有冥莫山庄,只有韩庄主,何曾有我这个少主了!”

冥隐猛然抬起头来,急声道:“少主,一夜楼目标在于带走那位苏姑娘,我们与之拼命实在是无什么道理,虽然少主吩咐隐藏身份,可是兄弟们伤了大半,还折了两个……那人有人相护,苏姑娘自然也会安然无恙,少主可还记得庄主的交代?何必为了无用之事如此费心!难道要因为一个女子……”

“啪”一声脆响,碎片四溅。韩子璇右手执起那瓷碗,欲向冥隐掷去,却终究止住,重重砸在了床沿,殷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一片软被,邪魅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气,“你可是在教训我?”

“少主!不可!”冥隐惊呼,却不敢起身上前。

握紧的手却慢慢的松开,几片残瓷落地,韩子璇苦笑一声,闭眼轻喘片刻,额上青筋跳动,似是极为痛苦。过了半晌,他方低声道:“冥隐,你心知我来此是为何,我亦相信你并未向任何人说起。冥莫山庄不少我一个韩子璇,可我……却只有你冥隐一人可信。你便当我任性一回吧……”

看冥隐的身子一颤,盯着韩子璇受伤的手,半晌,颤声道:“少主,‘影休’反噬,您不可再妄动内息了,雾幽山那一晚……”

“冥隐。”韩子璇打断冥隐的话,双眼平静无波地看向他,认真道:“我自己选的路,必会一直走下去。今日,我只郑重地求你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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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柔,别来回看了,要去解释就赶紧去解释啊。”林熙月趴在床上,第三次看到门开了又合,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苏筱柔走到桌旁坐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没有来回看,我去敲门,可是师兄根本就不理我。”

“不理你你不会破门而入吗?以前在山上又没少干。”林熙月支起身子,摆摆手,“本来,只是逛个夜市而已!要不是你不老实地跟我回去,还搭上韩子璇一起回来,他怎么会阴森森地像冰窟窿里的鬼魂一样?……秦大哥回山了,要回来还得几日吧?你要是不早点和他解释清楚,难道要我一直陪你呆在房间里到秦大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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