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我也不想啊!”苏筱柔皱起小脸,随即又做出一副凛然就义的模样,皱起眉头叹气道:“要不……要不这样吧,反正当初你也是说要来青城的,现在已经在青城了,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就去吧,不用闷在这里陪我了!”
“呃……”林熙月一愣,一骨碌坐起来,腰挺得直直的,挑眉道:“怎么?嫌我碍事啦?我本来是独自闯荡江湖的,去哪都行,那时候见你有趣,就打算与你们同行,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你有难,我哪能说走就走?我是那种人吗?”
苏筱柔心里暗暗偷笑,就知道林姐姐会这样说的,不过转念又想到师兄还在生气,又没了心情,“林姐姐,韩公子真的要娶师兄做娘子吗?那师兄怎么这么讨厌他?就因我和韩公子一路了,他便如此生气……”
“你真笨!”林熙月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那个韩子璇喜欢棺材板,但是呢,棺材板不喜欢他,这个男人和男人谈爱情啊,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如果不是你情我愿,是很容易引起仇恨的!棺材板比较喜欢你,当然不希望一个对自己有企图而自己又不喜欢的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走得太近啦。最重要的是,那么晚了,你居然自己走丢了!”虽然一开始是被我拐出去的……
苏筱柔被“男人女人”绕得头晕,琢磨了半天才听懂,顿时有些脸红,辩驳道:“什么喜欢的女人,我和师兄才不是那样的!再说,我偷偷自己走,也是为了让师兄快乐!”是林姐姐你说的青楼是让男人快乐的地方啊……
“那你看他现在快乐吗……”林熙月鄙视地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陪你去,给你壮壮胆吧,他要是还是不吭声,咱们就硬闯进去,你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说你和韩子璇是路上碰到的,不就好了?走吧走吧,在这干着急有什么用。”起身下床,拉了拉皱褶的红衣,拽起苏筱柔,三步两步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两位姑娘早。”刚一出门,便见韩子璇倚在楼梯旁,一脸邪魅的笑,将客栈里来往的人的眼光都吸引了来。
“都快过了午时,早什么早?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惊诧过后,林熙月红袖一甩,不满地瞪了韩子璇一眼,拉了拉苏筱柔的衣角,“筱柔,我们去找棺材板去。”
却听韩子璇呵呵一笑,走上楼梯,朗声道:“柔柔,今日风和日丽,可愿与我到郊外一游,听说野花都开得艳呢……”俯下身,又继续道:“昨夜你我所谈之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听得到。
大厅中,已有不少人看向了这里,一派“郎才女貌”的赞叹声。苏筱柔脸上一红,恼羞成怒地瞪着韩子璇,刚要说话,只听一声“哐啷”响,房门霍得打开,但见林清一脸霜色地站在门前。
“呵呵,林公子,昨夜几时回得客栈?”韩子璇笑意不减,站直了身子,又将往日不离手的玉扇一展,“如此深夜而归,可不似君子所为。”
林清冷眸微眯,寒声道:“果然是你。”
“什么是我?”无辜地眨眨眼,韩子璇瞄一眼一旁表情僵硬的苏筱柔和林熙月,摇扇道:“柔柔,你如此看我,可是……想起昨晚……”语气暧昧地停滞,余光满意地看到林清的脸霍然间变得更冷。
“我没有!”苏筱柔被韩子璇的话一引,满脑子顿时都是昨晚在春意楼顶上看得**画面,脸上霍得一热,恼羞成怒,看起来,却好似两人之间真有什么暧昧之处。
果然,林清闻言脸色更沉,冷眼扫过两个女子,“回房。”
林熙月柳眉一竖,本想顶他几句,却眼珠一转,一把拽住苏筱柔,往房里拖。苏筱柔满脸通红,不依地挣扎了两下却无用,只得唤了两句“师兄”,林清却是理也不理。
“林公子今日没有对韩某刀剑相向,可是要请在下到醉仙楼一叙?”
“好。”
某间房内——
“别挤我,咦?棺材板怎么跟着那个韩子璇走了?”
“什么?二师兄跟着韩公子走了?让我看看。”
“哎呦!你踩我脚,这个洞很小,你在那边再捅一个嘛!”
“林姐姐,你为什么拉着我躲在这里偷看啊!人都走了!”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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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客官,您是刚回?怎么一身酒气?要不小的为您上一壶醒酒茶?”店小二正准备打烊之际,却见一位白衣似雪的公子从外而来,周身一股酒气。他仔细一打量,便知是楼上天字六号房的那位贵客,出手可阔绰着呢,忙上前只会一声。
“不必。”林清皱了皱眉,稳了下步子,便向房中走去,“幻梦”果然名不虚传,自离宫后,他从未饮酒,这一遭,倒是有些醉了。
林清踏着楼梯,慢慢地向楼上走去。门外街市上,还有不少人穿行着,可客栈中大多的房间已熄了灯,她的房里,还亮着。脑中又闪过与韩子璇在醉仙楼饮酒之时——
“林公子,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韩某两次,都险些被你那绝尘剑给剁碎了。”斟一杯酒,绝色的脸庞上挂着那明媚的笑意,仿佛也融入了那酒香。
“离她远一点。”语气里是无尽的冷意。
“哦?林公子何出此言?有道是,花谢花又开,佳人难再得。柔柔如此佳人,这等要求,恐怕韩某难以从命。”一杯酒下肚,面不改色,桃花一般的眉眼,更是魅惑。
“你到底要什么?”眸中寒意彻骨,身侧的手紧了紧。
“我要什么?林公子如何不知?自雾幽山上一见,在下心中便对柔柔情愫暗生……”笑意不退,却添上几分认真,“若林公子亦有意,在下愿奉陪到底,可……莫要总是舞刀弄枪,唐突了佳人,可不是君子所为。请。”一饮而尽,亮空杯。
“……”眸中墨色深了又深,手一滞,终是举杯。
美酒当前,却有涩意,不知为何。两人都不多话,酒倒是越喝越快,越喝越多。
……
原本他是要质问的,质问韩子璇为何三番五次出现在她面前,三番五次与她亲热,可是,他凭何质问?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林清在苏筱柔房前停住了脚步,站了半晌,终究转身而去,却在走出两步之后,听到门扉一声轻响,身后传来苏筱柔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小心翼翼,“二师兄?你……你刚回来吗?”
林清顿了顿身子,慢慢转过身去,静静地看向她。
苏筱柔觉得此刻的林清有些不一样。他俊美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双颊微微泛红,却少了两分疏离,多了三分沉静,往昔寒霜满布的眸子里,是一抹朦胧的水色,氤氲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正当苏筱柔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不语的林清却忽然开口,“不让我进去么?”
“呃?”苏筱柔一愣,随即立刻道:“不是不是。”忙让了路,见林清一步步向自己房中走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师兄喝酒了?
林清进了屋子,见叠的整齐的床铺,皱了皱眉,转过眼,只一味地盯着苏筱柔看,苏筱柔被看得不自在,心里忐忑,不自在地走到桌旁,倒了杯冷茶,“师兄你……你喝茶?”手却是微微颤着。
“恩。”林清接过,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仍是看着苏筱柔的眼,低声道:“你……等我?”
“我……”苏筱柔一愣,脸上发热,不知所措道:“我……我怕你和韩公子又打架……”事实上她和林熙月有偷偷地溜出客栈,想跟踪二人,可一出客栈门,却哪里还有韩子璇和林清的人影?苏筱柔怕又出岔子,也没心情到处玩,就想着还是回客栈等师兄回来,没想到一等便等到入夜,林清才回。
“师兄?你们……你们做什么去了?”苏筱柔见林清只是盯着自己,有些发窘地转了转眼睛,“你怎么……”怎么喝酒了?
“筱柔……”话未说完,林清却闪身过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浅浅地喷洒在她的耳畔,酒的醇香也越发浓郁地飘过鼻间,苏筱柔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揽得更紧,只听林清轻声道,“你可是担心我?”
“我……”苏筱柔只觉脸上越发烫人,双手下意识地抓上林清的袖口,嚅嚅道:“我担心你和韩公子……”
“不提他可好?”林清打断她的话,胳膊松了松,却仍是牢牢地将她圈在怀里,他转过脸深深地看着苏筱柔,眉眼间竟一抹黯然闪过,看得苏筱柔心中一滞。
“我说过,再不要理会韩子璇。你却……”右手划过苏筱柔的肩,眉头微微皱了皱,轻抬起她的下颌,低下头深深的吻上去,喃喃的低语万分缱绻地消融在缠绵的唇齿中,“幻梦”—— 心幻入梦,他真的醉了……
“筱柔,我心中有你,你心中……可有我?”
☆、22为谁情动血染袖
“我心中有你,你心中……可有我?”
那一声羽毛般轻柔的低语,低低地流淌在两人交缠的唇齿。苏筱柔霎时间便已无法思考,酒气混着林清身上淡淡的冷香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呼吸,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每一个动作,缠绵刻骨地舔舐,带着缱绻的情愫占领每一寸柔软。愈发急促的轻喘让她胸中那莫名的情绪益发膨胀,胸膛紧紧相贴着感受着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她瞪大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慢慢闭上,浑身的温度不断攀升,不自觉地开始生涩的回应着。
感受到苏筱柔笨拙的动作,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寸一寸的收紧,轻捏在下颌的手也自然地滑到她的脑后,林清好看的眉微微地皱起,低垂的睫毛颤动着,却带着一种无以言说的迷醉,如玉一般白皙的脸,卸下一层冰冷的漠然,只余淡淡的晕红。
“唔……”不自觉地轻吟,苏筱柔浑身无力地软在林清的怀里,被吻得七荤八素,直到唇上的温热依依不舍地离去,她才惊觉两人已经来到床边,身子霍得腾空被抱到床上,一片阴影罩下,身上一重,但见林清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如墨的双眸里氤氲着一丝炙热,看得她不知所措地扭了扭身子,想挣扎,却被他锁得更紧。
“你说……可有我?”低哑磁性的嗓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诉着绵绵的情话,完美如刀刻的脸庞慢慢俯下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鼻间满是熏染的酒香。苏筱柔睁大了眼,听了这话,小脸愈发红得仿若滴血,羞窘得想挣扎,浑身却没有一丝的力气,眼神就如同着了魔一般钉在林清的脸上,移不开。
“师兄我……”苏筱柔心仿佛跳出胸口般的窒闷,红着脸小声说道:“林姐姐说,我……我是喜欢师兄的。”
勾起一抹淡笑,消融了彻骨的冰寒,便是那天边的银月皎皎,也不过如此颜色。
“你只说,你可喜欢?”林清只追问,言语中,竟有一丝孩童般的执拗,只听得苏筱柔心漏跳了几拍。
“喜……喜欢。”苏筱柔看着林清带着朦胧笑意的眼,被蛊惑般脱口而出,随即又羞恼地咬了咬唇,自己怎么就说了这么羞人的话。可是……说都说了,那……“二师兄说心中有……有我,可是要娶筱柔做娘子吗?”做一对江湖侠侣?执手红尘,浪迹天涯。
“娘子……”林清一愣,没想到苏筱柔会冒出这么一句,随即便又如春水般化了眸中的浓墨,唇畔的笑意只深不退,终是俯身含住那娇嫩的樱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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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喂喂喂!回神啦!被鬼附身了你?”林熙月咬着馒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筱柔对着一碗豆浆,面色粉红地发呆,这豆浆里,有金子吗?
“呃……”苏筱柔闻言身子一抖,见林熙月皱着眉头目光古怪地看着自己,脸上又是一热,慌忙低下头喝了一口,“没……没有啊。”今晨她早早的便醒了,自己穿得整整齐齐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了被子,可林清却不见了,若不是桌上还放着那半杯冷茶,她几乎要以为昨夜微醺的二师兄,缠绵悱恻的低语,是自己的梦境了。
二师兄说……说他要娶自己做娘子……自己竟然也……
苏筱柔想着想着,脸色越发地红起来,满脑子都是林清面带浅笑的脸,咫尺间酒香四溢混着他低哑的嗓音,不断地在脑中闪过。林熙月在一旁看着苏筱柔手拿着鸡蛋,眸中羞色一闪,竟是满满地女儿娇态,一个惊愣,被口馒头噎得喘不上气来。
正在林熙月猛咳之际,一阵熟悉冷香传来,林清面色清冷地从门外跨入,径直走到了二人的桌边,一撩下摆坐了下来。
“怎么,不合胃口?”见那迷糊的女子仍对着手中的鸡蛋出神,唇角爬上一抹笑意。
“啊?”苏筱柔忽然听到林清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手中的鸡蛋也扔了,盛满豆浆的碗被撞翻,大半碗豆浆都洒在了自个儿身上。
林清一皱眉,忙站起身子,将苏筱柔从桌旁拉走,“烫着没有?”
林熙月也急着撂下筷子跑去看,“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跟丢魂了似的?”
苏筱柔红着脸,也不敢去看林清,躲开林熙月上摸下摸的手,“没事没事,林姐姐,我上楼换件衣服就好了。”说完就逃一般向楼上奔去。
只听林清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简单收拾一下,我们要上路了。”
林熙月听了,疑惑地挑眉,“怎么不等秦大哥了?”
林清看着苏筱柔跑进房间,转过身来,破天荒地回答了林熙月的问题,“他会找来。”
“啊?棺材板会说话了……”林熙月一愣,诧异地上下打量林清,又想了想,眼珠一转,“你门俩……有问题。”
却见林清瞥她一眼,走向结账的先生,冷然道:“你的房钱自己付。”
林熙月刚要发作,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果然是我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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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云镇离青城不远,若是骑马,也就是一日的脚程。林清不知何时购了两匹骏马栓在客栈门口,用作赶路,苏筱柔见了马,十分喜欢,只苦于没有学过骑术,被林清拎起来,坐到了他的马前,至于林熙月,红衣配枣红马,倒也是飒爽英姿。
苏筱柔脸色发白,也顾不得害羞了,紧紧搂住林清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胸口。虽然林清已有意减慢了速度,可是她仍被颠的七荤八素,耳畔风声呼啸,两侧景物匆匆而过,入目也分不出个数,只是满眼绿影晃得她眼冒金星。
一红一白两匹骏马一路上停停走走,不觉便至黄昏。天色渐暗,当最后一抹夕阳坠入西山,面色惨白浑身酸痛的苏筱柔,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因为她已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小镇的影子。
显然林清也看到了茂云镇模糊的轮廓,慢慢勒了缰绳,让马缓了步子,“镇子不远了,就此歇歇吧。”说罢翻身下了马,将苏筱柔也抱了下来。
苏筱柔脚一沾地,身子便是一软,可晃了晃却终究没倒在林清怀里,路旁找了一颗大石,擦也不擦,直接一屁股坐上去,长长出了口气,捧着水囊和起水来。
“还真是够累的……”林熙月下了马,也在苏筱柔身旁坐了下来,看了看一边将马拴在树上的林清,在她耳边悄然道,“哎,筱柔,你坐棺材板的马,感觉怎么样?”
苏筱柔缓过一些精神,听了只红着脸佯装不以为然,“呃……师兄骑马自然是极好,不过那个马嘛……太颠了些,一定是平日吃的不够,背上肉太少。”
林熙月听着苏筱柔所问非所答的说法,“扑哧”一乐,笑道:“你还真是可爱……”话音未落,却听三道破空之声传来,三支短箭自林中飞出向林清射去。三人俱是一惊,林清转身拔剑,却也只挡了一支,另两支准准地射入两匹马的咽喉,二马悲鸣几声呜咽,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蹄子,便不再动弹。
苏筱柔见马身上鲜血横流,一阵恶心涌上喉头,身体却仍是轻盈一跃,将马身上挂着的弃念剑拿在手中,与一旁执起红绫的林熙月警惕地看向四周,“二师兄,你没事吧?”
“恩。”林清淡淡一应,眸光向周围林中一扫,冷喝,“出来。”
但见六名黑衣蒙面人鬼魅般从林中穿行而出,小臂上皆绑了一只精巧地小弩,手持长剑,那身打扮,竟又与先前碰到的黑衣人装扮相同。
“又是你们?”苏筱柔秀美一挑,不耐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请公主随属下回宫。”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却是中间一名黑衣人开了口,苏筱柔仔细听着,觉得似乎是自己独自闯入山林那晚所遇的黑衣领头人,叫一。
“废话少说。”林清忽然绝尘一挥,向那说话的黑衣人刺去,却听林中又是一阵响动,一名黑衣男子霍然跃出,剑芒凌厉,向那群黑衣人攻去。而六个黑衣人却似极有默契,四人结成一个古怪的阵型,将林清和那黑衣男子困死,其余两人却向苏筱柔和林熙月冲去。
“我不是什么公猪!”苏筱柔见林清被团团围住,脱不得身,心下又急又气,弃念剑随意而动,竟也对这那黑衣人使了重手,“林姐姐你缠住他,我去帮师兄!”可那虽黑衣人招招不甚凌厉,却缠得她丝毫透不过气来,更别提去给林清帮忙。
林熙月红绫飞舞,也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燕离,我破一个缺口,你去护着她。”林清绝尘剑招招狠厉,却也无法从那四人所结之阵脱身,那阵法本身倒非十分绝妙,四人却心意相通一般,无论他们攻向何处,都会齐刷刷地射出短剑,将攻势挡回。林清在山上受蒋文之的□,对卦象阵型有一些了解,一时破不开这阵法,打开一个缺口,却还是可以的。
燕离闻言,却只硬声道,“少主且跃出去,燕离可抵挡一阵。”说罢手中忽地向周围一扫,一阵细密地针雨洒出,四个黑衣人果然阵势一阻,去抵那银针。林清眸中寒光一闪,也不犹豫,飞身跃出,向苏筱柔飞身而去。
苏筱柔见林清脱阵而出,心中欣喜,剑势一缓,却被那黑衣人钻了空子,竟伸手朝着她大穴上点来,凌空却飞来一道红绫,一旁与另一个黑衣人缠在一处的林熙月出手阻了黑衣人的来势,生生将穴位点偏,只点得苏筱柔右肩疼痛。
眼见林清飞身而至,那困住燕离的黑衣人也散开了阵型,向这边追来。一的眼中精光闪烁,回想起此次行动之前,主上的交代——
“那少年来历你已查清,既是个被扔进雾幽山中的皇子,想必是个重要的人物,平白惹出许多麻烦。杀了。”
四名黑衣人边移动,边与燕离缠斗,此刻场面却是混乱不堪,苏筱柔看着林清转眼便至眼前,心中稍安,却霍然发现,一道寒芒正向着他后背直刺而来。
林清自然也觉出身后杀气凛冽,一个转身,绝尘便将那短剑生生打偏,却也缓下了速度,教几个黑衣人瞬间追了上来,刀光剑影,又斗在一处。
此刻,林中数道寒芒不断射出,漫天箭雨,带着凛凛寒气直逼林清,燕离几个跃身阻住几支,林清也挡下几支,只是周围的黑衣人丝毫不畏惧箭矢的误伤,仿佛不要命般的将他们越围越紧,眼见又要结成剑阵,几支短剪自林清后背袭来,燕离阻止不及,林清也无暇顾及。
只听一声痛呼,刺穿**的声音闷闷响起。林清猛然转身,却见苏筱柔倒在自己身后,一直短箭生生刺穿她的左肩,鲜血将衣袖瞬间染红一片。
只见那一忽然挥手高喊一声,林中箭矢顿时不再射出,打斗的黑衣人也止了手,一眼中惊色一片,正待上前几步,另一边的树林中却接连跃出一批灰衣侠士,手中暗器掷出,向黑衣人袭来。
一眼中寒光乍现,“是你们!”
☆、23当时只道是寻常
数十灰衣侠客从林中窜出,手中暗器不断,那六名黑衣人脱不开身,只得暂时弃了林清三人,凝神应付。林中又射出箭矢,许是碍于双方缠斗,怕误伤了同伴,射的并不十分密集。
林清脸色阴沉,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苏筱柔撗抱起来,伸手点了她肩处几个穴位,可血依旧不断流出,揽在她腰上的手,一片湿滑,细细一探,却发现苏筱柔背后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二师兄……你快放我下来,他们还在……我,我没事。”苏筱柔咬着唇,阵阵剧痛从肩处和后背蔓延开来,仿佛力气随着血渐渐流失,右手愈发凉起来。
“筱柔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这怎么办啊?”林熙月红绫收进袖中,急忙奔了过来,看着苏筱柔痛得惨白的脸色,也是一脸焦急,慌得没了主意。
“少主先走。”燕离飞身而至,对着林清一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止血散,给苏姑娘暂且涂上一些,随后燕离会到茂云镇与少主会合。”
林清冷冷瞥了激斗中的两伙人,眸中杀气一凛,便对着燕离点了点头,运起轻功抱着苏筱柔向茂云镇奔去。只听身后几声破空之声,又响起林熙月怒极的咒骂,有人高呼“莫误伤了公主”,随即又安静下来,打斗之声也越来越远了。
当林清抱着苏筱柔来到茂云镇最大的医馆门前时,天已经全然黑了,空中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初秋的凉意一丝一缕渗入皮肤,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苏筱柔,肩头的血已止住了,冰冷的箭还插在左肩,她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睡颜却极不安稳,秀眉皱得死死的,唇也被咬破了,显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开门开门!”林熙月对着医馆紧闭的门扉狂敲,只一会,那门便开了一道缝,一位白衣的小童就着门缝对林熙月道:“今日先生劳累,已歇息了,有什么事请明天再……”
林熙月柳眉一竖,正待发作,却见林清脚下运起内劲斜对着门缝一踹,那门便霍然向两旁敞开,“咣”一声巨响生生撞得四分五裂,“你家先生可有空?”那冷然的语气,森冷的表情,衬着衣摆沾染的血迹,便如嗜血的修罗一般阴沉可怖。
那小童张着嘴,惊恐地看着林清,身子瑟瑟发抖,“有……有空……您您……您里面请。”说罢逃一般向内堂奔去,边跑边带着哭腔大喊,“先……先生!”
林清将苏筱柔轻轻地放在医馆大堂的软榻上,看着那支插在肩上的短箭,想伸手拉一拉伤口上染血的衣衫,却怎么也伸不出。
“何事大吵大嚷的,不是说今日不问诊了吗?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儒衫男子被白衣小童引着来到大堂,口中不耐地嘀咕着,却在看到林清三人时,面色一滞,随即皱起眉头,大步向软榻上的苏筱柔走去。
“如此病重的伤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男子对着那小童一瞪眼,忙坐到塌旁为苏筱柔查看伤口,“啧啧,这……这可是严重了,敢问这位公子,这位姑娘中箭已有些时候了吧,怎么身后也……血流过多,哎……不好办不好办……”说罢眉头皱得死死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林熙月满面担忧,急问道:“大夫,我家妹子中箭有小半个时辰了,您快把这箭拔了,处理处理伤口吧。”这箭在肉里太久,怎么行!
“这是自然。”那男子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了苏筱柔一番,又叹道:“本来箭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姑娘中箭之处接近心脉,穿透了骨肉,后背又有一道剑伤,失血过多加上淋了雨,染了些秽物,现下有些发烧感染。即使拔了箭,伤口也需谨慎对待,安然退了烧,方可脱离险境。小叶,去将医箱取来!再烧壶热水!”
白衣小童听了,从内堂取了个木箱子,又急忙去烧水。男子拿出剪刀,去剪苏筱柔肩上的衣料,林清面色冷了冷,终是没有做声,只紧盯着那男子的手,仿佛要盯出了窟窿一般。那男子手法很娴熟,几下便将伤口旁染血的碎布清理干净,血块沾染的地方,也都小心地拉了下来,却还是让苏筱柔疼得冒出了冷汗。
“你!你轻点!没看见她疼嘛!”林熙月看那伤口又渗出血来,只觉心中一颤,不禁出口道。
林清脸色也白了几分,看向苏筱柔的脸,见她并未疼得醒过来,只是死死地皱着眉,手不觉抓紧了袖口。
“先生,热水来了!”小童端着一盆热水走来,男子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在塌边,用巾布拭净了手,转头对林熙月道:“我们便先将这肩上的伤处理了。这位姑娘,你帮我将她身子侧过来,这箭已穿过肩头,箭头有倒刺,不可直接拔出,呆会我将箭头剪掉,由这位公子按住她的双腿,切莫教她太过挣扎,我自会将箭取出。”
林清按照男子的交代,按住了苏筱柔的双腿,看她汗涔涔的脸,心中一痛,强自稳住心神,手却仍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看着那盆热水被染得一片血红,看着那短箭一寸一寸从她羸弱的身子拔出,看着她痛得睁开双眼,却未来得及呼出声来,又晕了过去,看着身后的衣襟撕开,露出深可见骨的剑伤……紧紧制住她挣扎的腿,林清觉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好了。”男子将苏筱柔腰上的纱布系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两处大伤口已包扎好了,小的划伤也做了处理,能不能挺过去,便看这姑娘的造化,赵某看这姑娘脉象虽微弱却还算平稳,两位也不必太忧心。今夜且在寒舍歇息一晚,赵某也好照应着,小叶,去收拾三间客房来。”
此时见苏筱柔呼吸平稳了,林清的脸色方好了些,他淡淡点了点头,“如此,有劳了,两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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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一夜楼行动向来诡谲,三番五次与我们的人手冲突,意图劫走苏姑娘,属下已查出些眉目,似乎与十五年前俘虏的契卓太子妃和小郡主有关。至于那群看似是友非敌的灰衣人,三番五次相助,属下认为与冥莫山庄脱不了关系。”燕离垂头立在床头,见林清并未回头,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筱柔,眉头不禁一皱。
“冥莫山庄?韩子璇……”沉默了一会,林清冷然道,“十五年前,杨将军率军破敌,俘虏了契卓太子妃和小郡主,那契卓太子妃已悬梁自尽,小郡主也被掐死在内室。而今慕容太子即位十年,莫非还将常年深居山中的筱柔当成了他失在战场的女儿不成?”
“属下也是猜测。那几名黑衣人口口声声叫苏姑娘公主,属下便着手调查当年契卓太子妃之死。当年太子妃与小郡主死后,囚禁她们的青城将军府一夜之间却失了大火,二人的尸身皆为焚化,面目全非,此事蹊跷得很。何况一夜楼混迹江湖十余年,神秘莫测,向来只接手杀人的买卖,这次却……属下确实怀疑,一夜楼与慕容皇室有莫大关联。”
“若一夜楼又为慕容皇室所用,筱柔真是那位被暗中救出的公主,为何如此声张?为何又要她性命?”林清眸中一冷,看着苏筱柔的眼神愈发幽深。
“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一夜楼的势力看似分成两股,一股要劫走苏姑娘,另一股却要她的性命。”燕离低声答道。
“不光是要她的性命,还要我的性命!此事恐怕并非如此简单,你继续查一查,不可妄言,若是筱柔真是契卓的公主,那么,我师傅岂不是犯了欺君重罪?”冷斥一声,却教燕离直了脊背。
“属下知罪。”燕离霍然跪下,“今日苏姑娘为救少主负伤,燕离心中感激,必会再派人手保护苏姑娘!只是回京之事不可再耽搁了!少主,那人今日又派了一位暗使催促您回京,距灵城竞技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少主切莫忘了娘娘的苦心!”
“放肆!”林清猛然站起身子,喝道,“谁借了你胆子,拿本殿的母妃说话?”
“属下不敢!”燕离咬牙坚声道,“少主难道忘记了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吗?苏姑娘固然是少主的心上人,但成大事者,必然要有所牺牲才能得偿所愿!何况苏姑娘亦有人相护,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当年被遮掩的密信名单已查出大半,少主此次回京若得那人的赏识,参加灵城竞技,势必能丰厚羽翼。偿愿指日可待,求少主三思!”
室中却陷入一片安静,半晌,却听林清静静道,“何时启程?”
“一切已安排好,只待少主明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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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烧怎么还不退?”林熙月一边投着帕子,一边叹气,“那剑伤还好说,这肩膀怎么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赵大夫,您倒是仔细看看啊。”
“呵呵,林姑娘莫急,赵某自当尽力。”赵姓大夫仍是一袭儒衫,面上神色有些疲倦,手搭在苏筱柔的腕上皱眉道,“这两日林姑娘夜里也未曾睡好,累了吧?这里有赵某看着便好,姑娘且去歇息歇息。那位公子……”
“提他做什么?”林熙月一听赵大夫说起林清,登时来了脾气,“那晚筱柔昏睡了一夜,他第二日早上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连去哪里都没说!哼……要不是为了他,我们筱柔轻功这么好,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到现在还高烧不退,若是筱柔有个三长两短……
“苏姑娘天生体质阴凉……”赵大夫收回手,沉思了一会,说道,“按说这肩上的箭伤虽伤了皮肉,但好在没有损及内脏,只要伤口开始愈合,便能醒来,服了药好得自然就快了。只是苏姑娘失血过多,内气不足,人不醒来,这……这药也喝不下去……”
“筱柔平日里都活蹦乱跳的,赵大夫你好好把把脉,是不是把错了!”林熙月急了,将手中的帕子往盆里一扔,人转眼就来到床边,“她还是个习武之人,怎么会如此虚弱?都昏睡了三日也不醒来!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赵大夫摇了摇头,叹道,“我赵奇川行医数十年,定不会把错脉象,苏姑娘应自小便体质阴凉畏寒,习武内力怕也是内力不济,难有大成。只是有人小心调养了十余年,而今方与常人无异。受此重伤,失血过多,恐怕将旧疾都引了出来。”
“这……”林熙月小脸一皱,她确实不知道苏筱柔自小到底身体如何,两人谈论的都是如何捣蛋闯祸,何曾想起要说这些东西了,“那赵大夫,你看……我这妹子,现在可是……可是有什么危险?”
“眼下还不好说,想法让苏姑娘将药喝下去,兴许会好一些。”赵奇川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我看苏姑娘脉象虽虚弱但还算平稳,想必细心调养几日,便能醒来。”
“爹!我回来了!”一声清甜的喊声传来,随即半掩的门便被推开,一位粉衣的灵秀少女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身子又向旁边侧了侧,回头向门外看去,“公子,进来吧。”
☆、24此情无计可消除
“影儿,怎么去了两日就回来了。声音放小一些,莫要扰了病人。”赵奇川略一皱眉,站起身来,向林熙月说道,“这是小女,赵影。”
林熙月却也不顾得看那赵影,只盯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男子,惊疑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却见林清白衣飒爽地跨进屋内,冲着赵影微微点了点头,便向床上昏迷的苏筱柔走去。
林清坐到床沿,看着昏睡的苏筱柔,眉头一皱,“她还没醒?”
“还知道问?你这三天跑去哪里了?你……”林熙月见林清理也不理会自己,顿时心头火起,红袖一拽,就要发作。
却见赵影甜甜一笑,双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冲着赵奇川道:“爹,我路上遇到这位林公子,也是来咱们医馆的,他的师妹就是床上那位姑娘吧?”转头看了看林熙月,“这位姑娘也是和林公子一路来的?影儿怎么没听林公子提?”
林熙月话被打断,挑眉打量了赵影几眼,不满道,“干什么都要和你提?我妹子还在床上昏睡着,你一进屋子就大呼小叫的,亏你爹还是个大夫。”也不知现下是谁在嚷。
“是影儿鲁莽了,还请这位姑娘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爹,那我先回房了,李大叔那病,倒真把我累坏了。”赵影也不介意林熙月的态度,笑着走了出去。
“棺材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赵大夫的女儿‘顺路’回来了?”林熙月见赵影出了房门,转而瞪起林清,却见一旁的赵奇川悄然摆了摆手。
“林姑娘,赵某方才为苏姑娘又新写了一副方子,劳烦你去东街的药铺抓些药来。大堂还有些病患等着赵某看病……”赵奇川看了看林清的脸色,心中便有数了。那日见到这位林公子在拔箭之时僵硬苍白的脸色,便隐约猜到他与苏姑娘必是有些渊源,而今去而复返,更是肯定了赵奇川心中的猜测。
“有劳赵大夫。”林清回过头去,对着赵大夫点头示意,“这里交给我便好。”
“可是……”林熙月不甘心地瞪了林清一眼,看了看床上的苏筱柔,终是一跺脚,跟着赵奇川走了出去,嘴里嘟囔着,却不忘记将门牢牢地带上。
只一会,周围便安静下来,林清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沉睡中的苏筱柔。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见暗,屋内晕黄的烛火,照着她睡颜越发恬静,可他的心中却觉得有些什么,不断的沉下去。
“少主,您可要三思!此次进京若是拖了大半个月,那人也势必起疑,对您是大不利!现下四皇子楚墨非深得圣眷,娘娘在宫中也是举步维艰,此番出山便是极好的机会!难道少主为了苏姑娘,就不顾念多年来,娘娘对少主的骨肉之情、离别之思吗?难道少主还未动手,就忘记了自己背负的使命吗?”
燕离的话犹在耳旁,他那样沉稳的一个人,鲜少如此失控。林清当时面上一派冷然,只道“行棋便赌个出其不意”,可他心中却明白,这一局,他从来便赌不起,他注定只能赢,不能输。
只是,想起她红着脸羞恼地说着“喜欢”,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后生生为自己受了一箭,想起她此刻仍在忍受入骨的痛,他如何舍得下?马鞭一挥,不顾燕离的呼喊,便跑了回来。
再放纵自己半月可好?再贪恋她半月温暖可好?入京之后,血雨腥风,从此他的世界便不得安宁。让他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听到她红着脸唤他的名字,可好?
“筱柔……你怎么还在睡?”半晌,清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没有了往日的犀利,没有了一成不变的漠然,干净得如同雨过的晴空,透着一丝涩意,“你自小便是个不安分的性子,我原想你只是淘气,却未曾料到,你也会犯傻。”
“区区几支冷箭,如何伤得了我?如今你这般样子躺在这里,眼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辩,教我想训斥你,都力不从心。”修长的手指柔柔地拂过苏筱柔苍白的脸颊,如同羽毛扫过般轻盈,“你若是不醒,我便一直生你得气,将你送回山上去……”
“可是……”浅浅地低叹,再无那睨视一切的傲然,眼底一丝复杂之色闪过,他轻叹,“我如何舍得……”
眼前又浮现出她跌落在地时,血流如泉涌的样子,林清心中狠狠地一疼,抚在苏筱柔脸上的手,也不觉用了些力道,“你总是如此,横冲直撞地闯进别人心里,自己却又懵懂不知……可你为了我便成这个样子,我心中只怪你不知好好护着自己,一个男子眼见心爱的女子倒在眼前……你可懂我心中,如何害怕?”
“呵呵……你只道我对你少言寡语,说我只默默对你好,却不知我为你好,也是为自己。你若快乐,我亦如此。你可知初次相遇,我为何恶言相向。那时,我心觉自己被所有人遗弃,父皇将我弃入深山,母妃亦不曾挽留我半分,我只感到,恨。”手松了松,仍是在苏筱柔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一小道红红的引子。
“那时你浑身脏兮兮,一双大眼却极是灵动,还骂我无家可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想起什么极美好的回忆,“我只道你乡野的丫头,不懂礼数,不知天高地厚,却偏偏成了我的师妹……蒋师傅怕是念在我父皇面上,许我做了二弟子,否则,怕是要叫你一声师姐了……”
“你日日与我为难,衣食住行,皆做手脚。原本,我是有些厌恶的,但是时日久了,我便喜欢你捉弄我得逞的样子……深宫食人不吐白骨,我自小受尽欺辱,除了燕离,却从未有人,对我用尽真心。”嘲讽地一笑,顿了顿,心中却一片静默,“你没有心计,没有目的,我知你只是想看我失措的样子,便偏不如你的意……若说坏心,我怕是胜你不知几筹……”
“明知你不懂情爱,懵懵懂懂恐怕还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我却仍是不愿你为他人所动。便是我自私也好,许不得你过往种种温情,便许你,一辈子心中只有我,可好?”低哑的嗓音,渐渐轻柔,却是不容推柜的坚定,“你若应了,就好好地醒过来,叫我一声墨清……”
俯下身,轻轻地吻在苏筱柔微凉地唇上,带着不言自明地情意,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再惯不得你……这胆大妄为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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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开门!”林熙月端着药碗,扣了扣门,却无人应声,于是伸手一推打开了门,却见林清仍坐在床头,看着苏筱柔出神。
“喂!你干嘛不开门?”害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进来了么?”林清冷瞥林熙月一眼,站起身来,伸手,“给我。”
“你!……”林熙月被林清一语噎住,瞪着杏眼,将药碗往身前收了收,咬牙道,“我熬的药,干什么给你?不给!”
林清一皱眉,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苏筱柔,“你声音低些!药给我。”
林熙月见林清冷脸上有些憔悴的样子,眼珠一转,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药嘛,给你也不是不行啦……可是赵大夫说了,最好要趁热给筱柔喝下去,你,怎么给她喝下去?”上下打量打量,就这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还会伺候人?
林清趁着林熙月洋洋得意之时,一个闪身便将药碗夺到自己手中,看着林熙月张牙舞爪的样子,只淡淡道,“此事不劳你费心。”
“你!你这个棺材板,你还升级为土匪了你!”林熙月见药碗没了,也未占到林清口角上的便宜,顿时怒火飙升,“这可是事关筱柔的身体,如果不喝药的话,她……咦?你你……你占我们家筱柔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