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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番外七:大人有大量

作者:长流流 当前章节: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05

江南风物与京城大为不同,白榆曾经在临城久住过,格外喜欢此地风水,闲时也会外出登高望远,看一看江南风光。后来二人当了闲云野鹤,在江南居住的时日相当长,只是江南菜始终吃得不惯。

白榆有些无奈。

他自觉本不是个挑嘴的,从前也没多少机会挑,可真被矜贵地养了几年后,反倒毛病见长。

都赖白柏。

有时吃到并不合口的吃食,白榆仍是照吃不误,些许只是稍稍蹙了下眉——他便再也见不到这菜第二次了。连偶尔去酒楼吃饭,店小二问询忌口时,白柏都答得行云流水。

白榆有些别扭道:“我没有不吃……”

白柏笑道:“是我不吃,小榆迁就我。”

白榆:“……”

怎么越听越奇怪。

白柏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凑到他面前,丝毫不顾及尚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他脸上亲了口。

白榆的脸慢腾腾地红了,瞪了他一眼:“还在外面呢。”

白柏说:“又没人看。”

白榆决定之后一个时辰都不和这个讨人厌的白柏说话了。

这个决定不出一炷香就宣告执行失败。

看着碗里小山一样高的吃食,白榆叹气:“不要给我夹菜了,你怎么不吃?”

白柏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下:“怎么还是这么瘦?有没有请燕知朽看过?”

白榆恼他:“人家是神医,一张药方出来,天下杏林皆习之,我这又不是什么毛病。”他也有些苦恼,“就是……就是吃不胖。”

白柏笑了下,又喂他吃了口:“即便是神医,为你看病不也是应当的吗?雁王殿下。”

白榆乖乖吃了,想起什么,板起脸:“王……王妃又在胡言乱语了。”

白柏被他的“变脸”弄得哭笑不得,凑到方才没亲的那半边脸颊上亲了口,这才心满意足。

店小二端着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会看人脸色地等了小片刻,见这两位贵客没再接着亲,才把菜上了。这片刻一耽搁,弄得他赶忙又要去给下一桌上菜,心里狠狠啐了口俩人“人模狗样”。

白榆真恼了:“不许亲了!”

白柏应了声,又给气鼓鼓的白榆投喂那道新上的菜。

色香味俱全,白榆就着他递来的手吃了,眼睛亮了亮。

最后还是哄着被稀里糊涂亲了好几下,白榆总觉得那店小二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种“嫉恨”,无不在诉说着对这两位客人的厌烦。

白榆脸皮薄,受不了,挪了个椅子,下定决心绝不能再让白柏胡作非为了!

白柏向那小二一招手,递去一块碎银。

店小二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滔天恨意”变成“浓情蜜意”,热情地不行。

白榆:“……”

万恶的雁王妃只会此等做派!靠钱权收买人心!

白柏生辰在四月廿二,这年恰在谷雨前一日。

白榆跟着府上厨子学了做阳春面。时逢细雨习习,春回大地,满城花开。白榆准备白日里带白柏出去赏花,回府后再亲自为他做碗阳春面。

到了生辰当日,白榆在白柏怀中睁开眼,尚迷迷瞪瞪着,思绪混沌,还是埋在他颈畔亲了口,嘀嘀咕咕着:“生辰吉乐……白白……”

落在白柏耳中,这一串耳语,除却开头的“生”还算清晰,后面的实在听不出在说什么。

他正要调笑一番白榆,低头时忽得看见白榆颈上斑驳的红痕,深浅不一,落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竟全是他昨夜亲咬出来的。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不那么想过这个生辰了,即便明知白榆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久。

白柏抱住白榆,轻轻亲着他红润的双唇。

他比白榆年长这么多,他曾庆幸于“父子”二字缔造了他与白榆之间斩不断的关系。可人总是贪图更多,教他奢求起天长地久来,教他恨不得自己再年轻二十岁。

白榆被他一下一下亲着,晨间的身体自然而然起了欲望,他贴着白柏蹭了蹭,正要熟稔地向下伸手去摸,蓦得被白柏压住。

白柏将他双臂掣制在上,俯身吻他。

白榆眼眶湿润,迷糊地睁开眼,睫羽颤了颤,习惯性地哼哼两声。

“怎么,又做……”

尾音又被绵长的亲吻吞噬。

白柏的亲吻落在锁骨上时,白榆的思绪终于彻底清醒,猛然意识到今日该有别的安排——

白柏伸手揉向他的下身,听着怀中人的轻吟,看着他清明的眸光再度散乱。

……最后还是白日宣淫了一番,叫了几次水。

白榆汗津津地伏在白柏身上,埋怨似的瞪了眼白柏,又怪自己昏了头,花是看不成了。

好歹阳春面总归来得及,材料也早提前备好了。

他正要传水沐浴,忽然要被白柏按住。厚茧摩挲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是白榆素来最喜爱的“摸背”。

白榆枕在他身上,嘀咕道:“……干什么呀,生辰不过了。”

白柏吻他的眼睛,低声道:“不想过了。”

白榆沉默许久,白柏便一直摩挲着他的脊背。

白榆垂眸,慢慢坐起身来,忽然一字一字清晰而认真地喊他:“白白。”

许是神智清醒的人喊起这个口齿不清的称呼总有些害羞,白榆恢复神智之后便很少这样喊了,除却偶尔心情好时,或是迷糊时,又或是在床榻上。

白柏听见,心尖揪了一下。

他随着白榆起身的动作一并坐起,轻轻揽着他。

白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白白要长命百岁,我……活到八十就够了。”

宽厚的大掌与他白皙纤细的手十指相扣,白柏伏在他肩脊处轻吻着。不知不觉那处坚硬的欲望又顶上白榆,白榆伸手抚摸它,白柏掐着他的腰,扶着他缓缓坐下。

敏感处被不住地顶弄,软穴骤然缩紧,白榆埋在白柏肩头啜泣,语不成调,声声破碎。

被顶弄至高潮时,白榆浑身抖若筛糠,咬着白柏的肩。精水尽数射在他腹肌上淌落,湿淋淋的一片。

直到微凉的液体再度射入白榆体内,又听见了他沉闷的声音:“好。”

白榆松开嘴,看见他肩上深到快要见血的牙印,心疼地摸了摸:“……怎么不说声疼。”

白柏吻他,随后道:“我就喜欢小狗咬我。”

白榆奓毛:“我才不是小狗。”

半晌后,他抿抿唇,今日是白柏生辰,不与白柏计较了:“……好吧,你生辰,你说了算。”

白榆沐浴后,仍是捂着腰去厨房忙活了,说什么也要把亲自做的阳春面端上来。

白柏有幸吃到了有生以来最美味的阳春面。

又一段时日,两人启程回了京城。等到了京城,已是初秋,天气转凉。

白谨早已站稳脚跟,不过他还是很乐得在白柏面前上演一番“父慈子孝”的戏码……倒也并非上演,他自认抛开某些方面不谈,自己的确是个“孝子”。

可这点亲情在他得知白榆与白柏的事后就变得五味杂陈。

连他母妃,如今该说母后了。昔日的淑妃,如今的太后,得知此事后甚至没发表任何感言,现下正和珍太妃在避暑山庄避暑呢。白谨寻思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总觉得弟弟不是弟弟,爹不是爹的。

好像有种弟弟成了“小娘”,爹成了“弟媳”的淫乱之感。

白柏与白榆回京,白谨焉有不私下设宴宴请二人的道理?

直到席间。

白柏皱着眉问出了那句天下孩子最讨厌的话:“登基也几年了,怎么既未立后,也未纳妃?”

说话间还不忘给白榆夹菜。

白谨:“…………父皇。”

白榆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眼,目光也跟着逡巡在白谨身上。

于是白谨便看见他这位五弟好整以暇地放下了碗,虽未曾吐露只言片语,但那眼睛里的好奇之心是半点也不遮掩,一副专等着看他笑话的样子。

…………这小白眼狼,一、点、也、不、带、变、的。

白谨皮笑肉不笑地搪塞了白柏几句。他自然不会在白柏面前摆皇帝架子,能与不能是一回事,敢与不敢是另一回事,一口漂亮话说得谦逊极了。

白榆认真道:“臣弟随燕神医学了些皮毛,不若臣弟替皇兄把个脉,瞧上一瞧吧。”

白谨:“……?”

这小白眼狼是什么意思?

白榆微笑道:“皇兄莫要讳疾忌医呀。”

白谨一脸菜色中的菜色。

冯宁来为几人斟酒时,又见到他这熟悉的脸色,颇生感慨。但冯宁这人精对于察言观色会得很,走到白榆身后低声道:“王爷留个胃,再过两炷香药便煎好了。”

他这声音虽说低,偏又能让离白榆并不近的白谨听个一清二楚。

前几日燕知朽开了新方子调养身体,换了几味新药,太苦。白榆若是吃得多了,怕是直接倒胃口吐了,但又不能空腹喝。

——这是冯宁直接替白榆卖上惨了。

白榆应了声,索性放下碗筷不吃了。

白柏瞧了心疼,吩咐左右再备下些解苦的吃食,待他用过药后再接着吃。

不过经上冯宁这么一打岔,也就不再有人继续追问白谨怎么仍未立后纳妃一事了。

白谨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冯宁,不知是何心情。

看着他父皇忙前忙后,一副比白榆还怕苦的样子,白谨心底叹了口气。

旁人兴许看不透,白柏为皇位多年费尽心机,最终却弃之如过眼云烟,所求为何。

即位后,他才看得愈发清楚。

人到底是做不到尽忘前尘,九重深宫若重重枷锁,道道高墙隔人如隔心,这个位置太高,太清冷,唯有无心之人才能坐得安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榆不喜欢皇宫,连他都看得清楚,又何况是恨不能将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白柏?

白谨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对什么难以释怀,这一刻却忽然想通了。

不过想通归想通,并不妨碍他对五弟这个小白眼狼继续“恨”得牙痒痒,也不妨碍他接着看白柏“不顺眼”就是了。

白柏和白榆自是不知面前这位皇帝心中的百转千回。白榆皱着眉,小声向白柏嘀咕:“……不想喝药,太苦了。”

白柏很是受用,若非白谨在场,他肯定要亲着白榆哄上一番。

白谨看他俩又当着自己面眉来眼去,心中翻了个白眼,不再继续讨这个没趣,埋头吃饭。

御膳房煞费苦心准备的佳肴美馔,左右也不是他没这个口福。

那二人走后,白谨随意吩咐左右道:“御膳房新做的那道水晶龙井糕,明日差人送到……”

小李公公听他突然没了下文,斟酌道:“还是送到岑侍郎府上?”

白谨翻脸比翻书快:“你家岑侍郎今日朝堂上公然与朕叫板,朕脸面往哪搁?还送岑侍郎?”

小李公公如何也想不通岑侍郎怎就变成他家的了,吓得脸唰白,腿一抖,登时跪在地上。

白谨咬牙切齿道:“给雁王府送一份,再差人告诉岑侍郎,雁王昨日回京了。”

临近王府,白榆让冯宁先带马车回府,他与白柏走路消消食。冯宁自然称是。白柏取下备在马车中的披风,低头仔细地为白榆系上。

快到宵禁的时辰了,街上人影稀疏,宽阔街道上竟只有他与白柏二人。

天边一轮圆月高悬,月明星稀,清辉铺满石板长街。

白柏牵着白榆的手,忽而驻足,抬首看向明月。

白榆也跟着抬头,晃了晃那只被白柏牵着的手,却是道:“天上有个好大的饼。”

“不是该说像个玉盘?”

“还是更像大饼一些。”

二人在朗朗笑声中向着雁王府的方向渐渐走远,这条路前前后后走过许多次。幼时的白榆被白柏带着进宫觐见,高大的父亲驾马带他回到端王府。而如今的白榆被白柏牵着手,并肩走在回雁王府的路上。

脚下依旧是那块方青石板。

走着走着,白榆见四下无人,脸皮渐厚:“白白背我走。”

这话说得像撒娇,白柏焉有不允的道理。

到底月还是故乡的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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