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戳破了他幽微的心思。
白柏沉默许久,倏然将白榆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握在掌中,展开后又不轻不重地揉着圆润白滑的指肚。
白榆微不可见地一抖。
白柏的便眸光随之一黯。
“小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然后他看见,白榆依旧用那干净剔透的双眼凝视着他,看起来茫然又无措,一如往常。
白榆没有回答——他也时常这样不回话。
白柏却觉得有丝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年间本该有个日子留给皇子一齐进宫觐见白柏,也因着白榆这一病被直接免了。朝野上下这才觉得不妙——毕竟一个帝王为了美人如此这般,往前数千百年,往后看千百年,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白柏也觉着不能再推了,再者,白榆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了,便允下了白谨奏请的元宵夜宴。这白谨自然是想着补上过年间缺了的那日。
白柏其实颇有几分不忿,他听那些御史上言,某某某又在背后唠闲话,借前朝因声色犬马的某个帝王讽他,说他日日纵情声色,沉迷于跟乾安殿的“小美人”颠鸾倒凤,直把过年都忘了——他实在冤得很。
但白榆听笑了,他便收回了原先对唠闲话的某某某略施小惩的心。
白柏先前觉得将白榆一人留在乾安殿并无不妥,乾安殿上下的人手也是经冯宁筛看过的,这次却还是险些酿成大祸。
都是些普通的吃食,寻常人或许只是吐上一顿,偏偏到白榆身上,直接成了高热不退,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那婢女不肯供出皇后,只说是无心之失,白柏便令冯宁先留她一命——留到最后一起用。
无论如何,把白榆独自留在乾安殿,他是再不敢了。
白榆是在白柏给他换衣衫时察觉不对劲的。
月白衣服素而无纹,饰三采玉以缀。
白榆不肯乖乖地由着他换衣衫,将双手背在身后,他现在坐着御书房的龙椅,慢腾腾地往后挪了挪。
白柏也耐着性子:“乖,只是去个家宴,你跟我坐一处。”
白榆一听“家宴”二字,心中轱辘一圈:这是再不打算将他当儿子了?
如果他去了……那也太尴尬了,他的哥哥姐姐在席下,他却要以父皇男宠的身份坐在主位?
白榆心底嘀咕许多,对白柏愈发感到又气又恼,连在冷宫中堆积的怨怼也一并算在了白柏账上:“我不去。”
“小榆,听话,只是去坐一会儿就回来。”白柏道,他捏捏白榆的手,心中尚疑虑着,“御膳房做了许多你爱吃的。”
白榆不为所动。
白柏伸手直接来扒白榆的衣服,语气不容商量:“留你在乾安殿我不放心。”
白榆惊了。
普天之下,还能有比乾安殿更安全的地方吗?皇宫重兵把守,皇帝寝宫更是布防严密,若是连此处也不安全,他委实想不出更安全的地方了。
白榆不懂他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顾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那家宴“丢人现眼”的,这教他日后怎么面对哥哥姐姐们?还是真的要以“男宠”的身份自居吗?
白榆将白柏对他那份欲望看得尤为透彻。
尤其在夜里,那东西又硬又烫,就隔着几层布料顶在他臀缝间,他只好僵着身体装睡,不多时便能听到窸窸窣窣解开衣物伸手抚慰的动静。
反正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他故技重施,就着被扒下一层的衣衫,凑在白柏身边,仰着脸在他唇畔舔了舔,学着先前的模样啄吻两下。
白柏受宠若惊,他是能感受到白榆大病过后隐约的疏远的。白榆主动亲近他,只这轻轻两下,便已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白白,”白榆双唇一张一合,晃着白柏的眼,“不去,好不好?”
话语间的吐息仿佛被拉得极长,他好像有些费力才听清了白榆近乎恳求的话,心下一时又觉得好笑,责怪起前些日子里疑神疑鬼的自己来。
连引诱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知道他喜欢亲那双唇,便主动贴上来亲他,再用那好似含着九分情真意切的双眸水汪汪地盯着人……这分明一点变化都没有。
白柏回过神来,他气息有些不稳,摇了摇头。
“皇后,”白榆有些沮丧,但还是故作小心翼翼,用手比划着,“那个女人,会去吗?”
衣衫还半敞着,被剥了一半将脱未脱,他觉得有些冷,便顺着衣襟轻轻拢了上去,又故意不系上衣带。
“我好怕……我怕她,可不可以,不去呢?”
语气中的委屈像汹汹江水,直要淹没白柏。
白柏一僵,这忽然让他感到几分厌烦——对皇帝、他自己的厌烦,他自登基以来所为,不敢说功比先祖,但也算护了大燕周全,给了天下百姓清平山河,他自认是个勤恳为民的好皇帝。
后宫之事,他一个君王不好涉足太多,自是全权交由皇后打理的,可若是——若是他从未选择这个位子呢?
白榆或许会做他一辈子的儿子,但总不会落得个冷宫凄凉、疯傻成颠的下场——可他的心中又矛盾成结,他不甘心让白榆只做个儿子。
他唤来候在不远处的冯宁:“去知会后宫一声,不必赴宴了。”
白榆暗自一喜,还不待他展演露出个讨好的笑,便又听到白柏说:“这样好不好?不让她赴宴了,我只带你去。”
白榆:“……”
他一咬牙,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但还是翻身骑在了白柏的腿上,然后凑得越来越近,额头相触,双唇堪堪停在白柏的唇前。
然后他忽然一笑,动人心曲又勾人魂魄,将吻落在了男人不禁微闭的眸上,盈盈小舌在那周围留下暧昧的水痕。
白柏果然如他所料,绷紧了身子,这倒让白榆觉得好笑,毕竟往素这般僵着不知所措的人都是自己。
他的手忍不住扶上白榆的背,想将他搂紧,又生怕白榆这难得的亲近是他的黄粱一梦,不敢动作。
直到那只手顺着他胸口一点点下移,挑逗式地捻揉,伸进了里衣,将衣衫解得半开,轻轻点在了他涨得发硬发疼的下身。
果然。
白榆笑了笑:“白白,不去了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